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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21 “絮絮,我們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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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21 “絮絮,我們公開……

沒有手機用簡直處處掣肘, 陳絮相當於陷入了半失聯狀態。

荊慎喻拿了她的手機也是頗為嫌棄,皺眉把陳絮的手機設置成了靜音。

他怎麽都想不明白,怎麽有人的手機會這麽吵, 各種群消息層出不窮,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聊天。

下午, 陳絮硬著頭皮給他發消息。

[你能來學校一趟嗎?咱倆把手機換回來,真的太不方便了。]

那邊竟然秒回。

[行, 你能給我什麽?]

陳絮:......

[使喚我過去, 總要給點報酬吧。]

她盯著手機沈默, 沒想到荊慎喻會整這麽一出,只好勉強答應。

[只能要我有的, 不準獅子大開口。]

陳絮可沒錢。

手機對面,荊慎喻滿意地舒展眉眼,約定了見面的地點和時間。

學校大大小小的地方那麽多,可是他偏偏選了一個學校人流量最大的中心廣場。

廣場的兩邊都是教學樓,上下課期間來來回回要經過不少的人。

關鍵是他理由還很充分,那邊有一個離大門很近的停車場, 而且地面平坦方便輪椅行走。

陳絮雖然覺得心梗, 但也只能妥協, 想著速戰速決,換個手機能要多少時間。

荊慎喻來得很快,大概半個小時就到了。

現在正是下課時間,很多同學抱著課本穿梭在教學樓的中間。

有匆忙換教室的,也有上完課準備離開的。

陳絮隨著教學樓裏的人流一起湧出來, 站在廣場的邊緣在人群裏尋找那個身影。

“絮絮。”冷淡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和平常別無二致。

陳絮轉身,看到那張驚才絕艷的姣好面容, 眼眸中有一瞬多了點驚艷。

但很快又被她給壓下。

她急忙從兜裏掏手機,遞過去:“把我的手機給我。”

他擡眼:“就這麽急?”

陳絮的手伸在半空中,微楞了一下,眨眨眼等著他的下文。

“我給你送手機,得給報酬。”

陳絮已經覺察到有人視線掃到這邊,心裏有點著急。

“你要多少錢?”她瞪圓了眼睛,問出來。

荊慎喻大概是沒想到她會說這種話,緩緩坐直了身子。

“絮絮,我不要錢。你得拿別的東西和我換。”說完他的視線向旁邊偏了一寸。那邊聚集了三四個人正在看這邊並小聲議論著。

但荊慎喻沒有露出什麽不耐煩的表情,動作反而更加慢吞吞。

陳絮咬牙糾結:“那你要什麽?”

她不想跟荊慎喻在這耗下去,這邊的人流量很大。兩個人在廣場這一坐一站磨蹭這麽久,很難說會不會被誰誤會點什麽。

“我答應你,以後會盡量考慮你的想法。”他從懷裏掏出陳絮的手機,擺在她眼前,“你也要答應我,不許再和我劃清界限。”

說實話這讓陳絮很難抉擇,簡直是把她逼到了絕境。

陳絮才剛剛下定決心要對他冷漠一點。

他說話的語氣很是輕松,視線漫無目的地在她臉上掃,耐心等她的回答。

荊慎喻:“這麽簡單的交易,還要考慮?”

當然要考慮......

陳絮小聲說:“主要我也沒覺得自己在和你劃清界限......”

因為她膽子小,每次都只敢小發雷霆地掙紮一下,只要反抗心思一起,就會立刻被荊慎喻按下去。

所以嚴格意義上她沒有特別地劃清界限。

“怎麽沒有。”他擡起眼皮,迎著刺眼的陽光不閃不避。

“你都不肯在外面承認我們的關系,還不算劃清界限?”荊慎喻的輪椅又靠近一步,淡然的眸子乍一看是沒什麽不一樣,可視線卻一直定在她的臉上。

陳絮嚇了一跳,小心地朝著四周看了看,“你小點聲。”他看了陳絮這幅極力隱藏的模樣,露出一抹諷刺:“老婆,現在再想掩藏是不是太晚了點。”

