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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約談 趁此機會見見那位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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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約談 趁此機會見見那位真太子

經過碧廊城外的一場刺殺後, 齊晗又開始稱病,龜縮在張勝的刺史府裏整日閉門不出。

西北起義軍勢頭日漲,接連拿下兩座城池後更是如日中天。皇帝萬壽塑造金身像, 整個大襄百姓的賦稅都上漲了三成,皇權壓官, 官又逼民。外加上天災不斷,百姓崇尚佛說人心浮動, 這才造就了今日這番局面。起義軍深谙其道,除貪官、分沃田, 幾番操作民心大漲,近日來已有不少別城的百姓前去投靠。

張勝過去和都統陳庶組織了幾次鎮壓,可起義軍中似乎有會調兵遣將的名士,不僅輕而易舉地反擊,還讓他們吃盡了苦頭。張勝心急如焚,得到太子親臨的消息後如蒙大赦, 只盼望著齊晗能一展龍威,拿回曾經失去的兩座城池,卻沒料到光是一場簡單的刺殺, 就放倒了這位年輕的太子殿下。

又一次拜見無果後, 張勝嘆了口氣決定回衙。腳下的黑靴還未涉足風雪,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輕喚:“張大人。”

張勝循聲回頭,看到了一身白衣俊雅至極的少師。

他正了正面上的神色, 恭敬行禮道:“下官參見少師大人。”

“張大人多禮了,”燕聞嶼走近張勝,淡聲詢問道“大人可是來求見太子的?”

張勝無聲地嘆了口氣,承認道:“正是,只是殿下龍體抱恙, 不便接見下官。”

來到西北已有五日,齊晗稱病不出,起義軍也毫無動靜。日子一拖再拖,想到留在京城中的時霽,燕聞嶼終於徹底沒了耐心,留下一句“張大人隨我來”之後,帶著一臉懵懂的張勝目的明確地走到了齊晗的寢室前。

眼看著燕聞嶼的手即將撫上房門,張勝擡手想要阻止,一句“少師且慢”還未說完,眼前雕花紅漆木門已經被人直直推開。

濃重的藥味混合著熏香味闖入鼻尖。

侍女們嚇了一跳,靠在床榻上只著中衣的齊晗皺眉道:“誰?”

張勝抹了層額頭上的汗,慌忙跪下行了一個大禮,高聲道:“微臣張勝,見過殿下。”

齊晗沒多看他,目光從筆直站立的燕聞嶼身上輕輕掃過,不解道:“少師和張大人未經傳喚便擅自闖入孤的寢室,這是何意?”

張勝連忙解釋道:“請殿下恕罪,事出從急,微臣和少師是迫不得已……”

燕聞嶼沒等張勝把話說完,屏退侍女後隨意找了個椅子坐下,打斷道:“不請自來,是我的意思。”

張勝:“……”

齊晗的臉色沈了下來:“少師,國師如今可不在這裏。”

見他提起時霽,燕聞嶼輕輕一笑,反問:“所以?”

齊晗斥責道:“所以這裏不是你的浮屠塔,也沒人能護住你。國師乃國之重臣,難道就是這樣教導你為臣之道的嗎?”

燕聞嶼:“那太子身為大襄儲君卻遇事不決,皇上就是這樣教導你為君之道的嗎?”

齊晗的臉刷得一下白了,氣喘籲籲道:“你!”他猛地拍了一下床榻,伸出手指著面色怡然自若的燕聞嶼,怒道:“來人!少師時瑜大不敬,將他給孤拿下!”

張勝聞言立即求情:“殿下請息怒,少師他並非有意冒犯!”

齊晗:“並非有意都敢說這樣的話,那他若是有意,豈不是要來搶孤的太子之位?”

張勝的身子抖了抖:“這……”

燕聞嶼笑著起身,一步一步走進躺在榻上的齊晗,輕聲重覆道:“太子之位……”

看見靠近自己的燕聞嶼,齊晗不自覺向內縮著身子,面色慘白道:“你要做什麽?人呢??侍衛呢???”

燕聞嶼站在床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齊晗,回答:“府兵遵令鎮守刺史府,有什麽問題嗎?”

齊晗這才明白過來燕聞嶼一進門就屏退眾侍從的用意,時至此刻,他身邊居然連一個傳話的人都沒有!

齊晗猛地看向一邊的張勝。

張勝看著燕聞嶼與齊晗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正要開口說話,燕聞嶼的聲音又輕輕響了起來:“張大人,你連續幾日求見太子,不是要述職嗎?眼下太子就在這裏,還等什麽呢?”

張勝聞言嘆了口氣,重新把頭低下,問:“不知殿下眼下打算如何對付叛軍?”

齊晗見燕聞嶼似乎沒有進一步逼迫自己,這才將心漸漸放了下來,冷哼道:“父皇離京前許孤三萬赤燕軍隨意調度,叛軍區區一萬人馬,不過烏合之眾,何須畏懼?”

張勝:“赤燕軍鎮守薊州,三萬人馬來往就要半月時間……”

齊晗惱怒打斷道:“你們青州的兵呢?”

張勝:“……”

齊晗:“回話!”

燕聞嶼譏笑道:“叛軍日漸龐大,太子以為那裏面增長的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老弱嗎?”

齊晗皺眉:“什麽意思?”

