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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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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眼狼

空氣中似乎還殘著隱隱約約荼蘼花香混雜著愈創木信息素的氣味,周奪已經就著同一個姿勢發呆很久了。

長嘆一口氣,周奪才緩過神,揉揉發漲的眉心從桌子上下來。

沈玉京是跑了,但西港這事......還沒完呢。

驀地,沙發旁的一個櫃子吱嘎作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頭瘋狂地扒拉著。



周奪先是警惕地把辦公室在環視一周,緊接著才慢慢靠近。拉開櫃門,一個被捆了手腳,用膠帶封了嘴的老頭面色漲紅,嗚咽地看著周奪。

周奪眉梢一挑,把人從櫃子裏拉了出來,撕開膠帶,卸了繩。

“那些......”老頭一得救,緊緊抓著周奪的兩臂,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那些異能者造反啦!”

“不好意思了,”周奪淡定地看著他,腳都不帶挪一步的居高臨下道,“我也是異能者。”

老頭看向周奪的眼睛頓時瞪大,臉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但很快,他似乎又認出了周奪。

“周奪?”老頭有些不可置信道。

“嗯。”周奪輕點了點頭,“你是西港的市長嗎?”

“是......”市長無力地松開周奪,慢騰騰地挪到沙發上坐下,顫顫巍巍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是異能者分局的人喊你們來的吧,”坐著歇了一陣,又喝上水潤喉,西港市長也恢覆了少許力氣。他看向周奪,表情有些覆雜,“那些......異能者,現在被抓起來了嗎?”

“沒有。”周奪也不客氣,直接在市長面前坐下,隨便拿了個杯子示意拿著茶壺的西港市長也給自己倒一杯。

“沒有?”西港市長急的聲音都劈了叉,“沒有你還不趕緊去找他們?!不把他們關到監獄裏,西港就要亂了套啦!”

聽著如此自然的頤指氣使的話,周奪輕啜了一口涼掉的茶,嘴角有些冷嘲地勾了勾。

“別急啊,”周奪看向西港市長,慢條斯理道,“我們知道他們是誰,抓捕的是遲早會落實。”

“你知道他們是誰?”市長眉頭緊鎖,追問道,“是誰?”

周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彎:“沈家小少爺,沈玉京。”

“不過,這件事有沒有沈家其他人的參與,暫時都還不清楚。”

市長頓時像霜打了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雖然西港是天高皇帝遠,但百年望族沈氏的名頭還是很響亮的。西港已經因為對異能者的禁令與國家治理有些脫節,倘若這時再和沈氏對上,他這個市長的位置,怕是要坐不住了。

“先不說他們了。”周奪放下茶杯,嘴角笑意淡去,神色逐漸認真起來。“我們會根據總部的指令進行下一步動作,應該很快就要離開西港。但是走之前,我還是要先通知你。”

“西港異能者的異能抑制環該卸了。總都安防估計這兩天就會把派人過來,西港的一切規章制度,得重新捋捋了。”

一聽此言,市長連連擺手搖頭:“那怎麽行!西港幾百年來異能者就是要帶異能抑制環的!哪能說不帶就不帶!”

“異能者如果不被管控起來,早晚會挑起世界大戰的!像這次,這次是西港遭殃,那下一次呢?”

“你看你們還把那麽大個隱患給放跑了......”

“我也是異能者。”周奪冷冷地提醒道,“上位者當久了,忘記了怎麽和異能者好好說話了嗎?”

“異能者也是人,有著人的情感和理智。甚至絕大多數的異能者,也都是在非異能者家庭裏出生的。”

“除非個別長歪了,否則大多數異能者也是規規矩矩地生活在法制秩序下。如果不是被逼急了,誰願意沒事給自己換個牢飯吃?”

周奪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語氣輕蔑:“你們這樣對異能者千防萬防,和那些極端異能者試圖管控非異能者有什麽區別?”

“我們......”市長張開嘴想要辯解什麽。

周奪絲毫不想給他說話的機會:“他們,和他們策反的異能者都走了,後續的事情我們會跟進。至於西港,總都派來的人會有他們的安排,你去和他們談吧。”

“不過啊,要我說,”周奪站起身,臨走前,拍拍市長的肩,“你這個市長,估摸著也坐不久了,不如在最後的這段時間,想著怎麽多做點好事,以後地方史也寫的好看點。”

市長被綁了好幾天了,思維還處於混亂之中,一重獲自由就先被這個異能者小輩毫不客氣地說了頓,氣的臉抽。

周奪瀟灑地揮揮手,離開了。

回到異能者分局總部,楊瘋和陳掣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了。但是他們的臉色,無比的嚴峻。

“怎麽了?”周奪有種不詳的預感,問道。

“先去會議室,”楊瘋示意周奪往會議室方向走,“會長在等你。”

“他知道沈玉京他們跑了嗎?”邊走著,周奪邊問道。

“知道了,”陳掣點點頭,“陳方已經把消息都同步過去了。”

一進會議室,周奪就見宋以安的全息實時影像在焦慮地踱步著。

“宋哥,”周奪走上前,“怎麽了?”

