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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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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生天

島西是整個島嶼離太陽最近的地方,幽藍的深海在紫羅蘭天色之下跳動著鎏金的光影,遠眺所及的天際線升起蒸騰的暗灰煙霧,背靠百畝花田是綿延不盡的爛漫。

金黃的沙灘上,人魚們用海裏最美的珊瑚、珍珠、貝殼裝點出華麗的婚禮臺子,絲帶般五彩繽紛的海草掛在四處隨風飄蕩。

海底的人魚們也受到首領的請柬,紛紛騎著象征祝福意味的海豚浮出水面,獻上最美味的深海佳肴。

如果不考慮新人意願,這將會是一場多麽特別而盛大的婚禮。

沈玉京一睜開眼,就發覺自己雙腳離地被打橫抱起貼在濕膩光裸卻又結實的肌膚上。黑色的長發披散著四處摩挲著他,癢絲絲的。

他還沒完全回過神,就又發現自己被換了身衣服,不知哪裏來的洛可可風格的小洋裙,細膩柔軟的天鵝絨面料,深紅如層層玫瑰花瓣鋪展開的裙擺點綴著數不清的珍珠寶石蕾絲緞帶,腰部緊緊收著,環著一圈絲綢珍寶編織而成的艷麗的花。

他的褲子被扒掉了,又因姿勢原因,裙擺只堪堪遮到膝蓋的位置,兩條細白的小腿暴露在空氣中,再往上點,就得走光了。

沈玉京被嚇得一激靈,掙紮著要跳下地,卻惹來腰間腿間環繞的手臂更有力地收緊。沈玉京擡起頭,對上了一雙純度至極的金色眼睛,眼睛的主人深情地看著自己,薄唇微微上揚,那張因極度立體骨相而充滿冷峻的臉被這抹笑襯得柔和親切許多。

沈玉京被這溺死人的金黃色眼瞳晃的頭昏,默默低下頭,結果卻看到更令他震驚的一條長而粗礪的黑色魚尾。

老天奶啊!這是童話故事裏的美人魚啊!

他抱著自己幹什麽?

沈玉京有點慌,童話裏的美人魚可不都是以美好的形象存在的,有的好像……還吃人吶!

周奪呢?周奪......

沈玉京極力扭頭四處看去,只見自己的小夥伴們被手腳束縛著綁成一排,擺在自己眼前,似乎也剛性,兩眼惺忪地環顧左右,手腳掙紮起來,最後驚悚地目光定在自己身上。

周圍的人魚毫無征兆地唱起歌。

如海妖般吟誦著,從天邊飄到耳畔,悠遠的曲調雖是聽不懂的語言,但在場的人類都莫名聽出詭異的羞恥感,腺體處汩汩發燙,像是有人對著這個最為敏感的地方輕輕吹氣,俏皮地調情。

周奪醒的早,但周邊人魚數目過多,且實力不明,自己的同伴們還昏迷著在他們手裏,因而他沒有動手。

不過此刻,他被這人魚之歌唱的心煩意躁。腺體處突突的悶痛,渾身像點了火般滾燙,軀幹四肢似乎都沒了力氣,意識像是進入了一個幻境,到處都是懸浮的、虛無的五彩光芒。

周奪又熱又渴,恨不得把自己扒光跳進海裏。

海妖的吟唱,竟然這麽的擾人心緒……

周奪使勁甩著腦袋,太陽穴青筋暴起,紅血絲爬滿的雙目猙獰。

他像上了岸的魚兒般大口喘著粗氣,出任務前打的抑制劑似乎早已被代謝——

暴虐的六級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轟散開,帶著來自荒古的,無邊生命力盎然的愈創木氣息侵入所有腺體細胞。

提亞維斯的雙眼瞬間警惕起來,低聲喃喃道:“他竟然是六級分化......”

