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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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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他回來

周奪趕到會議室時,楊瘋、陳掣都已經到了。全息投影實時將宋以安那邊的畫面傳輸過來,他坐在辦公桌前,一臉的嚴肅。

看到周奪,幾人的眼神心照不宣地都帶著點閃躲。

周奪也沒工夫插科打諢,拉開椅子坐下,直接就問著宋以安道:“哥,到底怎麽回事。”

“你先別急,”宋以安輕聲安慰道,“等等朝乾,他有話跟你說。”

很快朝乾也出現在全息投影上。

“周奪,”朝乾轉向周奪,淡淡開口道,“那幾起腺體失蹤案我們還有在繼續跟進,有了很大的發現。”

“哥,我想先聽聽沈玉京。”周奪打斷他道。

“你別急,”朝乾深深看了周奪一眼,“這件事,跟沈玉京也有關。”

一聽此言,周奪一下子坐直湊近,手搭在桌子邊緣,骨節攥的發白。

“......什麽,意思?”在場的另外兩人互相對視了眼,再看向周奪眼神裏帶上擔憂。他們還從來沒聽過,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周奪,說的話竟掩飾不住的顫抖。

“祁尹來找過我們,”朝乾與宋以安對視了眼,道,“他說,讓他去雕塑室拿東西的事是假的。祁尹不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沈玉京比他更早知道雕塑室裏死了人,沈玉京威脅他,讓他報的警,做的報案人。”

周奪臉色沈沈,一言不發地聽著。

“技術部門還原了一段監控錄像,那是整棟美術樓僅存的監控錄像了,但是卻拍到最重要的東西。”朝乾在屏幕上點了點,一段高清的錄像視頻播放出來。

這個位置正好是雕塑室到一樓的必經之路的角落,一閃而過的,是四個蒙著臉的人,兩個他們從未見過,另外兩個,從身形和露出的眼睛判斷,一個是克裏斯,另一個。則是沈玉京。

會議室一片死寂。楊瘋和陳掣甚至把呼吸聲都收著,不敢打攪周奪一分一毫。

周奪安靜地看完了全程,臉色竟是慢慢從冷沈到平緩,最後到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宋哥說的,西港暴亂,是怎麽回事?”再開口時,周奪的聲音甚至異常的冷靜,和平日裏出任務時梳理線索弄清狀況的態度一模一樣。

平靜的好似,這就是尋常的一次外勤任務。

宋以安和朝乾目光交錯在一起,兩人眼底都是化不開的擔憂。朝乾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他們知道,周奪的表現和他真正的內心想法是完全相反的。他越平靜,心底翻湧著的暴風雨也就越大,也就越危險。

長時間得不到回應,周奪也擡起頭,朝著其餘幾人勾了勾唇角,示意著,他沒事,不需要擔憂。

“你也知道西港那邊的管理方式和管控,”宋以安開口道,“但是自從腺體分屍案出了之後,引導輿論的帖子發出,西港那邊就開始亂了。”

西港,是國內少數的幾個對於異能者實行嚴格管控的地區。異能者一出生就會被帶上異能抑制環,除了特殊情況,終身都不能下環。而外地人到西港有異能者的也要登記報備,戴上臨時異能抑制環。此外,當地的法律條文對於未被掌控的異能者也是異常嚴苛。一經發現,直接處死,連同見過他的卻沒有進行舉報的人都得陪葬。因此,除了家族中基因突變的異能者們,西港的異能者基本都跑光了,西港也是為數不多的完全由非異能者掌局管理的地區。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西港滲入了一批沒有帶異能抑制環的異能者。”宋以安解釋道,“也不知道他們潛伏了多久,但是從上個月開始,這群異能者就慢慢冒出水面,他們公然在公共場合進行游說、宣傳,甚至和當地的異能者進行面對面的交談。”

“更要命的是,他們似乎知道怎麽破除異能抑制環的效果。”朝乾補充道,“游說成功的,當場就解了異能抑制環,恢覆了自由身。”

“西港的軍隊排除鎮壓,但是沒有用。他們當中似乎有異能階級相當高的人,而且恢覆自由身的異能者,以及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異能者源源不斷地補充著,西港現在的自由異能者相當於一支小型軍隊了。“

”而且他們的思想也高度統一,就是要推翻西港非異能者的管控,讓異能者真正掌權上位。”

“其實這也不一定是壞事啊,”楊瘋把幾人都看了看,小心翼翼開口道,“異能者被打壓限制本身就是一種不公平的現象,現在讓西港的異能者上位,也有助於實現社會秩序的真正公平。”

“楊瘋,”宋以安微微笑道,“但倘若,他們是以奴役非異能者為目的呢?”

