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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家宴 難道時霽就不是你的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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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家宴 難道時霽就不是你的兒子嗎?

周四當天, 時霽按約來到了路家莊園。

時霽在路家待了這麽長時間,這是第一次路家人守在家裏等他回來,沒有冷言冷語也沒有漠不關心, 餐桌上擺的不是殘羹冷炙,路鴻信他們全都站在門口, 等候著時霽的光臨。

當晚燕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時霽身穿黑色大衣披著風雪從車裏走出來, 站在他旁邊為他撐傘的人是蘇特助。路鴻信見狀立刻帶著祝雲嵐和路擇慌慌張張地迎了上來,歡喜道:“小霽, 你來了。”

時霽冷淡地點頭,從蘇特助手裏接傘的時候對著蘇特助笑了笑。對方會意,沖著時霽微微頷首,隨後先一步上車離開。

路鴻信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在時霽身後的車內掃視了一圈。

時霽自然知道路鴻信期望看到的人是誰,開口:“燕聞嶼今天也沒有來,他有工作會議。”

“哦, 這樣啊”路鴻信答應了一聲,笑瞇瞇地道“其實小霽你下次可以帶著燕總一起來,畢竟不管怎麽說我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 多聚一聚也是應該的。”

“一家人……”時霽揚了揚嘴角, 扭頭看向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路擇, 問“哥哥,你也是這麽想的嗎?”

路擇:“……”

路鴻信不明白時霽為什麽要特意問路擇這個問題, 但想起他們兄弟二人之前僵硬的關系,路鴻信暗中懟了一下路擇的後腰,示意他好好說話。

自從在連山會所的拍賣會上被人撞破隱秘心思之後,時霽對路擇說到每一句話都變成了有意戳向他的“尖刀”,曾經讓時霽覺得惡心的稱呼他現在之所以能毫無負擔的說出來, 就是因為比起冷言冷語,恐怕這一聲有血脈親情做依托的“哥哥”會讓路擇更加難受。

感受到路鴻信的暗示,路擇閉了閉眼,良久後才啞著嗓子出聲:“……是。”

時霽臉上笑意更濃。

一行人齊齊步入屋內,路鴻信瞥了時霽一眼,最後還是把人帶到餐桌主位上坐下。或許是得了路鴻信的授意,吃飯期間祝雲嵐充當母親這個角色一直在對時霽噓寒問暖,她把曾經對路闌的溫和笑意遞到時霽面前,用親切的語氣關懷道:“小霽,你在燕總身邊待的怎麽樣?”

“很好,”時霽回答“至少比待在路家舒服。”

這句話剛說完,偌大的餐廳一瞬間安靜下來。

祝雲嵐訕訕一笑:“爸爸媽媽之前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現在已經改過來了,小霽你也看到了。媽媽想問你,你和燕總結婚的事……真的定下來了?”

時霽表情不變,猛地砸下一個驚雷:“下周領證。”

祝雲嵐驚了驚:“這麽急?”

時霽:“是我的意思。”

祝雲嵐和路鴻信對視一眼:“燕總那邊也答應了?”

時霽淡淡回答:“他都聽我的。”

時霽這句話說得稀松平常,卻不知道給路家人帶來了多大的沖擊。在場其他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半晌後才終於出聲:“這樣……也挺好的。”

時霽輕輕一笑。

大概是想到了燕聞嶼,所以這個笑容和之前的截然不同,這是時霽回到路家吃這個莫名其妙的團圓飯以來露出的第一個真情實感的笑容。

原本冷淡疏離的眉眼微微舒展,雙眸中的情緒也全變了,襯著微微上揚的嘴角,冰雪消融,讓原本就精致的臉愈發顯得光華難掩。

路擇舉著筷子的手僵持在半空中,盯著對面的時霽,深埋在胸腔內的心臟越跳越快。

路鴻信咳嗽一聲,清了清喉嚨:“小霽,你要和燕總結婚了,那麽我們家也得有所表示,我會把我手裏路家集團的股份轉一半給你,你覺得怎麽樣?”

時霽沒應聲。

他已經把路闌趕出路家了,雖然之前時霽說過九熙的合作夥伴會考慮路家,但卻始終沒給過一個準信。路鴻信心裏著急,不由得加快了語氣:“現在‘九熙’這個項目的深入洽談會議已經開過了,馬上就要進行最終決策。小霽,我畢竟是你爸爸,路家終歸是你家。如果路家真的能成為燕家的合作夥伴,那我手裏這一半的股權就不可同日而語了,你明白嗎?”

時霽唇角微勾:“我明白。”

路鴻信提著的一口氣總算松了下來:“那你明白就……”

時霽打斷了路鴻信的話:“是你不明白了,路總。”

一聲疏離的“路總”拉開了兩人的距離,路鴻信不可置信道:“什麽?”

時霽:“就算路家真的拿下了‘九熙’的合作權,這一半的股份和雲鼎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呢?”

