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尊使 我要長明公子的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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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尊使 我要長明公子的一雙眼睛
謝姁下令撤銷國師一職後, 正史對於浮屠塔再沒有留下只言片語。杜清淮和羅無化遍尋天下史料，也只在一戶周姓宗族記錄先輩生平的文書中，發現了與浮屠塔最後一任國師有關的文字：
八月十九日, 帝攜東宮及朝臣於朝臺山行祭祀之禮。是日也，天朗氣清, 惠風和暢。有國師者，目若灰燼之色, 受帝王之托，虔誠祈福於天地之間……儀式行至半程, 忽天色大變，雷聲轟鳴，震驚百裏。
周公見景感慨，厲呵曰：“為子不孝，為弟不悌；為臣不義，為君不仁！蒼天有眼, 明辨是非！”言畢，悲憤難抑，遂以頭擊階, 血濺當場, 氣絕而亡。此舉悲壯, 成全其忠肝義膽，流芳百世。
——有國師者, 目若灰燼之色。
現如今，這雙異瞳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多年前，江湖九生門一夕之間滿門全滅，江湖英傑不是猜不到這是聖教的手筆，只是苦於羅無化行事幹脆, 沒有證據，這才無從討伐。而羅無化為何突然對時家動手，結合江湖上口口相傳的流言傳說，每個人都對其中的原因心知肚明。
浮屠塔寶藏。
九生門之禍，無一人幸存於難，可之後也沒有聖教找到寶藏助力新朝的消息流出。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浮屠塔秘密徹底消亡湮滅的時候，羅京臺就這樣懷擁著時岄光明正大地站在了人前。
場內眾人心思各異，燕聞嶼的心也漸漸沈了下去。
腦海中，0113懷疑的聲音猶豫地響了起來，他不解道：“那是……時部長嗎？”
燕聞嶼：“……”
燕聞嶼徹底意識到了他的不對勁，皺眉道：“0113，你沒認出阿霽嗎？”
燕聞嶼陪伴時霽受罰，用的是時空管理局拯救部的名頭。不說0113記得對方的靈魂氣息，單論時霽是“任務對象”這一點，0113就不應該認不出他。
哪怕是在第四個世界裏，燕聞嶼和0113因為林漁樵叛逃中途失聯過一段時間，但在二人重新聯系上後，他也立即通過靈魂氣息認出了時霽。
可是現在，時霽就這樣站在他們的面前，0113卻認不出他了。
思及此處，燕聞嶼追問道：“0113，你到底怎麽了？”
0113說話的語調再不覆過去的歡快，他有氣無力道：“我，我也不知道，但是燕部長，好累，好困……”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燕聞嶼：“……”
燕聞嶼無聲長嘆，輕聲道：“休息吧。”
0113猶豫道：“我可以休息嗎……”
“沒事，累了就休息。”燕聞嶼說著，將視線投向了對面，目光漸漸深遠，“我已經找到他了。”
0113模糊地答應一聲，第一次自己主動下了線。
高位之上，羅京臺在強迫時岄喝下一杯酒後，反手一甩，將手中空杯丟開。瓷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羅京臺撩起時岄的長發繞在自己指尖狎昵的玩弄著，垂眸笑著開口：“少莊主持著身份資歷，不願參與青英賽。我也不想頂著‘以大欺小’的名頭打壓武林中的其他同輩。時岄，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時岄掀開眼簾，灰色的眼眸平靜的與羅京臺對視著。
羅京臺面上笑意更濃，他擡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時岄的臉頰肉，親昵道：“攬月山莊內有我勢在必得的寶物，能不能幫我從燕盟主那兒討到這個彩頭，全憑你。”
聞言，時岄從羅京臺的懷中緩緩地退了出來，他起身彎腰行了一禮，說出了自出場後的第一句話：“時岄領命。”
羅京臺拉長語調“嗯”了一聲，讚道：“好阿岄。”
