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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失意 這次是真的……有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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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失意 這次是真的……有點麻煩

齊翌在回浮屠塔的第一日, 便察覺到了時霽與燕聞嶼之間的不對勁。

一開始只是不說話,隨後便是對肢體接觸的退避三尺。

齊翌跟在他們二人身邊這麽多年,第一次看到燕聞嶼拿著白綢想要替時霽遮目擋住灼人的日光時, 時霽想也不想得躲開了對方的手。

剎那間,在場所有人都楞了楞。

燕聞嶼垂下眸子沒有繼續動作, 只是沈默著將手中的白綢向前遞了遞。

時霽眼中情緒又慌又亂,對置於眼前的白綢恍若未見, 只是姿態淩亂地起身,堪稱狼狽地離開了塔頂。

徒留燕聞嶼一人站在浮屠塔頂層的明珠旁, 任由寒風吹亂了鬢邊碎發。

齊樾大壽之後的第三天,西北的軍報終於姍姍來遲地送到了京城。

民反官亂,當地駐兵潰不成軍。

舉朝震驚,天子震怒。

就在朝內百官為西北之亂焦頭爛額時,林相卻稱病曠了好幾日的早朝。

燕聞嶼悄悄潛入丞相府,一打開書房大門, 入目便是一地的蛇鼠蟲蟻。而那只害他頗深的“紅娘”此刻正被林漁樵捏在指尖蹙眉打量著,六條腿在空中胡亂撲騰。

聽到開門聲,林漁樵擡起頭, 見到燕聞嶼也不驚訝, 隨手放下“紅娘”用竹簍蓋住, 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道:“你來了。”

燕聞嶼踢開腳邊纏上來的一條雙響蛇, 找了個幹凈的地方落座,語氣不善道:“稱病多日,你就在忙這些事情?”

“朝中百姓的事是大事,後宮美人的事也不是小事啊。”林漁樵不著調地回了一句,看著燕聞嶼的表情揚眉道“怎麽說話夾槍帶棒的, 有煩心事?”

燕聞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沒有回答林漁樵的問題,只是道:“我要去趟西北。”

林漁樵:“終於決定了?”

燕聞嶼:“西北之亂鬧得再大本也輪不到浮屠塔來解決,但動亂中卻有無數個可以殺死我的時機和借口,只要你推舉我離京,齊樾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林漁樵隨意地點了點頭:“小事一樁,逢春去嗎?”

燕聞嶼:“……”

感受著燕聞嶼的沈默,林漁樵終於察覺出了什麽:“怎麽,情場失意了?不應該啊?”

燕聞嶼默然一嘆,看著關著“紅娘”的竹簍,無奈道:“這次是真的……有點麻煩。”

“那看來是我好心辦壞事了,抱歉。”林漁樵道“不過分開一段時間也好,這個世界的逢春古板又正經,你們倆當了這麽多年的師徒父子,他要是真的這麽快就接受你了那才有鬼。就算是兩情相悅,也總要給他認清自己內心的時間。還有鳶尾,我多嘴問一句,你確定你和逢春之間的事不是你剃頭挑子一頭熱吧?”

回應他的是燕聞嶼冷漠的眼神。

林漁樵瞬間笑開,在燕聞嶼對面的位子上落座,道:“我開玩笑的。對了,你知道這次西北大亂齊樾心中最屬於的平亂人選是誰嗎?”

燕聞嶼沈思片刻,最後輕輕吐出兩個字:“齊晗。”

“沒錯,”林漁樵道“這位新任太子要去西北鍍金,你到時候有什麽打算?”

燕聞嶼:“西北之行後,我會把齊瑜帶回來。自那以後我可以是任何人,但再也不會是浮屠塔少師‘時瑜’了。”

林漁樵:“那齊晗呢?”

燕聞嶼冷聲道:“他要是識趣,那就井水不犯河水,否則我就把齊樾想用來對付我的招式全部還到他兒子身上。”

林漁樵:“火氣這麽大,看來最近逢春的事是真的讓你很頭疼了。”

燕聞嶼沒做聲。

林漁樵接著道:“至於那個齊瑜,你見都沒見過他,不知道他的品性才學,就這麽隨意地決定選他了?”

燕聞嶼回答:“懿德帝對阿霽有恩,他又是懿德帝的親生兒子,暫定吧。”

“也行,”林漁樵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說起這個時,林漁樵的語氣瞬間變了,多了幾分嚴肅,但更多的是發現好戲的惡趣味。他稍稍湊近燕聞嶼,壓低音量低聲道:“齊翌這次離宮前,去找了季妃。”

燕聞嶼沒有半點和人對聊八卦的熱情,直接一盆冷水潑了過去,暗諷道:“怎麽,你的丞相府裏隔墻有耳?”

林漁樵:“……”

“沒意思,”林漁樵的興趣頓時減了大半“我說認真的,你猜他去找季妃是為了什麽?”

燕聞嶼隨口追問道:“為了什麽?”

