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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相認 時霽,到爸爸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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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相認 時霽,到爸爸身邊來

時霽擡眸, 看到了嚴聿的臉。他唇角微微揚起,眼底卻並沒有多少笑意:“十七,偷聽別人說話可是很沒有教養的行為, 燕聞嶼就是這麽教你的嗎?”

“教?我們都這麽大了,不用對方教自己為人處世的道理。”時霽掙脫開嚴聿的手, 繼續道,“但是嚴聿, 喬爭雲從你這裏應該沒少學到東西吧。”

嚴聿的眼睛瞇了起來:“你什麽意思?”

時霽直直看著他,問:“喬爭雲不是時家孩子的這件事, 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嚴聿:“……”

嚴聿下意識想捂時霽的嘴,可還沒等他碰到對方,時霽直接擡腿踹了他一腳,評價道:“嚴聿,你不是一個聰明人。”說完,他直接轉身離開。

嚴聿回過神來, 立刻快步去找喬爭雲。

而在露臺上,阮從書也在努力調整著思緒。

當初喬爭雲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巧合了,他正好在自己最脆弱最思念孩子的時候拿著肖若望的遺物來到了自己身邊。

阮從書的情緒臨近崩潰邊緣, 根本來不及思考太多, 後來時南賀又沒有查到喬爭雲的破綻, 再加上一份百分之九十九的親子鑒定報告,阮從書立即接受了對方。

但現在細細想來, 整件事情並不是沒有疑點又毫無破綻的。

如果喬爭雲不是自己的孩子……那麽他也一定知道自己孩子的下落。

想到這裏,阮從書的手逐漸握緊,手指用力到微微發白。

與此同時,身後響起從容的腳步聲。

阮從書以為是喬爭雲回來了,頭疼地閉了閉眼, 一回身,卻看到了一身正裝俊美不凡的燕聞嶼。

阮從書訝然道:“聞嶼?”

燕聞嶼禮貌頷首:“阮教授。”

阮從書收起驚訝,笑著調侃道:“你怎麽也來這裏了,是受不了宴會上的恭維應酬嗎?”

燕聞嶼搖頭否認:“不是,我是專門來找您的。”

阮從書不解道:“我?”

燕聞嶼認真地直視著面前的人,開口道:“我有一些必須要告訴您的事情,關於喬爭雲,也關於時霽。”

…………………

嚴聿匆匆趕到喬爭雲房間時,他已經換好了阮從書給他準備的禮服。

高定的白色西裝上身,胸口處別了一枚天價的藍寶石胸針,喬爭雲原本就長得好看,這麽一打扮,整個人顯得更出挑了。看到嚴聿,喬爭雲皺了皺眉,開口道:“你怎麽……”

沒等他把話說完,嚴聿反手關上房門,寒著臉一步步走近對方。

喬爭雲被他的表情嚇到,下意識後退了幾步,緊張道:“你,你要幹什麽?”

嚴聿在距離喬爭雲咫尺間的位置上頓住腳步,意味不明地揚起嘴角,柔聲道:“爭雲,誰教你做事情這麽不仔細的?”

喬爭雲:“什麽?”

嚴聿唇角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你不是時家孩子的事,時霽已經知道了。”

仿佛有驚雷砸下,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喬爭雲立即道:“不可能!”

嚴聿沈默又冷漠地看著他。

喬爭雲眼神又慌又亂,但依舊嘴硬道:“我就是時家的人,是時南賀和阮從書的孩子。他們這麽多年來一直找的是我,以後會永遠寵愛的人也是我。時家的孩子不是我又是誰?”

嚴聿:“我也很想知道,時家的孩子到底是誰。”

喬爭雲紅著眼眶擡頭:“嚴聿,就連你也不信我?”

嚴聿:“爭雲,你乖一點,說實話。不然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喬爭雲:“……”

喬爭雲癱倒在柔軟的地毯上,雙手握緊成拳狠狠地砸了一下地面,咬牙切齒地從嘴裏擠出兩個帶著滔天恨意的字:“時霽……”

嚴聿:“……”

嚴聿移開目光,下意識嗤笑道:“時霽,這怎麽可能?”

喬爭雲的氣息全亂了,把頭垂得更低了些,悶著嘴不說話。

見狀,嚴聿猛地俯身,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領,過去的溫和淡然再也不覆存在,他就像一頭失勢的雄獅,帶著滿腔的不甘心質問道:“所以真的是時霽,你搶的是他的身份?”

喬爭雲脆弱地閉上眼睛,淚珠從眼角滑落,輕輕地“嗯”了一聲。

從對方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嚴聿楞楞地松開了手。

如果真的是時霽,那他都做了什麽?

嚴聿兩次放棄時霽,一次是為了喬爭雲代表的“喬家”,一次是為了他偽裝出來的身份“時家”。

可現在喬爭雲卻告訴自己,時霽才是聯邦最高法院司法大法官時南賀遺落在外的獨子。

那他一次次的選擇不就都是錯的嗎?

他以為自己在繁花似錦的康莊大道上行走,實際上卻是把一片光明的前程越推越遠!

