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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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身世
首日比武在萬眾激動的心情中結束，明面上各有勝敗，暗地裏已有什麽在悄然改變。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沐府內宅的一間院落，燈火通明，大門深閉。
林方軼在花廳等了許久，終於見到管事姍姍而來，對方誠懇地致歉後將人引入書房。
屋內光線昏暝，隱約可見書案後坐了一個人，燭影闌珊中，那人的面容模糊難辨，自有一股矜貴氣度，案邊另有一人侍立，正是沐雲舒。
林方軼微微一訝，不動聲色地躬身致禮，“晚輩林方軼，敢問閣下可是曹公？”
對方略一頷首，徐淡的話語如清風過耳，不染半分煙火，“久聞林少主文武兼備之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林方軼沈住氣，受了讚語也未喜形於色，不卑不亢道：“不知曹公請沐府出面，邀晚輩夤夜來此，所為何事？”
曹公笑而不語，淡然一掠，沐雲舒輕咳半聲，緩步上前，“今日揭幕一戰，大公子劍意精妙，當真是精彩絕倫，只是結局意外敗北，實在令人遺憾。”
林方軼心中嘆了一口氣，面上依舊恭謹，“習武之人，勝敗乃常事，並無可惜之說。倒是沐公子專程致書延請，總不會單純為安慰在下？”
沐雲舒也不繞圈子，開門見山道：“日前舍弟護送二公子回衡，意外聽見一些傳聞，據說令弟與滄海盟少主暗通往來，不知是否屬實？”
昔年葉氏投靠北齊在南陽一家獨大，林書凝對此早生艷羨，林氏族人多次耳提面命也不知收斂。不久前他因傷癱瘓，林方軼趁機大肆清查，才知林書凝積年所為之事遠超其所料。
事關重大，林方軼提前下過死令，絕不可能透露分毫，連林氏家主也沒有收到任何風聲，對方竟然如此清楚。他心下暗驚，面上卻不顯山水，僅道：“沐兄既然說了是傳言，想必也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何必再來過問？”
同為世家少主，沐雲舒很理解對方的處境，這種有礙族望之事誰也不願向外人道，若非受命延攬他也不會主動提及。靜了一瞬，他換了一種方式又道：“大公子應該清楚，令弟重傷後，唯有兄臺可繼任家主，令尊之所以遲遲不決，不外乎因兄臺非林氏血脈，宗親心存芥蒂。”
這一言戳中林方軼的痛處，論才學品貌、武學修為，他樣樣出類拔萃，遠非林書凝那個紈絝子弟可比，只因非家主親子，無論能力如何出眾，林家人也不會多看一眼，即便林書凝已經重傷癱瘓，他依舊與繼位無緣。
林方軼心中微澀，很快斂下情緒，料定對方必有後文，靜待不語。
果然沐雲舒又道：“在下以為，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林兄才能出眾，絕非池中之物，來日必當一飛沖天，大展宏圖。今日觀林兄與葉二公子一戰，曹公深感惋惜，不忍見林兄抱憾而歸，特請在下邀君一晤，不知林兄有何想法？”
一番話聽完，林方軼已隱約猜出今夜約見的意圖，心下仍持謹慎，“在下蒙林家收留養育，恩同再造，不敢忘卻，無論何時，在下都是林家人，還望曹公與沐公子體諒。”
“知恩圖報，君子之德，林少主有此品性，令人欽佩。”直到此刻曹公才緩緩開口，模糊的面容神秘難測，連聲音也似被暗影籠罩。
林方軼心頭一凜，又莫名地安定下來。
沐雲舒順勢接口，語氣隨意如閑談，“沐氏先祖當年不過涪州小吏，有幸結識曹公先父，得蒙提攜，發揚光大，方有今日武林世家之聲望。在下愚見，知恩圖報固然是人之美德，但善識時務，英雄方有用武之地，林兄以為呢？”
招攬之意不言而喻，林方軼豈會不懂，只是他猶存疑慮，能許下如此重諾者，究竟是何來歷。
沈吟片刻，他試探道：“請恕晚輩冒昧，敢問曹公名諱是何？”
案上燭臺驀然爆出一簇炫目的燈花，焰光驟明，映亮了案後之人的面容，雋雅清俊的臉龐一無波瀾，神色從容淡定。
林方軼喉頭一滾，剎那間想起什麽，目光瞬時迸出無邊的敬畏，“難道閣下是——”
極短暫的明亮後，光線恢覆寂黯，陰影中的曹公似是笑了笑，並未回答，卻仿佛道盡了一切。
強烈的震驚沖撞著思緒，林方軼的心情無比覆雜又無比激動，驀地雙膝一軟，俯身跪倒在地，由衷地重重叩首。
“晚輩林方軼，叩謝曹公賞識。”
