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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發怒 燕聞嶼,你不用和別人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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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發怒 燕聞嶼,你不用和別人比

吳沖沒有料到時霽會突然動手, 猝不及防間遭受重擊,整個人仰面倒地。他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手往臉上一抹, 蹭到了一掌殷紅的鮮血。

吳沖:“……”

吳沖的眼眶頃刻間就被氣紅了,他大聲咒罵了一句臟話, 隨後面色猙獰地起身朝時霽沖了過去。

燕聞嶼見狀皺了皺眉,剛想有動作, 可還不等他插手,時霽抽空扭頭看了他一眼, 丟下一句“這事不用你管”後,揮拳和吳沖繼續纏鬥起來。

時霽雖然看著瘦弱,但出乎意料的很有力氣。他打人也不像街頭混子那樣完全沒有章法,相反很有條理。拳拳到肉,每一擊都攻向對方身上最薄弱、痛感也最明顯的地方。

時霽蓋在額頭上的劉海隨著打鬥動作輕輕揮動,燕聞嶼站在他身後, 看不清他的五官和神態,但能感受到時霽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明顯冷意。

吳沖嘴上叫囂得厲害,但不過是“紙老虎”。這才過去了短短幾分鐘, 他就被時霽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連聲求饒。

時霽不解氣, 即便右手各個關節上沾滿了血也不肯停下, 他眸中情緒濃重,厲聲道:“你剛剛說什麽, 現在還有膽子再說一遍嗎?”

吳沖慌忙道:“我,我不說了,我不敢了……啊!”

時霽還是覺得不甘心,他提膝擡腳狠狠地踹了一下吳沖的小腹,冷著聲音警告道:“吳沖, 你下次再說這樣的話,我就把你的嘴巴給縫起來,說到做到。”

這一擊極重,吳沖被打得幹嘔了一下。不知不覺間,他的臉上已經糊滿了眼淚和鮮血。吳沖哭喊道:“我不說了,十七,我真的不說了。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

時霽提著吳沖的衣領瞪視著他,片刻後嫌惡地把人丟在了地上。他怒氣未消,薄薄的胸膛仍在不斷上下起伏著。吳沖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一頭枯黃的頭發落了灰塵,臉頰緊緊貼著骯臟的地面,面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在剛剛的某個瞬間中,他真的有種時霽會殺了自己的感覺。

吳沖從來不知道時霽發起火來打架能打得這麽狠,在他眼中,失去老兵庇佑的時霽不過是只溫順可欺的綿羊,單靠著那點運氣才能在嚴家的蔭蔽下茍且偷生。

可直到現在吳沖才反應過來,在這之前時霽對自己所有挑釁的視而不見,不是害怕的逃避,而是不屑的漠視。

他這樣一個人,從不把別人對自己的語言狎辱聽進耳朵裏,卻因為燕聞嶼受到侮辱而大發雷霆。

時霽不知道吳沖心底的想法,看著倒地不起的人,他長長呼出了一口氣,正緩解心緒間,突然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輕柔地握住了。

時霽微怔,一回頭,看到了燕聞嶼。

燕聞嶼對他笑了笑,眉宇間蘊滿了溫柔,原本帶著殺傷力的漂亮眉眼都因為這個笑平和了不少,仿佛月亮奔他而來,到了觸手可及的地方。

燕聞嶼道:“沒事了,我們走吧。”

時霽楞了一會兒,隨後緩緩低頭。

剛剛才經歷過一場暴戾的打鬥,時霽此刻的手背上沾滿了血,在兩人伸手交握的一剎那間,也弄臟了燕聞嶼。

燕聞嶼的手和時霽的手截然不同。

時霽的手為生活奔走,扛過幾十斤重的機甲殘骸,做過日覆一日的家務,所以不好看也不細膩。

但燕聞嶼的手只有右手食指指腹上有一層薄繭,那是一雙好看到像藝術品的手,皮肉白皙,節骨分明,十指修長,指尖圓潤。燕聞嶼沒有養長指甲的習慣,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幹凈,也很整齊,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時霽看著楞怔,反應過來後連忙縮手。

但燕聞嶼制止了他的動作。

時霽的手被燕聞嶼溫柔但也不容置喙地握在掌心中,不容得半點退縮。燕聞嶼看著時霽閃爍的眼眸,含笑道:“十七,我們回家吧。”

時霽:“……”

心緒未平,時霽被燕聞嶼神色恍惚地帶回了自己的家。

回到家後,燕聞嶼端來一盆溫水替時霽擦拭著手上的血汙。時霽坐在床上,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燕聞嶼,問:“你不生氣嗎?”

燕聞嶼明知故問道:“氣什麽?”

時霽:“吳沖剛剛那樣說你,我以為你們alpha會很在意這種事情。”

燕聞嶼:“我們alpha?你認識很多alpha嗎?”

時霽扯了扯嘴角:“我就只認識兩個alpha,你是其中一個。”

燕聞嶼:“那你覺得alpha是怎麽樣的?”