張勝硬著頭皮回答道:“回殿下,直至今日,青州包括碧廊城內共有四千三百餘人……投靠了叛軍,從軍者占八成。”

齊晗的眼睛瞪大了些,隨手拿了個軟枕狠狠砸向地面:“放肆!如此重要的軍情,為何不早日上報?!”

張勝:“……”

張勝有苦難言。

燕聞嶼看著發瘋的齊晗,解圍道:“太子稱病不見外臣,就連文書也堆在案桌上看也不看,如今責怪起張大人來倒是中氣十足。”

齊晗:“你!”

燕聞嶼打斷道:“三萬赤燕軍,什麽時候可以到青州?”

張勝感激地看了一眼燕聞嶼,連忙附和道:“是啊殿下,如今的當務之急是處理城外的叛軍,拿回青州丟失的城池。敢問那三萬赤燕軍,何時能抵達碧廊城?”

提起正事,齊晗勉強平覆下情緒,回答:“孤多日前就下令調兵了,如今算來大約還有五日。”

張勝為難道:“還有五日啊……”

五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知道期間又會有多少人投靠叛軍。

齊晗看出張勝的顧慮,思索片刻後追問道:“碧廊城內叛逃軍士的家眷,可還留在城中?”

聽齊晗突然提起這個,燕聞嶼的眉頭皺了皺。

張勝不明所以,下意識回答:“應該有部分人還是在碧廊城內的。”

齊晗冷聲吩咐道:“查戶籍,把那些叛軍家眷都抓來,選一部分吊死在城墻上殺雞儆猴!孤看還有誰敢以身試法,辱我大襄軍威!”

張勝:“……”

齊晗話音剛落,連0113都聽不下去了,小聲吐槽道:“好狠。”

燕聞嶼也跟著在心底罵了句“蠢貨”,評價道:“這失民心的做法當真是和齊樾一脈相承。”

另一邊的張勝終於從齊晗驚天動地的話中回過神來,連忙跪下求情道:“殿下,此事萬萬不可啊!”

齊晗反問:“為何不可?”

燕聞嶼開口道:“大襄建國百年,崇尚儒學,以‘仁’為本。仁政乃治國之基,失去民心,國將不國。縱然軍士叛逃有大罪,但禍不及親屬,家眷無辜,以其死來警示他人,與濫殺無辜有何異處?”

張勝一邊聽著燕聞嶼的話一邊點頭,接著道:“況且此等嚴酷手段極易激起民怒,下官憂慮他們的無辜犧牲可能促使青州城內人心湧動,乃至鋌而走險,加入……”張勝無聲一嘆,沒有進一步說下去。

燕聞嶼繼續道:“再者軍隊之中,未叛之兵目睹同僚家眷的慘狀,亦會心寒齒冷,對朝廷的信任與忠誠不覆曾今,叛軍也一定會借此機會大收人心。長期以往,民心不再,軍心不再。”

齊晗:“……”

聽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誡,齊晗直接氣笑了:“所以依張大人和少師之見,孤對他們是想殺也殺不得了。”

張勝正擦著額頭上的汗,便聽燕聞嶼擲地有聲的回答:“是,殺不得。”

張勝:“……”

張勝第無數次在心底感嘆少師的大膽,道:“太子殿下,百姓叛逃,原本就是為賦稅所壓不得已而為之的下下策,百姓所求不過家中有粟米,秋後有餘糧。他們本就是大襄的子民,若能勸降,何必打殺?”

齊晗:“勸降?”

“正是,”張勝頷首道“下官不過一小小的刺史,不 敢向百姓許減稅之諾。但殿下您不同,您貴為太子,是一國儲君,若能以口舌為刃,不費一兵一卒就平定西北之亂,那便是民心所向,屆時必定萬古流芳!”語罷,張勝俯下上半身以頭抵地,規規矩矩行了個大禮。

張勝一番高論徹底將齊晗架了起來,他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無意間視線一轉,突然看到站在一側的燕聞嶼正在淡然地整理自己的袖口。

剎那間,福至心靈。

齊晗咳嗽了一聲,開口道:“孤尚在病中,不便舟車勞頓。”

張勝連忙道:“殿下說笑了,您萬金之軀,若當真要談判,也該是叛軍首領前來面……”

齊晗不耐煩地打斷了張勝的話:“大襄子民崇尚佛理,想必青州子民也不例外。少師身為國師之徒,自小在浮屠塔長大,孤眼下就把這個重任交予給你,如何?”

張勝:“……”

燕聞嶼淡淡掀開眼皮看向坐在床上的齊晗。

齊晗皮笑肉不笑地回望著燕聞嶼,緩聲道:“畢竟從碧廊城外的刺殺來看,叛軍是舍不得殺少師的。”

齊晗話語間陰陽怪氣說的是哪一件事情,在場幾人無一不懂。

燕聞嶼的唇角微微上揚,他的目光與齊晗的直直對上,半晌後輕擡手臂行了個看不出樣子的禮,頭也不低地開口道:“臣,領命。”

與此同時,0113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瞌睡了遞枕頭,大蠢蛋蠢到極致也是有好處的。”

0113話音剛落,燕聞嶼已經回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齊晗的寢室,在心裏默回道:“走吧,正好趁此機會讓我們會會那位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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