這話讓陳絮呆楞半晌,連瞳孔都跟著震,反應過來後立刻伸出手去捂住荊慎喻的嘴巴。

“你胡說什麽!”動作急切,甚至用雙手緊緊壓著他的唇。

荊慎喻坐在那也沒動,任由陳絮去做。

熱熱的呼吸撲在她的掌心,他的唇在手心下微張,又悶又低的聲音照響不誤。

“不喊老婆,女朋友也行。”說的他好像多善解人意一樣。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捂住我的嘴,欲蓋彌彰的模樣,早就被大家看了個一清二楚。”

他額發下的眉眼舒展開來,眼睛裏盛著一抹笑意,欣賞著陳絮驚慌失措的樣子。

陳絮的手已經在慌亂中放下來,手心裏的潮熱還在,臊得她胳膊都不知道往哪擺。

她無力地站在那辯駁:“這樣亂喊,對你能有什麽好處?”

陳絮確實不懂,為什麽他這麽執著這件事。

“第一,我沒有亂喊。兩年後等我們法定結婚年齡一到,你就是我的老婆。第二,好處太多了。最起碼能不讓我出去賣.肉,給荊家當鴨.子,換取利益。”

陳絮:......說話真難聽。

那個總是從容不迫游刃 有餘溫文爾雅的荊慎喻全是他裝的吧!

荊慎喻說完,轉瞬間兩個人的手機就已經換了過來。

他隨手解鎖自己的手機,“老婆。你今天有查我的手機嗎?”

陳絮臊得臉發燙,“誰要查你的手機!”

“哦,看來你接受‘老婆’這個稱呼了。都沒反駁。”荊慎喻從善如流地接話。

陳絮:!!!

這人有病吧,說話角度這麽刁鉆,總是強詞奪理還全是歪理!

她氣鼓著臉,語氣激動:“才沒有,你別亂喊了!”

“行,先喊女朋友。”

陳絮氣結,“你這人就不懂低調嗎?萬一惹麻煩了怎麽辦。”

別的不說,就她媽那個大嘴巴,還不知道要在外面說點什麽呢。

到時候恐怕又要得意忘形......

“學校到時候還有可能會到處傳我們的八卦,你這些都不在乎嗎?”

荊慎喻檢查完手機,自顧自收起來,聲音沒什麽起伏,好像她說的都是什麽無關緊要的小事。

“出事了我頂著,傳八卦我倒是求之不得。”

“你是我女朋友這事,要是連路過的狗都知道就好了。”他淡淡地擡手扶額,似乎是真的在為這個事情傷腦筋。

“......”

簡直是全障礙溝通,根本就沒辦法再聊下去了。

荊慎喻說完又好似想起什麽一樣,“你那幾個室友怎麽嘴都那麽緊,我暗示了這麽多次,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放出來。”

陳絮噎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你藏得很拙劣。你那幾個室友估計心裏早都有數了。”

......她沒想到這家夥這麽黑心黑肺。

陳絮閉眼緩了一下後才慢慢把胸腔裏的氣吐出來,“你太過分了!”

一點震懾力都沒有,而且來來回回就這一句,次數多了甚至讓荊慎喻多了點樂趣。

他眉眼微動,瞧著陳絮鼓成包子的小臉,連心情都好了三分。

“反正這事就怎麽定了。你是我女朋友,我也給你適當放寬自由。”

肯定的語氣,依然沒有商量的餘地。黑色的瞳孔裏藏著陳絮的身影,仿佛要把人吸進去。

她算是明白了,只要是荊慎喻想要的,一定會得逞。

這家夥就從來沒有輸過。

又被他給擺了一道,竟然用手機當借口來威脅自己。說話做事時的手段也總是很頑劣又不擇手段。

像是被一個無賴給盯上了,不管怎麽甩都甩不掉。

陳絮剛才浮上心頭的話,微張了唇但又咽了下去。

現在說這些話還不合適,還要再等等。她想,自己早晚會修正這段荒唐的關系。

但是一想到剛才荊慎喻喊的一聲聲“老婆”,“女朋友”。

這些字眼不禁讓她心尖上晃起微妙漣漪,甜蜜和苦澀一起湧了進來,進退兩難。

對陳絮來說,她從來都不討厭荊慎喻,但又不得不一次次告誡自己,不要沈溺於此。

在她還一臉糾結的時候,荊慎喻又給陳絮放了一顆重磅炸彈。

“絮絮,我們公開吧。”

“你得告訴所有人,我是你男朋友才行。”

視線攝住她,讓陳絮身體發木,不知該作何反應。

荊慎喻說完拉起陳絮的手,放在唇邊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個吻。很輕很癢,但卻要把陳絮的心臟攪個稀巴爛。

陳絮抖著唇,扭頭就要走。剛走了兩步,還不忘再回頭給他放狠話:“我做不到,反正你別想!”