“現在的西港被自由異能者控制了,各個關卡都被人管控住,進出都要受到嚴苛的排查。異能者還好,非異能者沒基本就是不能離開西港。”宋以安繼續道。

“據城內反饋的消息,他們對待非異能者,肆意淩辱,隨意欺殺,就連西港市長也被關押起來。”

“周奪,你還記得之前你說過,薩涅和他背後的人不惜策劃這麽大的一個案子,就是為了拉你入夥,和挑起異能者非異能者對立的事嗎?”

“西港最特殊,也是他們進行試點的第一個城市。”朝乾道,“倘若這個事情不解決,奴役非異能者讓異能者受到不一樣的沖擊、醒悟,西港便不會是最後一個了。”

“哥,”周奪靜靜地聽完了全程,才開口道,“沈玉京為什麽,會跟他們在一起?”

他的聲音穩卻輕。周奪意識到了什麽。

“沈玉京有異能。”宋以安將他的猜測化為現實,“並且,等級不低。”

楊瘋和陳掣瞪大雙眼。

“他......有異能?”楊瘋說話都磕絆住了,“那之前新紀元島,他全程都在,裝?”

兩人下意識地看向周奪。

周奪對上他們的目光,嘴角自嘲地勾起。是啊,新紀元島全程,沈玉京都是兔子般一點風吹草動就往自己懷裏鉆,半點都看不出他有異能的樣子。

調查小唐納這件事,沈玉京也是全程參與,綁架、威脅、追殺,他也全部經歷過。周奪心疼他手無縛雞之力就被卷入到這件事情當中,但沈玉京不過是演的柔弱,甚至,整件事情,說不定就是他的手筆。

“沈玉京從一出生就被登記為非異能者,”周奪道,“為什麽會,後天有異能?”

宋以安頓了頓,還是繼續道:“要麽,現在的沈玉京,不是最開始的沈玉京。”

“要麽,他找到了什麽方法,讓自己二次進化。”

朝乾再在自己的屏幕上點了點,一份分析報告呈現在幾人眼前。

“周奪,”他轉向周奪道,“你還記得你在於菲家找到的那個空玻璃瓶嗎”

“殘餘液體的分析報告出來了,”朝乾指了指屏幕,“經過幾次的提取和試驗,研究人員一直認為這是腺體的催化劑。”

“也就是說,註射了這種催化劑,腺體能力會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一級變為二級,二級變為三級。”

“雖然國家科研院也在研究這樣的藥劑,但是這種東西,不可能會出現在一個普通人家。”朝乾冷靜分析道,“提供給於菲藥劑的,要麽是科研院的人偷偷帶出來的,要麽就是,有人也研制出了這種藥劑,並且為了某種目的而進行使用中。”

“腺體催化劑......”周奪喃喃地念著這幾個字。“他們想要真正地掌控世界,首先就需要軍隊。異能者中擁有實戰能力的並不多,如果有這種催化劑,他們就能集結更多高階異能者。”

“而且,”朝乾補充道,“倘若他們還有能力,把非異能者也轉化為異能者?”

周奪突然想到了,難怪當初在不落崖的時候,沈玉京說的是“人類和異能者開戰”。沈玉京早已把自己劃到高於人類的層次了。

“我們,這就去西港。”周奪掃了眼另外兩人,堅定地朝著宋以安和朝乾道。

“周奪,這件事並沒有那麽容易。”宋以安提醒道,“雖然小唐納沒有把你拉下水,但公眾、安防對你的懷疑還沒有完全打消。”

“你這一趟,要平衡異能者和非異能者的關系。”

周奪明白宋以安的意思。

倘若他在任務過程中,與叛變的異能者作對,自己叛徒的名聲也就坐實了,而倘若他不幫助人類,極端的人會再次將他劃入異能者的陣營中。

“裴也他們有別的任務,趕不回來,我會再劃一支小隊給你們。”宋以安道,“你們也可以,帶幾個學員走。”

周奪皺了皺眉:“哥,他們還小。”

宋以安卻只笑笑:“周奪,等他們真正能出前線了,敵人可不會因為他們小放過他們。”

周奪想了想,還是喊了兩個各方面都能到出師標準的學員一起。

上了直升機,楊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一直悶悶不說話的周奪,想了想還是開口道:“聽會長說,西港現在被嚴加管控了,我們真的不換個低調點的出行方式?”