燕聞嶼：“……”
今日日頭正好，時岄的眼睛被濃烈的陽光刺得泛紅，隱隱可以看到水光。他撿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白綢重新縛到臉上，雙臂一展，運起輕功來到了擂臺上，彬彬有禮道：“請諸位賜教。”
此刻的時岄雙目不可視物，場內眾人不知道他武功深淺，所以沒有人上臺迎戰。羅京臺見狀嗤笑：“怎麽，武林當中除了我聖教與攬月山莊，就再沒有旁人了嗎？”
有不服輸的小輩被羅京臺的話激到，縱身上臺：“在下雖不才，亦知武林中人以武會友的道理。時公子，請吧。”
時岄微微一笑，抽出自己藏在袖間的軟劍，道：“請。”
這一場比試戰了不過一刻鐘，就迅速分出了勝負。
羅京臺慵懶地倚在位子上，懶散道：“還有人嗎？”
他的態度太過傲慢，充斥著對武林正道的蔑視和不屑。不斷有人因為羅京臺的刺激沖到擂臺上與時岄比試，但都撐不過一炷香時間便紛紛落敗。
時岄立於臺上，纏在腦後的白綢飄帶被風吹拂，在眾人眼前晃動，為他多添了幾分世外高人的神秘感。
“時岄已經連勝十場，長明公子還不出口為武林中的同道之人拿下這一局嗎？”羅京臺揶揄的目光落到燕聞嶼臉上，嘲諷道，“這流雲纏絲劍的破綻，想必赫赫有名的長明公子已經了然於心了。現在不破出其中的奧義，是有什麽顧慮嗎？”
燕聞嶼沒有回話，反問道：“玉階使方才曾說，攬月山莊內有你勢在必得的寶物。不知如果時公子當真拿到了青英賽的魁首，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羅京臺眸色漸冷，扯唇笑道：“在下要的東西就在場中，就看攬月山莊舍不舍得割愛了。”
坐在一邊的燕聞意也忍不住了，她追問：“你要什麽？”
“我要……”羅京臺不緊不慢道，“眼睛。”
燕聞嶼擡眸看他。
燕聞意：“……什麽？”
羅京臺重覆道：“我說，我要長明公子的一雙眼睛。”
燕聞意聞言冷笑：“癡人說夢。”
羅京臺被燕聞意罵了也不氣惱，繼續道：“長明公子精通天下武學，雖無內力武功傍身，但一雙慧眼可以看破一切玄機。若說起世上最值錢的眼睛，長明公子占得一席位，還有一雙就是……”
羅京臺說到一半，笑盈盈地看向擂臺之人為他沖鋒陷陣的人，補充道：”時岄的異眸。”
羅京臺：“在下偏愛美目，如今既然已經擁有了其中之一，想把另一者占為己有，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話音剛落，他聽到了一聲輕笑。
羅京臺雙眸一亮，轉向燕聞嶼，問：“長明公子意下如何？”
燕聞嶼回答：“我的眼睛，萬金不換。即便是浮屠寶藏也比擬不了，區區一個青英賽魁首，還完全不夠資格。”
“……”
“……”
“……”
片刻詭異的寂靜之後，羅京臺放肆大笑，高聲道：“哈哈哈哈哈好，不愧是長明公子！”一邊說笑，他一邊看向還立在擂臺中央的時岄：“聽到了嗎阿岄，長明公子瞧不上你。還不下臺，等著他三言兩語就破了你的流雲纏絲劍嗎？還是你覺得自己除了一個小小的青英賽魁首，身上有什麽比浮屠寶藏更珍貴的東西，能讓長明公子心甘情願地贈出雙眸？”
時岄：“……”
時岄默了默，對著燕聞嶼拱手彎腰，輕聲道：“在下，服輸。”
看著時岄對自己俯身，燕聞嶼的眼中流露出些許覆雜。
羅京臺帶著人馬攪亂了武道盟大會，又在燕聞嶼身上碰壁之後，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臨行前，他最後回眸看了一眼高臺上的燕聞嶼，攬著時岄示威道：“長明公子，我們日後再見。”語罷，一把扯下時岄頭上的白綢，朝燕聞嶼身上丟了過去。
驟然見到陽光，時岄鴿子灰色的眼眸瞇了起來。
羅京臺顯然用了內力，那條白綢飛出後並不落地，而是掛在了燕聞嶼的肩頭。他的鼻尖嗅到了一抹清雅的蓮香，望著二人相攜而去的背影，燕聞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
羅京臺帶著時岄從攬月山莊離開，一行人花了五天時間才終於回到聖教。
甫一抵達聖教，羅京臺立刻馬不停蹄地去拜見了羅無化。他繞過碧湖，穿過幾條回廊，來到了秋陽殿。
得到傳喚，羅京臺緩了緩神，擡腳邁入殿中。他恭敬低頭，開口：“孩兒拜見義父。”
