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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結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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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結情緣

19.

今天。

二十八歲引天陽對歲無相的所作所為表示很生氣,非常生氣。恨不得將歲無相碎屍萬段,丟進油鍋,反覆煎炸。

至於引天陽為何如此大動幹戈,那還要從清早說起。

眾所周知,二十八歲引天陽是一個非常非常自律,擁有八塊腹肌,有顏沒錢的粗壯漢子。

這不,眼睛還未徹底睜開,就本能的進行著他獨家的一套伸展運動,“一日的松懈,是對一年的偷懶。”

渾身汗漬,青筋凸現。

收尾工作深吸吐氣,仿佛渡天劫,渾身緊繃也只敢小試牛刀,匆匆忙忙提上褲腰帶,悠哉悠哉。

心情舒暢的哼唱了一遍《一個釣一個》的淫/蕩小曲。

一個釣一個,你說一個就一個。

愛情啊,可是蜜蜂采蜜,得勤!

打算替歲無相先抄個三五句經文,然後趁著人群流動大街小巷,再出門去大飽眼福。

嘴角笑意不減,妙不可言。

直到瞥見鍋裏燉著奇怪的東西,眼神由美妙變得清澈到緊蹙。

“小爺,小爺什麽時候,煮過這樣的東西了?”輕吐一氣,拂拂稍顯不安的心,語氣盡可能平淡。

“歲無相,你給小爺過來一下。”

歲無相眼神萎靡,打著哈欠,不明所以,“幹嘛?”

“你告訴小爺。”引天陽食指顫顫巍巍的指著鍋裏燉著的東西,聲音發顫,“這鍋裏,煮的是什麽?”

“嗯?“什麽什麽啊。歲無相眼淚花花都快擠出來了,勉強睜眼一瞧。

嗯!!!哪裏還有什麽睡意,天崩地裂開局了。

頓時心慌意亂了起來,食指微曲的扣著臉頰,“呃,呃,呃……”的完全說不出話來,眼神緊張亂飄。

引天陽雙手平靜的往歲無相臉上一搭,硬生生將歲無相雙眼板正,咬牙切齒,“look my eyes ,回答小爺,這鍋裏煮的,到底,到底是什麽東西!是什麽東西!”

“你不要這樣,我害怕。”瞧著渾身顫抖的引天陽,歲無相已經汗流浹背了。

“你害怕,你就會不這樣膽大妄為了!”引天陽怒不可遏,“你說不說,你說不說。”

“真的沒什麽啦,你放平心態好不好。”歲無相只能和聲和氣的勸慰著。

誓死不從。

“好啊,好啊,你不說是不是,你不說,嗯,好,好得很,好得很。”粗氣隨著胸脯起伏,四處尋找著可以威脅歲無相的東西,“你不說,小爺就把所有經文統統焚燒銷毀,一本也不剩!”旋即取出打火機點燃,雙眼閃動著搖曳的火光。

歲無相徹底破防,“啊,不可以,不可以,你不可以這樣。”死死抱著經書。

“那你說不說,說不說!”隨著引天陽一臉兇相的舉著打火機逼近。

仿佛無知少年被逼良為鴨,求生無門,只得妥協,“好了,好了,我說,我說。是……”奈何實在難以啟齒。

“是什麽?”引天陽已經毫無懸念的預感到了,打火機已經湊到歲無相臉上。

歲無相害怕的後縮著,閉眼大喊,“是豬食,是豬食,行了吧?”

“……”老子就知道。

引天陽二話不說的取過一本經書,狠狠扇到歲無相臉上,抑制不住的兩行清淚,哽咽著,“你這個王八蛋,你居然我餵小爺吃豬食。你要報覆小爺你直說,幹嘛要用這樣卑劣的手段,你還是純正的出家人不是!”

