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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昏迷 燕聞嶼,不要再失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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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昏迷 燕聞嶼,不要再失約了

燃燈夜花期有限, 幾乎在燕聞嶼做出決定的下一秒,星鬥真人就開始準備用紅星蛛替他解毒了。

原本不大的臥房內,此刻圍聚著一眾人, 就連阿彌和茯苓都在,只有時岄與燕聞意剛剛帶來的那位名叫崔昭娘的姑娘沒有出現。

兩朵紅花入藥煎熬了一個時辰, 中途加了三碗水,最後只得到了一碗漆黑苦澀的藥汁。

燕聞嶼半倚在床榻上, 一口氣喝完藥後朝著眾人笑了笑,最後把目光落在人群中的時霽身上, 擡臂遞出自己的手掌,輕喚道:“阿霽,過來。”

時霽毫無猶豫地走近燕聞嶼,將手搭在了對方的掌心中,燕聞嶼一個用力,他就順勢在床邊坐下。

下一秒, 一個冰涼卻溫柔的吻,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憐愛地落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燕聞嶼捏了捏時霽的手, 承諾道:“阿霽, 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時霽眼眶一片通紅, 應聲道:“好。”

星鬥真人嘆了口氣,示意時霽騰開位子, 隨後拿出一柄小刀,對著燕聞嶼道:“有點疼,你忍一忍。”

燕聞嶼輕輕應了一聲。

鋒利的刀刃滑過手腕上的皮膚,流出了殷紅的鮮血。星鬥真人見狀立刻拿出木盒,把藏身在裏面的紅星蛛放了出來。聞到新鮮的血液味, 紅星蛛瞬間興奮起來,快速爬到了他的傷口處。直到喝飽了血,蛛身變得像紅寶石一樣剔透之後,它才用手腳扒開傷口,爬進了燕聞嶼的身體內。

見狀,星鬥真人立即用紗布捂住了燕聞嶼的傷口,同時吩咐道:“莊谷主,施針!”

莊若謙立即走了過來,用銀針封住了燕聞嶼上下各處穴位。

做完這一切之後,星鬥真人早已是滿頭大汗,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慶幸道:“完成了。”

燕聞意:“前輩,那之後呢?”

莊若謙率先回答:“之後每天我都會早晚兩次按時過來替長明公子看診,請少莊主放心。”

燕聞意聞言拱手行禮道:“有勞莊谷主了。”

莊若謙還禮道:“少莊主客氣。”

星鬥真人把之前用來裝紅星蛛的木盒收到了懷裏,看著呆立在一邊,目光楞楞放在燕聞嶼身上的時霽,對著其他人小聲道:“我們走吧。”

剩下的人瞬間會意,放低腳步悄無生息地離開了燕聞嶼的房間。

待在屋內只剩下兩人時,時霽才終於有了動作——他在燕聞嶼身邊坐下,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呼吸,然後撐著上半身把頭靠在了燕聞嶼的胸膛上。

噠、噠、噠。

聽著耳邊輕柔緩慢的心跳聲,一遍遍確認著燕聞嶼還活著的這個事實,時霽睜著眼睛,一直守著他陪伴到第二天黎明。

天亮了。

景平十四年,八月十五日,中秋夜。

這是燕聞嶼為解青骨線昏迷的第一天。

……

昨夜幫著星鬥真人一起把紅星蛛放到燕聞嶼體內耗費莊若謙太多的精力,他難道第二日睡到卯時才醒過來。

莊若謙神志未清,迷迷糊糊地走下床榻,一擡眸就被坐在桌子邊上的黑色人影嚇走了一半魂魄。

莊若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時霽冷漠道:“叫什麽?”

他一夜未睡,眼下泛著淺淡的青黑色,面色也比平時蒼白,更顯得唇色朱紅。

聽到對方的聲音確認了他的身份,莊若謙這才勉強平息下不穩的心跳,他忍不住罵道:“你一大清早犯什麽病?不好好陪著長明公子來我這兒幹什麽?”

時霽:“一大清早?你要不去外面看看太陽到哪兒了?”

莊若謙擺手道:“累了一夜,多休息一下怎麽了?說吧,來找我幹什麽?”

時霽寒聲道:“我要你去見時岄,幫他治病。”

莊若謙皺眉:“時岄?”

兩炷香時間後,他們二人來到了時岄的臥房。

房門一打開,蜷縮著倒在地上的人翻了個身子,與其同時,莊若謙看到了對方手腳上的傷口以及滿地幹涸到已經變成黑色的血跡。

他驚詫地看向時霽,問:“你把他怎麽了?!”

時霽冷漠解釋道:“昨夜趁著所有人守著燕聞嶼時,他妄圖離開藥王谷逃回聖教給羅無化傳遞消息通風報信,被阿彌察覺到異樣抓了回來。為了防止他再有這樣類似的小動作,所以我把他的手筋和腳筋全部挑斷了。”

莊若謙:“……那你現在把我叫過來給他治什麽病?”

時霽走到時岄身邊蹲下,一言不發地探手揪住了對方腦後的長發,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時岄艱難睜開雙眼,氣息微弱地求饒道:“望尊使……寬宏大量……”

時霽與時岄對視著,片刻後突然道:“我討厭你擁有這樣一雙眼睛。”

時岄瞬間噤聲。

時霽接著道:“你的身體上,不配出現浮屠塔國師的異眸。”語罷,他嫌惡的把人重新丟回到地上,對著莊若謙道:“他眼睛的顏色是用針沾了青灰巖的染料後刺上去的,能去掉嗎?”

