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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賣乖 亞父……可以只疼我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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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賣乖 亞父……可以只疼我一個人嗎?

當夜, 休整好行裝的齊翌來到了時霽的書房。

瑩瑩燭火下,時霽手中拿著本醫術正在給燕聞嶼授課。

大襄國師擅岐黃之術,據說第一任國師就是因為救了打天下的太|祖一命, 所以才能侍奉左右,在大襄建朝後擁有了執掌浮屠塔的權利。

齊翌的心隱隱熱了起來, 走進二人,低首道:“國師。”

時霽沒有看他, 問:“何事?”

齊翌恭順道:“我來為你們掌燈。”

聽到這句話,燕聞嶼瞥了齊翌一眼。

當初齊樾將齊翌送來浮屠塔的說辭就是希望他待在時霽身邊, 哪怕不能做徒弟,當個侍從也可以受教。燕聞嶼和時霽都知道齊樾的話不過是托詞,卻沒想到齊翌竟然能將其奉為圭臬。

時霽淡聲道:“不必。”

齊翌靠近一步,把頭垂得更低了些:“請國師允許,讓我為您和少師掌燈。”

時霽:“……”

時霽終於把目光投向了齊翌。

齊翌比燕聞嶼大一歲,身量卻更矮小。他習慣垂首, 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猜不透他心底的想法。偶爾間擡頭,面上也總是帶著笑意。

今日白天在浮屠塔頂上, 齊翌言行間有禮得體, 如今到了時霽給燕聞嶼授課的時候, 他說話的音量提高了不少,倒難得顯示出了幾分皇族的強勢。

在親王府裏被冷落了這麽多年, 齊翌能養出這樣圓滑討巧的性格,是時霽沒有料到的事情。

燕聞嶼評價得不錯。

——“雖然恭順,但更有野心。”

時霽心中默然一嘆,松口道:“你走近吧。”

齊翌心底一喜,面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 欣喜道:“是,國師。”

他手裏舉著蠟燭走進,看著時霽對燕聞嶼細心地傳授著藥理,視線不由自主瞟向時霽手上拿著的那本書。

第一眼看去,沒有一個字認識。

齊翌楞了楞,挨近了些,這才發現醫術上用的不是大襄文字。他不甘心地把頭垂下似乎是想確認,這時,時霽出聲解釋道:“這是苗疆字。”

齊翌嚇了一跳,手上一抖,鮮紅的蠟淚滴了下來。燕聞嶼眉頭一擰,見狀立刻擡手去擋,蠟淚滴到自己皮膚的一瞬間,齊翌又把手中的燭火丟開了。

時霽連忙把燕聞嶼的手拉到面前,同時耳邊傳來齊翌的驚呼:“國師,您的書!”

醫書被燭火碰到,燒做成一團。燕聞嶼擡手去撲火,被時霽輕呵著制止:“別碰!”

燕聞嶼擡頭去看時霽:“亞父……”

時霽牽過燕聞嶼:“無事,一本書罷了。”

看著燕聞嶼手上的燙傷,時霽皺著眉頭開口道:“我帶你去上藥。”

說完,留下一句“四殿下自便”之後牽著燕聞嶼匆匆離開。

書房內瞬間只剩下齊翌一個人,他怔怔地看著地上那本燒得不成樣子的書,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浮屠塔內外人不便出入,齊翌這次帶過來的侍從不過一人。在看到時霽帶著燕聞嶼離開後,他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湊到齊翌耳邊小聲道:“殿下,您沒事吧?”

齊翌把視線從燒毀的醫術上挪開,看著方才時霽和燕聞嶼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無事。”

侍從低聲道:“您有些著急了。”

齊翌沒對這句堪稱僭越的提醒做出任何表態,只是笑了笑,很突兀地評價道:“國師他可真像母妃啊。”

侍從:“……”

侍從的臉上頓時出現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眾人皆知四皇子的母妃姿色平平,全身上下唯有腰肢白皙纖細,沒被皇上寵幸前不過是個用面紗遮面,跳肚皮舞的下等舞姬。

現在聽齊翌說出這樣一句話,侍從怎麽也不能把那張充滿疲容的臉與大襄尊貴的國師時霽聯系起來。

二人之間的差別猶如雲泥,侍從默了默,小聲道:“殿下請慎言,此乃大不敬。”

將時霽與自己的母親相比,是大不敬。

聽到侍從的話,齊翌輕笑一聲,臉上並沒有被侮辱的羞憤和難過。他把那本書撿起,道:“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國師他對少師很好,沒有別的意思。”

侍從解釋道:“少師身上畢竟流著……的血,那位對國師有恩,國師偏袒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齊翌知道侍從的未完之語說的是誰,表情不變,依舊笑著,低聲道:“我知道。”

另一邊的寢殿內,時霽正在給燕聞嶼塗滿藥膏的手纏紗布,動作間,低著頭的他突然聽到一聲輕輕的叫喚:“亞父。”

時霽柔聲問:“何事?”

燕聞嶼問:“齊翌很可憐,是嗎?”

