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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相位 換做是我,未必會做得比你們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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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相位 換做是我,未必會做得比你們差

燕聞嶼垂眸看著倒在地上呼吸全無的齊翌, 對著林漁樵開口:“阿霽還在宮外,我先走了。”

“阿霽……”林漁樵調笑道,“你們私下就這麽稱呼對方?”

燕聞嶼揚眉道:“你也可以試著那樣叫, 看看他會怎麽對你。”

林漁樵:“……”

林漁樵笑道:“算了,我還想留條命在。你走吧,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處理就好。”

燕聞嶼對著林漁樵頷首,隨後避開地上的血跡擡腳離開。

待到偏殿中只剩下兩個活人時, 林漁樵轉頭看向謝姁:“接下來,就是你的事了。”

謝姁聞言擡眸, 丟下兵器看了林漁樵一會兒,隨後背過身,褪下了身上沈重華麗的外袍宮裙。

發釵步搖墜地,她走到了屏風後面。

幾息間,謝姁身上只著了素衣。

這樣簡單的裝束下,顯得她與時霽更像了幾分, 林漁樵跟在對方身後,對著謝姁的臉緩緩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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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瑜順利入主京都後,時霽沒跟著他一起去皇城, 而是回了浮屠塔。

塔內依舊昏暗, 只有滿墻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夜深, 時霽獨坐於清池殿的溫泉水中閉目養神,耳邊突然響起殿門被人輕輕推動的聲音, 隨後是腳步聲、脫衣聲。

時霽的睫毛顫了顫,但他並沒有睜開眼睛。

池水泛起漣漪,熱氣熏陶間,一雙有力的手臂伸來,將自己攬入了懷中。

時霽長長一嘆, 把臉埋進了燕聞嶼的脖頸間,問:“宮中怎麽樣了?”

燕聞嶼將宮中狀況簡單覆述了一遍,時霽越聽眉頭蹙得越緊:“這麽亂?”

燕聞嶼回答:“新帝登基,改朝換代,麻煩事是免不了的。”

時霽聞言煩躁地拍了拍水面,濺起一小陣水花。

燕聞嶼覺得可愛,將人壓在池岸邊親了下去。二人細膩地溫存過一陣,時霽道:“殿……陛下在入宮前說過,想讓我幫扶他,在朝中為他主持大局。”

燕聞嶼:“亞父答應了嗎?”

時霽:“我從不幹涉朝中政務,如何能幫他,所以向他舉薦了另一人。”

燕聞嶼:“林漁樵?”

時霽頷首。

燕聞嶼笑道:“只怕齊瑜對他沒那麽放心。”

時霽:“陛下初登大位,改元換年、祭祖告天、推新策,封功臣……樁樁件件有無數事情要忙,若多疑到不願用能臣,那也……”話至一半,他及時頓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燕聞嶼道:“對林漁樵,齊瑜還不至於到不敢用的地步,他真正不願相信的人,是我。”

“……”時霽心疼道,“嶼兒,你受委屈了。”

燕聞嶼:“不委屈,能落得個清閑陪在亞父身邊,這正合我意。”

時霽聞言莞爾,用手扶住燕聞嶼的肩膀笑著輕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如燕聞嶼所料,齊瑜登基後的一整月,即便忙到不可開交的地步,也從未召見過他,反倒是林漁樵那邊被瑣碎的公務纏身,壓得他喘不上氣。

一日,燕聞嶼正在浮屠塔內為時霽作畫,突然收到了一封要他入宮的書信。

傳信人自然不是齊瑜,紙上墨跡瀟灑,是林漁樵的筆觸。

燕聞嶼告別時霽獨自入宮,來到了議政殿。

宮侍通傳,坐在龍椅上的齊瑜看著突然出現的燕聞嶼皺了皺眉,問:“少師怎麽來了?”

殿中的林漁樵開口:“是臣邀少師前來議政的。”

齊瑜勉強地笑了一下,松口道:“既是這樣,來人,上座。”

燕聞嶼知道林漁樵不會無緣無故讓自己進宮,果然,剛一坐下,身邊人便喝口茶,慢悠悠開口:“昨日陛下已擬定受封名單,但臣覺得,漏了一人。”

齊瑜:“……”

齊瑜轉頭看向燕聞嶼。

他心裏下意識覺得是燕聞嶼和林漁樵聯手起來想要朝自己討要封賞,卻沒想到林漁樵道:“謝公之女忍辱負重,為陛下臥底在叛帝身邊多年,不封不賞,恐怕於理不合。”

齊瑜:“謝公之女臥底時換了容貌身份,知之者甚少,當初是丞相自己開口說不想將她的這段往事公布於眾的。”

林漁樵:“外人不知,難道陛下也不知嗎?若是當真想要封賞她,何愁找不出緣由?”

被林漁樵這樣逼迫著,齊瑜的眉宇間隱隱閃過一絲煩躁。但好在不是給燕聞嶼討賞,他退步道:“既如此,朕擬定一個名號,封她郡主之位,如何?”

林漁樵:“不夠。”

齊瑜:“郡主之位還不夠?”

林漁樵放下茶盞,擲地有聲地重覆道:“不夠。”

二人對峙間,齊瑜想到了什麽,面色瞬間難看起來:“不封郡主,難道封皇後?”

林漁樵:“……”

燕聞嶼:“?”

齊瑜:“謝氏公卿世家,倒是可以為後。可丞相你別忘了,謝公之女如今已非完璧。”

齊瑜話音剛落, 燕聞嶼就聽到身邊的林漁樵用極低的音量字正腔圓地罵了兩個字:“傻逼。”

燕聞嶼:“……”

燕聞嶼冷漠道:“陛下誤會了。”

齊瑜:“誤會?”

