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同行 因為我的目的也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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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同行 因為我的目的也不純
離開攬月山莊的第七日, 一行人終於遠遠看見了蕎沅鎮裏的人煙。
燕聞嶼體弱，不能禦馬，途中一直坐在馬車上。攬月山莊眾人擔憂他的身體, 特意放慢了趕路速度，這才耗費了許多時間。
燕聞嶼不能在野外露宿, 一場尋常的風寒就可能要了他的命。眼見太陽即將落山，燕聞意騎在馬上略略催鞭, 不得已之下對著眾人吩咐道：“加快速度。”
“是，少莊主！”
坐在馬車裏的燕聞嶼聞聲撩開車簾, 正要開口說話，眉宇間神色突然凝滯。
一根弩箭直直地朝著燕聞嶼的馬車射來，就對著燕聞嶼的命門。在燕聞嶼重新合上車簾的剎那，燕聞意反應迅速，拔劍斬落暗器，揚聲道：“戒備！”
所有人禦馬圍在馬車附近, 拿出武器虎視眈眈的盯著四周。
半晌後，他們的耳邊響起了另外一隊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一道清亮的男聲響了起來：“咦？”
燕聞嶼心下微動, 掀簾朝外看去, 正巧與推開車窗的時岄對上了目光。兩人視線相接, 時岄楞了楞，隨後禮貌頷首。他的眼簾微垂著, 半遮住自己灰色的眼眸，讓人辨別不出真實情緒。
而羅京臺禦馬列在首位，身邊還跟著一位白衣少年。他照舊一身繡著暗紋的黑衣，只是在配飾上較之青英賽那日華麗了不少。腰間銀鏈下方墜上了琉璃寶石，在日光下折射著絢麗的光, 甚至握鞭的雙手上還戴著銀戒。
這般裝束更顯得他璀璨奪目，羅京臺看到燕聞意後微微揚眉，驚異道：“居然是少莊主？”語罷，他朝被燕聞意護在身後的馬車投去了目光，笑著開口：“長明公子，又見面了，別來無恙啊。”
燕聞意的劍還擋在身前，沒有入鞘，她面無表情地詢問：“玉階使方才突然出箭偷襲，不知是為何意？”
“誤會誤會，”羅京臺沒什麽誠心地解釋道，“時岄雙目有疾，不便久視日光。在下奉義父之命，帶著他去藥王谷求醫。只是中途遇到了不少‘山匪惡徒’，於是隨手殺了一批人。方才聽到攬月山莊的馬蹄聲，在下還當又是一群不長眼的人前來找死了，這才貿然間決定出手。”說完，他笑吟吟地看向燕聞嶼，關懷道：“長明公子，可有受傷？”
燕聞嶼回望著羅京臺：“沒有。”
羅京臺點了點頭，又追問：“看攬月山莊的行路方向，似乎是要去蕎沅鎮。難道長明公子此次出行，也是為了去藥王谷？”
燕聞嶼這一次沒有回話，燕聞意反問道：“去又如何，不去又如何？”
羅京臺笑著回答：“方才讓長明公子受驚，是在下的錯。若爾等不去藥王谷，那我們就在此分道揚鑣，賠罪之事也只能看他日。若你們要去那裏，不若同行如何？我等皆是武林之人，彼此間也能互相照應，也正好借此機會讓在下表達對長明公子的歉意。”
燕聞意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回絕，燕聞嶼突然應承了下來：“好。”
這一句“好”回答地沒有半點猶豫，果決得讓羅京臺都怔了怔，他確認道：“長明公子這是答應了？”
燕聞嶼：“是，我答應了。”
“好！長明公子行事決斷，在下佩服。”羅京臺說著，禦馬行到了馬車前，笑著回眸，“那就由在下為諸位開道了，請跟上。”
看著走在最前方的羅京臺，燕聞意放緩速度與燕聞嶼的馬車並行，蹙眉悄聲詢問：“為何答應與聖教之人同行？你明知道他們目的不純。”
燕聞嶼的目光從另一輛馬車上略過，最後停留在羅京臺的背影上，隨後淡笑著放下了車簾。他的聲音透過車簾傳到耳邊時多了幾分朦朧感，燕聞意聽到他回答道：“因為我的目的也不純。”
