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相逢 “殺。”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9章 相逢 “殺。”
再一次睜開雙眸, 眼前是一片漆黑。
頭上似乎蒙了一層黑布袋，雙手被麻繩緊緊地縛在一起。燕聞嶼能感覺到自己大概是坐在一輛馬車上，正在緩慢朝前移動著。
還沒等燕聞嶼理清眼下的狀況, 馬車突然停下，車門被人用力推開, 他聽到了一聲輕呵：“下來！”
燕聞嶼頓了頓，摸索著慢慢下了馬車。
他的肩膀被人用力扣住, 押解著往前走，耳邊響起了府兵們的低語：“聽說懷南王手下的人馬一月前被盡數收編了……”
“速度也太快了……”
“再這樣下去, 沒過幾天姓謝的就要打過來了。”
“她不去對付杜清淮，先拿我們開刀算什麽？”
“你懂個屁啊！”
“謝昭然有攬月山莊的燕聞意相護，現在整個武林幾乎都可以說是她的後盾！她要用這把刀去打朝廷呢。”
“不論武道盟，你們難道忘了……忘了那個嗎？”
他們話語間似乎提及了什麽特殊的人，語氣變得更加忌憚起來。
燕聞嶼一邊跟著士兵進入府內一邊思考著眼下的境況，0113靈魂分割後再融合需要花費一段時間修養, 所以燕聞嶼沒急著打擾對方。一行人走了一盞茶功夫，終於停步，府兵對著守在正廳門口的中年男人行了一禮, 恭敬道：“黃參軍。”
黃覆“嗯”了一聲, 目光在燕聞嶼身上掃視一眼, 對著他們吩咐道：“把人帶進來吧。”
“是！”
燕聞嶼跟在黃覆身後進了大廳，但蒙在臉上的黑罩布依舊沒有被人取下。廳內圍坐著一群人正在議事, 黃覆進屋後對著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拱手道：“下官參加侯爺。”
壽光候草莽出生，素來不在意這些規矩。他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免禮，隨即道：“你到的正巧，我們談事剛好說到了要緊處。來，看看這份約談書。”
黃覆從壽光候手裏接過文書, 低頭細細看了起來。
壽光候哼聲道：“我原本以為懷南王那個死東西至少還有幾分本事在，沒想到這才不到兩個月，他手下的兵就被謝家人打得落花流水。現在謝昭然想招安我們，不應便戰，應的話就代表我們又要被一個女人踩在頭頂上了，這叫我怎麽甘心……”
壽光候和懷南王兩方人馬在景帝謝尋真在世期間舉起起義大旗，原本只是因為不堪忍受苛政暴政想為自己和族人親朋謀一條活路。可如今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他們身居高位多年，手上有兵有馬，早就存了自立為王的心思，又怎麽能忍受再次屈居人下？
更何況謝昭然還是一個女人。
只是……
想到這裏，壽光候怒從心起，忍不住以手做拳用力敲了一下座椅扶手，恨恨道：“燕家人到底是為什麽非要唯謝昭然馬首是瞻？”
黃覆道：“燕既懷少年時期曾蒙受過謝昭然之母清河王的相助，燕聞意和謝昭然又是密友，恐怕不好挑撥。但是侯爺您別忘了，謝昭然身後，可不止攬月山莊這一股勢力。”
壽光候皺了皺眉頭，猶豫道：“你的意思是……聖教？”
這兩個字一出來，站在旁邊的燕聞嶼心下微動。
黃覆低頭承認道：“正是。”
壽光候：“可羅京臺那條瘋狗，怎麽能為我們所招攬？”
黃覆側開身子，露出身後的燕聞嶼，道：“這就是下官今日求見侯爺曾提到過的頭等大事了。”
