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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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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天真

在商堇昏迷的這兩天裏, 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商聿。

周亦琛。

這兩個名字赫然占據了各大網絡。

一方是聲名顯赫的商業大亨,另一方是溫文爾雅的生物公司總裁,半月前還強強聯合, 卻在短短幾日之內接二連三爆出醜聞:

一個被狗仔拍到“沖冠一怒為紅顏”,涉嫌故意殺人, 還上升到了官商勾結的地步,一個非法采集生物樣本、人體實驗、違規操作, 還被知情人爆出或許與數年前名震一時的數起alpha失蹤案有關……

任意一條都足以讓整個A市震蕩的消息齊齊出現, 官方部門雖及時封鎖信息, 發布公告進駐清查,可不斷發酵的小道消仍舊迅速引爆熱點, 文娛,經濟,社會等數個板塊均被屠榜,聲量只高不低。

起初,在另一股力量的推動下,放在商氏集團的視線被無聲轉移, 焦點聚集瑞文生物, 其股價一度跌至谷底, 無數店鋪關門,下架,市場份額被其餘虎視眈眈的藥劑公司迅速擠占。

但誰也沒想到,在這風口浪尖之時,瑞文生物初次發聲, 卻不是澄清解釋,而是在官網放出了一小段視頻——

一只無性別的小白鼠,在註射過某種物質後, 竟奇異地開始分化,成了絕無僅有的鼠類omega,腺體和生殖腔全部發育成熟,放回鼠群後,被眾星捧月,儼然成了族群中最受歡迎的存在。

霎時間,全網,不,醫學界、科學界、乃至整個世界都在討論,稱其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突破。

瑞文生物的股價在一夜之間暴漲,直至漲停,名聲大噪。

天平再度傾斜,這次,討伐的劍尖直指商家。

周亦琛沒死,他甚至在手術結束的第二天一早就醒了,卻一直按兵不動,任由商家和顧家蠶食瑞文,直到昨日才放出視頻吸引註意,卻又以身體虛弱不便回憶為名拒絕前來調查的警方與試圖交涉的律師。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圈套,針對商聿的,針對……他的。

“外面全是記者。”顧沈峪說,“你一出這門,就會被包圍。”

“我知道。”商堇垂眸,沈默了一會兒,忽地換了個話題,“顧沈峪,你說,他為什麽會在那個時候去找周亦琛?”

“……”

結果人盡皆知。

因為周亦琛動了他。

商聿一直都是這樣,哥哥要保護弟弟,所以從小到大,這麽多年了,都理所應當地擋在他的身前,毫無條件地為他擺平一切,托著他,支撐著他恣意妄為。

卻在一夜之間,翻天覆地……

“瑞文想再起來,沒那麽容易。”顧沈峪說,“我已經在聯系人找瑞文最後的實驗室了,至於警局那邊…相信商聿,他會處理好。”

商堇看著窗外,眼裏的光明明滅滅。

真蠢。

明明有那麽多解決方式,卻偏偏選擇了最讓人難堪的一種。

他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說出了聲,於是當聽到顧沈峪說,“有些事,只能用蠢辦法解決”的時候,長睫驀地一顫。

相信商聿能處理好一切嗎?當然,但是……

商堇閉了閉眼,壓下心頭萬般思緒。

他還是要去。

有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大膽而瘋狂的猜想,需要他去驗證。

——

周亦琛的病房在頂層,vip區。

到達時已是深夜,窗外徹底黑了下來,高高俯瞰,仍能看到底下一群黑壓壓的腦袋攢動著,不時亮起閃光燈,是還不願離開的媒體。

走廊裏站著兩名便衣,一高一瘦,看見電梯門開,其中一人擡手攔住,“私人區域,不能進。”

商堇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極具代表性的琥珀色桃花眼,在章敘平警惕的目光中,紅潤的唇角勾起,耳垂上的十字架閃了閃,“我來探望周總。”

兩人對視一眼,認出了他的身份。

這幾天的新聞鋪天蓋地,商堇這個名字也難免不被提起,即使根本不關註娛樂八卦的兩人,也聽了一嘴關於這小少爺的風流軼事。

而何況,他還是嫌疑人的弟弟。

章敘平濃眉微皺,“抱歉,我們不能放你進去。”

男人身材高大健碩,五官長得還行,線條剛硬,就是氣質看著實在不像警察,倒像個綁匪頭子,要是去當臥底,說不定混成老大也沒人發現不對。

商堇掃了一眼,直接掠過,視線落在他身側的青年身上,忽地湊近,“小哥,是周亦琛親口說了不見任何人?還是,你們不想我進去見他?”