那人並不是想要個肯定的承諾,陳絮最後只能對著一個離開的背影生悶氣。

下午的課都上完了,陳絮準備回宿舍修整一下,晚點去咖啡店打工。

最近天氣開始轉涼,早晚的風讓陳絮忍不住把外套裹緊。

陳絮坐在位置上把書放好,剛好碰到趙敏火急火燎地從外面回來。她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麽,除了上課,基本見不到人影。

一進門,趙敏就跑到飲水機前面,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水。

喝完後,她用袖子豪邁地把嘴巴擦幹。餘光看到陳絮,開口說:“絮絮,你怎麽還在這?我剛才在導員辦公室看到你媽媽了,好像在找你呢。”

陳絮心裏咯噔一下,王婉從來都沒有來學校找過她。

之前有事找陳絮的時候,要麽發微信,要麽打電話。

她趕忙掏出手機,發現未接電話裏有一串熟悉的號碼。

王婉在這之前已經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了。

她害怕有什麽事情要發生,抓著趙敏的手,一臉急切:“她來幹什麽?”

趙敏有些莫名:“我不知道啊,她好像問導員你在哪。”

陳絮來不及解釋,一轉眼已經跑出門,直奔導員的辦公室。

A大的導員辦公室一般就在宿舍的一樓,她之前交材料來過一次。

陳絮才剛走到走廊的位置,就迎面看到了自己的媽媽王婉。

她看到陳絮的時候臉色不怎麽好,面容上覆了一層怒氣。

可能是考慮到就在輔導員的辦公室門口,所以不好發作。

陳絮能看出來她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怒意,甚至還擠出來一個很難看的笑。

只是王婉以為自己現在面容很和藹,硬生生夾著嗓子,喊陳絮“寶貝女兒。”

在陳絮小的時候,她是很害怕王婉的。王婉對她總是很兇,會不自覺地打壓她。

所以久而久之就給陳絮留下了陰影。就算現在長大後的陳絮已經知道王婉只是色厲內荏的紙老虎,可打心底裏還是會有懼意。

最近兩個月她見不到王婉,本以為自己早就淡忘了那些恐懼。

可是剛才陳絮在一瞬間看到那張臉時,心裏的害怕又絲絲縷縷地冒了出來。

“媽媽。”她小聲地喊人。

王婉白了她一眼,快速路過陳絮,走在她前面,“你跟我過來。”

宿舍樓後面有一塊背陰處,這裏人少也安靜。

等來到沒人的地方,王婉二話不說就伸出一根手指使勁戳她的額頭。

紅艷艷的指甲油點綴在王婉的指甲上,在那塊艷色的頂端,陳絮的額頭也被她戳得通紅一片。

“我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麽不接?”

陳絮的手機才剛拿到手不久。她估計之前王婉打電話的時候,荊慎喻都當成了騷擾電話。

她痛得眼睛直冒淚花,王婉的面容在眼淚的模糊下,碎成了無數碎片。

“沒看見。”陳絮懶得找其他理由,因為不管找什麽理由,王婉都不會滿意。

“你現在離開我,翅膀硬了是不是?”她看到陳絮垂著頭的那張喪氣臉,就氣不打一處來。

對這個不爭氣的女兒沒來由地討厭。

“你現在和荊慎喻進行到哪一步了,到底能不能結婚?”她指頭一下一下戳著陳絮的腦門,讓她的頭一下又一下後仰。

陳絮的眼淚已經落了下來,在臉頰滑下兩條明顯的淚痕。

但是她不敢哭出聲音,只能暗自吸了吸鼻子。

嘴巴好像被淚水黏住,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媽......”