……
酉時二刻，一眾人在蕎沅鎮最豪華的客棧裏落了腳。
此地距離藥王谷還有幾百裏，至少要再花上兩天時間趕路。羅京臺下馬後走到身後的馬車旁，笑著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燕聞嶼一出馬車就看到了這一幅畫面——時岄推開車門，垂眸看了羅京臺一眼，隨後乖巧地把自己的手心搭在了對方的手掌上面。
羅京臺五指合攏，用力回握住了時岄的手，幾乎是用半抱的姿勢將人護送著下了馬車。
燕聞意感受到了燕聞嶼的異常，問：“怎麽了？”
燕聞嶼垂下眼眸，拳頭抵住唇邊輕輕咳嗽了幾聲：“沒事。”
一群人相攜著進入客棧，阿彌看著羅京臺和時岄並肩而行的身形無聊地嘟了嘟嘴。目光卻在觸及到燕聞嶼的那張臉時亮了亮，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對方身側。
方才在蕎沅鎮外，燕聞嶼只來及得匆匆看阿彌一眼。如今二人四目相對，他在對方了臉上感受到了幾分詭異的熟悉感。
燕聞嶼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面上卻讓人察覺不到絲毫異常，他禮貌一笑，寒暄道：“小公子，幸會。”
“我不是什麽公子，”阿彌回道，“我是玉階使身邊的護衛，叫阿彌。”
燕聞嶼從善如流地改口道：“阿彌。”
阿彌一笑。
他的存在在聖教眾人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身上無半點歪邪之氣，看起來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少年。親耳聽到燕聞嶼喊自己的名字，阿彌的臉上出現了顯而易見的喜色，眉眼舒展開來。
燕聞嶼之前看到阿彌在趕路途中與羅京臺並轡而行，大概能猜到了他在教中很受重視，正要不動聲色的打探消息時，忽覺手腕間一緊。
燕聞嶼：“……”
燕聞嶼緩緩低頭，看到了綁在自己手腕上的鞭繩。
阿彌把頭靠得更近了些，沒心沒肺地問：“感覺怎麽樣？”
燕聞嶼如實回答：“不太舒服。”
阿彌“哦”了一聲，把繩子解了下來，看到燕聞嶼手上的紅痕後他短促地皺了皺眉，小聲嘟囔了一句“怎麽這麽細皮嫩肉”後動作迅速地把工具重新換成了自己的發帶，再次詢問：“現在呢？”
燕聞嶼：“……還是有點磨人。”
阿彌抱怨：“你也太難伺候了！”
丟下這句話後，他三步邁做兩步追上了前面的羅京臺和時岄，湊到兩人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羅京臺聞言興致盎然地揚了揚眉，眉宇間神色更加生動，就連時岄都忍不住抿唇一笑。
片刻後，阿彌再次回到燕聞嶼身側：“來，試試這個！”
燕聞嶼：“……”
燕聞嶼沈默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阿彌這次拿來的東西是時岄用來覆眼遮日的布條，材質為絲綢，輕且柔順，纏到腕間的時候幾乎沒什麽實感。阿彌興致沖沖道：“怎麽樣怎麽樣？”
燕聞嶼簡短道：“還好。”
阿彌滿意一笑，伸手拍了拍燕聞嶼的肩膀，解下綢帶後腳步輕快地回到了羅京臺身邊。
羅京臺趁此機會回頭看了燕聞嶼一眼，眉梢微揚眼波流轉，嘴角笑意炎炎。
阿彌的這番小動作沒有收斂，被燕聞意一點不落全部收入了眼底。她的表情是一臉的一言難盡，踱步到燕聞嶼身側小聲道：“放眼當今武林，除羅京臺以外也只有你敢和他這樣毫無顧忌的插科打諢了。”
燕聞嶼一邊伸手揉著腕上的皮膚一邊詢問：“我昏迷五年，不識天下格局，對眼下江湖中的名流英傑也知之甚少。那少年到底是什麽人？”
燕聞意看著阿彌的背影，輕聲解釋：“他的來歷外人一概不知，就連江湖中以販賣消息為生的天機樓也探查不出他的半點底細。只知道他是羅京臺身邊的一條鬣犬，忠心且護主。”
