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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引路 逢春君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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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引路 逢春君是你。

燕聞嶼忽感頭疼, 垂眸摁了摁眉心,沒有說話。

時霽靜靜觀察著他的神態,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了起來。即便隔了層紗簾, 燕聞嶼依舊能感受到對方探究的目光。

片刻寂靜,立在一邊不明所以的賀雲君看了看燕聞嶼, 又緊接著將目光投向時霽,正要開口詢問時, 燕聞嶼突然發問:“雲君姑娘,你近日到懸陀城, 應該不只是為了摘星閣的這出戲來的吧。”

賀雲君臉色一變。

“雖然你隨身攜帶有天華山派對我下達的緝殺令,但從你剛剛的反應來看,你並不知道我藏身到了這裏,那麽取我性命也一定不是你的目標。”燕聞嶼將視線轉向她,嚴肅道,“身為泠音閣大長老的親傳弟子, 你不在閣中專心修煉,卻來了凡界,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

燕聞嶼一字一句道:“所以我很好奇, 你的目的, 究竟是什麽?”

賀雲君:“……”

賀雲君深呼吸一口氣, 擡眸直視向燕聞嶼:“你不知道嗎?”

燕聞嶼:“知道什麽?”

賀雲君:“天元寺的慧明禪師,圓寂了。”

燕聞嶼一頓。

賀雲君補充道:“是魔修動的手。”

魔修。

燕聞嶼極快速地掃了一眼時霽, 緩緩吐出三個字:“烏鴻羽……”

賀雲君驚訝道:“你知道?”

燕聞嶼搖頭否認:“不知道,但並不難猜。”

“也是,重紫宮少主這些年來為了覆活逢春君用了無數禁術秘法的事,在修真界也不是大秘密。他行事瘋魔喪心病狂,天元寺有涅槃蓮, 會遭此一劫並不叫人意外。據說事發當晚,劍尊也在,可惜晚來了一步,如今他已經去追捕烏鴻羽了。”賀雲君道。

燕聞嶼:“慧明禪師的修為在世上難有敵手,卻被烏鴻羽戕害,這說明重紫宮的勢力已經浸透了此地。天元寺與泠音閣同居西方,倘若北境大範圍舉兵來襲,那麽你們轄地裏的百姓便會首當其沖。”

賀雲君嘆了口氣:“不錯,這就是我來懸陀城的原因。”

燕聞嶼真心實意地讚道:“泠音閣大義。”

話完,一樓突然掀起的喧鬧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原本舒緩的鼓聲、樂聲、吟唱聲在剎那間停歇,取而代之的是看客不解的質問和怒罵——

“怎麽不演了?”

“繼續唱啊,你們摘星閣還做不做生意?”

“若娘還不快來管一管!”

若娘將演員們請下臺後獨自一人站在戲臺中央,揣著手朗聲道:“抱歉啊諸位,這戲摘星閣不演了。今晚在場所有人的酒錢菜錢都由我若娘包了,大家吃好喝好,還望給我個面子。”

“不演了?!為什麽啊?”

“我們都來摘星閣了,難道還差這一頓飯錢嗎?”

“不行,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好歹先讓他們把今天這出戲演完吧!這都到南邊了,雲闕山的草藥究竟能不能把霽姑娘救活,總要讓我們知道個結果,不能這樣抓心撓腮的難受下去吧!”

“就是就是!”

“若娘你說今日不演,那什麽時候覆演總要給個準話吧!”

若娘的心簡直像是在滴血,忍著心疼回答:“不止今日,往後摘星的閣都再也不會上《情孽纏心》這部戲了!”

“什麽??!!”

眼看樓下的鬧劇愈演愈烈,賀雲君小聲道了句“不好”,快步沖下樓去為若娘撐腰。

待四周再沒有旁人之後,燕聞嶼擡手輕輕取下時霽頭上的冪籬,看著他認真詢問道:“願意聽我解釋嗎?”

時霽 反問:“你的解釋裏有一句實話嗎?”

燕聞嶼回答:“等你失去的所有記憶恢覆之後,就會知道我對你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假話。”

“好,”時霽道,“我問你,時霽是誰?”

燕聞嶼回答:“時霽是逢春君。”

時霽:“那我再問你,逢春君是誰?”

“……”

這一次,隔了一段好久的沈默,燕聞嶼才再次開口,說了實話:“逢春君是你。”

時霽:“在同福客棧的時候,你對我說過你拜入天華山派時,逢春君早就過世了,你不認識他。既然如此,燕聞嶼,你為什麽要救我?

“你剛剛問賀雲君她的目的,現在換我問你,你到底要做什麽?”