從下午站到現在,實在是累了,樓下的記者被瑞文請來的保鏢團隊嚴防死守地攔著,層層封鎖,混進來的不過三兩只,門裏面還有一圈保鏢,周馳不免有些怠慢。

腿站麻了,被消毒水味熏得嗅覺也快麻木了,鼻腔突然闖入一抹混雜著潮濕水汽與沐浴露的香氣,周馳下意識深吸一口,竟就這麽楞住了。

“咳!”

警告的咳嗽聲猛地拉回周馳的神志,對上商堇笑吟吟的眼睛,他的臉色轟地漲紅,支支吾吾地擺手,“這…我也不……”

“周馳——”章敘平狠狠瞪了眼一句話的功夫就被迷得五迷三道,活像只呆頭鵝的徒弟,冷冷看向商堇。

商家出了這麽大變故,這小少爺的面上卻絲毫不見憔悴,眉眼松散,神色怠懶,他沒看錯的話,這人後頸歪著的抑制貼邊緣,沒遮住的東西是牙印。

還有出電梯時略微不自然的步伐,多半是剛從哪個omega的床上下來。

一個吊兒郎當的花花公子,看上去毫無危險性,但在這個時候出現……

章敘平神情更肅,直接亮出警察證懟到商堇面前,“我是刑警隊長,章敘平,你目的不明,我們有權要求嫌疑人的家屬回避被害者,請你立即離開。”

商堇笑笑,沒接他的話,大門被推開,一名穿著西裝的男人探出腦袋,以為又是溜進來的記者,“說了不接受采訪……”不耐的神情卻在看到是商堇時瞬間變了。

“商小少爺!”鄭松眼睛一亮,出門迎接,“我們周總人剛醒就念叨著您的名字,可算是把您盼來了。”

真晦氣。

這老不死的。

商堇在心底冷嗤,擡腿就往裏走,章敘平卻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跟著移動手臂,商堇的胸口差點撞上去。

“警官這是做什麽?”他橫了眼每個毛孔都寫滿剛正不阿的男人,攤開雙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白皙小臂,“以為我帶了不該帶的東西?”

章敘平沈默著,繼續擋在他跟前。

商堇無奈,“行吧,想搜身的話也可以。”他越過男人肩頭,彎起眸子,“小哥,我看你面善,就你來吧。”

“我?”周馳指著自己,還沒回過神來。他沒見過這麽……特別的alpha。

明明也是肩寬腿長,骨骼分明,但和那些狂傲自大得眼睛恨不得長在頭頂上的高級alpha一點都不同。

肌膚瑩潤細膩,白得跟玉做的一樣,桃花眼深得周馳感覺自己的魂都要被吸進去了。

聲音也好聽,還那麽香,怪不得能交往那麽多人,如果他也能…哪怕就一天,也是他賺到了啊!大腦暈乎乎的,周馳咽了口唾沫,剛想答應,腰間傳來劇痛,他一個激靈差點丟臉地叫出聲。

章敘平不由分說掐住商堇大臂,從肩膀開始仔細摸索。商堇遞了個可惜的眼神給周馳,任由他檢查。

但很快,他指尖抖了抖。

也不知這人是幹警察的還是幹建築工地的,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掌心布著層厚厚的粗繭,動作粗暴,卻又細致,一寸寸地摸,被他摸過的肌膚倏地發起麻來。

手臂,腰,大腿,商堇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下去,呼吸有些發抖,他咬著唇內軟肉,在男人起身要摸到他胸口時,還是沒忍住後退了半步。

“輕點啊警官。”他蹙著眉,拍了拍胸前並不存在的灰塵,“別兇器沒摸到,先把我衣服摸壞了。”

明明是在抱怨,卻又帶著莫名的啞,聽得人心癢癢。

一個alpha,怎麽這麽嬌氣?章敘平的眉頭擰成“川”字,“我沒用力。”

周馳小聲湊近,“師傅,這是限量款,摸壞了你賠不起。”

“閉嘴。”章敘平伸手,“耳朵上的東西,取下來。”

檢查完,只是普通耳釘。

“夠了麽,還想檢查哪裏?”商堇摸著有些發紅的耳垂,似笑非笑,“要我脫光再讓你檢查一次嗎?”