王婉看她落淚不僅不心疼,反而咄咄逼人。

“你知不知道別人在牌桌上都是怎麽笑話我的?說我生了個裝模作樣的假鳳凰。考上好學校有什麽用,還不是不爭氣。”

王婉在牌桌上會經常和闊太太聊東聊西,其中不乏一些亂七八糟的八卦。

當然不是誰家生孩子了誰家結婚了這種小事,一般都是比較有意思的瓜。

王婉昨天嘴上聊嗨了,沒把住門。

跟人家說自己的女兒被送去了荊家養,而且兩家早就結了娃娃親。

“他們兩個呀,真是天設地造的一對。等一畢業就結婚,以後我這個當媽的耳根子就清凈了。”

王婉說這話的時候,連出牌都多了些氣勢,止不住的驕傲。

畢竟陳家只是陳振義在十來年前努力打拼出來的小門小戶,在偌大的A市,也只能算是稍微富裕點。

荊家卻是世代紮根在A市的土著,各種關系盤根錯節,怎麽樣都是陳家高攀。

牌桌上的闊太也隱隱分等級,有個看不慣王婉平時作風的,根本就沒給她面子。

“那我怎麽聽說,薛家的女兒早就對荊家那個有意了。聽說一個學校的,平時不少接觸。”

“什麽?”王婉的面色頓時變了。

隨後在牌桌上心緒大亂,輸了不少錢。

這些肯定也全都算到了陳絮的頭上,連帶著那時的怒氣和難堪,一時間全都朝著陳絮撒出來。

陳絮的手搓著衣角,沈默不語,安靜站在她面前聽王婉罵自己。

“你別整天跟個木頭一樣,那個薛什麽的,她算個什麽?敢搶我女兒的東西!”

“盡快給我把他搞到手,不管你用什麽手段。”

“臉皮別太薄,男人就吃那一套。你要是害羞,媽給你買點玩具和衣服給你寄過去。”

王婉說的話,讓陳絮聽了難受地把臉偏到一旁。

“知道了,媽。”

她輕聲回話,把苦澀全都咽到肚子裏。

-

陳絮在咖啡館打工到很晚,下班的時候學校裏已經沒了人聲,只有路燈安靜開著。

黑夜像巨大的怪獸吞噬著她的情緒,白日裏的壓抑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全部都被釋放出來。

她狀態很差,眼裏沒什麽神采。臉上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疲倦,單薄的身子讓人感覺隨時都能倒下。

一回到房間,就撲倒在了床上。整個人摔下去,發出沈悶聲響,然後便是無窮無盡的平靜。

那張小床上還帶著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她深吸一口氣,綿長清新。

面容壓在幹凈的被面上,淚水源源不斷洇進棉質布料,不多時已經把那裏染了一塊暗色。

陳絮不會放聲大哭,她的哭總是細無聲。這麽安靜地哭泣,通常不會被人發現的。

都在逼她,所有人都在逼她。

從來就沒有人問過自己的意見,在她拒絕之前就已經給了定論。

趴在床上的陳絮,猛吸了幾下鼻子,把胸腔裏的那股酸意壓下去。

她坐起身子,用手背擦眼淚。

然後陳絮深呼吸,又調整了一下心率,盡量讓自己的情緒放平緩。

等她覺得自己不會因為沖動而去做事的時候,才把手機拿出來。

陳絮今天又發了一筆工資,不多,一共就一千多塊錢。

她在精打細算做計劃,算自己現在一共存了多少錢。

但事實是,陳絮離獨自租得起房子還差很遠。

算完總餘額以後,陳絮頹喪地把手機丟開,眼睛毫無聚焦地望著天花板。

陳絮並不是天生乖巧安靜的,她還殘留了一點小時候的模糊記憶。

忘記是幾歲了,那時陳絮是街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陳絮從電視裏學著山大王的樣子,拿了一根棍子在小朋友面前稱王。

那時候王婉還存著生二胎的念想,精力都用在求醫問藥上了,基本沒空管她。

陳振義又忙著做生意,所以每次家裏沒有大人的時候,陳絮就會被王婉他們丟到街上和鄰居的孩子一起玩。

只是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王婉看醫生看到絕望,慢慢就把怨氣全都積壓到陳絮的身上。

她覺得是陳絮害得她沒辦法生兒子,連帶著丈夫都敢對她擺臉色。

後來王婉不去看醫生了,專心回歸家庭,陳振義也變得顧家。

可生兒子傍身始終都是王婉這麽多年的執念。

陳絮在家裏逐漸被打壓,被否定,被不存在的兒子總是壓一頭。

一開始陳絮會哭會反抗,但是小孩子哭多了卻得不到糖,漸漸就不會再哭了。

“唉。”

一聲無奈的嘆息。

陳絮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進了浴室。

她確實逆來順受了很久,但不代表陳絮願意一直當傀儡木偶。或許,外人眼裏沒有靈魂的木偶,早就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呢?