歲無相捂著被扇紅的臉,據理力爭,“這也不能怪我,誰叫你變成豬啊。”

引天陽歇斯底裏,“那小爺也不是真的豬啊!你今天敢餵小爺吃豬食!明天不得餵小爺吃屎啊!你個混蛋!傳出去,傳出去!小爺還怎麽活啊!你說,你到底偷偷摸摸餵了小爺幾次豬食。”

“……”歲無相再次心虛起來,結結巴巴,“不,不多,就,就八,八次而已。”

“八,八次!”引天陽張大嘴巴,如同天塌了下來,“小爺要殺了你,小爺要殺了你。”雙手顫抖著伸向歲無相。

死死掐住歲無相脖子,瘋一般的搖晃著,“你這個混蛋,你這個混蛋。”

“別這樣,雖然是豬食,但是裏面都是一些綠色植物,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難堪了。你不是小狗崽,我也不會為你那個的了,你不用擔心。”歲無相苦澀一笑,苦苦掙紮。

引天陽癲狂的冷笑著松開了手,起身端著豬食到歲無相面前,面無表情,“既然你認為純天然無汙染,那你給小爺吃了,全部吃了,你膽敢剩一點,小爺殺了你!”

“你知道,我不吃食物的。”歲無相窘迫的瞥向別處。

引天陽打算強行“投餵”,舉著鍋勺往歲無相嘴邊湊,“你不吃,小爺偏要你吃。”

“……”歲無相只能迅速消失,躲避引天陽的瘋狂行為。

“歲無相!你給小爺出來。”不見風吹草動。

“啊啊啊啊!!!”引天陽無能狂怒,“歲無相!你丫的最好別給小爺出現!否則!小爺非擰爆你的腦袋不可!”

“……”好可怕。躲藏在破佛背後的歲無相哆哆嗦嗦的捂著耳朵。

他雖知餵小豬仔豬食,肯定會被二十八歲引天陽責罵,奈何小豬仔是在呆萌可愛,餓壞了,二十八歲引天陽不心疼,他心疼啊。

所以,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進行著,只是這次忙著與業障糾纏,一時間忘記了豬食的事。

瞬間懊惱不已,“以後,小豬仔可怎麽辦啊。”長籲短嘆。

二十八歲引天陽倘若得知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他,連一只豬豬豬豬豬都不如。

非得把歲無相的眼睛挖出來立在供桌上,讓歲無相好好瞧一瞧。

黑市第一靚仔是誰!眼瞎的東西!

然而二十八歲引天陽無從得知。

只能打著一個又一個帶有強烈侮辱性的噴嚏。

盡管歲無相在關於熬煮豬食方面有所克制,但也不能全是他的錯。

也怪引天陽每次與異性接觸,都會在某一時刻由於色欲過於強烈,而變成小豬仔,偏偏相較強硬的二十八歲引天陽,小豬仔不僅會對著他撒嬌,還會給他搭住溫暖的小巢。

我佛慈悲,阿彌陀佛。

說完就呼哧呼哧的熬煮了起來。

而一切的起源,都要從他第一次為小豬仔吃豬食說起。

當時也算得上風和日麗。

二十八歲引天陽再次在給他抄寫經文上偷懶的只抄寫了一張半,“小爺得趁著好天氣,出去溜達一圈。姻緣一半靠天註定,一半靠後來居上。”

“……”又在說些歪理。歲無相不語。

剛打著傘走出破廟。

引天陽一下心血來潮的撲通跪在地上,仔細將頭向下埋,覷著眼,欣喜若狂。

“瞧瞧,被小爺發現了什麽好東西。”

一只在烈陽照射下,散發出耀眼綠輝的翡翠寶石耳墜,快速爬過去,愛惜的小心將其拾起。

對著日光全方位的把玩著,愛不釋手,然後再湊到鼻尖這麽一嗅,整個人心曠神怡,“九九層,稀罕物。”

起身撣去膝蓋上的灰塵,優雅的靠著墻壁,對著歲無相勾肩搭背,神秘兮兮道,“你看看,這有什麽不同?”

歲無相取在手中看了幾眼,“這應該算的上價值連城吧。”

“膚淺。”引天陽低聲嘆息,咋舌搖著頭,白了歲無相一眼,果然是知己難覓啊,“你放在鼻尖嗅嗅。”

歲無相聞了聞,平平無奇,不懂,“是有什麽不對勁嗎?”

引天陽都想破口大罵了,一把奪了過去,吐出一口怒氣,“你難道沒有聞到上面的牡丹香水味嗎?光看寶石地質有什麽用,小爺混跡黑市多年還不知道嗎!這樣的垃圾貨!小爺以前還看不上眼呢!”