莊若謙看著地上的人,表情是一臉的難以言喻,問:“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時霽回答:“我是謊稱自己失憶才能留在羅京臺身邊騙取他信任的。時岄原本只是他身邊的一個小侍,自薦成為江湖上時家人的擋箭牌之後才得到了羅無化的重用,同時也是他留在我身邊一個不足為道的……臥底。”

莊若謙:“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他,那樣才像是你會做的手筆。”

時霽:“因為我需要他給聖教遞消息,傳達我和燕長明在藥王谷內所有的動向,暫時穩住羅無化。”

莊若謙無聲一嘆,學著方才時霽的姿勢蹲到時岄身邊,掀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問:“他當初改變瞳色花了多長時間?”

時霽回答:“一年。”

“想要換回黑瞳差不多也要這麽久,”莊若謙道,“雙目脆弱,一不小心他可能會瞎掉。”

時霽輕笑:“那又怎樣?”

“……”莊若謙提醒道,“時霽,我是醫者。”

時霽沒有細究莊若謙對自己稱呼的改變,也沒有再搭理倒地不起的時岄。他只是回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忽然道:“他該喝藥了。”

莊若謙:“……”

時霽匆匆道:“我要立刻回去,他就交給你了。”語罷,運起輕功徑自離開。

徒留莊若謙無聲一嘆,把重傷在地的時岄艱難地扶到了床榻上。

……

給處於昏迷狀態的燕聞嶼餵藥不是易事,時霽一開始不熟練,藥汁總會順著他的嘴角滑落到枕頭上。後來時霽終於找到了“訣竅”,只是再給燕聞嶼餵藥時,總會習慣性的屏退旁人。

燕聞嶼始終沈睡著。

時間到了九月,藥王谷內種著的楓葉全部紅了,從高處看像是起了熱烈的山火。阿彌撿了最紅的一片楓葉蹦蹦跳跳地跑到燕聞嶼房內,隨即便看到了累到睡在塌邊的時霽,以及他和燕聞嶼握在一起的兩只手。

阿彌的腳步下意識輕緩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兩個人身邊,無聲地看了一會兒他們的臉,然後把手裏的楓葉輕輕搭在了他們交疊的雙手上方。

十月中旬,星鬥真人見時霽情緒郁郁,專門把人叫出去釀了壺酒。他一邊動作一邊說起了燕聞嶼小時候住在蓬萊島的糗事,笑著道:“聞嶼不善飲酒,通常都是一杯倒的。”

幻想著燕聞嶼醉酒後迷離的樣子,時霽面上也浮現出一絲難得的笑意,他道:“等日後他的身體全好了,酒量可以再練,我會陪著他的。”

聽到這句話的星鬥真人頓了頓,應和道:“是,你們還有大把的好時光呢。”

時霽“嗯”了一聲,看著那只酒壇子封好口,被星鬥真人埋在大樹下,問:“前輩,這酒叫什麽名字?”

“沒什麽名字,”星鬥真人回答,隨後提議道,“要不你取一個?”

時霽想了想:“就叫……鳶花醉吧。”

星鬥真人道:“好名字。”

十一月,燕聞嶼還是沒有蘇醒,藥王谷內卻下了景平十四年的第一場雪。

群山茫茫,被阿彌纏著打了一下午雪仗的時霽回到燕聞嶼的臥房,謹慎地停頓住腳步。他想了想,解下身上的披風後走到暖爐旁邊,等確認自己渾身上下的寒意被驅散之後,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燕聞嶼身邊。

時霽握住了他擺在一側的手,觸感是與藥王谷內大雪一般的冰冷寒涼,不似活人。

時霽閉上眼睛,俯下身將額頭輕輕地抵在了對方的手背上,輕喃道:

“燕聞嶼……”

“不要再失約了。”

十二月,日日如昨。直至年末,眾人過了一個沒有燕聞嶼的春節。

縈繞在所有人心頭的擔憂和悲慮被草草掩蓋在年關的喜氣洋洋中,一頓年夜飯吃得熱鬧又歡樂,就連那壇在大樹下埋了不過兩月的鳶花醉都被搬上了酒桌。

星鬥真人評價燕聞嶼酒量不行,但其實他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才飲了三杯酒就臉頰通紅,拉著時霽的手不放,喋喋不休道:“這杯酒……聞嶼等不到了……”

時霽的笑容凝滯,黯然地應了一聲。

星鬥真人繼續道:“明年開春,你再重新親手釀一壇吧。喝你的酒,他會更高興一點。”

時霽說:“好。”

得到回答,星鬥真人心滿意足地趴倒在桌上,嘴裏念念有詞道:“又是一年了……”

時霽淺笑著搖了搖頭,正要離去,忽然有人出聲叫住了他:“時少主。”

時霽頓足,回首示意道:“少莊主。”

燕聞意滿臉覆雜地看著他,問:“你現在是要去見聞嶼嗎?”

時霽應了一聲,反問:“少莊主可要同去?”

燕聞意搖了搖頭,回絕道:“不了,我明日再去看他吧。”

時霽說:“好。”語罷,繼續堅定地往外走去。

燕聞意就這樣默默看著時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融入新春的燈火裏。和燕聞嶼昏迷後的每一天一樣,他奔向了一個失落的結局,同時也在心底期待著二人驚喜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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