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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平 燕聞嶼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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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平 燕聞嶼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小偷

下一秒, 還未等齊瑜細細感受時霽的體溫,握著對方的手忽然被人用力甩開。

齊瑜驚詫擡眸,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 便見躺在搖椅上的時霽已經站起身來。隨著他的動作,纏繞在雙目上的白綢輕輕滑落, 露出了一雙隱含怒氣的漂亮雙眸。

時霽退開一步,看著齊瑜隱隱有幾分熟悉的眉眼, 質問道:“你是誰?”

聽著對方話中顯而易見的嚴厲,齊瑜楞了楞, 隨後連忙解釋道:“國師,我……”

“亞父。”

從遠而來的一聲輕喚,打斷了院中緊張的氣氛。

時霽看著踱步走近的燕聞嶼,面上表情一松,嘴角下意識揚起。手擡起來的一瞬間,便被燕聞嶼輕柔地握住。齊瑜看不到時霽的反抗, 只看到燕聞嶼手臂一展,熟練地攬住了時霽。

明明自己還在這裏,可燕聞嶼卻半點註意不到他, 只垂眸看著時霽, 溫聲問:“亞父用過早膳了嗎?”

時霽點頭, 緊接著略帶點猶豫地將目光投向了齊瑜。

燕聞嶼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終於正眼看向齊瑜, 微微頷首示意,道:“殿下。”

這個稱呼一出,時霽自然也猜出了對方的身份,原本身上帶著的戒備消散了不少,回禮道:“太子殿下。”

齊瑜:“……”

齊瑜的臉上勉強擠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國師多禮了。”

直至此刻, 齊瑜才反應過來,時霽剛剛親切稱呼的人不是自己,是他自作多情罷了。

撤走搖椅,三人在八角亭中的石桌旁坐下。時霽禮貌地為齊瑜倒了杯溫茶,隨即便聽到對方開口對燕聞嶼道:“我與燕將軍已經整頓好了起義軍,表弟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燕聞嶼拿出剛剛得到的虎符放在桌上:“赤燕軍不日即將抵達青州,屆時由燕將軍拿虎符前去游說,將其與起義軍合編,然後回京。”

看到虎符,齊瑜的目光閃了閃,緊接著聽到燕聞嶼的話,他的眼神中迸發出無限的光彩:“回京……”

燕聞嶼隨意把玩著青銅制的虎符,感受著掌心冰涼的溫度:“齊樾的命,留不到我們回京,屆時在朝堂中坐鎮的,會是他的第四子——齊翌。”

齊瑜沒聽明白,問:“什麽意思?”

燕聞嶼三言兩語簡述了一下自己與林漁樵還有謝氏女的籌劃,齊瑜聽著逐漸陷入沈思:“謝家……謝公似乎的確有位幼女,似乎是叫……”

時霽接話道:“謝姁。”

齊瑜點了點頭,笑道:“有林相和謝姑娘相助,此事的確萬無一失。不過那個齊翌,我過去在京城從未聽說過他,不知才智和手段如何?”

燕聞嶼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和齊翌在對方眼裏互為螳螂,而真正的黃雀,是手握這虎符的人。”

齊瑜沒聽懂,但下意識想要拿過桌上的虎符,然後便見燕聞嶼先自己一步將它放在了手心中。

齊瑜猛地擡眸,直直地看向燕聞嶼。

燕聞嶼無所謂地笑了笑,虎符在空中拋擲了幾下,最後被他重新放到齊瑜觸手可得的地方:“殿下,請。”

齊瑜垂下眼簾,克制著沒有擡手,反問道:“這虎符,是表弟從齊晗那裏得來的?”

燕聞嶼頷首承認:“是。”

齊瑜問:“他也願意?”

燕聞嶼扯了扯嘴角,傲然道:“他不願也得願。”

“……”齊瑜“我想見見齊晗。”

燕聞嶼點了點頭,招來護衛給齊瑜帶路,直到對方離開,那只虎符都擺在桌上沒有被人拿走。

燕聞嶼見狀輕笑一聲:“齊瑜不要,我就把虎符送給別人了。”

時霽給齊瑜倒的那杯茶沒有喝,已經完全冷了下來。時霽看著燕聞嶼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般行事,只怕殿下心中會有芥蒂。”

“怕?”燕聞嶼笑了笑,靠近時霽將頭枕在了對方的肩膀上,道“難道我要如他所願對他卑躬屈膝嗎?”

時霽還沒回答,燕聞嶼率先一步裝可憐道:“亞父舍得嗎?”

時霽嘆了口氣,摸了摸燕聞嶼的臉頰,回答:“不舍得,像現在這樣沒什麽不好的。”

燕聞嶼莞爾:“他留下虎符不拿走,不是因為不想要,只是因為我給出虎符的姿態太傲氣了,齊瑜想要和我比,不願落得下風,所以才矜持著沒有動作。”

時霽:“他心中有不平。”

“我知道,”燕聞嶼道,“只怕如今見到了亞父,他心中的不平會更甚,但……那又怎樣?”語罷,燕聞嶼看向時霽,明明知道對方的答案,但他還是又問了一遍:“亞父會心軟嗎?”