燕聞嶼:“聽說朝中右相之位空著,謝氏未遭滅門之禍前,家中代代都有人在朝為官。謝姑娘有經世之才,不如任命她為右相,陛下意下如何?”

齊瑜皺眉:“可她是女子啊!”

燕聞嶼:“舊世不是沒有女子為官的先例,就連浮屠塔內也有幾位有品階的女官。就算她是女子,又如何?”

齊瑜看著還想辯駁,便被林漁樵冷聲打斷:“不封相,難道陛下還是更屬意她當皇後?”

齊瑜:“……”

……

拿到受封聖旨後,林漁樵心滿意足地告退,行禮離開了議政殿。

齊瑜看著坐在原位沒有動作的燕聞嶼,沒好氣道:“少師還有何事?”

“的確有事要稟告,”燕聞嶼淡聲道,“臣與國師打算不日離京。”

齊瑜:“……離京?”

燕聞嶼頷首:“是。”

齊瑜:“朕不允。”

燕聞嶼輕笑道:“陛下誤會了,臣的意思不是請求,而是告知。”

齊瑜拍案道:“燕聞嶼,你放肆!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燕聞嶼起身,邁上臺階,走到了龍椅旁邊。

齊瑜未曾料到對方如此大膽,質問道:“你要幹什麽?”

燕聞嶼:“只登基一月有餘,陛下似乎就忘了自己是怎麽坐上這個位子的。既然這樣,那臣就再提醒你一遍。”說著,他擡手拍了拍龍椅。

齊瑜咬牙道:“燕聞嶼,你如今有這樣的手段敢威脅我,不過是因為頂替我的身份在京中活了這麽多年,所以你才可以受國師教導,與林瑛交好。倘若當年沒有發生兩子交換的事,你活得未必會比現在的我好到哪裏去。”

燕聞嶼:“倘若當年沒有交換身份,你以為現在的你還有命在嗎?齊瑜,你憤憤不平,是看到我的現狀後心生嫉妒。可實話告訴你,沒有我,如今的天下還會是齊樾做主。

“換言之,如果當初我死在了齊樾的某場刺殺裏,恐怕如今的你就不會覺得後悔了。你只會慶幸,慶幸自己去了西北,沒有留在京都這樣的龍潭虎穴中。歸根結底,你只是自私而已。”

齊瑜:“我……”

“心比天高,最後只會命比紙薄。”燕聞嶼警告道,“齊瑜,登上龍椅並不算什麽,能在上面長長久久地坐下去,那樣才算是你的本事。”

話完,燕聞嶼轉身離開。

走出皇宮後,他並沒有急著回浮屠塔,而是先去了一趟林漁樵的丞相府。

書房內,除了有林漁樵在,還坐著另一位黑衣女子。

她眉目秀麗漂亮,叫人見之不忘,五官長得很有書卷氣,只是神態清冷,再配上一身皂色,為她周身上下多添了幾分肅穆。

見燕聞嶼到來,對方從位子上起身,行禮道:“少師。”

燕聞嶼還禮道:“謝姑娘。”

謝姁笑了笑,重新落座。

林漁樵疑惑道:“怎麽來了我這裏,不著急回去見國師嗎?”

燕聞嶼:“我和阿霽要離開京城去揚州了。”

林漁樵聞言並不驚訝,只是問:“什麽時候動身?”

燕聞嶼:“會很快。”

“好,”林漁樵點了點頭,“出發前告訴我,我提前過去送送你們。”

燕聞嶼應了一聲,隨即看向謝姁,突然改口道:“謝相。”

謝姁含笑道:“少師如今改口,尚早了些。”

此言一出,燕聞嶼就明白謝姁已經知道了自己和林漁樵在議政殿內與齊瑜的那一番對話。他道:“遲早的事,現在改口也無妨。只是謝相日後在齊瑜手下為官,恐怕耗費的心神不會少。”

“為官為民,總免不了辛勞。”謝姁說著,狀似無意地玩笑道,“倘若我在少師手下為官,說不定會輕松很多。”

燕聞嶼直言道:“謝相說出這樣的話,是不是因為你一直以來都覺得並且希望最後登上那個位子的人,是我。”

他這麽直白的發問,謝姁頓了頓,隨後承認:“是。”

燕聞嶼笑著道:“可惜,我沒有那樣的野心。”

謝姁問:“是因為國師嗎?”

燕聞嶼沒有回答,換言道:“謝相希望我坐龍椅,是認為我能做好一位明君。可如果這個人可以是我,那又為什麽不能是別人的呢?為什麽不能是……你呢?”

謝姁眸光一閃:“什麽?”

“我能做好的事,你未必會做得比我差,只是你過去從來沒有想過而已。”

坐在一邊的林漁樵聞言面上也浮現出了笑意,他插話道:“謝姁,現在,你可以想一想了。”

謝姁:“……”

長久的沈默漫延在書房內。

燕聞嶼看到謝姁眼神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微微揚起下頜,傲然道:“是,如果換做是我,未必會做得比你們差,且一定會比齊瑜好。”

“那便去做。”燕聞嶼說著,從懷中拿出一樣東西,擺在桌上遞到了謝姁面前,他開口道,“此物是我與國師的賀禮,提前慶祝謝相榮登‘高位’。”

謝姁隨著燕聞嶼的動作低頭,在燭火的映照下,她看到了一枚青銅制的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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