歲無相茫然,“那你想說什麽?”

引天陽恨鐵不成鋼,“真是個榆木腦袋不開竅,女人,小爺需要的是女人。尤其是這樣如牡丹般妖艷大氣豐腴的女人。小爺敢打賭,她一定是個丹鳳眼,瓜子臉,厚嘴唇,頭發微卷的洋氣女人。”

歲無相露出一雙死魚眼,“到底是誰膚淺啊。”

引天陽摸摸歲無相的小腦袋,意味深長的對著歲無相耳朵輕聲淺笑,“不是小爺說什麽,你一個半路出家的和尚,六根尚且不穩定,何不趁此機會還俗算了,讓身經百戰的小爺,帶你去享受這人間極樂,保證你一發入魂,進去了就不想出來。”

“……”這是什麽汙言穢語。

歲無相唰的面紅耳赤,消失在引天陽面前。

引天陽咋舌壞笑,“喲,我們小歲歲還不好意思了起來。”

歲無相一下出現,生氣道,“才沒有呢。”

引天陽右手食指與拇指捏住歲無相下頜線,左右翻轉,一臉不相信,“沒有嗎?你的臉已經紅透半片天了,小爺帶你再去瀟灑瀟灑,還不得爛掉啊。”

歲無相拂開引天陽的手,雙手合十,“罪過,罪過。”

“別再罪過了,等小爺帶你領略完這個大唐盛世,牡丹群芳的花花世界,你就會閉口不言了。”

“我不要。”

“那可由不得你。”引天陽不由分說的拉著歲無相往街上去。

對著成熟女人就嗅了起來,“這個是桂花香,這個是梔子花香,這是芍藥香,這個是紫羅蘭香。”

“……”這是狗鼻子都沒這麽靈。

差不多三炷香時間。

引天陽豁然開朗,“哈,就是這個牡丹香了,你瞧瞧與小爺描述不差一二,這身藍艷艷的旗袍,點綴著精巧的花色。當然,這不是小爺的關註點,小爺的關註點是那前挺後翹,絕佳曼妙的身材。”

抻了抻衣角,理了理領口,對著歲無相花枝招展,“你瞧瞧小爺怎麽樣?”

歲無相不感興趣,“無聊。”

引天陽勾了勾歲無相下巴,“嗯?無聊?可別羨慕壞了!小爺帶你見識見識,什麽叫手到擒來,順手牽羊。”

大步流星的朝著女人走去,輕輕拍了拍肩頭,“美麗的小姐,小爺看你行色匆匆,是在尋找什麽重要的東西嗎?”

女人扭頭看了看引天陽,除了胡子邋遢些,衣服破舊些,看上去寬肩窄腰,臉部線條硬朗緊致,帶點國字臉,倒是有股成熟男人的魅力,放蕩不羈,隨心所欲的生活,禮貌笑道,“我昨日與朋友在這附近散步,一只耳環不慎遺失,現在正找呢。”

引天陽明知故問,“不知道,那耳環是什麽樣式?”

“翠綠色,就是這只的另一只。”女人攤開手,白皙的手掌中一枚耳墜,“這是我在拍賣行買的,想著丟了怪可惜的,主要是我也挺喜歡的。”

“這不是巧了嗎?小爺這裏正好有這樣一只同款耳墜。”耳墜吊在引天陽食指用中指縫中,面向女人,“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尋找的耳環啊?”

女人從引天陽手中取下對照,喜形於色,“啊,沒錯了,沒錯了,這就是我的耳墜。我該怎麽感謝你呢?”

引天陽也沒有推辭,佯裝思考,“不如請小爺吃頓飯吧,小爺在這裏等了你許久,擔心與你錯過,自拾到耳墜到現在,還未吃過一粒飯呢。”

女人笑著點頭,“這是必然的,這是必然的,請三五頓都不成問題。”

“三五頓倒是不用,你知道,吃多了,就是占便宜了。”引天陽湊近一笑,“小爺幫你吧。”

“你還真是幽默,你喜歡去哪裏吃呢?”