“安防局被炸了。”宋以安看著周奪道,語氣沈重。

???炸了???????

周奪、楊瘋和陳掣此刻的表情,比知道沈玉京有異能的時候,更加震撼。

“沈玉京的事情出了之後,安防局就把沈自山和沈廷驍帶去調查了。”宋以安坐了下來,手指支著太陽穴,眉頭緊緊擰成“川”字,半點都不想面對這些破事,卻又無可奈何。

“結果庭審的時候,”宋以安苦笑道,“沈廷驍和沈自山直接原地消失了,然後沒過多久,安防局就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傷亡慘重,國安大樓也被炸的都快塌了,還好有部分異能者頂著。”

“現在總都這邊亂的很,”宋以安搖搖頭,“聯盟、總督警署、特戰部隊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

“沈廷驍和沈自山為什麽要這麽做?”周奪異常不解,“就算他們真的和沈玉京發動西港暴亂有關系,沒有直接的證據,也是不能輕易定罪的。”

“而且以他們家的財力和關系,要想把自己和沈玉京洗幹凈,恐怕也不是什麽難事吧。”

“但這麽大張旗鼓地直接炸了安防局?”周奪想想還是感覺匪夷所思,“沈家那麽大的生意,這一次爆炸算是徹底斷送了吧。”

“誰知道呢。”宋以安嘆氣道,“怕是要真正的棄明投暗吧。”

“沈煌京和沈家其他人呢?”周奪問道。

“沈家其他人也都被帶走調查了。”宋以安道,“沈煌京前幾天被派去阿伊利亞叢林執行任務,按上頭的意思,先對他封鎖消息,等任務完成後再接受調查。”

周奪點點頭,但心裏除了震撼,更多的是覆雜的感情。

沈玉京、沈廷驍、沈自山,應該就是極端的異能者,那沈煌京呢?

周奪和沈煌京認識很久了,關系也一直都很好。他們一起出生入死,為了異能者,也為了非異能者。

沈煌京對於他家裏的一切,知情嗎?支持嗎?

“沈玉京他們也都離開了,”宋以安吩咐道,“西港的事有總都派過去的人跟進,你們也都先回來。”

“找到沈家的那幾個人,阻止他們的下一步行動,才是更重要的事。”

周奪點點頭。

“宋哥,”想了想,周奪還是開口道,“沈玉京的異能,是異能覆制。”

“?”宋以安瞬間警惕地瞪大雙眼。

“異能......覆制?”他有些艱澀的開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

“如果按他自己所說的,”周奪回想著市政廣場上沈玉京冷靜而自信的話,心有些揪緊的疼,“他只有這一個異能,但是卻能覆制世界上所有的異能,只要是他看過的。”

“雖然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就短暫的交手來看,沈玉京的異能很強。”周奪頓了頓,還是補充道,“非常強。”

“看上去,有著和之前碰上的雙生姐妹那樣的異能壓制能力,”周奪思索道,“還有很強的空間瞬移能力。”

“就是不知道跟誰學的。”周奪冷笑道。

“沈廷驍。”宋以安道,“庭審上沈廷驍就是用空間瞬移離開的。”

“不過說來也真是奇怪,”宋以安像是始終蒙在鼓裏的人終於還原了事情的真相,有些被戲耍的無奈和自嘲,他微微笑道,“沈廷驍登記的分化等級為五級,但可從來沒聽過他這五級分化能力裏還有瞬移的能力。”

周奪了然:“那個藥。”

宋以安長嘆口氣:”先回來吧,最近估計都沒再有時間睡覺了。”

*

公海。

夜幕降臨,天空暗沈,豆大的雨珠劈裏啪啦打下。

一艘外觀是漁船的船像幽靈般航行著。船艙內卻燈火通明,透過敞開的門窗看,裏頭的裝潢竟堪比豪華郵輪。昂貴的毛皮地毯,家具,就連頭頂的燈都是精致到細枝末節的水晶燈。

有人上了甲板。清脆的腳步聲清晰可聞地傳進,船艙內的人互相對視了眼,神色有些緊張。

沈玉京走了進來。他脫下身上被雨打濕的大衣,隨手拋給身後的薩涅。

見到沙發上坐著的兩人,沈玉京直接移開了目光,走到一旁先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沈自山看著他那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恨得牙癢癢。他站起身,走上前來。

沈玉京放下杯子,毫不畏懼地轉身直面他。

沈自山高擡起手,一個巴掌就要甩在沈玉京臉上。

沈玉京輕飄飄地看了沈自山一眼,拍開他的手。

“小白眼狼......”沈自山瞇眼陰惻惻地看著他,“我們把你養得這麽大,要什麽有什麽,你居然為了個男人背叛我們......”