壽光候的目光順著他的動作落到了燕聞嶼身上，奇怪道：“我方才就想問了，這是你抓來的俘虜嗎？為什麽在議這種大事的時候都要把人帶過來？”
黃覆不答，只是沈默擡手，直直揭開了罩在燕聞嶼頭上的黑布。
驟然見到陽光，燕聞嶼瞇了瞇眼睛，過了幾秒鐘之後才終於看清屋內的狀況。
看到燕聞嶼奪目的臉，壽光候還在不解：“哪裏來的小白臉……”
話至一半，已經有坐在旁邊的人認出了這張臉，顧不得禮儀猛地打斷了壽光候的話，驚呼道：“燕，燕長明？？！！”
“真的是他！！”
“天吶，可怎麽會……”
壽光候一楞，眉頭下意識蹙得更深了些，反駁道：“你們在說什麽？燕長明不是早在七年前就因傷病死在翠微山巔之上了嗎？這人怎麽可能會是燕長明？”
“請侯爺稍安勿躁，”黃覆先是安撫了壽光候一句，隨後轉向立在角落裏的一位青年，開口道，“陸天川陸公子，在七年前武道盟大會的青英賽上，你曾親眼見過長明公子的風采，甚至還和他有過交流。請問眼前人與當年名揚天下的燕長明，到底有幾分相似呢？”
燕聞嶼循著黃覆的視線轉向陸天川，面無表情，眸色冷淡。
和燕聞嶼對視著，陸天川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呼吸，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對方，楞楞道：“有七分，不！是九分……也不是！簡直是……一模一樣……”
陸天川語無倫次地回答著，步步靠近燕聞嶼，謹慎詢問道：“長明公子……是你嗎？”
燕聞嶼不答，冷漠地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沒有應聲即是否認，陸天川松了一口氣。
黃覆輕輕一笑，轉向壽光候，行禮道：“啟稟侯爺，眼下站在面前的這人，便是我們拿捏羅京臺和聖教的手段了。”
原本嘈雜的大廳內瞬間沈寂，就連壽光候的面色都古怪了起來。
長明公子燕聞嶼雖逝世多年，但當今江湖中他的各種傳言仍是經久不衰，特別是關於他和聖教教主羅京臺之間的……風流逸事。
壽光候細細打量著燕聞嶼的臉，感慨道：“燕長明居然長了這樣一張臉，難怪當年在翠微山上羅京臺願意為他大開殺戒，即便對方身死多年，還是對他念念不忘、魂牽夢縈。”
黃覆小聲提醒道：“侯爺。”
壽光候驀然回神，笑著移開了視線，對著黃覆吩咐道：“羅京臺被相思之苦折磨多年，眼下既然有了一個這麽好的贗品，作為男人我就不信他會不心動。黃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去處理了。”
黃覆：“是。”
壽光候：“我也不求讓羅京臺和聖教真的站在我們這邊，只希望謝昭然別逼太緊。只要有了休養生息的時間，任她和偽朝相互鬥爭，讓我們能坐收漁翁之利，這樣就再好不過……”
陸天川忽然道：“侯爺。”
壽光候轉頭看他：“怎麽了？”
陸天川猶豫地看著燕聞嶼，斟酌道：“過去不是沒有人想借燕長明之勢投靠羅京臺，可下場無一例外都是失敗。如果我們把這人送去聖教，反倒激怒了羅京臺，那當如何是好呢？”
壽光候擺了擺手，道：“就連你都承認眼前人和燕聞嶼長得一模一樣，這就說明他和之前別人送的次品劣品不一樣。羅京臺早在之前就站隊了謝昭然，再如何也不會出現比眼下境況更糟糕的局面了。”
陸天川：“……是，屬下明白了。”
壽光候：“對了黃覆，你是從哪兒抓來的這人？”