聽到燕聞意這樣評價阿彌，燕聞嶼皺了皺眉，又問：“他的武功如何？”
“他有一個外號叫白羅剎，”燕聞意道，“專替聖教和羅京臺幹滅門的勾當，據說他要殺的人沒一個能活下來的。就連我都不能保證自己可以在他手上討到好處，你說他的武功有多強？”
燕聞嶼的心沈了沈：“可他看起來未及弱冠，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
燕聞意：“所以更可怕，不是嗎？”
燕聞嶼：“……”
這位“白羅剎”的可怕之處，在第二日眾人休整好準備繼續趕路時，徹底展露在了燕聞嶼面前。
一行人離開蕎沅鎮往下一個目的地行去，路過一片枝葉茂密的樹林時，燕聞意突然神色一凜。
羅京臺也勒住韁繩，“籲”了一聲，笑著道：“真是熱鬧，是有‘蟲豸’要獻藝嗎？”
話音剛落，樹林的隱秘處沖出了無數蒙面的死士。
燕聞意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拔劍護在了燕聞嶼的馬車旁邊。可下一秒馬車裏的人掀簾探出了上半身，燕聞意驚疑不定道：“你出來幹什麽？”
燕聞嶼朝她安撫一笑，目光專註的落在此刻戰成一片的人身上。
羅京臺沒有出手。
阿彌與刺客們混戰在一起，一人便可充當一軍。他劍法精妙，卻看不出來路和師門，像是精密計算過的儀器，一招一式都沒有出錯。最關鍵的是他只求制敵不求自保，每一次出劍都是殺招。
燕聞嶼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這時，原本還縮在馬車裏的時岄突然推窗，高聲道：“阿彌！”
阿彌身形一頓。
刺客抓住了這一秒的破綻，揮劍斬去！
阿彌反應迅速，一劍割破了刺客的喉嚨，但還是被刀劍砍中了手臂。
燕聞嶼清楚地看到立於馬上的羅京臺臉色一變。
下一秒，殷紅的鮮血從阿彌的手臂裏流淌出來。
似乎是從沒預料過自己會受傷，阿彌也怔在了場中。
羅京臺寒聲開口：“聖教眾人聽令！全部處死，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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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聞嶼體弱，不能禦馬，途中一直坐在馬車上。攬月山莊眾人擔憂他的身體, 特意放慢了趕路速度，這才耗費了許多時間。
燕聞嶼不能在野外露宿, 一場尋常的風寒就可能要了他的命。眼見太陽即將落山，燕聞意騎在馬上略略催鞭, 不得已之下對著眾人吩咐道：“加快速度。”
“是，少莊主！”
坐在馬車裏的燕聞嶼聞聲撩開車簾, 正要開口說話，眉宇間神色突然凝滯。
一根弩箭直直地朝著燕聞嶼的馬車射來，就對著燕聞嶼的命門。在燕聞嶼重新合上車簾的剎那，燕聞意反應迅速，拔劍斬落暗器，揚聲道：“戒備！”
所有人禦馬圍在馬車附近, 拿出武器虎視眈眈的盯著四周。
半晌後，他們的耳邊響起了另外一隊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一道清亮的男聲響了起來：“咦？”
燕聞嶼心下微動, 掀簾朝外看去, 正巧與推開車窗的時岄對上了目光。兩人視線相接, 時岄楞了楞，隨後禮貌頷首。他的眼簾微垂著, 半遮住自己灰色的眼眸，讓人辨別不出真實情緒。
而羅京臺禦馬列在首位，身邊還跟著一位白衣少年。他照舊一身繡著暗紋的黑衣，只是在配飾上較之青英賽那日華麗了不少。腰間銀鏈下方墜上了琉璃寶石，在日光下折射著絢麗的光, 甚至握鞭的雙手上還戴著銀戒。
這般裝束更顯得他璀璨奪目，羅京臺看到燕聞意後微微揚眉，驚異道：“居然是少莊主？”語罷，他朝被燕聞意護在身後的馬車投去了目光，笑著開口：“長明公子，又見面了，別來無恙啊。”
燕聞意的劍還擋在身前，沒有入鞘，她面無表情地詢問：“玉階使方才突然出箭偷襲，不知是為何意？”