路鴻信:“……”

不等路鴻信做出回答啊,祝雲嵐率先忍不住了:“這,你怎麽能拿路家和雲鼎比?”

時霽反問:“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祝雲嵐道“路家是你的依靠,可雲鼎又不是你的……”

時霽:“路家從來都不是我的依靠,但只有我想,雲鼎可以是我的。”

祝雲嵐:“……”

路鴻信目光沈沈的盯著時霽:“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時霽:“我當然知道。”

路鴻信:“時霽,別說你和燕聞嶼現在還沒結婚,就算真的結婚了,也不是不能分開。現在燕聞嶼願意哄著你,但我勸你別被一點蠅頭小利哄得找不到北。”

時霽:“多謝路總提醒,但你剛剛說的道理我早就明白了。”

時霽說著放下手中的筷子,環視了一圈裝修豪華的路家莊園:“蠅頭小利,我從一開始就不放在眼裏的。”

路鴻信氣道:“你!”

擺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時霽微微一笑:“路總,我建議你先接這個電話。”

路鴻信深呼吸著,撥通電話。莫南昭父親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的傳了過來:“老路啊,這一局承讓了。”

路鴻信心裏一緊,眉頭一蹙:“什麽意思?”

莫總沒有回答他,只是放肆快意地大笑著:“路鴻信,你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哈哈哈!”

提起“兒子”兩字,路鴻信下意識看了神思恍惚的路擇一眼,之後猛地反應過來,扭頭看向主位上游刃有餘的時霽。

黑色大衣為時霽多添了幾份平素裏沒有的冷峻,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架勢,背部松弛地向後靠著,沖著路鴻信笑著頷首。

與此同時,莫南昭父親的聲音伴隨著響起:“九熙這個項目,我先笑納了。”

像是一盆涼水從天而降倒到頭上,路鴻信頓時渾身發涼。

他怔怔的掛斷電話,放下了手機。旁邊的祝雲嵐沒聽到對話的具體內容,看著路鴻信難看的面色,她不明所以地拉住了自己丈夫的衣袖:“怎麽了?”

路鴻信長久無話,半天後才頹喪出聲,問時霽:“今天是九熙項目決策會議開展的日子,是嗎?”

路家從一開始就不知道這個消息,被人刻意隱瞞著,自始至終他們連九熙的入場大門都沒有敲開過。

聽到這句話的祝雲嵐一驚:“什麽!”

時霽:“我來路家的時候就說過,燕聞嶼今天有會。如果路總不知道這個消息,那就只能說明在深入洽談之後我方覺得憑借路家的資質並不能和雲鼎共同承擔起九熙這個項目。”

路鴻信擺在桌子上的手緊握成拳,咬牙切齒道:“時霽,你這是言而無信。”

時霽:“可我記得我好像從來都沒有承諾過你們任何東西,不是嗎?”

祝雲嵐激烈反駁:“但是我們都讓小闌離開路家了,這不就是你的授意嗎?”

時霽:“如果你們嘴裏所謂的‘離開’就是讓路闌心安理得的住在燕城有名的豪宅區風華園裏,讓他吃穿住行都刷你們路家的副卡,但我不理解這所謂的離開到底和之前他待在路家有什麽區別。”

時霽一番話說完,祝雲嵐的目光立刻躲閃起來。

路鴻信:“你說什麽?路闌怎麽會住在風華園裏,還拿著路家的副卡。”

時霽冷冷一笑。

路鴻信很快反應過來,伸手攥住了身邊祝雲嵐保養得當的手腕。

祝雲嵐短促地尖叫了一聲。

路鴻信雙目瞪得通紅:“是你,對嗎?”

祝雲嵐嚇得落下了淚珠,哭著道:“你怎麽這麽狠心啊,小闌他是我的心頭肉。我這個做媽媽的怎麽可能真的不管他,他在我身邊待了二十多年,是我一步步看著長大的……”

路鴻信一把甩開祝雲嵐,罵道:“難道時霽就不是你的兒子嗎?蠢貨,婦人之仁!”

祝雲嵐:“我……”她看了眼時霽,再也說不出話,哭著低下了頭。

時霽冷漠出聲:“路闌在你身邊待了這麽多年,由你寵愛著長大,但我卻是自己摸爬滾打的到了今天。”他說著,扯下白色毛衣的領口,露出了自己脖頸間猙獰的疤痕:“我過去所受的所有痛苦,全部都是替路闌受的,歸根結底,是他欠我。”

看著時霽身上的疤,祝雲嵐哭得更大聲了些,但只是搖頭不出聲。

看著祝雲嵐不知道為誰崩潰的樣子,時霽再不多說一句話,他從椅子上起身,隨手撣平大衣下擺處的褶皺,回身毫不留戀地離開。

身後,路鴻信有氣無力道:“時霽,你就這麽恨我們嗎?”

時霽腳步不停:“恨?或許曾經有過一點,但現在的你們對我來說,已經完全不值得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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