“坐飛機不一眼就被看到了。”

“不用低調,”周奪淡淡道,“他們可攔不住我們。”

他低頭撫過自己的槍,嘴角勾出的冷峻弧度看的人有點毛骨悚然。

“周總教怎麽了?”謝殷,學員之一,用氣音問著身旁跟他關系較好的陳掣道,“教官你們出任務,都這麽嚴肅啊?”

“沒,”陳掣小聲回道,瞥了眼周奪,“以前不這樣,但是現在,你周總教老婆跟人跑了,他心裏難受。”

“啊?!”謝殷驚得下巴都快掉了,那個美人O,不是昨晚還在嗎?

“周總教,”思來想去,謝殷還是朝著周奪道,“天涯何處無芳草,那個Omega是眼睛瞎了才會跑掉,以您的條件,一定能在找到更好的Omega的!”

楊瘋聽了這話,一拍大腿,瞪了陳掣一眼。

他爹的亂說什麽啊?!

陳掣也尷尬地撓撓自己下巴,這孩子,還怪實誠的。

他心虛地把視線轉向周奪,誰知周奪眼角眉梢的郁結竟然消散不少,甚至嘴角還掛起一個如沐春風的笑。

但這看的陳掣手臂上雞皮疙瘩瘋長。

“對啊,”周奪輕聲開口,溫柔的語調掩蓋住他內心翻湧上來的陰鷙和狠厲,“他不僅眼睛瞎了,那心也瞎了。”

“我這次就把他抓回來,好好補補。”

*

淩晨的西港,整座城只有零星的燈光,耳朵中收到的也只有風聲和蟲鳴,一點人聲都聽不到。

這座城像死了一般。

唯一整棟樓都亮著的市政大樓,市長辦公室內,沈玉京無聊地坐在老板椅上轉悠,薩涅捧著個平板坐在他身邊的辦公桌上。

“小少爺!”辦公室門敲了敲,一個alpha走進,他拉起一面全息立屏,點了點屏幕,赫然是全方位的雷達探測和監控,顯示一架直升機朝著西港來。

機身上張揚著國際異能者聯盟的標志。

“來得夠快啊,周奪。”薩涅戲謔道,“我以為得給他點時間緩緩呢。”

沈玉京掃了他一眼,沒接話,只淺淺開口道:“不用攔著,直接放他們進來吧。”

“?”此話一出,薩涅和何朗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沈玉京。

“你們能攔得住周奪嗎?”沈玉京嘴角噙著冷笑,嘲諷道,“攔不住就不要白費力氣了,損失的是我們。”

“可是......把他放進來,我們的計劃就很難實施了。”何朗為難地開口道,“就算我們攔不住周奪,還有其他人呢,我們可以消耗他們的戰力。”

“小少爺,以你的能力,說不定也能和周奪拼一拼。”

“我為什麽要?”沈玉京冷嘲道,“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們還是有點恩的,我幹什麽要傷他?”

“小少爺,”何朗的眼神瞬間變得嚴肅,“您若是一直抱有這種想法,我只能上報給老板了。”

“您也不想看到之後的緩釋劑發不下來吧?”

沈玉京狐貍眼一挑,眼底殺意漸顯。他往空氣中一抓,一把由風幻化成,中間含著一汪水的匕首被他收入掌心。

沈玉京微一蹙眉,他的身形就一晃,下一秒直接出現在何朗身邊,通體冷艷冰寒的匕首抵上他頸側動脈。

沈玉京毫不留情地往裏抵,鮮血流出。

薩涅一驚,平板都直接哐當扔地上,忙不丁跑過來拉架。

“小少爺哎,別沖動!”他拉著沈玉京的手,將刀慢慢挪開,接著給何朗示意了個眼神讓他快滾。

“按我說的做,”沈玉京冷冷道,“不然,你就試試,是你通知的快,還是我殺你快。”

說罷,他手一甩,別開薩涅。那把匕首瞬間失去支撐的力量,爆開一陣水霧,澆在薩涅身上。

沈玉京再看向監控,周奪的直升機快到城口了。

沈玉京的手無意識地攥成拳,指甲掐入肉裏,掐出一片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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