見燕聞嶼開口應和,林漁樵終於重燃激情,興奮道:“他見到季妃的第一面就跪下了,還說了一句話——‘願忝列膝下,為子承歡,替母增榮,光前裕後。’”

燕聞嶼:“……”

燕聞嶼問:“季妃應下來了?”

“當然,”林漁樵回答,隨後搖頭感慨“不過齊翌也是心狠,他的親生母親容妃還在世呢,這麽做真的是……”

燕聞嶼淡聲道:“不奇怪。”

齊樾的皇子並不多,嫡子有兩位——齊垣和齊晗,一個多年前被廢,一個已經登上了太子之位。而今的皇後雖然不得寵,但也受帝王尊重,母族勢力鼎盛。齊翌如果對龍椅有意,除了需要在朝中倚靠林漁樵外,在後宮能依仗的只有如今盛寵的季妃。

季妃無子,多年受帝王寵愛不知招致了後宮多少紅眼。但年華終究有老去的一天,屆時色衰愛弛,她若不想步漢宮戚夫人的後塵,手中必須要比美貌更重要的砝碼。

齊翌能用自己走出這樣一步棋,並不令人驚訝。

看著燕聞嶼平淡的反應,林漁樵猜出了對方內心的想法,隨即輕輕一笑:“如果是這麽簡單就好了。”

燕聞嶼:“還有隱情?”

林漁樵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燕聞嶼,學著齊翌的語氣緩聲道:“母妃,您之後能對兒臣好嗎,像皇後對太子那樣,像容妃對兒臣那樣,還要像……國師對少師那樣……”

“這是齊翌認母之後的原話,”林漁樵笑了笑,補充道“你知道他提起你和逢春時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嗎?向往,渴望。”

燕聞嶼的面色終於難看起來。

林漁樵:“你和齊翌一起長大,對方長歪成這個樣子都沒發現,看來他平時的戲演得確實不錯。”

燕聞嶼聞言揉了揉眉心:“我和齊晗一起離京之後,齊翌一定會有動作。”

林漁樵漫不經心地逗了一下腳邊的蛇,道:“放心,朝中有我。”

燕聞嶼又道:“隨便找了理由讓齊翌回宮,他不能再留在浮屠塔裏了。”

林漁樵無所謂道:“他已經有了一位新的‘母親’,還會對逢春有所圖謀嗎?”

燕聞嶼:“即便是萬分之一的隱患,我也不允許他在阿霽身邊出現。”

林漁樵聳了聳肩:“好吧,這事我來辦。”

燕聞嶼接著道:“還有,護好謝氏女,別讓她在齊翌手裏吃虧。”

林漁樵:“這個更不用擔心,我們兩個人都有數。”

向林漁樵托付完一切之後,燕聞嶼立刻動身回到了浮屠塔。

此時天色已晚,燕聞嶼推開寢殿大門,猝不及防間便與坐在貴妃榻上的時霽對上了目光。

二人視線相接的瞬間,時霽連忙扭過頭,隨後快速從榻上起身,躲到了屏風後面。

看著時霽投映在屏風上的身影,燕聞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描繪著對方的輪廓,輕喚道:“亞父。”

時霽身形一僵,沒有回答。

燕聞嶼:“我要去西北了,馬上。”

聞言,時霽的手下意識收緊,沒等他理清楚心中雜亂的思緒,片刻後燕聞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不在你身邊,亞父會更舒心嗎?”

隔著一扇屏風,聲音朦朧不清,幾乎給時霽一種自己聽錯了的錯覺。

緊接著,燕聞嶼又道:“如果我死了,亞父是會覺得解脫,還是難過呢?”

聞言時霽終於忍不住了,他紅著眼眶沖出屏風,氣急道:“你在說什麽胡話?”

燕聞嶼揚了揚嘴角,靠近時霽攥住他的手腕,垂眸緊盯著對方的眼睛:“亞父終於願意和我說話了。”

時霽偏過頭不再看他。

燕聞嶼:“亞父要是因為那一晚的事情責怪我,大可打我罵我責罰我,亞父你知道的,我不會反抗,但你為什麽要冷待我?”

時霽深呼吸一口氣:“出去。”

燕聞嶼笑了笑:“你看,你到現在連一句重話都不願意對我說。亞父,是舍不得嗎?”

燕聞嶼牽著時霽的手擡起,將自己的臉頰貼了上去:“任打任罵,我都心服口服絕不反抗,亞父?”

感受著掌心的溫度,時霽的指尖無力地蜷縮在了一起。他做不到推開燕聞嶼,卻也不能毫無顧忌的擁抱對方,於是只能顫抖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最後,一個吻像羽毛一樣落在了他的眉間,又愛又憐。

燕聞嶼溫柔道:“亞父不願接受我,我也不願讓亞父為難。西北平亂少則花費幾月,多則數載。那時歸來,我希望聽到亞父的答應。不過沒有答應也無妨,總歸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說到這裏,燕聞嶼頓了頓,笑著將那念過無數次的稱呼輕輕道出,溫聲改口道:

“阿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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