“誤會誤會，”羅京臺沒什麽誠心地解釋道，“時岄雙目有疾，不便久視日光。在下奉義父之命，帶著他去藥王谷求醫。只是中途遇到了不少‘山匪惡徒’，於是隨手殺了一批人。方才聽到攬月山莊的馬蹄聲，在下還當又是一群不長眼的人前來找死了，這才貿然間決定出手。”說完，他笑吟吟地看向燕聞嶼，關懷道：“長明公子，可有受傷？”
燕聞嶼回望著羅京臺：“沒有。”
羅京臺點了點頭，又追問：“看攬月山莊的行路方向，似乎是要去蕎沅鎮。難道長明公子此次出行，也是為了去藥王谷？”
燕聞嶼這一次沒有回話，燕聞意反問道：“去又如何，不去又如何？”
羅京臺笑著回答：“方才讓長明公子受驚，是在下的錯。若爾等不去藥王谷，那我們就在此分道揚鑣，賠罪之事也只能看他日。若你們要去那裏，不若同行如何？我等皆是武林之人，彼此間也能互相照應，也正好借此機會讓在下表達對長明公子的歉意。”
燕聞意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回絕，燕聞嶼突然應承了下來：“好。”
這一句“好”回答地沒有半點猶豫，果決得讓羅京臺都怔了怔，他確認道：“長明公子這是答應了？”
燕聞嶼：“是，我答應了。”
“好！長明公子行事決斷，在下佩服。”羅京臺說著，禦馬行到了馬車前，笑著回眸，“那就由在下為諸位開道了，請跟上。”
看著走在最前方的羅京臺，燕聞意放緩速度與燕聞嶼的馬車並行，蹙眉悄聲詢問：“為何答應與聖教之人同行？你明知道他們目的不純。”
燕聞嶼的目光從另一輛馬車上略過，最後停留在羅京臺的背影上，隨後淡笑著放下了車簾。他的聲音透過車簾傳到耳邊時多了幾分朦朧感，燕聞意聽到他回答道：“因為我的目的也不純。”
……
酉時二刻，一眾人在蕎沅鎮最豪華的客棧裏落了腳。
此地距離藥王谷還有幾百裏，至少要再花上兩天時間趕路。羅京臺下馬後走到身後的馬車旁，笑著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燕聞嶼一出馬車就看到了這一幅畫面——時岄推開車門，垂眸看了羅京臺一眼，隨後乖巧地把自己的手心搭在了對方的手掌上面。
羅京臺五指合攏，用力回握住了時岄的手，幾乎是用半抱的姿勢將人護送著下了馬車。
燕聞意感受到了燕聞嶼的異常，問：“怎麽了？”
燕聞嶼垂下眼眸，拳頭抵住唇邊輕輕咳嗽了幾聲：“沒事。”
一群人相攜著進入客棧，阿彌看著羅京臺和時岄並肩而行的身形無聊地嘟了嘟嘴。目光卻在觸及到燕聞嶼的那張臉時亮了亮，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對方身側。
方才在蕎沅鎮外，燕聞嶼只來及得匆匆看阿彌一眼。如今二人四目相對，他在對方了臉上感受到了幾分詭異的熟悉感。
燕聞嶼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面上卻讓人察覺不到絲毫異常，他禮貌一笑，寒暄道：“小公子，幸會。”
“我不是什麽公子，”阿彌回道，“我是玉階使身邊的護衛，叫阿彌。”
燕聞嶼從善如流地改口道：“阿彌。”
阿彌一笑。
他的存在在聖教眾人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身上無半點歪邪之氣，看起來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少年。親耳聽到燕聞嶼喊自己的名字，阿彌的臉上出現了顯而易見的喜色，眉眼舒展開來。
燕聞嶼之前看到阿彌在趕路途中與羅京臺並轡而行，大概能猜到了他在教中很受重視，正要不動聲色的打探消息時，忽覺手腕間一緊。
燕聞嶼：“……”
燕聞嶼緩緩低頭，看到了綁在自己手腕上的鞭繩。
阿彌把頭靠得更近了些，沒心沒肺地問：“感覺怎麽樣？”
燕聞嶼如實回答：“不太舒服。”