一道不粗不細的聲音在殿內響起：“京臺，走近些。”
羅京臺沒有直起身子，繼續彎著腰步步邁上臺階，走到了羅無化身側。片刻後，他小心翼翼地擡眸，眼神中充滿了稚子濡慕之情，笑著道：“義父。”
多年養尊處優，羅無化養出了一身細膩的皮肉。他無胡無眉，看著極其怪異，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般。羅無化笑著伸出手，撫上羅京臺的肩膀，一用力，就讓眼前人在自己面前跪了下來。
羅京臺乖巧伏小，緊接著便聽到對方出聲：“從攬月山莊回來了？”
羅京臺：“是。”
羅無化：“見到人了嗎？”
羅京臺：“……見到了。”
羅無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倒在身前的人，問：“當真是他？”
羅京臺：“他三言兩語點出了陸天川身上的暗器，助天雷門蔡長風躲過一死。時岄的流雲纏絲劍，應該也被他看出了破綻。是燕長明，沒錯。”
羅無化：“哈哈哈哈沒想到真的是燕長明，他居然命大至此。”
“……”羅京臺“疑惑”擡眸，不解道，“義父？”
羅無化沒有解釋，只是反問：“這天下流傳了一句戲言，不知道京臺你有沒有聽過？”
羅京臺恭敬道：“義父請講。”
羅無化緩聲道：“得長明者得江湖，得時家者得江山。”
羅京臺：“……”
“我們現已擁有了其中之一，若江湖不能為我們所控，這‘長明劍’不如折斷。”羅無化說著，笑問他，“京臺，舍得嗎？”
借著低頭的姿勢，羅京臺勉強笑了一下，語氣中卻聽不出半點異常：“義父說笑了。”
羅京臺：“燕聞意素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稱，可惜作為一個女人，沾染了謝家的不正之風，太過銳利。燕聞嶼與她雙生，又因重病多了幾分柔弱之態，想必更是絕代風華，義父只怕你……”
話未完，羅京臺立即表明了忠心：“義父，孩兒不敢。”
羅無化皮笑肉不笑道：“只是不敢，不是不想。”
羅京臺：“……”
“罷了，逗你呢。”羅無化伸手把地上的人扶了起來，意有所指道，“京臺，燕長明的事就交給你了，不要讓為父失望。”
羅京臺垂首，應承道：“是，請義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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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九日, 帝攜東宮及朝臣於朝臺山行祭祀之禮。是日也，天朗氣清, 惠風和暢。有國師者，目若灰燼之色, 受帝王之托，虔誠祈福於天地之間……儀式行至半程, 忽天色大變，雷聲轟鳴，震驚百裏。
周公見景感慨，厲呵曰：“為子不孝，為弟不悌；為臣不義，為君不仁！蒼天有眼, 明辨是非！”言畢，悲憤難抑，遂以頭擊階, 血濺當場, 氣絕而亡。此舉悲壯, 成全其忠肝義膽，流芳百世。
——有國師者, 目若灰燼之色。
現如今，這雙異瞳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多年前，江湖九生門一夕之間滿門全滅，江湖英傑不是猜不到這是聖教的手筆，只是苦於羅無化行事幹脆, 沒有證據，這才無從討伐。而羅無化為何突然對時家動手，結合江湖上口口相傳的流言傳說，每個人都對其中的原因心知肚明。
浮屠塔寶藏。
九生門之禍，無一人幸存於難，可之後也沒有聖教找到寶藏助力新朝的消息流出。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浮屠塔秘密徹底消亡湮滅的時候，羅京臺就這樣懷擁著時岄光明正大地站在了人前。
場內眾人心思各異，燕聞嶼的心也漸漸沈了下去。
腦海中，0113懷疑的聲音猶豫地響了起來，他不解道：“那是……時部長嗎？”
燕聞嶼：“……”
燕聞嶼徹底意識到了他的不對勁，皺眉道：“0113，你沒認出阿霽嗎？”
燕聞嶼陪伴時霽受罰，用的是時空管理局拯救部的名頭。不說0113記得對方的靈魂氣息，單論時霽是“任務對象”這一點，0113就不應該認不出他。