黃覆回答：“下官雖未親眼見過燕長明，但看過他的畫像。這人之前不過是邑縣的流民，偶然間被下官見到認為他有利用之處，所以才帶了回來。”
壽光候：“那他之前有名字嗎？”
黃覆：“侯爺，之前的名字不再重要。在羅京臺那兒，他只用當好‘燕長明’就可以了。”
壽光候讚同地點了點頭。
陸天川皺著眉頭插話道：“邑縣的流民能有這樣的氣度風華？侯爺，屬下還是覺得此人存疑。”
壽光候：“你今日也太多心的，到底是懷疑什麽？”
陸天川：“我……”
壽光候掃視了燕聞嶼一眼，不屑道：“燕長明死了七年，就算這世上真的有輪回轉世一說，眼下的他也不過只是個稚童。難道你以為燕聞嶼能起死回生嗎？”
陸天川：“……”
陸天川低頭道：“是屬下多慮了。”
壽光候擺了擺手：“黃覆，把人帶下去吧。”
黃覆俯首：“下官遵令。”
……
黃覆辦事效率極高，得到壽光候的首肯後便馬不停蹄地帶著燕聞嶼去了聖教。在趕路的幾天時間裏，燕聞嶼不僅收到了一堆威逼利誘，還得到了一份黃覆不知從來搜集到的“長明公子喜好表”，被逼著學習模仿。
因他們的目的與自己相同，都是見到時霽，所以燕聞嶼沒有反抗，反而搭了一路的順風。十幾天後，頭戴黑紗冪籬的燕聞嶼跟在黃覆身後，遞交拜帖之後終於順利地進入了聖教。
一行人繞過碧水回廊，穿過四條長道，來到了秋陽殿。
燕聞嶼的心藏在胸腔內，開始不由自主得加快。
黃覆站在最前方，恭敬道：“求見聖教教主。”
大殿殿門緩慢打開。
幾人放輕腳步入殿，一道微風從殿外吹拂而來，撩動了燕聞嶼面前的黑紗，於此同時，他聽到了熟悉的銀鏈響動聲。
燕聞嶼的嘴巴張了張，無聲輕喚道：“時霽……”
下一秒，時霽清冷的聲音懶懶地響了起來：“稀客啊，聽說壽光候今日派人前來拜訪，是有禮要贈？”
直面著時霽的威壓，黃覆的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了幾圈，承認道：“是。”
時霽揚眉，手肘撐著扶手，托著下巴道：“哦？壽光候那兒居然能有我需要的禮物？是金銀珠寶、高官厚祿，還是……壽光候的項上人頭啊。”
黃覆額頭上的冷汗落了下來。
時霽見狀輕嗤，譏諷道：“黃參軍，你今日要真的是用主公的命來投靠聖教的，那樣我還能高看你幾眼，可惜了。”
黃覆打起精神，回答：“若教主真的見到了侯爺的禮物，就不會再說出‘可惜’二字了。”語罷，他側過身子，露出了身後一襲白衣的高挑人影。
時霽：“……”
時霽的坐姿變了，他的手離開扶手，臉上的表情漸漸淡了下來。
燕聞嶼隔著一層黑紗與他對視著，下一刻，頭上的冪籬被人打落在地，燕聞嶼終於露出了全容。
黃覆跪倒在地，俯首道：“請教主笑納！”
燕聞嶼擡眸，直視向高座上的時霽。
時霽照舊一身黑衣，腰別銀鏈，其中還掛著一枚小小的長命鎖，只是過去常穿的箭袖勁裝如今換成了寬袖。他面容蒼白，唇色朱紅，一張臉隱沒昏暗的大殿中更顯得陰郁。時霽的頭發半束著，燕聞嶼望著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小步。
九生門少主時霽，十六歲遭逢家門巨變，在聖教當中沈浮了五年。
聖教左護法“羅京臺”，翠微山巔一戰，失去摯愛，登臨教主之位後又苦守了七年。
整整十二年光陰過去，可如今的時霽只有二十九歲，還未至而立之年。
那為什麽他鬢邊的頭發……全白了呢……
高位之上，時霽垂眸無悲無喜地看著燕聞嶼。半晌後，他緩慢地閉上眼睛，輕笑一聲，喟嘆道：“確實像……”
黃覆聞言心底一喜，猛地擡頭。
下一秒，時霽又開口了，他寒聲道：