引天陽替女人扣上耳環,無奈一笑,“你也瞧見小爺一窮二白,你見多識廣,就替貧窮的小爺選一家你封為上層的飯店吧。”

女人思索,“我知道一家湘菜非常有名,只是不知道你吃得習慣,吃不習慣。”

“窮人可沒有選擇的權利,看什麽,吃什麽。”

“你別這樣說,從你的氣質,我便看出你只是臨時破產,將來一定還會有一番大作為的。”

“借你吉言。”

“……”三個人的友誼終究過於擁擠。歲無相再次消失。

引天陽與女人打著傘有說有笑的朝著湘菜館去,那裏華麗輝煌,雕梁畫棟,恍若步入那逝去的宮廷宴席。

女人自我介紹,“我姓閆,門裏有三,名佳青,二土單佳,清中去三點,不知道你怎麽稱呼?”

引天陽裝一波,“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閆佳青,好名字啊,小爺就沒那麽富有詩情畫意的名字了。”

用手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寫下“引天陽”三字,寫成了曾經意氣風,恣意揮灑。

“……”歲無相思忖,但凡引天陽寫經文有這一半好,他已經投胎轉世了。

閆佳青誇讚,“這名字也好啊,天陽,一下子就包攬了天上人間。”

“你說笑了。”那一聲“天陽”喊的引天陽骨頭都要軟化了,身體酥麻戰栗。

“引先生看看菜單,有什麽喜歡的你就點。”

“喜歡的吃慣了,反倒是喜歡吃別人點的,嘗嘗他人的口味。”引天陽為自己的聰明才智默默點讚,一語雙關。

“這樣也好,那引先生喜歡喝什麽酒呢?”

“什麽酒都行,最好是烈的,又帶著香氣的,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

閆佳青翻看菜單,對服務員一一點著。

服務員記下離開,引天陽與閆佳青小聊各自生活。

閆佳青是一家珠寶店老板,離這不遠,就在市中心東邊第一家珠寶店,很顯眼。

店名叫。

浮光珠寶。

引天陽讚嘆,“閆小姐還真是事業有成啊,叫人羨慕。”

“也是占了天時地利人和,虧得朋友幫忙找了這樣一個好位置。要不啊,我還在一家公司當小職員呢,每天忙忙碌碌不得消停。”閆佳青笑得隨性好看。

菜上桌後。

引天陽與閆佳青推杯換盞,對著菜系評鑒了一番,贏得了閆佳青誇獎,“我若是知道引先生有這樣的品鑒能力,我是死活不願自取其辱的,早知道就讓引先生點了,也叫我大飽眼福。”

“說笑,說笑,每道菜都算得上精品。我也只是逞了口舌之快罷了。”

兩人再次對酒當歌,好不歡喜,“引先生抽煙嗎?”

“以前天天抽,後來落魄了,也就斷斷續續了,差不多快一個月沒抽煙了。”就花柳兒送紅包給他時,勉強抽了幾包。

後來變成十五歲少年去網吧,就氪金氪完了。

悔之晚矣。

閆佳青從包裏取出一包煙打開,遞給引天陽,引天陽取出一只嗅了嗅,清香撲鼻,“好煙啊。”

“嗯。這是我去日本時買的,因為時常與客人打照面,這煙帶香,完全沒有煙草的刺鼻味。”閆佳青點燃,朝著引天陽吐了一口。

煙味帶著淡淡的水仙香,叫人遐思。

“果然是好煙。”引天陽將煙吊在嘴角,打算取出打火機。

閆佳青直接用紙煙抵上,咧嘴一笑,國色天香。

夜色撩人,音樂應景。

引天陽理理衣領,優雅吐出一口裊裊煙霧,煙氣沁人心脾,“小爺去方便一下。”

從容起身離開,心中焦灼。

“操!操!操!小爺要死了。”

渾身緊繃的坐在馬桶上,抖動著雙腿,久久無法平息,“不對,不對,小爺得趕緊把煙吸了,否則就浪費了。”

剛猛吸一口,就變成了小豬仔。

完了,徹底完了,小爺的煙,小爺的酒,小爺未吃完的飯,還有小爺的女人啊。

都大江東去,不覆返了。

瞬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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