早上出門前,荊慎喻說了,晚上要給她上藥。

不過從陳絮回來,就沒見到他,也不知道這人去了哪裏。

陳絮洗完澡沒有回房間,而是穿著睡裙徑直去了荊慎喻的臥室。剛才哭完後,陳絮就做好了心裏準備,要和荊慎喻再談一談。

她要試著說服荊慎喻不要公開他們的關系,至少暫時不要,再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

現在的陳絮還沒有逃離王婉的條件。

陳絮進了房間,看到裏面的擺設,一如從前。

那夜的混亂還歷歷在目,只是地上丟的垃圾早已經收拾幹凈,床單被套也全部換了新的。

整個房間幹凈整潔,但是卻沒有任何人。

他不在這。

沒關系,陳絮可以等。

她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憑著記憶在某一個櫃子的最裏面,掏出來一盒藥膏。

這是荊慎喻準備的,上面也沒寫牌子,盒子打開能看到裏面已經空了一塊。

早上用了不少,確實效果很好。

剛才洗澡的時候,陳絮又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顏色在雪白的皮膚上淡了很多。

她乖巧地坐在床上,光腳踩著地板,小腿偶爾無聊地晃幾下。

荊慎喻這人吃軟不吃硬,如果她聽話一點,這人就不會折騰自己多久。而且通常在這種時候,荊慎喻最容易聽得進去自己說話的時候。

只是陳絮其實心裏還是有點打鼓。手裏的藥膏盒子拿在手裏沈澱冰涼,她百無聊賴地攥在手裏上下拋著玩。

陳絮不確定今天荊慎喻會不會動什麽歪心思,如果他要玩新花樣的話,那大概也逃不過去。

但是跟他就此罷手的幾率算是一半一半,所以也只能賭一把。

屋子裏沒開燈,陳絮安靜坐著,不多時視線就已經適應了黑暗。

手機屏幕上散發出微弱的熒光,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來到了十一點。

但是荊慎喻還是沒回來。

陳絮不禁皺了眉頭。

他從來都很討厭自己的計劃被打亂,早上既然說了會回來給她塗藥,一般不會突然改主意。

而且奇怪的是,自從白天見過以後,他便再也沒有給陳絮發消息。

她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移動幾下,在糾結要不要打幾個字發過去問問。

想了想,又覺得還是算了。

隨後陳絮的目光轉向了臥室對面那兩排很大的書架。她就第一次來的時候靠近過那兩排書架。

書架比人都高,上面擺滿了書。陳絮把燈打開,先是摸了摸書脊,然後從裏面慢慢抽出來一本書。

她來荊家這麽久,和荊慎喻待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少,但好像從來都沒有看他看過這些書。

除了第一天來的時候,他讓自己拿的那本哲學書。

想到這裏,陳絮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順著書架看過去,發現這裏面的書好像有很多都是哲學書。