秦陌踏入庭院時，小七正圍在殷長歌身旁滔滔不絕，一轉眼瞧見來人，目光在他手裏拎的紙包上一掠，起身回了房中。
秦陌將胡麻餅擱在石桌上，還未開口，殷長歌已先道：“秦大叔，你不是答應不會再強迫我，為何不許我離開？”
秦陌對少年的詰問置若罔聞，一言不發地擱下紙包。
殷長歌有一絲壓不住的意氣，“秦大叔，你豈可言而無信！”
秦陌無視少年的怒意，答得平靜，“若非屬下及時發現，公子早在長白仙人手下送了性命。”
當時情況危急，翁子鶴步步緊逼，殷長歌與小七武功不敵，確是秦陌一掌擊中敵人令其腰際重傷，二人才得以逃脫。殷長歌無法反駁，唯有不語。
小七端著一只托盤走來，上面置了三碗熱油豆花，他仿若不覺二人之間的暗流湧動，端出一碗遞給殷長歌，“這是我從沐府學來的，阿離大哥快嘗嘗。”
殷長歌接過來嘗了一口，悶聲讚了兩句，再也沒有下文。
秦陌又查了一遍他的外傷，確認無礙後眉心稍舒，坐在桌邊不輕不重地開了口，“屬下昨日收到書信，谷主的船已入豐都，算日子再有兩日便可入城。”
殷長歌愕然擡眸，口中的豆花瞬間變了滋味。
一旁的小七倒是渾若無事，取出一個胡麻餅毫無顧忌地大口啃咬，嚼得香氣四散，脆聲咯嚓作響，吃到一半摸出一個遞給殷長歌，“阿離大哥，你快嘗嘗，這餅吃著甚香。”
殷長歌此刻哪有胃口，婉拒了他的好意，低眉垂首地不吭聲。
秦陌神情覆雜地凝著他，突兀地問了一句，“公子離谷多年，你師父可曾提起過谷主和夫人？”
殷長歌立時聽出微妙，詫異之餘脫口而道：“秦大叔，你知道什麽？”
秦陌喟嘆一聲，冷硬的臉龐蘊著難以言喻的情緒，片刻後極慢地開了口，“夫人出身天水顧氏高門，與谷主自幼定有婚約，後因顧氏蒙難，二人分別多年，直到十六年前，谷主三書六聘親迎夫人過門，不久便有了公子。”
小七的咀嚼聲忽然停了，殷長歌也怔在當場。
秦陌微微一頓，仿佛有些難以言說，隔了好一陣才抑下情緒，繼續道：“屬下知道，武林大會期間，涪州全城都在傳昔年姬滄掠美一事，但江湖傳言素來真偽難辨，公子已非稚童，也該明白耳聽為虛，萬事不可輕信。”
殷長歌神情微黯，不知怎的突然酸澀起來，側過了頭許久不語。
秦陌知道他的心結，靜默一陣覆上他的肩，“當年送公子出谷，實在是內情覆雜，屬下知道公子有怨，但谷主對您絕無壞心，屬下鬥膽，懇請公子不要因此憎恨谷主。”
殷長歌忍著紊亂聳開他的手，轉身抽出辟水劍拍在桌上，話語幽冷，“若是如此，這柄辟水劍究竟從何而來，葉九幽又是什麽人？”
秦陌一窒，目光剎時覆雜又晦暗，居然被問得啞口無言。
殷長歌莫名地想笑，心底刻意回避的隱痛再度襲來，他收回辟水劍微諷，“我又不是三歲孩童，秦大叔何必為了勸我回谷編些謊言哄我，翁子鶴早就說過，我是——”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滿心絕望堵塞胸腔，窒得他幾乎不能呼吸。
秦陌沒料到少年有此一言，情急之下也生出火氣，激聲道：“這些道聽途說的話，公子怎能輕信，夫人與令師豈會如世人穢言所汙。”
殷長歌一怔，坐在桌邊心神紊亂，不知想到了什麽。
小七往日話語稠密，一張嘴時刻不閑，這會仿佛成了啞巴，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幾轉，默不作聲地放下了手中的餅。
秦陌還想說些什麽，殷長歌突然起身，擡腳便往外走，小七連忙了跟上去。
身後傳來秦陌的喚聲，“公子！”
殷長歌已經沖至院門，待要踏出去，還是沒忍住，“秦大叔，事到如今我只問你一句，我究竟是不是藥王谷的血脈？”
秦陌不意少年有此一問，啞了一瞬，隨即生出微憫。
殷長歌見狀還有什麽不明白，那些模糊的記憶，江湖上眾說紛紜的流言，結合師父的諱莫如深與秦陌的語焉不詳，已經無聲地昭示了答案。
少年心室驟涼，手中的辟水劍如凝霜雪，天光下寂寂幽寒，一如他此刻悲涼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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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日比武在萬眾激動的心情中結束，明面上各有勝敗，暗地裏已有什麽在悄然改變。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沐府內宅的一間院落，燈火通明，大門深閉。
林方軼在花廳等了許久，終於見到管事姍姍而來，對方誠懇地致歉後將人引入書房。