周奪從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嘶吼,郁結洶湧的信息素得以發洩,終於是有所緩解,擺脫眩暈的狀態,冷靜地看著眼前的緹亞維斯。

他的信息素太過於壓迫,alpha們被激得強行清醒,Omega們也得到一點撫慰而凝聚意識。

雙手綁在身後久了,有點酸,周奪順勢扭了扭肩頸的骨頭,下一秒,若無其事地直接站起來。

束縛在他身上的海底最堅韌的海草繩竟直接化為齏粉。連同他身邊的,所有人。

西士收回掌心暗黑色的火焰,也淡定地站起來,立在周奪身邊。

這是他的三級控制類分化能力【以惡制惡】,一切帶有惡意的人為物理攻擊,只要攻擊者等級比他分化能力低,統統會被粉碎。

看著眼前一排冷冰冰盯著自己的人類,緹亞維斯終於沒有笑的那麽肆無忌憚。他把沈玉京往上掂了掂,熱情好客地說道:“別這麽緊張兮兮嘛,我知道你們想出去,不急,等婚禮結束之後我一定會親自護送你們到邊界的!”

“婚禮?”周奪微瞇起眼,“誰結婚?”

“自然是我與這位塞壬一般的美人,”緹亞維斯笑瞇瞇地抱著沈玉京上前展示道,“他即將成為底裏斯海族首領的第一百三十七名王妃,大海將賜於他新生,塞壬即將與更廣闊的世界享受更綿長的生命。”

沈玉京崩潰大喊:“我結個鬼的婚!老子才二十歲!還沒到法定婚齡!”

“二十歲?”這下緹亞維斯倒有些震驚,不過還是笑盈盈地道,“也是,你們人類的壽命短暫,等我們結合之後,海神將賜於你更長的壽命。你看我,我如今已一百四十五歲,仍是壯年......”

一百四十五歲,壯年,沈玉京聽的人都快傻了。他才不要和這個跨物種老頭結婚!

“周奪、周奪救我!”沈玉京竭力扭過頭,哀求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周奪。

“結吧小祖宗,”人群裏傳出幸災樂禍的聲音,“反正和他們結婚領不了紅本本,不影響您之後的婚姻,您就委屈一下,結完我們好走。”

楊瘋笑嘻嘻道。

“楊瘋!”誰料周奪回頭呵斥了一句,接著回過頭冷靜地看著緹亞維斯,堅定道,“他哥哥把他托付給我,我是他的監護人。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把他還給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周奪眼裏暗金閃爍,從左掌中抽出骨鞭,狠狠甩在地上,發出淩厲的破空聲。

他漆墨如黑的雙瞳看不出一絲感情,絢麗的美景也未能收入那雙眼中。他的滿目玄色,只聚焦在緹亞維斯手上的,沈玉京處。

甚至都不屑正眼看緹亞維斯。

提亞維斯怒了,將沈玉京隨手拋給一邊的人魚,手在身後海洋處旋了旋,海水凝固成一把三叉戟,尖頭閃著冷冷的磷光。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緹亞維斯陰鷙道,下一秒抓起三叉戟往周奪心臟處刺去。

周奪雙手揚起骨鞭一截,格擋住三叉戟的前行路線,緊接著往旁邊拽。

緹亞維斯手一別,撞開周奪骨鞭,朝著他咽喉處刺去,周奪錯身而過,骨鞭纏繞上三叉戟,狠狠往外拉,左手拳風淩厲打向緹亞維斯的胸膛,再屈膝撞向他的側腰。

人魚在岸上的靈活度不比人類,生生受了周奪一腳一拳,不住往後倒,勉力用最後一截魚尾骨支起身子。

“渺小的人類——”緹亞維斯卻笑了,“你在海邊跟我打架,不是自不量力嗎?”

像是應和他的話,下一秒,海上翻滾著滔天巨浪,幾層樓高呼嘯而來。

“我操啊——”還沒來得及準備,岸上幾人就被吞沒在海浪中。

一時間,海裏的人發動各種異能防止被人魚往下拉,就連沒有異能的小弋都惡狠狠抄起隨手撈的超大生蠔殼砸在企圖拉他下水的人魚臉上,哐哐砸出幾道血痕。

沈玉京使勁扭著想要別開身邊這條人魚的制衡。他讓沈玉京的腦袋保持在海面上,卻死死將他綁在身邊。

一條粉色頭發的人魚游了過來,對守衛道:“我來看他,你去助王。”

守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點點頭,把沈玉京交到她手上道:“別忘了你的身份。”

說罷,他就游走了。

守衛剛一游走,粉發人魚就拉著沈玉京往岸上游,上岸後交給他一把鋒利的貝殼磨成的刀子。

“走!”粉發人魚厲聲道。

“你是誰?”沈玉京不明白她的用意,警惕道,“為什麽放我走?”