“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再一次睜開雙眸, 眼前是一片漆黑。
頭上似乎蒙了一層黑布袋，雙手被麻繩緊緊地縛在一起。燕聞嶼能感覺到自己大概是坐在一輛馬車上，正在緩慢朝前移動著。
還沒等燕聞嶼理清眼下的狀況, 馬車突然停下，車門被人用力推開, 他聽到了一聲輕呵：“下來！”
燕聞嶼頓了頓，摸索著慢慢下了馬車。
他的肩膀被人用力扣住, 押解著往前走，耳邊響起了府兵們的低語：“聽說懷南王手下的人馬一月前被盡數收編了……”
“速度也太快了……”
“再這樣下去, 沒過幾天姓謝的就要打過來了。”
“她不去對付杜清淮，先拿我們開刀算什麽？”
“你懂個屁啊！”
“謝昭然有攬月山莊的燕聞意相護，現在整個武林幾乎都可以說是她的後盾！她要用這把刀去打朝廷呢。”
“不論武道盟，你們難道忘了……忘了那個嗎？”
他們話語間似乎提及了什麽特殊的人，語氣變得更加忌憚起來。
燕聞嶼一邊跟著士兵進入府內一邊思考著眼下的境況，0113靈魂分割後再融合需要花費一段時間修養, 所以燕聞嶼沒急著打擾對方。一行人走了一盞茶功夫，終於停步，府兵對著守在正廳門口的中年男人行了一禮, 恭敬道：“黃參軍。”
黃覆“嗯”了一聲, 目光在燕聞嶼身上掃視一眼, 對著他們吩咐道：“把人帶進來吧。”
“是！”
燕聞嶼跟在黃覆身後進了大廳，但蒙在臉上的黑罩布依舊沒有被人取下。廳內圍坐著一群人正在議事, 黃覆進屋後對著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拱手道：“下官參加侯爺。”
壽光候草莽出生，素來不在意這些規矩。他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免禮，隨即道：“你到的正巧，我們談事剛好說到了要緊處。來，看看這份約談書。”
黃覆從壽光候手裏接過文書, 低頭細細看了起來。
壽光候哼聲道：“我原本以為懷南王那個死東西至少還有幾分本事在，沒想到這才不到兩個月，他手下的兵就被謝家人打得落花流水。現在謝昭然想招安我們，不應便戰，應的話就代表我們又要被一個女人踩在頭頂上了，這叫我怎麽甘心……”
壽光候和懷南王兩方人馬在景帝謝尋真在世期間舉起起義大旗，原本只是因為不堪忍受苛政暴政想為自己和族人親朋謀一條活路。可如今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他們身居高位多年，手上有兵有馬，早就存了自立為王的心思，又怎麽能忍受再次屈居人下？
更何況謝昭然還是一個女人。
只是……
想到這裏，壽光候怒從心起，忍不住以手做拳用力敲了一下座椅扶手，恨恨道：“燕家人到底是為什麽非要唯謝昭然馬首是瞻？”
黃覆道：“燕既懷少年時期曾蒙受過謝昭然之母清河王的相助，燕聞意和謝昭然又是密友，恐怕不好挑撥。但是侯爺您別忘了，謝昭然身後，可不止攬月山莊這一股勢力。”
壽光候皺了皺眉頭，猶豫道：“你的意思是……聖教？”
這兩個字一出來，站在旁邊的燕聞嶼心下微動。
黃覆低頭承認道：“正是。”
壽光候：“可羅京臺那條瘋狗，怎麽能為我們所招攬？”
黃覆側開身子，露出身後的燕聞嶼，道：“這就是下官今日求見侯爺曾提到過的頭等大事了。”
壽光候的目光順著他的動作落到了燕聞嶼身上，奇怪道：“我方才就想問了，這是你抓來的俘虜嗎？為什麽在議這種大事的時候都要把人帶過來？”