時霽臉上揚起一抹笑容,回答:“不會。許多年前我就答應過你,只對你好。”

聞言,燕聞嶼回以一笑,執起時霽的手,低頭在他的掌心中留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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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又一次被人推開,齊晗以為是燕聞嶼回來了,身形抖了抖,整個人深深地埋入了錦被中。

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留在自己身側,下一秒,一道全然陌生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

以為是來救自己的人,齊晗驚喜地從被子中將頭擡起:“你是來救孤的嗎?”

齊瑜冷笑一聲:“孤?”

“帶孤走,快帶孤走!”齊晗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了齊瑜的衣袖“只要你把孤帶回京城,孤什麽都能給你,黃金白銀官位,孤都能給你!”

齊瑜:“什麽都能給我,那太子之位,也可以給我嗎?”

“……”齊晗道,“什麽?”

下一秒,腦後的長發被人揪起。咫尺距離之間,是齊瑜充滿怒氣的面容:“不,不是‘給’,是‘還’。太子之位,還給我。”

齊晗:“你,你是……”

“我是,”齊瑜陰惻惻一笑,開口道“堂弟,孤的太子之位,你坐得還舒服嗎?”

緊接著,齊晗被齊瑜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胸膛伴四肢一陣劇痛。半晌後,他從喘息中擠出兩個字:“齊瑜……”

齊瑜冷冷一笑,踹了齊晗一腳讓他正面朝向自己,道:“見到孤,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齊晗倒在地上沒說話。

齊瑜繼續道:“你要是願意跪地求饒,從孤的跨下爬過去,再重重給孤的父皇母後磕幾個響頭,說不定孤還願意留你一具全屍。”

話音剛落,齊晗喉嚨間爆發出一陣放肆而熱烈的笑聲。

這笑中滿是惡意和嘲笑,齊瑜惱羞成怒,憤恨道:“你笑什麽?”

齊晗:“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要笑,就是要笑!哈哈哈哈哈你真的是齊瑜嗎?居然能說出讓人從你的跨下爬過這樣粗鄙得像蠻夷的話,你真的是懿德帝的血脈嗎?”

齊瑜狠狠揪住了齊晗的衣領,質問道:“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聽不明白嗎?”齊晗上揚起唇角,一字一言像針紮一樣刺進齊瑜的心口,他問“齊瑜,你見過燕聞嶼了嗎?比起他來,你算什麽東西?”

齊瑜揚起手用力甩了齊晗一個巴掌:“你說什麽?”

這一巴掌打得太重,齊晗嘴裏頃刻間便充滿了血沫,但他卻掙紮著還要繼續說話:“我說你不配!容貌,氣度,風華,你什麽都比不過燕聞嶼!你們二人往人前一站,誰都會覺得他燕聞嶼才是天潢貴胄,懿德遺孤!

“齊瑜,西北流放的日子不好過吧,招募民兵組織起義軍很辛苦吧,那你知道燕聞嶼在京都過的是什麽日子嗎?

“你在西北飲風沙的時候,人家在浮屠塔裏享福呢!非絲綢不穿,非玉食不餐;千人服侍,萬人敬仰。哦對了,你見過國師嗎?”

齊瑜粗喘著沒有回話,腦中卻浮現起方才見過的那一道白色身影。

齊晗接著道:“燕聞嶼在國師身邊長大,千疼百寵。國師啊,浮屠塔國師!整個大襄獨一份的人物,凜冽不可犯,在燕聞嶼面前卻有求必應。齊瑜,你真的甘心嗎?”

齊瑜沒回答,咬牙道:“你在我面前說這些,真不怕我殺了你嗎?”

齊晗早知道今日自己兇多吉少,說話也徹底沒了顧忌,嘖嘖感嘆道:“我不怕,我是替你覺得惋惜。國師的縱容與憐愛,朝中舊臣的擁護與愛戴,這些本該是你的東西啊。

“你才是懿德帝真正的血脈,而他燕聞嶼,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小偷罷了。

“是他,替你享了這麽多年的福,頂替你的身份站在了所有人面前。你難受嗎?你恨嗎?”

齊瑜的嘴唇顫了顫:“我……”

齊晗:“你真以為燕博佑將你和燕聞嶼調換身份是想保護你嗎?你蠢死了,人家是為了給自己的兒子謀前程呢!齊瑜,我都替你不值,我如果是你,我要後悔死了!”

齊瑜猛地回神,用力掐住了齊晗的脖子:“我不用你可憐我!”

“可憐可憐!”窒息之下,齊晗的臉漲得通紅,但還是堅持不懈道“不過你後悔也沒用了,一切都已經發生,什麽也改變不了了。燕聞嶼這麽厲害,就算有一天你真的登上了皇位,也……也不過是他把龍椅讓給了你。你齊瑜和燕聞嶼相比,是條只能搖尾乞憐的狗,汪汪!”

齊瑜的眼珠上彌漫起紅血絲:“閉嘴,閉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齊晗大笑,“等著吧,你就等著吧齊瑜!等著一輩子受人掣肘,壓在燕聞嶼的光環下翻身不起!”

齊瑜嘶吼道:“我說了,閉嘴!”

下一秒,他拔出隨身攜帶的武器,二人眼前銀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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