哪怕是在第四個世界裏，燕聞嶼和0113因為林漁樵叛逃中途失聯過一段時間，但在二人重新聯系上後，他也立即通過靈魂氣息認出了時霽。
可是現在，時霽就這樣站在他們的面前，0113卻認不出他了。
思及此處，燕聞嶼追問道：“0113，你到底怎麽了？”
0113說話的語調再不覆過去的歡快，他有氣無力道：“我，我也不知道，但是燕部長，好累，好困……”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燕聞嶼：“……”
燕聞嶼無聲長嘆，輕聲道：“休息吧。”
0113猶豫道：“我可以休息嗎……”
“沒事，累了就休息。”燕聞嶼說著，將視線投向了對面，目光漸漸深遠，“我已經找到他了。”
0113模糊地答應一聲，第一次自己主動下了線。
高位之上，羅京臺在強迫時岄喝下一杯酒後，反手一甩，將手中空杯丟開。瓷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羅京臺撩起時岄的長發繞在自己指尖狎昵的玩弄著，垂眸笑著開口：“少莊主持著身份資歷，不願參與青英賽。我也不想頂著‘以大欺小’的名頭打壓武林中的其他同輩。時岄，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時岄掀開眼簾，灰色的眼眸平靜的與羅京臺對視著。
羅京臺面上笑意更濃，他擡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時岄的臉頰肉，親昵道：“攬月山莊內有我勢在必得的寶物，能不能幫我從燕盟主那兒討到這個彩頭，全憑你。”
聞言，時岄從羅京臺的懷中緩緩地退了出來，他起身彎腰行了一禮，說出了自出場後的第一句話：“時岄領命。”
羅京臺拉長語調“嗯”了一聲，讚道：“好阿岄。”
燕聞嶼：“……”
今日日頭正好，時岄的眼睛被濃烈的陽光刺得泛紅，隱隱可以看到水光。他撿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白綢重新縛到臉上，雙臂一展，運起輕功來到了擂臺上，彬彬有禮道：“請諸位賜教。”
此刻的時岄雙目不可視物，場內眾人不知道他武功深淺，所以沒有人上臺迎戰。羅京臺見狀嗤笑：“怎麽，武林當中除了我聖教與攬月山莊，就再沒有旁人了嗎？”
有不服輸的小輩被羅京臺的話激到，縱身上臺：“在下雖不才，亦知武林中人以武會友的道理。時公子，請吧。”
時岄微微一笑，抽出自己藏在袖間的軟劍，道：“請。”
這一場比試戰了不過一刻鐘，就迅速分出了勝負。
羅京臺慵懶地倚在位子上，懶散道：“還有人嗎？”
他的態度太過傲慢，充斥著對武林正道的蔑視和不屑。不斷有人因為羅京臺的刺激沖到擂臺上與時岄比試，但都撐不過一炷香時間便紛紛落敗。
時岄立於臺上，纏在腦後的白綢飄帶被風吹拂，在眾人眼前晃動，為他多添了幾分世外高人的神秘感。
“時岄已經連勝十場，長明公子還不出口為武林中的同道之人拿下這一局嗎？”羅京臺揶揄的目光落到燕聞嶼臉上，嘲諷道，“這流雲纏絲劍的破綻，想必赫赫有名的長明公子已經了然於心了。現在不破出其中的奧義，是有什麽顧慮嗎？”
燕聞嶼沒有回話，反問道：“玉階使方才曾說，攬月山莊內有你勢在必得的寶物。不知如果時公子當真拿到了青英賽的魁首，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羅京臺眸色漸冷，扯唇笑道：“在下要的東西就在場中，就看攬月山莊舍不舍得割愛了。”
坐在一邊的燕聞意也忍不住了，她追問：“你要什麽？”
“我要……”羅京臺不緊不慢道，“眼睛。”
燕聞嶼擡眸看他。
燕聞意：“……什麽？”
羅京臺重覆道：“我說，我要長明公子的一雙眼睛。”
燕聞意聞言冷笑：“癡人說夢。”
羅京臺被燕聞意罵了也不氣惱，繼續道：“長明公子精通天下武學，雖無內力武功傍身，但一雙慧眼可以看破一切玄機。若說起世上最值錢的眼睛，長明公子占得一席位，還有一雙就是……”
羅京臺說到一半，笑盈盈地看向擂臺之人為他沖鋒陷陣的人，補充道：”時岄的異眸。”
羅京臺：“在下偏愛美目，如今既然已經擁有了其中之一，想把另一者占為己有，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話音剛落，他聽到了一聲輕笑。