黃覆不答，只是沈默擡手，直直揭開了罩在燕聞嶼頭上的黑布。
驟然見到陽光，燕聞嶼瞇了瞇眼睛，過了幾秒鐘之後才終於看清屋內的狀況。
看到燕聞嶼奪目的臉，壽光候還在不解：“哪裏來的小白臉……”
話至一半，已經有坐在旁邊的人認出了這張臉，顧不得禮儀猛地打斷了壽光候的話，驚呼道：“燕，燕長明？？！！”
“真的是他！！”
“天吶，可怎麽會……”
壽光候一楞，眉頭下意識蹙得更深了些，反駁道：“你們在說什麽？燕長明不是早在七年前就因傷病死在翠微山巔之上了嗎？這人怎麽可能會是燕長明？”
“請侯爺稍安勿躁，”黃覆先是安撫了壽光候一句，隨後轉向立在角落裏的一位青年，開口道，“陸天川陸公子，在七年前武道盟大會的青英賽上，你曾親眼見過長明公子的風采，甚至還和他有過交流。請問眼前人與當年名揚天下的燕長明，到底有幾分相似呢？”
燕聞嶼循著黃覆的視線轉向陸天川，面無表情，眸色冷淡。
和燕聞嶼對視著，陸天川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呼吸，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對方，楞楞道：“有七分，不！是九分……也不是！簡直是……一模一樣……”
陸天川語無倫次地回答著，步步靠近燕聞嶼，謹慎詢問道：“長明公子……是你嗎？”
燕聞嶼不答，冷漠地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沒有應聲即是否認，陸天川松了一口氣。
黃覆輕輕一笑，轉向壽光候，行禮道：“啟稟侯爺，眼下站在面前的這人，便是我們拿捏羅京臺和聖教的手段了。”
原本嘈雜的大廳內瞬間沈寂，就連壽光候的面色都古怪了起來。
長明公子燕聞嶼雖逝世多年，但當今江湖中他的各種傳言仍是經久不衰，特別是關於他和聖教教主羅京臺之間的……風流逸事。
壽光候細細打量著燕聞嶼的臉，感慨道：“燕長明居然長了這樣一張臉，難怪當年在翠微山上羅京臺願意為他大開殺戒，即便對方身死多年，還是對他念念不忘、魂牽夢縈。”
黃覆小聲提醒道：“侯爺。”
壽光候驀然回神，笑著移開了視線，對著黃覆吩咐道：“羅京臺被相思之苦折磨多年，眼下既然有了一個這麽好的贗品，作為男人我就不信他會不心動。黃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去處理了。”
黃覆：“是。”
壽光候：“我也不求讓羅京臺和聖教真的站在我們這邊，只希望謝昭然別逼太緊。只要有了休養生息的時間，任她和偽朝相互鬥爭，讓我們能坐收漁翁之利，這樣就再好不過……”
陸天川忽然道：“侯爺。”
壽光候轉頭看他：“怎麽了？”
陸天川猶豫地看著燕聞嶼，斟酌道：“過去不是沒有人想借燕長明之勢投靠羅京臺，可下場無一例外都是失敗。如果我們把這人送去聖教，反倒激怒了羅京臺，那當如何是好呢？”
壽光候擺了擺手，道：“就連你都承認眼前人和燕聞嶼長得一模一樣，這就說明他和之前別人送的次品劣品不一樣。羅京臺早在之前就站隊了謝昭然，再如何也不會出現比眼下境況更糟糕的局面了。”
陸天川：“……是，屬下明白了。”
壽光候：“對了黃覆，你是從哪兒抓來的這人？”
黃覆回答：“下官雖未親眼見過燕長明，但看過他的畫像。這人之前不過是邑縣的流民，偶然間被下官見到認為他有利用之處，所以才帶了回來。”
壽光候：“那他之前有名字嗎？”