粉發人魚往海面上看,見暫時無人在意此處,便把沈玉京拉到更隱蔽處解釋道:“我也是人類——”

見沈玉京瞪大了雙眼,粉發人魚苦笑一聲:“也可以說曾經是吧。”

“我是被人送到這裏,成為提亞維斯的王妃的。一旦和人魚結合,你很快也就會變成人魚,永遠都不能再回人類世界。”

趙明娜眼底是深深的悲哀與渴望。

“所以你快走!”她抓住沈玉京雙肩,“離開這裏,千萬不要被提亞維斯抓到!”

“他不是個好首領,不是一個好alpha,和他在海洋裏只有痛苦和恐懼。”

“你別像我一樣……”

“你說你是被人送到這的。”沈玉京沒有離開,他的臉上也看不出一絲慌亂和緊張。趙明娜突然感覺此刻站在這裏的他,和提亞維斯懷裏大喊大叫的美人——

不是一個人。

沈玉京只淡淡地看著她,繼續問道:“是誰送你來的?”

趙明娜無力地垂下手。她看向沈玉京,又迅速躲閃著目光。

她咬著唇,那個名字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

“我不能說。”最終,她還是嘆道。

沈玉京也沒追問,而是另外道:“你叫什麽名字?”

“趙明娜。”太久太久,趙明娜這三個字不曾提起過了。趙明娜鼻子發酸,眼淚不自覺地就滴落下來。

“趙明娜。”沈玉京重覆道,輕擡起手替她擦著眼淚,“我知道了。”

“亞拉米!!!!!”海面上突然傳出一聲嘶吼,趙明娜一驚,轉頭看去,提亞維斯躍出海面,憤怒地朝著自己的方向,似乎想撲過來,接著又被周奪一鞭子抽向海面。

周奪竟泰然地站在海面上,如履平地。

提亞維斯下身浸在海裏,拼命想往上蹦,卻好像碰上無形的墻,怎麽也上不去,只能趴在海上惡狠狠朝周奪齜牙。

他手下的人魚也上不了海面,而他們掌控的海,竟也像是被什麽壓著,翻不起一絲浪。

此刻海面竟呈現出一派奇景。

沈穩如大地的海,人魚泡在水裏仰頭看著海面上的人類。

彼此的距離,像是汪洋與陸地的間隔一般。

“在海邊跟我打架,你才是真正的自不量力。”周奪笑得囂張,骨鞭一圈圈繞著他的右臂,而他的左手擡起,指尖向上轉了轉,旋出一個小小的龍卷風。

“可能是海邊風太大,迷了你那雙魚眼。”

“你——”提亞維斯氣的臉通紅,海面下的魚尾奮力攪動出巨大的水花,但仍撼動不了壓在頭上的大氣層。

“砰——”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槍響。人和人魚都下意識望去,只見一艘戰艦緩緩駛來,幾架直升機從戰艦甲板上起飛,盤旋到他們頭上。

“睡吧。”一架直升機靠近岸邊,沈玉京卻視而不見,轉頭在趙明娜耳畔說了這一句話。

趙明娜兩眼一閉,倒在沙灘上。

沈玉京也不看她,他的目光定格在戰艦前頭立著的一道頎長的黑色身影上。

他知道,那個人也在看他。

“丁零零零——”不知道掉哪了的衛星電話突然響起來。

楊瘋幾人連忙四處翻找,掏出了電話。

周奪接過,撥通。

對面傳來一道低沈的,帶著點冰冷的金屬質感的聲音:“周奪,把電話拿給提亞維斯。”

周奪聽過這個聲音,但他不太明白沈廷驍怎麽知道提亞維斯是誰,不過他還是照做了。

提亞維斯看上去並不想接電話。

他磨了磨牙,不甘心地瞪了眼海面上的幾人,接著轉向戰艦,目光森寒。

最後,一言不發的沈入海中。

?怎麽走啦?