屋內光線昏暝，隱約可見書案後坐了一個人，燭影闌珊中，那人的面容模糊難辨，自有一股矜貴氣度，案邊另有一人侍立，正是沐雲舒。
林方軼微微一訝，不動聲色地躬身致禮，“晚輩林方軼，敢問閣下可是曹公？”
對方略一頷首，徐淡的話語如清風過耳，不染半分煙火，“久聞林少主文武兼備之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林方軼沈住氣，受了讚語也未喜形於色，不卑不亢道：“不知曹公請沐府出面，邀晚輩夤夜來此，所為何事？”
曹公笑而不語，淡然一掠，沐雲舒輕咳半聲，緩步上前，“今日揭幕一戰，大公子劍意精妙，當真是精彩絕倫，只是結局意外敗北，實在令人遺憾。”
林方軼心中嘆了一口氣，面上依舊恭謹，“習武之人，勝敗乃常事，並無可惜之說。倒是沐公子專程致書延請，總不會單純為安慰在下？”
沐雲舒也不繞圈子，開門見山道：“日前舍弟護送二公子回衡，意外聽見一些傳聞，據說令弟與滄海盟少主暗通往來，不知是否屬實？”
昔年葉氏投靠北齊在南陽一家獨大，林書凝對此早生艷羨，林氏族人多次耳提面命也不知收斂。不久前他因傷癱瘓，林方軼趁機大肆清查，才知林書凝積年所為之事遠超其所料。
事關重大，林方軼提前下過死令，絕不可能透露分毫，連林氏家主也沒有收到任何風聲，對方竟然如此清楚。他心下暗驚，面上卻不顯山水，僅道：“沐兄既然說了是傳言，想必也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何必再來過問？”
同為世家少主，沐雲舒很理解對方的處境，這種有礙族望之事誰也不願向外人道，若非受命延攬他也不會主動提及。靜了一瞬，他換了一種方式又道：“大公子應該清楚，令弟重傷後，唯有兄臺可繼任家主，令尊之所以遲遲不決，不外乎因兄臺非林氏血脈，宗親心存芥蒂。”
這一言戳中林方軼的痛處，論才學品貌、武學修為，他樣樣出類拔萃，遠非林書凝那個紈絝子弟可比，只因非家主親子，無論能力如何出眾，林家人也不會多看一眼，即便林書凝已經重傷癱瘓，他依舊與繼位無緣。
林方軼心中微澀，很快斂下情緒，料定對方必有後文，靜待不語。
果然沐雲舒又道：“在下以為，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林兄才能出眾，絕非池中之物，來日必當一飛沖天，大展宏圖。今日觀林兄與葉二公子一戰，曹公深感惋惜，不忍見林兄抱憾而歸，特請在下邀君一晤，不知林兄有何想法？”
一番話聽完，林方軼已隱約猜出今夜約見的意圖，心下仍持謹慎，“在下蒙林家收留養育，恩同再造，不敢忘卻，無論何時，在下都是林家人，還望曹公與沐公子體諒。”
“知恩圖報，君子之德，林少主有此品性，令人欽佩。”直到此刻曹公才緩緩開口，模糊的面容神秘難測，連聲音也似被暗影籠罩。
林方軼心頭一凜，又莫名地安定下來。
沐雲舒順勢接口，語氣隨意如閑談，“沐氏先祖當年不過涪州小吏，有幸結識曹公先父，得蒙提攜，發揚光大，方有今日武林世家之聲望。在下愚見，知恩圖報固然是人之美德，但善識時務，英雄方有用武之地，林兄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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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片刻，他試探道：“請恕晚輩冒昧，敢問曹公名諱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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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軼喉頭一滾，剎那間想起什麽，目光瞬時迸出無邊的敬畏，“難道閣下是——”
極短暫的明亮後，光線恢覆寂黯，陰影中的曹公似是笑了笑，並未回答，卻仿佛道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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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林方軼，叩謝曹公賞識。”
