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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等待 五六年時間而已,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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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等待 五六年時間而已,我等得起

心中驚詫太盛, 林漁樵甚至忘記了身上的傷痛,他踉蹌地從位子上起身,驚疑不定地看著面前的燕聞嶼, 艱難道:“你,你和逢春, 你們……這怎麽可能……”

燕聞嶼沈默不語地回望著林漁樵。

一瞬間,林漁樵的心底浮現出一個想法, 他端正了面色,嚴肅道:“鳶尾, 就算你厭惡逢春,用感情騙人這樣的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

燕聞嶼冷冷反駁:“你覺得我會這麽做嗎?”

林漁樵:“……”

林漁樵震驚道:“所以你真的……是你一個人的意思,還是你們二個人?”

燕聞嶼回答:“我不會做他不願意的事情。”

林漁樵徹底說不出話了。

不顧林漁樵心底的驚濤駭浪,燕聞嶼繼續道:“你剛才問我為什麽要發這麽大的火,如果易地而處,你心愛之人的臉被別人狎辱, 恐怕你的怒氣不會比我的少。”

聞言,林漁樵下意識看了一眼懸掛在書房正中央的一幅畫像。

燕聞嶼循著他視線方向看去,只見潔白的宣紙上, 繪著一位身著青衣的女子。

她面容秀雅, 臉上帶著淺笑, 正端坐在一棵槐樹下撫琴。在她身後,是遠山、飛鳥、浮雲, 營造出一股翩然於世的超凡之感。

畫軸最左側,是燕聞嶼熟悉的字跡,上面用正楷寫了一句話——

“宣正二十一年秋,繪吾妻談瑛,以寄深情。”

談瑛。

談瑛……

燕聞嶼正無言時, 身後突然傳來了林漁樵低沈的聲音,他說:“抱歉,鳶尾。”

燕聞嶼轉身看向林漁樵。

林漁樵正色道:“我不知道你與逢春之間的感情,這件事情是我做錯了,抱歉。”

說話間,林漁樵肩上的傷口汩汩流血,染紅了外裳。燕聞嶼看著他略有些懊惱的蒼白面孔,問:“這幅畫上的人,就是你這麽長時間不回時空管理局,費盡心血一直要找的人?”

林漁樵深呼吸一口氣,悶聲道:“是。”

燕聞嶼看著畫上的“吾妻”二字,問:“你們成親了?”

林漁樵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沒有。”

燕聞嶼一而再再而三的詢問,似乎把林漁樵拉回到了久遠的記憶當中,他的目光漸漸深遠,緩慢開口道:“我和談瑛,初識於六百年前,那時的王朝還不是大襄……”

林漁樵剛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是為了完成自己部門內的一個攻略任務。

林漁樵接著道:“那個時候逢春剛上任監管部當上部長,手下的系統還沒完善好。我帶著新系統做任務的時候,系統出錯了,世界線有誤,原身記憶加載不全,甚至連它告訴我的任務對象,都是錯誤的……”

燕聞嶼插話道:“是她?”

“是她,”林漁樵點頭“談瑛就是那個錯誤的任務對象,但她卻是我遇到過最正確的人。

“沒有完整的記憶,我只能偽裝失憶。那時我的身份是個侯府的世子,為了接近任務對象,我從京城,千裏迢迢地趕去了河西清河道。”

說到這裏,林漁樵笑了笑:“談瑛是我見過,最油鹽不進的女人。彼時清河道鬧了水災,餓殍遍地,災民流離。談瑛是治水女官,對我所有的殷勤示好全部照單全收,我以為不用多久就能完成任務了,卻沒想到她只以為我是京城調來賑災的,在我表白之前用一句‘世子大義’堵住了我所有的話。

"她那樣的的名門貴女,在災民面前涉過淤泥,扛過砂石。對我提過最過分的要求居然是求我從滄州調十萬石糧食拯救災民。

“後來系統更正了任務信息,我才知道自己一年多時間以來,獻媚獻錯了對象。

“我想及時止損,重新去找了正確的任務對象,可共患難了一年多,談瑛見狀卻半點反應都沒有……”

說到這裏,林漁樵的語氣中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她一點醋都不吃,真是鐵石心腸。”

燕聞嶼直白詢問:“她喜歡你嗎?”

林漁樵一楞。

過了很久,燕聞嶼才等到一句似是而非的回答:“她說過,要嫁給我的。”

燕聞嶼:“那後來為什麽沒有成親?”

林漁樵痛苦地閉上眼睛,澀聲道:“水患後,清河道鬧了瘟疫。

“她救了那麽多人,卻把自己搭上去了。

“鳶尾,我是親眼看著她在我懷裏閉上眼睛的。那時距離我們的婚期,已經不足一個月了。”

燕聞嶼看到林漁樵的眼眶紅了起來,右手做拳狠狠抵在了案桌上,狠聲道:“這叫我怎麽甘心……”

燕聞嶼:“所以你就一直留在了這個世界,想重新找到她。”

時間如長河,奔流不息。每個人不過是汪洋中的一滴水,在生命的輪回裏循環往覆。

林漁樵:“是,我要找到她,但為什麽一直找不到……”

看著林漁樵面上的掙紮,燕聞嶼無聲地嘆了口氣。

林漁樵把目光再次放到畫像上,看著上面的女子輕聲道:“鳶尾,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幫謝氏女改變身份入宮嗎?”