“可以了可以了。”秘書直接上前隔開二人,客氣道,“你們兩位也辛苦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等周總精神好一些了,我們一定會積極主動配合調查的。”

說完,他背對著章敘平,擺出張笑臉,竟完全沒有因商聿打得周亦琛重傷而遷怒於他的意思,熱情得不像話,“商小少爺,快請進。”

踏進大門之時,商堇回頭瞥了一眼,唇瓣微動,轉眸,他問鄭松:

“周亦琛都半死不活了,鄭秘書有沒有想過,換個老板?”

“哈哈,我們周總好得很,商小少爺說笑了……”

門關,他的身影消失不見,那縷香氣也在夜風中緩緩消弭。

“他的信息素好聞嗎?”章敘平冷不丁地問。

“我是beta,聞不……”在他堪比死亡射線的目光中,周馳摸著後腰的手一僵,捂住口鼻拼命搖頭,“不好聞,一點也不好聞。”

“你也知道你是beta!”章敘平額頭上青筋直抽,一巴掌糊在周馳後背,周馳嗷嗚一聲直接跳了起來,呲牙咧嘴地吸著冷氣,“師傅你說歸說,別動手啊。”

“不動手怎麽讓你長記性?第一回帶你出任務就給我鬧這麽一出,跟個色狼一樣對著一個男alpha聞半天,眼睛都看直了,人說什麽都答應,萬一他趁你不備藏了武器,想對周亦琛圖謀不軌呢?你的警覺性呢,你就是這麽當警察的?”

周馳臉色一白,還想辯解,剛說了個“不”字,就被章敘平戳了回去。

“記住你的身份!”章敘平的眼神都快把他脊梁骨瞪穿了,“回去給我罰抄出勤手冊一百,不,五百遍,外加一萬字悔過書,什麽時候完成,我再考慮你轉正的事,不然,要麽滾回去,要麽,你就等著在局裏掃一輩子的地吧!”

轟隆一聲巨雷劈得天都快塌了,周馳頓時面如菜色:“別啊師……”

“啊什麽啊,這些不夠,再加一百圈操場,明天我親自盯著你跑,跑不完不準吃飯。”

電梯門開,換班的下屬來了,向他們簡潔描述情況,在按下關門鍵時,章敘平的心頭莫名湧上一股不詳的預感。

電梯緩緩下降,看著跳動的數字,章敘平按下一樓,冷聲道,“我還有事,你自己坐車回去。”

——

病房裏很安靜。

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嘀嘀聲,空氣彌漫著消毒水和藥的味道,周亦琛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了。

他的頭和頸都纏著厚厚一圈紗布,露在外的臉色跟枕頭一樣蒼白,雙頰瘦削,溫文爾雅的面具卸了下來,露出恰到好處的脆弱疲態。

商堇站在門口,也不出聲,就這麽抱著雙臂,冷眼看著他裝睡。他敢確定,自打他踏進醫院起,這老東西就收到了消息,他倒也不建議在個人身上再花一點時間,畢竟……

說不定這就是最後一面了。

一想到這裏,商堇出奇的平靜。

他擡手制止準備叫醒周亦琛的鄭秘書,走過去,拉開床邊的椅子。

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商堇坐下,毫不客氣地翹起二郎腿。

周亦琛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小堇?”

他開口,聲音虛弱,但嘴角已經勾了起來,“你終於肯來看我了。”

一副毫無芥蒂的作態,語氣裏甚至連半點責怪也無,不知道的,還以為來的不是害得他差點失血而亡、腺體摘除的根源,而是鬧脾氣的小情人。

但或許就連周亦琛自己都沒發現,他的眼底滿是血絲,眼白暗沈,閉眼時刻意裝出的三分脆弱與溫和被戾氣侵蝕,就像一只生啃完兔肉內臟,牙上仍帶著殘渣,卻披著兔子皮拼命裝無辜的老狐貍。

不倫不類。

“是啊。”小腿晃了兩下,足尖一滯,商堇面不改色換了個姿勢,“我來看看你什麽時候死。”

“小堇還是這麽喜歡開玩笑。鄭松,你先下去吧。”周亦琛輕笑,他慢慢撐著床坐了起來,動作很慢,每動一下眉頭就皺一下,但他硬是自己坐直了,和商堇平視。

面具被他重新戴上,但眼底的貪婪不再掩藏,“我相信,有這麽多雙眼睛盯著這裏,小堇就算想對我做什麽,也不太方便了,對吧。”

