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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積分 我不要他們的愛,只要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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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積分 我不要他們的愛,只要積分

冰藍色劍氣撕開雲層, 瀲晴劍在手上嗡鳴,劍身映出腕骨白皙皮膚上陳舊的疤痕。

立於祭劍臺下的段青生瞳孔震顫,紅著眼眶啞聲道:“師尊, 你還在怪我,是嗎?”

四周的議論聲長久未歇, 石雲山站在一側面色一陣紅一陣白,他呵斥道:“逢春君, 天華山派這是何意?”

時霽不答,沈默地轉身, 看向身旁一席紅衣、面如霜雪的百裏行川。

他鮮少穿著這樣的艷色,襯得面色都紅潤了不少,眉宇間罕見的多了絲人情味,不再高高在上,不再不染塵埃。

喻文鏡帶著一隊人馬圍困住祭劍臺,目光沈沈地看著臺上對視的二人。

烏鴻羽行事則更是肆意, 擡起手臂做了個手勢,狂妄道:“今日有我在場,我看誰敢為逢春君定契!”

石雲山受此大辱, 忍不住拔劍怒斥道:“魔界宵小竟敢口出妄言, 逢春君和行川兩情相悅, 你又怎配……”

烏鴻羽的臉色一沈,打斷道:“好一個兩情相悅……”

自意劍原本插於青石臺上, 此刻突然飛到了百裏行川手中,劍氣沖霄形成天然結界,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

知道自己的行動如 今全部都暴露在眾人眼中,時霽深深地望著百裏行川,褪去喜服緋色的外衫, 丟下瀲晴劍,輕聲道:“這樣……也好。”

百裏行川執劍,冷聲道:“時霽,這是我的道。”

話音剛落,赤色衣袍翻湧成浪,祭劍臺周圍深埋在劍鳴谷中的古劍齊齊震顫,聲中裹挾著千年孤寂。

百裏行川踏風而來,劍尖凝結罡氣,刺破血肉之軀,留下了一地殷紅。

祭劍臺中央的太極紋亮起又泯滅,締結道侶的契約還未完成就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化成了碎片。

劍氣暴走,將兩人周身的靈力絞成漩渦。時霽擡手抓住刺入身體的長劍,手掌流出的血液滴落在地,同時也流淌過自意劍,閃爍著金光在上面留下了淡淡的裂痕。

百裏行川腳步踉蹌地後退一步。

短暫的楞怔後,時霽猝然擡眸,看著對方躲閃的目光,揚唇一笑。

……

“我沒有躲避,自意劍攜勁風襲來,最後卻只刺穿了我的左肩。”時霽覆述道,“百裏行川下不了手。那時我就知道,我的攻略計劃已經全部都成功了。”

燕聞嶼追問:“既然這樣,‘逢春君’是怎麽逝世的?”

“自殺。”時霽輕輕說出這兩個字,“先後被人背叛、遭逢巨變,他‘心存死志’,主動用瀲晴劍攪碎神魂,自我了斷在了所有人面前。”

燕聞嶼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心疼道:“一定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時霽語氣果決道:“一定。”

0113難過道:“為什麽啊,攪碎神魂多痛啊,沒必要為了積分吃那麽多苦……”

話未完,時霽對燕聞嶼主動解釋道:“無論時空管理局哪一種類型的任務,任務積分都會在任務者離開世界的那一刻進行清算。我靠當時的隨身系統用瀲晴劍做了一個錨點,將專屬於這個世界的一抹神魂留在了上面。這樣哪怕我離開了,系統也會判定任務仍在進行當中。

“這樣一來,修真世界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恒久的時間,漫長的歲月,足夠包括百裏行川在內的四個人時時刻刻想著我。然後在思念和愧疚中,產生源源不斷的……”

燕聞嶼接話道:“愛意。”

“不,”時霽毫不留情地否認了這個答案,“我不要他們的愛,我只要積分。”

0113語無倫次道:“所,所以,從那以後,時部長他,他就再也沒做過攻略任務了……”

因為根本就沒有必要了。

他已經有了持續而穩定的積分來源。

想到這裏的0113瑟瑟發抖:“時部長這是把百裏行川他們當成供電站,不,供積分站了嗎?”

燕聞嶼:“但你沒預料過自己會重回這個世界。”

時霽:“……”

時霽故作哀嘆,道:“興風作浪鉆漏洞的時候,根本就沒想過這麽巧會剛好遇到聶局長的本源世界。”

燕聞嶼:“瀲晴劍釘死在劍鳴谷中,你的神魂都不完整,難怪0113查了這麽久,也沒有找到你沒有記憶沒有修為,狀態和時空管理局對任務者重回任務世界的回歸機制完全不符合的原因。”

“0113?”時霽揚眉道,“是阿彌嗎?”

語罷,二人面前突然出現一個光團,0113帶著點心虛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嘿嘿,時部長好……”

時霽伸出手指點了點它,好笑道:“怎麽用這個語氣說話,剛剛在背後偷偷罵我了?”

0113想也不想立即反駁:“怎麽可能?!”

時霽沒有再逗他,縮在燕聞嶼懷裏無所謂道:“沒有記憶沒有修為又怎麽樣,你們不是來找我了嗎?”

燕聞嶼莞爾,擡起手臂輕輕拍撫著時霽的後背。

濃重的血腥味隨著這個動作彌漫上鼻尖。

時霽的視線隨之落在燕聞嶼帶血的手臂上,一邊小心翼翼避著他的傷口一邊垂眸低聲道:“疼嗎?”