甚至,甚至……

甚至他和時霽之間,原本是有一段誰都必須承認的婚姻關系的。

如果當初他沒有和時霽離婚,沒有被喬爭雲哄騙……

想到這裏,嚴聿心底的恨意讓他恨不得將眼前的喬爭雲千刀萬剮。

但喬爭雲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癲狂地輕笑了幾聲,喃喃道:“時霽不可能知道的,他不可能!我明明做好了所有準備,爸爸替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連親子鑒定的結果都是契合的,他們不可能知道!!!等等,再等等,等過了今天,我就是時爭雲了,我只要等就好,等……”

嚴聿垂著眼看著地上又哭又笑的喬爭雲,第一次褪去了身上所有的偽裝,不屑一笑,評價道:

“蠢貨。”

………………

露臺上,阮從書眼眶含淚,顫聲道:“聞嶼,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燕聞嶼:“阮教授,我沒有任何需要騙你的理由。”

阮從書:“……”

阮從書腦袋陣陣發昏,幾乎快要到站立不住的地步。他勉強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緩了一會兒後,問:“這件事情,他……知道嗎?”

燕聞嶼無聲地嘆了口氣:“知道。”

聽到這兩個字,阮從書苦苦忍耐著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他啞聲道:“我們昨天……還見過面。那個時候,他離我這麽近,上課的時候一直在看我,目光從來都沒有移開過。後來他問我,為什麽臉色不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說到這裏,他泣不成聲,艱難開口,又詢問了一遍剛剛的問題:“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對嗎?”

燕聞嶼:“是。”

阮從書難過道:“我那麽早就和他遇到了,他就在我身邊,我卻不知道……”

燕聞嶼安慰道:“阮教授,雖然那個時候你和阿霽都不知道彼此間的關系,但阿霽對我提起過你。無論是在學業上還是在生活上,您都給予過他幫助,就算你們沒有血緣這層關系在,他也還是感謝你的。”

阮從書低下頭,微微一笑:“我知道,他是個很好很乖巧的孩子。”

說到這裏,阮從書擺在膝蓋上的手漸漸攥緊,他問:“阿霽小時候在z-087星上,吃過很多苦,對嗎?”

燕聞嶼沈默以答。

阮從書痛苦道:“我原本一直以為,肖若望是為了救我孩子犧牲的英雄,可現在你卻告訴我,他是害我們父子分離二十年的‘元兇’。我們這一輩的舊事,他一直都不肯放下。當年在那艘綁架我的軍艦上,肖若望秉持著軍人的職責救了我,卻……難道他就是想看我痛苦嗎?他,肖若望肖中尉,他到底是怎麽看待我和南賀的,又是怎麽看待阿霽的呢?”

燕聞嶼搖頭。

阮從書苦笑道:“是,這個答案已經不會有人知道了。”說完,他重新站起身來,伸手擦拭幹凈臉頰上的淚痕,看著遠處的夜景開口道:“我不恨他。時霽長大了,長得很好,他聰明善良堅毅果決,做事堂堂正正。雖然是迫不得已,雖然非我所願,但我畢竟缺失了他二十年的人生,可時霽還能這樣美好的出現在我面前,我……沒有資格恨他。”

阮從書嘴上這樣說,但燕聞嶼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不能恨,卻不能不怪。

阮從書:“在今天的宴會之前,我偷偷在喬爭雲的房間裏拿了他的樣本,重新做了一次親子鑒定。”

燕聞嶼:“報告結果出來了?”

“還沒有,”阮從書搖頭,“那份報告,到時候和賓客們一起看吧。”

依照現在的科技發達程度,只要喬爭雲拿到了時霽的生物樣本,通過基因編輯技術對DNA進行偽裝,制作和時霽DNA序列結構相同的納米機器人植入皮下,是完全能在騙過所有人的情況下得到一份匹配度高達99.9%的親子鑒定報告的。

露臺上的兩人顯然都想到了這一點,阮從書道:“這一次,我用的樣本是他的頭發。”

燕聞嶼:“我明白了。”

“這場宴會,原本就是為了認親舉辦的,現在這種情況,倒也不算是偏離主題。”阮從書說完這句話,收斂好情緒看向燕聞嶼,溫和地笑了笑,“進場吧聞嶼,宴會要開始了。”

……

宴會大廳內,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紛亂間,燕聞嶼重新走回到時霽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時霽問:“你剛剛去哪裏了?我一直都沒看到你。”

燕聞嶼搖了搖頭,微揚下頜示意他擡頭。

時霽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阮從書和時南賀肩並肩親密地走到了臺上。

而在大廳二樓的樓梯口,喬爭雲也看著這一幕。

阮從書對著時南賀笑了一下,隨後走到眾人面前,開口道:“感謝各位今天來到時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參加這場宴會,你們的到來是我們最大的榮幸。二十年前,我和我的孩子分別,明明知道希望渺茫,但我依舊期盼著和他重逢的那一天。

“今天的宴會,就是為了慶祝我和南賀失散多年的孩子終於歸來。未來的日子裏,我們將倍加珍惜這份失而覆得的親情。願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能和我們同享這份喜悅和幸福。”

聽到這番話,二樓的喬爭雲心跳逐漸加快,步步走下臺階。

同時,臺上的阮從書將視線投向了人群。

時霽一怔。

他看到阮從書向自己伸出了手心,眉宇間神態溫柔,滿是愛意,他臉上掛著笑意,開口道:

“時霽,到爸爸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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