商堇不置可否地哼了聲,他轉動手腕,修長指節間猝然閃過一抹銀白,周亦琛心頭驟震,卻見商堇拇指上移,一簇火光兀地出現在他瞳孔中,幽幽閃動。

原來是個打火機。

他自顧自從領口的小包中摸出一根細煙點燃,含住深吸一口,故意朝周亦琛吐了個煙圈。

在周亦琛咳得撕心裂肺之時,商堇張唇,猩紅舌尖舔過略微濕潤的煙頭,旋即將還燃著的煙夾在指尖,就這麽放著,對準周亦琛的方向,讓它繼續燃燒。

裊裊煙霧中,商堇綻開一抹嘲諷的笑意,等周亦琛顫抖著手抓住氧氣罩戴上,他才不疾不徐地將煙頭戳在周亦琛還掛著針的手背旁,慢吞吞道:“我還以為你真不怕死。”

“咳,咳咳……”

周亦琛艱難止住咳,摸索著用控制器打開新風系統,空氣中的香煙味道逐漸消失,“怕,當然怕。”他撫著胸口低嘆,忽然話鋒一轉,“醫生都說,是周某福大命大才挺了過來,我卻覺得,是因為小堇。”

商堇:……

果然,只聽他說,“好不容易知道了小堇的秘密,還有要做的事沒做完,周某怎麽甘心就這麽撒手人寰呢?”

商堇回以不加掩飾的白眼。

周亦琛上下打量著商堇,目光從他紅潤的面色,鮮紅的唇瓣滑到頸側,最後停在後頸那塊抑制貼上,“看來這幾天,小堇也和我一樣,過得不太好……你的家人,沒有照顧好你?”他意有所指,“你以前從來不用這個的。”

商堇靠在椅背上,姿態懶散地像是坐在自家客廳,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淡淡道,“周總知道的可真多。”

難道,不是商聿?

沒能窺見想要的東西,周亦琛不免有些失望,剛想再探。

“腺體都沒了,你想用還用不上呢。”

周亦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就這麽一瞬,他又笑了,溫溫和和,笑意卻不達眼底,甚至有些陰冷,“小堇總是這樣,忘心大,記不得教訓。”

廢話說得夠多了。

“有沒有人說過,你不想還偏要擠出笑臉的樣子,真的很難看。”商堇往前傾了傾身,胳膊肘搭在膝蓋上,盯著周亦琛的眼睛,“我來,是有事問你。”

“瑞文發的視頻,”他一字一句,“註射的東西,和我有關。”

說是問,語氣卻是肯定的。

周亦琛默然幾秒,慢慢擡起手,拍了拍,這次的笑比剛剛真心得多,得意,欣賞,還帶著“你果然沒讓我失望”的饜足與狂熱。

“真聰明。”他說,聲音因著方才的嗆咳,仍是嘶啞的,每個字卻都浸滿了令人作嘔的興奮,“效果你看到了吧,怎麽樣,是不是比你想象中還要驚人?說起來真的要感謝小堇,雖然過程不太美好,但沒有那個夜晚,就沒有瑞文的突破——”

“少廢話。”商堇打斷他,“撤銷對商、我哥的控告。”

周亦琛眼裏燒著的扭曲火光被他這盆冷水澆滅大半,他靠回枕頭,“小堇,不是我不想答應,你也看到了,商聿把我打成這樣,顱骨骨折,腦震蕩,腺體破裂,不得不摘除,醫生說除了移植新腺體或人工腺體,我這輩子都恢覆不了。”

“實驗室被封,資料被扣,幾百個項目停滯,我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還有一群人虎視眈眈盯著我,盯著瑞文。要不是那個視頻,瑞文也要毀了!”

說到一半,周亦琛抓起氧氣罩,閉上眼深呼吸,極力壓抑的情緒卻從脖子上鼓起的青筋和緊咬的牙關漫出來。

顯然,他並沒有明面上表現出來的雲淡風輕。

“小堇,你還年輕,說話不做數我不怪你,但商聿對我做的這些,是你說一句撤銷就能一拍兩散得了的嗎,天真。”

商堇靜靜等他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這不是你活該麽,不算計到我頭上,咬著我不放,怎麽會落到這個下場?”

“你今天是來找我算賬的?”