海面上幾人看著窸窸窣窣下沈的人魚群,大眼瞪小眼著。

而更為怪異的是,隨著人魚的消失,天邊的煙霧層忽然就裂出一道口子。

正好容納下一艘戰艦的口子。

楊瘋西士梵南鯨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頭上的直升機放下梯子,示意幾人快些上飛機。

“走吧。”周奪雖也震驚,但還是先掛斷電話,招呼著幾人。

岸邊的沈玉京顯然也有人接,他看了眼,便也不擔心。

終於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幾人上梯子的速度蹭蹭蹭的,跟擰了發條似的。

上了戰艦後,他們先碰到了沈廷驍。

這其實也是在場絕大多數人第一次見沈廷驍。

這位以強硬手段聞名的沈氏繼承人和他們想的還有些不一樣。

他身量修長,只比周奪略矮些,但脊背挺得筆直,和吊兒郎當的周奪站在一起看上去不相上下。

親和舒展的嘴角讓他看上去善意而近人,而溫潤的桃花眼內斂於金絲邊眼鏡之下。沈廷驍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文質彬彬的翩翩君子。

“玉京他貪玩,這次多虧有你們照顧了。”沈廷驍抽出一張支票遞給周奪,示意他接過去,表達自己的謝意。

周奪一瞥就看見一長串的零,但他只是禮貌性地笑了笑,拒絕道:“職責所在,謝意我們領了,這錢我們不會收的。”

沈廷驍也沒堅持,把支票隨手折了放進口袋,點點頭表示理解:“我會和你們會長溝通的。”

另一架直升機也上了戰艦,門打開時,先下來的卻是抱著一條粉色頭發美人魚的特工。

接著沈玉京也跳了下來。

看到沈廷驍,他卻也沒打一聲招呼,眼睛淡淡瞥了一眼,就轉向周奪。

“你怎麽把她帶出來了?”周奪順著沈玉京目光好奇問道。

“多好看啊粉色美人魚。”沈玉京毫不心虛表示道,“帶回去養養。”



周奪看了眼滿臉無畏的沈玉京,再看了眼無動於衷的沈廷驍,欲言又止。

算了,人家正牌監護人在這呢,他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誰給你穿成這樣?”沈廷驍上下打量著沈玉京,不知怎的,周奪感覺他的聲音冷冷的,像是在嚴厲譴責。

他剛想幫沈玉京解釋道,但沈玉京卻先開了口。

“我鞋丟了,我不要光腳走路。”他像小孩子求抱抱般張開雙臂,嘴角一撇,帶著哭腔委屈巴巴道。

周奪下意識上前準備抱他,沈玉京卻只掃了他一眼,就勾住沈廷驍的脖子任由他打橫抱起自己。

沈廷驍抱著沈玉京毫不費力,還貼心地把他裙擺往下扯扯,接著朝周奪幾人點頭示意著,就轉身離開了。

周奪看著從始至終都沒回過一點頭的沈玉京,有些氣笑了。

忘恩負義的小白眼狼兒。

周奪唏噓。

“周老大,”楊瘋不知什麽時候來到周奪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沈廷驍的背影,戲謔道,“你這幅樣子,很像被搶了老婆的alpha。”

“滾蛋。”周奪面無表情地豎了個中指。

楊瘋不退反進,和周奪勾肩搭背上了,邊走邊笑嘻嘻道:“哎哎哎,為安慰你失戀,我準備把我床下珍藏的那瓶酒開出來喝,你可是有口福了!”

“失戀?誰失戀?”陳掣西士一臉好奇湊上來。

“楊瘋,看上了條美人魚,結果人家毫不留戀地游走了。”周奪臉不紅心不跳胡編亂造。

“可以啊兄弟,口味這麽重啊——”陳掣笑罵著一拳打在楊瘋肩上痛得他直咧咧牙,轉頭面紅耳赤地辯解起來。

周奪笑著搖搖頭,默默走向船尾處。

新紀元島在視野裏越來越小。

“總算要離開了。”冷不丁一旁傳來個聲音,周奪嚇了一跳,見是小弋,又放松下來,沒回答,而是撐在船沿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好像很在意沈玉京?”小弋也沈默了一會,才躊躇地開口道。

“他二哥和我關系很好。”周奪避重就輕地答道。

“我想申請留在特訓島當醫師,可以嗎?”小弋像是也不關心他的回答,而是又找了個話題問道。

周奪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著收回目光,嘴角習慣性邪邪上揚:“我說不算數,你得去找會長,或者,去找小祖宗他爹。”

“……”小弋低垂下眼睫,遮去眸色,也不再問什麽了。

*

整艘戰艦最好的房間內。

“主人!主人!”