阿彌“哦”了一聲，把繩子解了下來，看到燕聞嶼手上的紅痕後他短促地皺了皺眉，小聲嘟囔了一句“怎麽這麽細皮嫩肉”後動作迅速地把工具重新換成了自己的發帶，再次詢問：“現在呢？”
燕聞嶼：“……還是有點磨人。”
阿彌抱怨：“你也太難伺候了！”
丟下這句話後，他三步邁做兩步追上了前面的羅京臺和時岄，湊到兩人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羅京臺聞言興致盎然地揚了揚眉，眉宇間神色更加生動，就連時岄都忍不住抿唇一笑。
片刻後，阿彌再次回到燕聞嶼身側：“來，試試這個！”
燕聞嶼：“……”
燕聞嶼沈默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阿彌這次拿來的東西是時岄用來覆眼遮日的布條，材質為絲綢，輕且柔順，纏到腕間的時候幾乎沒什麽實感。阿彌興致沖沖道：“怎麽樣怎麽樣？”
燕聞嶼簡短道：“還好。”
阿彌滿意一笑，伸手拍了拍燕聞嶼的肩膀，解下綢帶後腳步輕快地回到了羅京臺身邊。
羅京臺趁此機會回頭看了燕聞嶼一眼，眉梢微揚眼波流轉，嘴角笑意炎炎。
阿彌的這番小動作沒有收斂，被燕聞意一點不落全部收入了眼底。她的表情是一臉的一言難盡，踱步到燕聞嶼身側小聲道：“放眼當今武林，除羅京臺以外也只有你敢和他這樣毫無顧忌的插科打諢了。”
燕聞嶼一邊伸手揉著腕上的皮膚一邊詢問：“我昏迷五年，不識天下格局，對眼下江湖中的名流英傑也知之甚少。那少年到底是什麽人？”
燕聞意看著阿彌的背影，輕聲解釋：“他的來歷外人一概不知，就連江湖中以販賣消息為生的天機樓也探查不出他的半點底細。只知道他是羅京臺身邊的一條鬣犬，忠心且護主。”
聽到燕聞意這樣評價阿彌，燕聞嶼皺了皺眉，又問：“他的武功如何？”
“他有一個外號叫白羅剎，”燕聞意道，“專替聖教和羅京臺幹滅門的勾當，據說他要殺的人沒一個能活下來的。就連我都不能保證自己可以在他手上討到好處，你說他的武功有多強？”
燕聞嶼的心沈了沈：“可他看起來未及弱冠，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
燕聞意：“所以更可怕，不是嗎？”
燕聞嶼：“……”
這位“白羅剎”的可怕之處，在第二日眾人休整好準備繼續趕路時，徹底展露在了燕聞嶼面前。
一行人離開蕎沅鎮往下一個目的地行去，路過一片枝葉茂密的樹林時，燕聞意突然神色一凜。
羅京臺也勒住韁繩，“籲”了一聲，笑著道：“真是熱鬧，是有‘蟲豸’要獻藝嗎？”
話音剛落，樹林的隱秘處沖出了無數蒙面的死士。
燕聞意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拔劍護在了燕聞嶼的馬車旁邊。可下一秒馬車裏的人掀簾探出了上半身，燕聞意驚疑不定道：“你出來幹什麽？”
燕聞嶼朝她安撫一笑，目光專註的落在此刻戰成一片的人身上。
羅京臺沒有出手。
阿彌與刺客們混戰在一起，一人便可充當一軍。他劍法精妙，卻看不出來路和師門，像是精密計算過的儀器，一招一式都沒有出錯。最關鍵的是他只求制敵不求自保，每一次出劍都是殺招。
燕聞嶼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這時，原本還縮在馬車裏的時岄突然推窗，高聲道：“阿彌！”
阿彌身形一頓。
刺客抓住了這一秒的破綻，揮劍斬去！
阿彌反應迅速，一劍割破了刺客的喉嚨，但還是被刀劍砍中了手臂。
燕聞嶼清楚地看到立於馬上的羅京臺臉色一變。
下一秒，殷紅的鮮血從阿彌的手臂裏流淌出來。
似乎是從沒預料過自己會受傷，阿彌也怔在了場中。
羅京臺寒聲開口：“聖教眾人聽令！全部處死，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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