“賬,肯定是要算的,畢竟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敢這麽利用我,逼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我當然要讓他付出代價。”瞥見周亦琛隱蔽的動作,商堇眸中迅速閃過一絲殺意,“但不是現在。”

“周亦琛,撤銷控告,你想要的我可以給你。”

周亦琛眉心重重一跳。

商堇這是在,示弱?還是交換?

以商堇這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驕傲脾性,上次若不是趁他易感期虛弱無力,自己怕是早就死在這小狐貍的手裏了,這次居然會這麽輕易答應他?就因為……商聿?

分明他也對商堇心存歹念!

疑惑與難以言喻的妒火在胸腔熊熊燃燒,存在於alpha骨子裏的本能讓周亦琛下意識想放出信息素,可他能感知到的只是空白,與跗骨而上的劇痛。

他的神色愈發扭曲,“商堇,你……”

“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商堇緩緩分開,扯起因坐姿堆疊在腰胯間的衛衣下擺,他穿了一件單薄的淡灰色襯褲,腿間卻是一團深灰,依稀能夠看到兩瓣微鼓的形狀。

緊閉著,濕痕卻還在擴大。

周亦琛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而動,死死凝在了那處,鼻翼瘋狂翕動,在聞到空氣中不同於消毒水與苦澀藥味的其他氣息那刻,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商堇,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當然。”商堇不斷加碼,“別說是這裏,我的血,體氵夜,我的身體,都可以給你,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

病房裏一時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心電監護儀的嘀聲,與周亦琛急促的呼吸,雜亂無章,正如他的思緒。

周亦琛盯著那裏看了很久,連眼皮都舍不得眨,眼神灼熱得像是要將那片薄薄的布料燒透,可他始終未置一詞。

商堇松手,長腿交疊,豐腴的弧度被掩埋在了暗色之中。

“……”

周亦琛喉結滾動,喑啞得像是切割手術時醫生順手給他聲帶來了一刀,“什麽時候…都可以?”

“呵。”

商堇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彎腰看著他。

寬松的衛衣領口因重力下墜,露出大片雪白,飽滿,細膩,散發著蓬勃而野性的生命力,還有嫣紅的,比那晚足足大了一圈的暈。

年輕的alpha長睫微挑,彎起的紅唇似一朵吸飽了血液的罌粟,在夜色中慢慢綻開,釋放出驚人的昳麗與色欲,偏偏耳垂嵌著銀白的十字架,散發著幽幽冷茫。

低垂的長睫掩住了他眸底的冰寒,指尖隔著被子,精準戳在周亦琛被間,“周叔叔現在要嗎?”

止痛泵失效,按鈕就在手邊,可周亦琛沒動,太陽穴連帶著神經都在抽跳,冷汗直冒,他蒼白的唇動了動,卻吐不出拒絕的話來。

“我現在,是個病人。”

“周叔叔想說自己有心無力?還是說怕被人看到,跟我這個嫌疑人的家屬在病房廝混?或者……怕我想趁機殺了你,一了百了?”

商堇拉住周亦琛的手腕,往床邊拖,一條長腿跨上床邊,屈膝,緩緩下沈,坐在他掌心。

“警察,監控,安檢門,掃描儀,門外還有這麽多保鏢,我卻是單槍匹馬,手無寸鐵,就這樣周叔叔還怕,是不是有些膽子太小了?”

姿態挑逗,眼神和語氣卻是冰冷挑釁的,像一把見血封喉的銳利長劍。

似乎每次跟這小少爺的碰面,都以他見血為結局,周亦琛想。

如果商堇擺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態度,他還會懷疑一二,但他越是這樣,倒真像是走投無路、迫不得已來替商聿求情的,只是放不下小少爺的驕傲。

況且他說得對,以現在的輿論方向,商堇再傻,也不會在這個關頭對他動手。

天人交戰不過短短數秒,“小堇都這麽主動了,我要是再不答應,就說不過去了。”

手掌被沈甸的軟肉壓得發麻,觸手滑膩,周亦琛恨不得下一秒就將他剝幹洗凈吞進肚裏,榨出更多汁水,“不過,口說無憑的道理,我相信你也知道。”

手上忽地一輕,商堇站了起來。

“我需要去準備一下。”他說,“不會太久,對周叔叔來說這點時間等得起的,對吧。”

商堇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粲然一笑,“希望我離開醫院的時候,能聽到不止一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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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某下線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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