時霽的動作頓了頓,反問:“為什麽這麽說?”

燕聞嶼:“他過去在親王府裏過得並不好,現在來了浮屠塔,你會心疼他嗎?”

0113:“……”

太茶了!太茶了!!

0113陪著燕聞嶼度過了兩個小世界,見過他運籌帷幄的樣子,也見過他高高在上的姿態。時部長因為受罰的緣故,每個世界的原定命運都極其坎坷,過往燕聞嶼在面對時霽時所展現出來的幾乎全是保護之態。

0113沒料到這個世界裏形勢一轉,時空管理局裏人人畏懼的掠奪部“鳶尾”部長裝乖賣巧起來居然也是一把好手。

眼下聽著燕聞嶼的話,0113忍不住大逆不道地吐槽道:“燕部長,你變了,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燕聞嶼在腦海中淡淡回覆:“你記錯了。”

0113:“……”

時霽對0113和燕聞嶼的這番對話一無所知,他把燕聞嶼傷口處的紗布綁上一個漂亮的結,道:“我沒有那麽多的同情心。”

燕聞嶼:“可是亞父,你太容易心軟了。”

時霽問他:“怎麽看出來的?”

燕聞嶼:“你對我就是這樣。”

看著燕聞嶼眼底的“不安”,時霽頓了頓,問:“你覺得齊翌很可憐嗎?”

燕聞嶼回答:“是有一點。”

時霽直言不諱道:“可是現在的你比他還可憐。”

燕聞嶼:“……”

0113:“……”

0113:“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燕聞嶼無視著腦海中0113那瘋狂的笑聲,他用曾經用過的姿勢輕輕拉住了時霽的衣袖,垂著眼睛小聲道:“所以亞父……可以只疼我一個人嗎?”

0113:“……”

見此情狀,0113又笑不出來了。

時霽靜靜地看了燕聞嶼一會兒,隨後擡起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頂,柔聲承諾道:

“好。”

……

齊翌前一日才因為莽撞誤傷了少師“時瑜”,後一日新帝下朝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浮屠塔。

依舊是在浮屠塔正殿,時霽跪坐在莊嚴的佛像面前,聽著身後齊樾低緩的聲音遙遙傳來:“翌兒頑劣,勞國師費心了。”

此刻的齊翌也立在殿中,聽到這句話後立刻屈下膝蓋,將頭用力地抵在了冰涼的磚面上。

時霽垂著雙眸,扣動著手中的佛珠珠串,淡聲道:“陛下言重。”

齊樾輕輕一笑,目光沒有半刻停留在自己的親生兒子身上,反倒將其轉向一旁低著頭正在乖巧地為時霽翻動佛經的燕聞嶼身上。

殿內的夜明珠散發出瑩瑩微光,清晰地映照出燕聞嶼的身形,只是他的臉隱匿在佛像投射的陰影中,只能隱約望見半張側臉。

齊樾沈默地看了一陣兒,半晌後突然出聲:“瑜兒,你長高了。”

聽到這句話,燕聞嶼似泰山般巍然不動,反倒是時霽手中的動作滯了滯。

齊樾接著道:“國師,你將瑜兒他養育得很好。”說完這句話,他看向一側還在俯身叩首的齊翌,搖了搖頭感慨道:“只是可惜了,翌兒沒有這樣的福分。”

齊翌聞言一僵。

時霽出聲提醒道:“陛下,四殿下還跪著。”

齊樾仿佛才意識到這一點,笑道:“瞧,朕關心則亂,竟忘了讓他起身。如今國師都開口了,翌兒你還不趕快起來?”

齊翌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恭順道:“是,多謝父皇,多謝……國師。”

時霽:“陛下國事繁忙,想必今天來浮屠塔不僅僅是為了四殿下的事。”

齊樾面上笑意更濃,笑著恭維了一句“國師高明”。他的目光輕輕從時霽身旁的燕聞嶼臉上掠過,輕而堅定地開口:“朕登基已有月餘,如今朝內穩固,朝外安定。下月便是我大襄建朝百年的大慶之時,朕有意祭黃天,祭先祖,所以……”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時霽的表情漸漸冷了下來。

齊樾絲毫不察,自顧自道:“朕打算登朝臺山。”

大襄朝自建立以來,只有太|祖皇帝登臨過朝臺山,哪怕賢德如懿德帝,也不曾破過列。而今亂臣賊子當道,謀朝篡位,居然也敢上朝臺山祭祀,這分明是在吹噓自己“功與天齊”!

何其荒謬!

時霽寒聲道:“於理不合。”

齊樾滿不在乎道:“這理終歸是舊制,何必迂腐著遵守?太|祖當年登朝臺山時守在他身邊的是浮屠塔第一任國師,朕知道國師喜靜且雙目不宜見光,倘若當真有不便之處,朕不願強人所難。”

時霽聽到這話卻 沒有半刻放松,沈默地等待著齊樾的下言。

果然,齊樾繼續道:“總歸浮屠塔如今後繼有人,若國師不允,讓少師替上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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