荊慎喻很喜歡哲學類的書嗎?也沒見他平時說點什麽哲學性很高的話啊。

想到這,她突然笑了笑然後打開手裏的書。

是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的《理想國》。

這本書的名頭她還是高中的時候聽過,具體講了什麽陳絮也是一頭霧水。

出乎意料的是,這本書裏寫滿了荊慎喻的筆記,密密麻麻。

甚至是不同時期的筆記,都清晰地呈現在上面。字跡很漂亮但是卻雜亂無章,乍一看根本就看不懂。

她從中挑出來一頁仔細觀察,發現裏面的筆跡雖然都是同一個人,但卻堆疊了這人各個時期的字,從稚嫩到成熟。

就連筆水的顏色也各不相同。

陳絮認得荊慎喻的字,沒想到他小時候寫的字就已經初具端倪了。

筆鋒遒勁,筆力深厚,大氣磅礴。與他的柔和長相相比簡直風馬牛不相及。

陳絮的手指摸著上面的字跡,仔細辨認,突然她的手指頓住。

指尖下的那行字,和這本書毫不相關,讓陳絮的心臟驟然收縮,連帶著血液都冷了下來。

他各個時期的字擠在一起,偶爾會在字裏行間夾雜一些完美犯罪的理論。

這些理論都是頭頭是道,並且有足夠的論據做支撐。

陳絮站在空曠的房間,突然覺得後背一陣涼意,嚇得手裏的書都掉了下去。

接著她又翻開了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大多都是如此。

只是那些觸目驚心的句子會逐漸被哲學筆記壓下去,一直到模糊難以辨認的程度。

有幾張書頁上能看得出來寫字的主人心煩意亂,筆尖戳破了紙張,在上面留下又長又難看的裂痕。

陳絮拿出手機,查了一下剩下的一些外文書。

基本上也都是各種語言版本的譯本。

她看得心驚肉跳。

難以想象,荊慎喻寫下這些東西的用意。

在哲學的掩蓋下,去推理那麽多觸目驚心的理論,又是抱著怎麽樣的一種心情呢?

全人類的智慧無法勸阻他扭曲的靈魂,只能一次又一次制止。

這些書籍的擁有者似乎也用了極大的毅力,在不斷的破壞中尋找平衡,在不斷膨脹的渴求中找得一隅平靜。

陳絮不知道,在前面二十年這人到底經歷過什麽。

到底是什麽樣的過去,可以把人逼成這樣。

她甚至會不自覺地想象,荊慎喻在書上落筆時的模樣,是不是跟現在一樣冷漠淡然。

還是說,他是後來才變成這幅冷情的樣子。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荊慎喻從前又是什麽模樣呢?

她在書架面前站了很久,心情久久不能平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絮手中的書掉在地上,發出沈悶的“咚”。

然後她雙手緩緩擡起掩蓋住自己整個面部,兩條腿慢慢軟掉,直到跌坐到地板上。

陳絮覺得,自己好像對荊慎喻產生了好奇。

這種好奇的心思一旦有了,就不容易被放下。

她的目光落在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字跡上,會不自覺地想:他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寫這些東西的時候又在想些什麽?

還有那份病例,跟這些東西也都有關系嗎?

陳絮哆嗦了一下,不敢再胡思亂想,在渾身起雞皮疙瘩之前,把所有的書都合上。

......

她坐在地上渾身發冷,然後緩緩起身,把剛才自己動過的地方全都放回原位。

陳絮天然地認為,荊慎喻應該不會想有人知道自己這一面。

她打算當做不知道,就把秘密留在這個房間好了。

等離開了荊家,也不會帶走。

時間已經很晚了,陳絮把剛才拿出來的藥膏放回去,又把床鋪好,關燈後就離開了。

她想,自己今晚應該不會再見到荊慎喻了。

這樣也好,剛好給自己一點時間緩沖。

陳絮晚上睡得不怎麽好,一直處在半夢半醒間,持續不斷地做著噩夢。

夢中有個黑影站在遠方看不清楚,但陳絮心裏覺得那人就是荊慎喻。

她叫了名字,那個黑影也不肯回頭,還越走越遠。

陳絮像是脫了水的魚一樣,驚恐著大口呼吸。

隨後敲門聲讓她猛地驚醒。

陳絮睜開眼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臉上帶著淚。怪不得剛才睡覺的時候心裏堵得慌,原來是哭了。

她用胳膊撐起身子,把淚擦了之後才起身起開門。

陳絮原本以為門外會是荊慎喻,畢竟她的房間除了他就沒人會來。

等看清楚門口站著的優雅貴婦人時,她嚇了一跳。

“宋,宋阿姨......這麽晚了有事嗎?”

深夜,宋雲站在門口臉色不怎麽好看。看到陳絮後,她敷衍又隨意地交代著陳絮,“你去城西的醫院給慎喻帶點東西,他臨時住院我哪顧得過來。”

宋雲說著已經揚起手機,“地址都發你了,我先去睡覺了。反正你明天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就幫忙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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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要名分了

這章開了抽獎,19號18:00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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