燕聞嶼擡臂伸手,堅定地握住了時霽的掌心:“我是不認識逢春君,但我認識你,時霽。”

時霽沒有掙開,只是道:“我不明白。”

燕聞嶼看著他,道:“因為我們的相遇,並不因為這個身份,甚至不囿於這方世界。”

時霽:“……”

仿佛察覺了他此刻的心情,燕聞嶼半擁住時霽,輕聲道:“不用迷茫和憂心,我會帶你解惑的。”

時霽閉上眼睛,把下巴抵在燕聞嶼的肩膀上,道:“你的老熟人——百齡,她是故意讓我們看到這出戲的。而賀雲君出現在此地,也絕非偶然。”

燕聞嶼默認。

時霽道:“若娘記憶裏百齡落座的位子,坐在上面的人卻突然變成了賀雲君。她給我們帶來了慧明禪師的死訊,還有劍尊和烏鴻羽接下來的動向。

“方才的《情孽纏心》裏正演到霽姑娘從‘情郎’手中獲得靈藥即將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的橋段,南部……雲闕山……她是想把我們往那裏引。

“南方,雲闕,那是……”

燕聞嶼接話道:“是歸一劍宗。”

……

若娘在賀雲君的相助下處理好所有事情,送完客人後已是子時。看著空落落的摘星閣,她欲哭無淚地隨意找了個位子坐下,滿臉的生無可戀。

菱泓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來的,她把揣在懷裏的錦盒遞到若娘面前,解釋道:“若娘,外頭有個姑娘托我轉交給你的。”

若娘眉宇間閃過一絲疑惑,一邊打開盒子一邊詢問:“誰啊?”

菱泓搖了搖頭:“我也不認識,穿著一身黑袍,怪模怪樣的。不過模樣倒是出挑得很,看著就讓人舒心。”

錦盒一打開,若娘先是被裏面放著的夜明珠晃了晃眼。下一秒,她猜到對方的身份,忙不疊掏出裏面的宣紙快速翻看起來。

菱泓好奇地把頭湊了過來,問:“若娘,這上面寫了什麽呀?”

若娘:“……”

若娘:“…………”

若娘:“………………”

菱泓沒等到回答,卻聽到了若娘放肆的大笑聲。

菱泓被嚇了一跳:“若娘啊!你別是中邪了吧!”

若娘用細長的手指揩去眼角的淚漬,將手裏紙張拍到了菱泓懷裏,感慨道:“還好聽雲君姑娘的話提前把戲臺子給撤了,不然我們懸陀城裏最大的錢滿滿賭坊不知道要崩多大的盤,那街上又要多多少光屁|股走路的人。到時候我們這摘星閣啊,怕是要給人拆嘍!”

菱泓不讚同道:“若娘!別說這些倒黴話!”語罷,將目光投向手裏的文字,片刻後震驚道:“這這這……所以剛剛那位姑娘,是百齡?”

若娘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菱泓語無倫次道:“但這,這,這……怎麽又加了一個……霽姑娘會選……”

“終究不過一點墨,一句詞,一場戲罷了。”沒等菱泓把話說完,若娘一揮手帕,迎著閣外皎潔的月光走了出去,打斷道:“走啦菱泓,我們也回去休息了。”

菱泓連聲答應了幾句,收拾好錦盒裏的東西後小跑著追了過去。

外頭夜色如潑墨,月明星稀,不知今晚是誰有心醉賞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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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碎聽洲今夜無月。

逐星城,留春舍。

屠梨端著藥碗走過一條條長廊,最後放低腳步聲輕悄悄地踏入了主殿。

殿內空中彌漫著藥香和酒香,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氣。喻文鏡斜倚在主殿的白玉榻上,手中拿著一瓶酒,領口敞開露出了胸膛上一大片雪白的肌膚,正陰沈著臉悶不做聲地在給自己灌酒。

他又想逢春君了。

聽到殿外有人走進,喻文鏡側目一瞥,問:“段青生沒死,回天華山派了嗎?”

屠梨一頓,放下藥碗低頭回了句“是”。

喻文鏡冷笑一聲,評價:“果然,禍害遺千年。”

屠梨:“不過我們留在北境的暗報有信傳來,說烏鴻羽剛剛動身朝歸一劍宗派的方向趕去了。”

“烏鴻羽?”喻文鏡擰眉,“他剛剛殺了天元寺的禿驢,現在不想著先逃命,怎麽還去歸一劍宗找死?”

屠梨一板一眼道:“回尊主,屬下不知。”

喻文鏡不再糾結,又問:“他一人去的?”

“不是,”屠梨道,“烏鴻羽此次的陣仗很大,估算北境重紫宮有近乎半數的魔修都出動了,已經不是小打小鬧的架勢。”

“有意思有意思,”喻文鏡終於來了點興趣,從榻上起身,“百裏行川果然是個孬種慫包,時至今日還是別人先打他,他才敢還手。什麽劍尊,什麽正道第一人?”語罷,甩手將酒瓶摔在了大殿中央。

瓷器碎開,四分五裂。

喻文鏡:“他們鬥起來才好。鬥得越兇,我越滿意。不管是誰死了,我都開心。”

屠梨擡頭:“尊主,您的意思是……”

“歸一劍宗與重紫宮相鬥,怎麽說這兩地的魁首也算是我的‘舊相識’,我怎麽能不從中‘襄助’他們一二呢?”喻文鏡陰陽怪氣了一句,隨後冷冷吩咐,“調任人馬,和我出城‘會友’。”

屠梨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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