時霽思索片刻,找出腦海中的形容詞回答道:“傲氣、獨斷、自視甚高、目中無人,不甘落後,還有……”想來想去,他居然想不到一個褒義詞。時霽低下頭重新看向燕聞嶼,看到了對方眼中明晃晃的笑意。

時霽:“……”

時霽怔怔道:“還有漂亮。”

聽到這個詞,燕聞嶼揚了揚眉。這種神態,襯得他整張臉更加艷麗。燕聞嶼不動聲色地揉捏著時霽的指尖,歪著頭問:“前幾個詞是在形容你認識的另一個alpha嗎?”

時霽抿了抿唇,默不作聲。

燕聞嶼勾唇一笑,把手輕輕搭在時霽的膝蓋上向他靠近上半身,放低音量問:“那後面的漂亮,是在說我嗎?”

時霽喉間一凝,居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燕聞嶼身材高挑,兩人並肩而行時,他比自己高出了半個頭。眼下他蹲伏在時霽面前,仰著頭看他,儼然是將自己放在了弱勢的那一方。燕聞嶼似乎很懂得發揮自己的外貌優勢,一顰一笑間,神態顯得勾人又不輕浮。

像是情場老手,誘人步步走進他的陷阱。

時霽闔了闔雙眸,再一次睜開眼睛時,表情恢覆了平常的冷靜,他淡聲道:“那個人也很漂亮。”

燕聞嶼輕笑一聲,帶著點輕微的蔑視,他追問道:“有多漂亮,和我比呢?”

時霽:“……”

時霽:“這有什麽好比的?”

燕聞嶼:“十七,是你剛剛自己說的,alpha都自視甚高,不甘落後。我也是alpha。”

他用時霽剛剛才說過的話來回答他,時霽被堵得一時無言。

燕聞嶼笑了笑,眉宇微彎。他放在時霽膝蓋上的手輕輕用力,將自己的臉朝他湊得更近了些,明明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但時霽就是感受到了一陣步步緊逼的壓迫感。

二人距離逐漸拉近,燕聞嶼直視著時霽的雙眸,不閃不躲地詢問道:“十七,我和他,誰更好看?”

時霽:“……”

過了好一會兒,燕聞嶼終於得到了屬於自己的回答,時霽說:“燕聞嶼,你不用和別人比。”

燕聞嶼笑開,面容因真正的喜悅變得愈發光華璀璨。

時霽垂眸看著燕聞嶼,在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自己狀若擂鼓的心跳聲。

兩人相顧無言間,房間內原本旖旎暧昧的氣氛被一陣激烈的敲門聲打散。

時霽回過神,慌亂地躲開了燕聞嶼的視線。他從床上站起來,留下一句“我去看看是誰”後,快步走到了房門口。

老舊的木門一拉開,陳白隱隱帶著點焦急的臉露了出來,他慌忙道:“十七!我跟你說,嚴……”

猜到對方的來意,時霽匆匆打斷了陳白的話:“我們出去說。”語罷,他回頭朝正看著自己的燕聞嶼點了點頭,隨後關上門離開。

燕聞嶼在房間裏等了半個小時,時霽終於回來了。

他似乎並沒有被陳白剛剛憂慮的情緒影響到半分,臉上依舊是平淡的。時霽沒再多看燕聞嶼,走過他身側後彎下腰開始收拾起床上的被褥,他道:“燕聞嶼,你今天別躺地板了,睡床上吧。”

燕聞嶼看著時霽的背影,問:“那你呢?”

時霽手上動作不停,回答道:“我要出去一趟。”

燕聞嶼追問:“所以晚上不回來了,對嗎?”

時霽輕輕“嗯”了一聲,回過頭朝燕聞嶼扯了扯嘴角,慢步走到對方面前開口道:“我走了。”

燕聞嶼伸手握住了時霽纖細的手腕,沒有開口說話,但阻攔的意思很明顯。

時霽輕輕掙開了燕聞嶼的手:“別擔心,沒什麽危險的。”

燕聞嶼終於開口,他問:“去哪裏?”

時霽想了想,簡單回答道:“家?”

他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語氣裏甚至帶了點疑問。

燕聞嶼:“這裏不就是你的家嗎?”

時霽微微一笑,解釋:“有些人他本來就是不止有一個家的。”

在幾個小時之前,燕聞嶼把剛剛和吳沖打鬥過後滿身戾氣的時霽帶回來時,用的說辭是——十七,我們回家吧。

可現在時霽卻對燕聞嶼說,他要去另一個“家”。

在這個世界上,什麽人是不止有一個家的?

燕聞嶼沒有敢再仔細想下去。

感受著燕聞嶼的沈默,時霽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燕聞嶼,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說完,轉身離開。

幾秒鐘之後,大門推開又合上的聲音輕輕響起。

時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眼前。

感受著屋內令人窒息的安靜,燕聞嶼淡淡地垂下了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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