羅京臺雙眸一亮，轉向燕聞嶼，問：“長明公子意下如何？”
燕聞嶼回答：“我的眼睛，萬金不換。即便是浮屠寶藏也比擬不了，區區一個青英賽魁首，還完全不夠資格。”
“……”
“……”
“……”
片刻詭異的寂靜之後，羅京臺放肆大笑，高聲道：“哈哈哈哈哈好，不愧是長明公子！”一邊說笑，他一邊看向還立在擂臺中央的時岄：“聽到了嗎阿岄，長明公子瞧不上你。還不下臺，等著他三言兩語就破了你的流雲纏絲劍嗎？還是你覺得自己除了一個小小的青英賽魁首，身上有什麽比浮屠寶藏更珍貴的東西，能讓長明公子心甘情願地贈出雙眸？”
時岄：“……”
時岄默了默，對著燕聞嶼拱手彎腰，輕聲道：“在下，服輸。”
看著時岄對自己俯身，燕聞嶼的眼中流露出些許覆雜。
羅京臺帶著人馬攪亂了武道盟大會，又在燕聞嶼身上碰壁之後，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臨行前，他最後回眸看了一眼高臺上的燕聞嶼，攬著時岄示威道：“長明公子，我們日後再見。”語罷，一把扯下時岄頭上的白綢，朝燕聞嶼身上丟了過去。
驟然見到陽光，時岄鴿子灰色的眼眸瞇了起來。
羅京臺顯然用了內力，那條白綢飛出後並不落地，而是掛在了燕聞嶼的肩頭。他的鼻尖嗅到了一抹清雅的蓮香，望著二人相攜而去的背影，燕聞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
羅京臺帶著時岄從攬月山莊離開，一行人花了五天時間才終於回到聖教。
甫一抵達聖教，羅京臺立刻馬不停蹄地去拜見了羅無化。他繞過碧湖，穿過幾條回廊，來到了秋陽殿。
得到傳喚，羅京臺緩了緩神，擡腳邁入殿中。他恭敬低頭，開口：“孩兒拜見義父。”
一道不粗不細的聲音在殿內響起：“京臺，走近些。”
羅京臺沒有直起身子，繼續彎著腰步步邁上臺階，走到了羅無化身側。片刻後，他小心翼翼地擡眸，眼神中充滿了稚子濡慕之情，笑著道：“義父。”
多年養尊處優，羅無化養出了一身細膩的皮肉。他無胡無眉，看著極其怪異，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般。羅無化笑著伸出手，撫上羅京臺的肩膀，一用力，就讓眼前人在自己面前跪了下來。
羅京臺乖巧伏小，緊接著便聽到對方出聲：“從攬月山莊回來了？”
羅京臺：“是。”
羅無化：“見到人了嗎？”
羅京臺：“……見到了。”
羅無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倒在身前的人，問：“當真是他？”
羅京臺：“他三言兩語點出了陸天川身上的暗器，助天雷門蔡長風躲過一死。時岄的流雲纏絲劍，應該也被他看出了破綻。是燕長明，沒錯。”
羅無化：“哈哈哈哈沒想到真的是燕長明，他居然命大至此。”
“……”羅京臺“疑惑”擡眸，不解道，“義父？”
羅無化沒有解釋，只是反問：“這天下流傳了一句戲言，不知道京臺你有沒有聽過？”
羅京臺恭敬道：“義父請講。”
羅無化緩聲道：“得長明者得江湖，得時家者得江山。”
羅京臺：“……”
“我們現已擁有了其中之一，若江湖不能為我們所控，這‘長明劍’不如折斷。”羅無化說著，笑問他，“京臺，舍得嗎？”
借著低頭的姿勢，羅京臺勉強笑了一下，語氣中卻聽不出半點異常：“義父說笑了。”
羅京臺：“燕聞意素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稱，可惜作為一個女人，沾染了謝家的不正之風，太過銳利。燕聞嶼與她雙生，又因重病多了幾分柔弱之態，想必更是絕代風華，義父只怕你……”
話未完，羅京臺立即表明了忠心：“義父，孩兒不敢。”
羅無化皮笑肉不笑道：“只是不敢，不是不想。”
羅京臺：“……”
“罷了，逗你呢。”羅無化伸手把地上的人扶了起來，意有所指道，“京臺，燕長明的事就交給你了，不要讓為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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