他像只老狼般湊近嗅了嗅,幽綠的小眼睛恨不得將沈玉京一口吞掉:“果然是養不熟的野種,還沾著一身騷氣。”

近旁的沈廷驍突然急促地呼吸起來。

沈玉京冷冷地看著沈自山:“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再裝呢?”沈自山冷笑,“如果不是你暴露了,我們會接受調查嗎?上面會讓我們直接暴露身份嗎?我們至於潛逃到這裏嗎?”

“你還不知道嗎?”沈玉京突然笑起來,狐貍眼像倒懸了漫天星河,亮的逼人,“我在西港的一切行為,都按部就班地跟著A的指令走的。”

“是他讓我不用偽裝的。”沈玉京飽滿的紅唇一張一合,露出尖尖的虎牙,像是毒蛇的獠牙。

沈自山擰起眉,轉頭看向沈廷驍,在後者眼中也讀到同樣的震觸。

“A給你下的指令?”沈自山懷疑地開口。

“是啊,沈總。”沈玉京掃了他一眼,慢慢走到沙發上坐下,優雅地撩了撩頭發。

“我想,炸了安防的指令也是他下給你的吧。”沈玉京眉眼彎彎道,“沈總,你們已經不比他有優勢啦。”

“聽說最近的幾個項目,更多的是A在著手。”沈玉京看向沈自山,狐貍眼裏是殘忍的天真,和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看來上頭,更重視他啊。”

“賤人......”很快便想明白了一切,沈自山氣的心臟疼,捂著胸口尋找支撐點。

薩涅忙上前攙住沈自山,得到沈廷驍的眼神示意後,帶著他走去房間,何朗也先行離開。

空氣裏發酵著暖膩膩的甜香,像是充滿香精的劣質餅幹。

只剩下沈玉京和沈廷驍兩人。

沈玉京看也不看沈廷驍一眼,踢掉磨腳的高跟皮靴,將自己團起來賴在沙發上。

他真的好累。

沈廷驍卻是全程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的目光像是鎖定了獵物的鷹隼,無意識地磨著利爪,思考著從何處下手更加致命。

良久,沈廷驍慢吞吞地起身,走到沈玉京的身邊。

他像是對待視若珍寶的娃娃一般,撩開沈玉京後頸的長發,手指輕柔地,按上他的腺體。

“滾。”沈玉京狠狠拍開他的手,毫不留情道。

“你還真的,讓他標記了啊......”沈廷驍說的輕柔,但是明顯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臨時標記而已,”沈玉京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狐貍眼微微瞇起,眼角尖尖上揚,“有點可惜。”

沈廷驍大怒。他一把掐住沈玉京的脖頸,湊近了試圖要吻上那張喋喋不休凈說些氣人的話的唇。

一面風盾瞬間拉開,當胸砸向沈廷驍,沈廷驍只覺自己像被一座大山狠狠彈開,甚至還有點眼冒金星。

“你也配?”沈玉京下了沙發,光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他慢慢靠近坐在地上的沈廷驍,抓住他的下巴往上扯,指甲尖刺進沈廷驍下頜的皮肉,撕開了一小道口子。

“你知道嗎,A邀請我和他一起參加下一個任務。”沈玉京笑著道,但那笑意僅僅是習慣性地浮在那張攝人心魄的臉上,那雙琥珀瞳深處和沈玉京的心一樣冷。

“他能給我足量的緩釋劑。”沈玉京歪了歪腦袋,“又或者,我可以在需要的時候去找周奪呀......”

沈廷驍掙紮起來,但沈玉京力氣驚人的大,死死掐住沈廷驍:“所以,你別想威脅我了。”

“那沈煌京呢?”沈廷驍一字一句道,“你就不擔心沈煌京嗎?”

“他也是你們沈家人,”沈玉京的眼裏沒有一絲波瀾,“我恨你們,自然也恨他啊。”

沈廷驍的動作頓住。

“而且你猜,A會不會比你們,更希望他死?”

”你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沈廷驍咬牙切齒道。

沈玉京嘻嘻笑著,放開了手,一句話也沒再說,轉身離開。

四下無人,沈玉京接起一個電話。

“周奪他們回總都了,沈二少還在執行任務,大概率會等任務結束才進行庭審。”白年在電話那頭道。

“他們沒有證據,判不了我哥。”與方才對峙沈廷驍截然不同的,沈玉京的話裏充滿擔憂,“但是這件事對他來說一定打擊巨大。”

“阿年,請幫我照顧好他。”

“我知道的。”白年道,“但是我不明白,沈自山和沈廷驍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你可以選擇和周奪,和異能者聯盟合作,為什麽還要繼續待在他們身邊?”

沈玉京走到甲板上,風擦過他的身邊,帶走了即將落在他身上的雨滴。

“異能者裏面,有內鬼。”沈玉京輕輕抒了一口氣,“我不敢保證周奪會不會是。”

“而且,沈自山和沈廷驍也僅僅是身份暴露而已。他們真正要做的還沒開始呢。”

“A是誰,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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