秦陌踏入庭院時，小七正圍在殷長歌身旁滔滔不絕，一轉眼瞧見來人，目光在他手裏拎的紙包上一掠，起身回了房中。
秦陌將胡麻餅擱在石桌上，還未開口，殷長歌已先道：“秦大叔，你不是答應不會再強迫我，為何不許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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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無視少年的怒意，答得平靜，“若非屬下及時發現，公子早在長白仙人手下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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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端著一只托盤走來，上面置了三碗熱油豆花，他仿若不覺二人之間的暗流湧動，端出一碗遞給殷長歌，“這是我從沐府學來的，阿離大哥快嘗嘗。”
殷長歌接過來嘗了一口，悶聲讚了兩句，再也沒有下文。
秦陌又查了一遍他的外傷，確認無礙後眉心稍舒，坐在桌邊不輕不重地開了口，“屬下昨日收到書信，谷主的船已入豐都，算日子再有兩日便可入城。”
殷長歌愕然擡眸，口中的豆花瞬間變了滋味。
一旁的小七倒是渾若無事，取出一個胡麻餅毫無顧忌地大口啃咬，嚼得香氣四散，脆聲咯嚓作響，吃到一半摸出一個遞給殷長歌，“阿離大哥，你快嘗嘗，這餅吃著甚香。”
殷長歌此刻哪有胃口，婉拒了他的好意，低眉垂首地不吭聲。
秦陌神情覆雜地凝著他，突兀地問了一句，“公子離谷多年，你師父可曾提起過谷主和夫人？”
殷長歌立時聽出微妙，詫異之餘脫口而道：“秦大叔，你知道什麽？”
秦陌喟嘆一聲，冷硬的臉龐蘊著難以言喻的情緒，片刻後極慢地開了口，“夫人出身天水顧氏高門，與谷主自幼定有婚約，後因顧氏蒙難，二人分別多年，直到十六年前，谷主三書六聘親迎夫人過門，不久便有了公子。”
小七的咀嚼聲忽然停了，殷長歌也怔在當場。
秦陌微微一頓，仿佛有些難以言說，隔了好一陣才抑下情緒，繼續道：“屬下知道，武林大會期間，涪州全城都在傳昔年姬滄掠美一事，但江湖傳言素來真偽難辨，公子已非稚童，也該明白耳聽為虛，萬事不可輕信。”
殷長歌神情微黯，不知怎的突然酸澀起來，側過了頭許久不語。
秦陌知道他的心結，靜默一陣覆上他的肩，“當年送公子出谷，實在是內情覆雜，屬下知道公子有怨，但谷主對您絕無壞心，屬下鬥膽，懇請公子不要因此憎恨谷主。”
殷長歌忍著紊亂聳開他的手，轉身抽出辟水劍拍在桌上，話語幽冷，“若是如此，這柄辟水劍究竟從何而來，葉九幽又是什麽人？”
秦陌一窒，目光剎時覆雜又晦暗，居然被問得啞口無言。
殷長歌莫名地想笑，心底刻意回避的隱痛再度襲來，他收回辟水劍微諷，“我又不是三歲孩童，秦大叔何必為了勸我回谷編些謊言哄我，翁子鶴早就說過，我是——”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滿心絕望堵塞胸腔，窒得他幾乎不能呼吸。
秦陌沒料到少年有此一言，情急之下也生出火氣，激聲道：“這些道聽途說的話，公子怎能輕信，夫人與令師豈會如世人穢言所汙。”
殷長歌一怔，坐在桌邊心神紊亂，不知想到了什麽。
小七往日話語稠密，一張嘴時刻不閑，這會仿佛成了啞巴，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幾轉，默不作聲地放下了手中的餅。
秦陌還想說些什麽，殷長歌突然起身，擡腳便往外走，小七連忙了跟上去。
身後傳來秦陌的喚聲，“公子！”
殷長歌已經沖至院門，待要踏出去，還是沒忍住，“秦大叔，事到如今我只問你一句，我究竟是不是藥王谷的血脈？”
秦陌不意少年有此一問，啞了一瞬，隨即生出微憫。
殷長歌見狀還有什麽不明白，那些模糊的記憶，江湖上眾說紛紜的流言，結合師父的諱莫如深與秦陌的語焉不詳，已經無聲地昭示了答案。
少年心室驟涼，手中的辟水劍如凝霜雪，天光下寂寂幽寒，一如他此刻悲涼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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