黃覆：“侯爺，之前的名字不再重要。在羅京臺那兒，他只用當好‘燕長明’就可以了。”
壽光候讚同地點了點頭。
陸天川皺著眉頭插話道：“邑縣的流民能有這樣的氣度風華？侯爺，屬下還是覺得此人存疑。”
壽光候：“你今日也太多心的，到底是懷疑什麽？”
陸天川：“我……”
壽光候掃視了燕聞嶼一眼，不屑道：“燕長明死了七年，就算這世上真的有輪回轉世一說，眼下的他也不過只是個稚童。難道你以為燕聞嶼能起死回生嗎？”
陸天川：“……”
陸天川低頭道：“是屬下多慮了。”
壽光候擺了擺手：“黃覆，把人帶下去吧。”
黃覆俯首：“下官遵令。”
……
黃覆辦事效率極高，得到壽光候的首肯後便馬不停蹄地帶著燕聞嶼去了聖教。在趕路的幾天時間裏，燕聞嶼不僅收到了一堆威逼利誘，還得到了一份黃覆不知從來搜集到的“長明公子喜好表”，被逼著學習模仿。
因他們的目的與自己相同，都是見到時霽，所以燕聞嶼沒有反抗，反而搭了一路的順風。十幾天後，頭戴黑紗冪籬的燕聞嶼跟在黃覆身後，遞交拜帖之後終於順利地進入了聖教。
一行人繞過碧水回廊，穿過四條長道，來到了秋陽殿。
燕聞嶼的心藏在胸腔內，開始不由自主得加快。
黃覆站在最前方，恭敬道：“求見聖教教主。”
大殿殿門緩慢打開。
幾人放輕腳步入殿，一道微風從殿外吹拂而來，撩動了燕聞嶼面前的黑紗，於此同時，他聽到了熟悉的銀鏈響動聲。
燕聞嶼的嘴巴張了張，無聲輕喚道：“時霽……”
下一秒，時霽清冷的聲音懶懶地響了起來：“稀客啊，聽說壽光候今日派人前來拜訪，是有禮要贈？”
直面著時霽的威壓，黃覆的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了幾圈，承認道：“是。”
時霽揚眉，手肘撐著扶手，托著下巴道：“哦？壽光候那兒居然能有我需要的禮物？是金銀珠寶、高官厚祿，還是……壽光候的項上人頭啊。”
黃覆額頭上的冷汗落了下來。
時霽見狀輕嗤，譏諷道：“黃參軍，你今日要真的是用主公的命來投靠聖教的，那樣我還能高看你幾眼，可惜了。”
黃覆打起精神，回答：“若教主真的見到了侯爺的禮物，就不會再說出‘可惜’二字了。”語罷，他側過身子，露出了身後一襲白衣的高挑人影。
時霽：“……”
時霽的坐姿變了，他的手離開扶手，臉上的表情漸漸淡了下來。
燕聞嶼隔著一層黑紗與他對視著，下一刻，頭上的冪籬被人打落在地，燕聞嶼終於露出了全容。
黃覆跪倒在地，俯首道：“請教主笑納！”
燕聞嶼擡眸，直視向高座上的時霽。
時霽照舊一身黑衣，腰別銀鏈，其中還掛著一枚小小的長命鎖，只是過去常穿的箭袖勁裝如今換成了寬袖。他面容蒼白，唇色朱紅，一張臉隱沒昏暗的大殿中更顯得陰郁。時霽的頭發半束著，燕聞嶼望著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小步。
九生門少主時霽，十六歲遭逢家門巨變，在聖教當中沈浮了五年。
聖教左護法“羅京臺”，翠微山巔一戰，失去摯愛，登臨教主之位後又苦守了七年。
整整十二年光陰過去，可如今的時霽只有二十九歲，還未至而立之年。
那為什麽他鬢邊的頭發……全白了呢……
高位之上，時霽垂眸無悲無喜地看著燕聞嶼。半晌後，他緩慢地閉上眼睛，輕笑一聲，喟嘆道：“確實像……”
黃覆聞言心底一喜，猛地擡頭。
下一秒，時霽又開口了，他寒聲道：
“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