這種程度的小傷被燕聞嶼完全拋之腦後,時霽不提起,他恐怕都忘了,聞言想也不想搖頭否認道:“不疼。”

0113飄到傷口旁,輕輕地挨了過去。

時霽安撫地點了點0113的腦袋:“聶局長的話不能不放在心上,他們四個人總是要處理的。你手臂上的傷,更不能簡單就算了。”

燕聞嶼一笑,低頭將下頜抵在了時霽的肩膀上,玩笑道:“逢春君好威風啊,是要替弟子出氣嗎?”

時霽原本郁郁的心情在聽到這句帶著盈盈笑意的話語後軟成了一片,他輕輕拍了拍燕聞嶼的後腦,承認道:“嗯,給你出氣。”

0113見狀跟著狗腿道:“時部長威武!”

燕聞嶼:“我們現在回到長生一境,段青生做了天華山派這麽多年的代掌門,知道這件事後第一個坐不住的人恐怕就是他。”

話音剛落,殿外青銅鈴傳來的清脆輕響飄入二人耳畔。

“說曹操曹操到。”燕聞嶼笑著開口,“逢春君,見客嗎?”

時霽回答了一個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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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生在正殿站立了良久,終於見到了姍姍來遲的時霽。

他身著一身品月色雲錦長袍,衣擺處暈染著月白紋路,似星河墜入深潭。烏黑發絲間的玉簪綴著流蘇,隨著時霽行走的動作輕微晃動,一步步墜進了段青生心中。

瀲晴劍就懸掛在對方腰間,看著眼前人熟悉的模樣和姿態,段青生喉間湧上了一股強烈的酸意,他屈膝及地,啞聲道:“弟子段青生……拜見師尊。”

時霽坐在高位上用手撐著臉,冷冷地看著他。

時霽一直不開口,段青生便不敢起身。不知過了多久,飄渺的聲音終於自頭頂響起:“這百年來,你把天華山派管理得很‘好’。”

段青生驚喜擡頭。

時霽:“今日在劍鳴谷,你原本的計劃是要對歸一劍宗動手,是嗎?”

段青生頓了頓,艱難回答:“是。”

時霽陰陽怪氣道:“未曾想到,我派終有一日有能和歸一劍宗的一戰之力了。”

段青生:“……”

段青生難堪垂首:“是弟子無能了。但師尊提及此事,到底是怪弟子治門不嚴,還是在……心疼歸一劍宗?”

心疼歸一劍宗,心疼……百裏行川。

多年前時霽被百裏行川所傷,心灰意冷下“為愛自戕”的一幕又浮現在眼前,段青生膝行到時霽身邊,攥著他的衣擺難過道:“百年了,整整一百年過去,弟子對師尊的心意,無一日有過改變。師尊當真不能低頭,看看我嗎?”

時霽猛地擡腿,踹出一腳。

段青生狼狽倒地,擡眼的一瞬間,看到了手執瀲晴劍逼近身側的時霽。

時霽面無表情開口:“你近日小動作很多,看來是不想要右手了。”

衣袖隨著他動作下滑一寸,段青生看到了時霽光潔無痕的手腕。

那裏曾有一道疤。

他又想起了那半年時光,那座昏暗不見天色的水牢。

被損毀的靈根,被挑斷的手筋,還有懸掛起來遭受雷擊、鞭笞、炮烙之行後,奄奄一息的人。

——“我要你為我山海樓幾百條人命贖罪!”

——“滅我滿門之後,又讓我把仇人認作恩人,時霽,你真惡心。”

——“死與你而言都是解脫,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段青生的身體顫抖起來:“當年我錯信他人,誤會了師尊。倘若一條手臂能換得師尊的原諒,弟子願意。”

瀲晴劍終於落下,但最終只是刺穿了他的手臂。

段青生以為時霽心軟了,開心道:“師尊!”

他的面前出現了另外一張臉。

段青生:“你怎麽會在這兒?”

燕聞嶼換了一套幹凈的外衫,看著段青生汩汩流血的傷口,他扶著時霽往後殿走了幾步,低聲道:“逢春君累了,先休息吧,這裏交給弟子處理即可。”

時霽捏了捏他的掌心,先一步離開,期間沒有再看段青生一眼。

段青生願意在時霽面前低頭,但並不意味著能讓燕聞嶼看見他的狼狽姿態。他起身整理了一番淩亂的外衫,垂眸看著眼前人,高高在上道:“即便在歸一劍宗有幸幫了逢春君,但你一個剛入內門的弟子,是不配踏足長生一境的,出去。”

燕聞嶼微揚眉峰:“這似乎是逢春君說了才算。”

段青生目光一冷。

燕聞嶼絲毫不懼,笑著開口:“當初在碎聽州,代掌門向我承諾過等那裏的事了之後,我可在天華山派的幾位前輩中選一人做他的親傳弟子,此事還作數嗎?”

段青生心下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你什麽意思?”

燕聞嶼直截了當道:“逢春君,就是我最屬意的人。”

“……”段青生咬牙道,“你算什麽東西,也配?”

燕聞嶼淡聲道:“忘了,逢春君收不收徒一事,也並非是代掌門你能左右的。”

段青生:“……”

燕聞嶼笑著直視著段青生,一字一句道:“那代掌門,不,是段師兄,我們拜師大典上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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