沈廷驍厭煩地掃了眼一旁跪著哭得一抽一抽的祁尹,揉了揉太陽穴:“你閉嘴!”

祁尹真就瞬間捂住嘴,一點聲音也不敢外洩。

“他這次可乖可聽話了。”沈玉京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慢慢說道,“表現不錯,值得嘉獎。”

他雙腿屈膝撐在沙發邊上,無所謂裙擺滑落,雙腿暴露於空氣之中。

沈廷驍卻被那大片雪白牢牢鎖住視線,他坐到沈玉京身邊,長臂一伸攬住他的腰,更緊密地貼近自己。

沈玉京沒躲開。嘻嘻笑著順手勾住沈廷驍的脖子,鼻子近乎要貼上他的臉。

“你怎麽不問問我,我想要的東西拿到了沒有。”

沈玉京雙手上移,手掌撐著沈廷驍的兩頰,毫不顧忌地將他的頭往自己這邊扭。沈廷驍頸邊骨頭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沈廷驍也不反感,視線貪婪地在沈玉京臉上掃射著,尤其是那雙笑意盈盈卻怎麽也看不透的動人心魄的狐貍眼。

“我不想知道。”

沈廷驍回道。

“哈,”沈玉京冷嘲一聲,放下手,掙脫開沈廷驍在自己腰間鐵鉗似的臂彎,靠回沙發背,

他一眼都懶得再看那個怎麽都不舍得把目光從自己身上移走的男人。

“我知道你為什麽不想。”沈玉京仰頭將自己的後頸也和沙發靠背貼平,閉上眼,像是自說自話道。

“我知道你害怕什麽。”

“沈廷驍,你怕我知道你在新紀元島上的那些勾當,不過你多慮了,你在我心中早已經是幹什麽惡心事都不奇怪的形象了。”

沈玉京又突然一骨碌坐起來,眼波深深地盯著沈廷驍。

後者的臉一如既往地掛著他招牌的假惺惺的笑,這抹笑在別人那可能會覺得親切,但沈玉京一看到他笑,就煩得想把他的嘴撕爛。

他也是想到做到,直接上手把沈廷驍的嘴捏成鴨子嘴形狀。

看到沈廷驍狼狽的樣子,他才得意洋洋地繼續說道:“你怕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變得更強,你怕控制不了我了,你怕我離開。”

沈廷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上此刻第一次有了波瀾,他的臉漸漸浮上紅暈,呼吸也粗重起來,不知道是憋的,還是什麽。

沈玉京冷漠無情地一點都沒有放開手讓沈廷驍順暢呼吸想法。

他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好卡在最標準的黃金角度。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暫時還沒完全得到我想要的,我還需要你們。”

“不過,”沈玉京收回手,撩了撩臉側散亂的發絲,臉色漸漸恢覆平靜。

他再看向沈廷驍的目光,淡淡的,像風一樣吹過就散。

“可你最怕的是,我愛上周奪,對不對?”

沈廷驍一把抓起沈玉京的兩只手,擡高按在沙發背上。

“你敢!”他的聲音浸透了怒意,雙目如炬近乎要用視線把沈玉京燙穿。

但下一秒,他被什麽東西狠狠推開似的倒飛出去,撞上沙發對面的書櫃,胸口火星一閃,接著皮肉燒焦味就散出。

沈廷驍重重地咳出一口血,緩緩低頭看向胸口,那裏被灼穿一個大洞,甚至都可以看見自己的肋骨和薄膜包裹著的內臟。

沈玉京從沙發上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離開之前,他把著門把靜默了一會,側過頭來冷冷道:“很可惜,這個問題我現在也沒辦法回答你。”

“你知道的,大哥,我這個人,最不會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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