燕聞嶼問:“為什麽?”

林漁樵笑了笑:“因為她的眼神很像談瑛,堅韌果決,只要她們想,無事不可行。”

燕聞嶼:“林漁樵,你從來不把小世界裏的人命放在眼裏。但我之前就勸過你,凡事不要亂來。”

似乎是疑惑燕聞嶼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林漁樵不解道:“什麽意思?”

燕聞嶼:“你這麽篤定她還在這個世界裏,行事又這麽恣意。誰也不知道你某次一時興起的‘大開殺戒’,會不會誤傷到自己珍視的人。”

話音剛落,燕聞嶼看到林漁樵的表情瞬間變了。

燕聞嶼搖了搖頭:“謝氏女的事,我不再追究;齊翌的事,我也可以自己處理。林漁樵,你好自為之吧。”

看著燕聞嶼轉身欲走,林漁樵忽然出聲叫住了對方:“鳶尾!”

燕聞嶼頓足。

林漁樵直白詢問:“你真的喜歡逢春?”

燕聞嶼不假思索地回答:“是。”

林漁樵:“那為什麽還要用這個這麽不方便的身份?”

“沒有什麽不方便的,”燕聞嶼道“你能忍受六百年的苦寂,我也可以。區區五六年時間而已,我等得起。”

……

從丞相府夜探歸來,燕聞嶼躲過所有人悄悄回到了浮屠塔。

正殿裏燭火微暗,他輕聲褪去外衣,爬到了時霽身邊。

這個世界時霽的睡姿很端正,雙手交疊在一起搭在身上,就連每一根發絲的位置都有條不紊。

燕聞嶼借著微弱的光觀察著時霽的睡顏,突然想起了上個世界——

上個世界蜷縮在自己懷裏的時霽,擁抱著自己的時霽,還有顫抖著將唇瓣貼上來的時霽……

思緒飄遠,燕聞嶼闔上雙眸,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時霽單薄的肩膀上,隨後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第二日,重新回到浮屠塔的齊翌天未大亮便早早起身,像他第一次來浮屠塔一樣自第一層向上眺望著。

長久未見的浮屠塔明珠,依舊高不可攀。

齊翌的目光從塔內的雲梯上輕輕掠過,隨後走到長梯前,掀開衣擺筆直地跪了下來。

身後傳來平關的輕喚聲:“四殿下。”

齊翌聞聲回頭。

平關款步走進,行了一禮。她看著齊翌跪地的姿勢,猜出了對方的用意,彬彬有禮道:“四殿下初來時,已經親登過浮屠塔,不必再重覆。況且跪拜之行,原本也只是少師需行的禮儀。”

齊翌:“……”

齊翌笑了笑,問:“當年少師他……跪登過浮屠塔?”

平關頷首承認,補充道:“國師親陪。”

齊翌眸色一閃,嘴上卻仍是恭敬道:“我久不侍奉神明,為表誠心,還是再拜一次更好。”

齊翌說這話時,神色決絕,平關見狀也不好多勸,只能開口:“若四殿下執意跪登浮屠塔,下官也無阻攔之意。國師和少師如今都在塔頂,四殿下之後便能見到了。”

齊翌猛地擡頭:“國師他在塔頂?”

平關點頭,解釋道:“少師近日都在習武,晨起時習慣練一個時辰的槍,風雨無阻,國師每日都會做陪。”

一瞬間,齊翌又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容妃,想起他深夜讀書時為他在一旁執炬的那一雙並不細膩的手。

齊翌垂下眼眸,感嘆道:“國師他對少師可真好……”說完,他的神色更堅定了些,撩開衣擺膝行上一節臺階,以頭觸地。

半個時辰後,等齊翌爬上浮屠塔頂層時,天色已經大亮。

熹微晨光之下,燕聞嶼手執一柄紅纓長槍舞得意氣風發。他手縛紅色腕帶,在齊翌眼中顯得耀眼又刺目。

日光並不濃烈,所以時霽並未用白綢遮目。齊翌知道時霽不可能察覺不到自己來了,可從始至終他的目光都 不願從燕聞嶼身上施舍半分給自己。

不公平。

齊翌心想,不公平。

心底再多不甘、怨恨,最後都化作了臉上乖巧的笑容。

待燕聞嶼練完槍,時霽替他擦拭完臉頰上的汗水之後,齊翌終於上前一步,低首道:“國師,少師。”

齊翌向來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在宮裏做不到的事,在宮外他總能替自己走出一條康莊大道來。

浮屠塔獨立於朝堂江湖,日後的這裏將會有他的一片天地。

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哪怕只能在一旁窺探,齊翌都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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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澆水施肥,鳶尾花要長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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