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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這次這把靜觀琴是不是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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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這次這把靜觀琴是不是精……

朝廷的隊伍抵達巖城, 開始著手賑災事宜的時間是十月中下旬,正是入冬時節,賑災之事迫在眉睫。

想要趁火打劫大賺一筆的糧商們起先摩拳擦掌, 覺得朝廷僵持不了太久,這些來賑災的官員帶了賑災銀的,不可能為了跟他們賭一口氣,就攥著銀子不放、眼睜睜看著災民們在冬日裏凍死餓死,就算那些官員不把人命當回事,可回了國都不是還得交代嗎!

然而手腳還沒熱乎,糧商們就聽聞一驚人消息——巖城接下來糧車只許進不許出了!

“什麽?這是要把我們扣在城裏嗎!憑什麽!”客棧之中, 商人聚集,有人率先道。

剛回來報信的那仆從說:“倒也沒說要扣人。”

“人的進出是不管的,旁的貨物也不管, 唯獨糧食有關的, 少量的、經過盤查了說是也可以看情況放一放,但大量的必然是不行的……”

“說是上兩個月蝗災導致巖城一帶如今本就缺糧,不強人所難、指望商人們慷慨解囊為國分憂,但這時候非要把大量糧食運離巖城的, 只怕也是心思不純, 如今賑災事忙,索性先一刀切了。”

商人還是不滿,突然被限制, 難免心裏不安,尤其是都知道彼此不是誠心來做生意,而是想趁火打劫的。

議論片刻後,有人說:“若只是不讓運糧出去,倒也無妨, 我等本就是想要把糧食在巖城賣了,沒打算馬上離開,只是……”

如果限制出入只是第一步,官府對他們囤糧哄擡高價的行徑不滿,還有後手呢?他們到底只是民,能倚仗的不過是覺得朝廷不至於鐵腕強買強賣罷了。

有人惴惴不安道:“林氏商行的分行離這兒也不遠,要不誰去打聽打聽?”

不用人特意去打聽,官府開始賑災、宣布限制糧車出城的第二天,林氏商行那邊就又傳出了消息,說已經將先前那胡言亂語、攛掇著要囤糧食“打劫”朝廷的分行管事卸任趕出林氏了。

糧商們轟然一震,這明擺著勢頭不對,他們紛紛跑去林氏商行外邊圍觀。

“我們林氏商行的東家林麒林老爺說了,林氏商行能有今日,全仰仗老百姓們光顧,老百姓就是我們林氏商行的衣食父母,如今一方衣食父母有難,林氏商行若是不幫忙還趁火打劫的話,簡直厚顏無恥!”

傳話的人站在林氏商行分行門前,再往前的石階下倒著剛被推搡出來的分行管事。

“我們東家遠在國都,消息滯後了點,知道這邊有蝗災後便吩咐人通知巖城的分行要發糧幫著官府賑災,沒想到這個管事居然陽奉陰違,不止不幫忙賑災,還想要攛掇糧商們齊心協力哄擡糧價,其心可誅!”

“我們東家知道這事兒後派我快馬加鞭,緊趕慢趕,沒成想還是遲了……東家說了,這等陰險小人絕不能繼續留在林氏商行當禍害!”

“如今城中糧價奇高,雖有災情原因,但漲勢如此之迅猛,也有林氏商行不可推脫之責任,林氏商行為表彌補,願以災前市價的三成將如今囤積的米糧賣與需要糧食的百姓,並無償贈與部分米糧給官府賑災!”

米價漲了,除了直接受蝗災影響了收成的農民之外,縣城裏日常買米吃的老百姓自然也是叫苦連天,不光是災民方面的事。

林氏商行此舉一出,原先因米價而對林氏商行有所抱怨的人一下就改變了態度,覺得林氏商行這麽大的產業,裏面生出了些微心思歹毒的害群之馬也正常,也不是人家東家林老爺願意的,這不都豁出這麽大來彌補了嗎,可見其並非為富不仁之人。

“好!林老爺高義!”人群中有人喊道。

接著又有別的聲音附和起來。

虞其淵和莊倚危在不遠處的酒樓上看著這一幕。

莊倚危道:“這管事手腳不幹凈,林麒本來就想把他趕走,偏偏又有祖上人情在,小打小鬧也不好太絕情,這次也算是一箭雙雕了。不過林氏商行這次幫忙賑災,確實是大出血。”

說私下裏按正常市價把錢給他補上,林麒卻也不要,就希望回頭莊倚危這個皇帝能借著這次的事,公開給他送份墨寶,讓人知道皇帝在賑災一事中也很欣賞他們林氏商行就夠了。

莊倚危上輩子練字練到後來,字跡倒也可以見人了,但“墨寶”這詞他覺得還是遠夠不上,不太好意思,就想改為讓虞其淵寫了、他下令刻成牌匾送到雲齋書社。

送牌匾當然比單純的墨寶更有排面,而且是太師寫了、皇帝讓刻的,簡直是喜上加喜,林麒當即答應下來,就怕這看起來似乎也沒有很嚴肅正經的皇帝反悔或是事後忘了,當時還大著膽子跟虞其淵確認了一下。

此時,虞其淵看下樓下不遠處的林氏商行分行:“莊國倒也未到氣數將盡的時候。”

莊倚危有點疑惑:“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虞其淵慢條斯理道:“朝中有一心為國的宰相馮延思,即便手握重權、皇位上坐著的是個不成器的,他也沒想過謀朝篡位,還會因為皇帝開始上進了便欣慰。”

莊倚危:“……咳。”

虞其淵:“馮延思雖然不會練兵,但別的政務他處理得井井有條,朝中即便仍有政敵,但他也完全壓得住。其他位高權重些的朝臣,即便有私心,目前瞧著也都是願意忠君的。軍中……好歹邊境的將士們還是能唬住一點人。”

“而且有你練兵,如今屏城的軍紀好了不少,也是個好走向。”莊倚危道。

虞其淵笑了笑,接著說:“民間,首富林麒居然也對朝廷這般友善——各方影響下來,所以我說莊國氣數未盡。”

莊倚危琢磨了下:“其實按原書劇情來說,莊國確實也不是被其他幾個國家打敗了才亡國的,舒王謀反,林長倦黃雀在後,殺了舒王之後登基,算是內亂導致的改朝換代……話說回來,舒王在地下說不定都該去投胎了,這林長倦先前跑掉之後,居然就一直沒有蹤跡了,也不知道到底跑哪去了。”

時隔多日,再說起林長倦,虞其淵已經不感興趣了:“若他再露面,殺了為好。”

莊倚危:“你之前不還說要是能招安,可以一用嗎?”

“能在馮延思的追查下躲藏半年有餘毫無蹤跡,要麽太有能耐、說不準已經去了別國投靠,要麽運氣太佳,都不好。”虞其淵道,“疑人不用。”

莊倚危點了點頭:“也是,其實我本來也覺得還是和原書主角不要接觸太多為好。”

虞其淵擡眸:“那你之前不說?”

莊倚危輕嘖了聲:“你在理智分析這人能不能用,我來一句我感覺不想用,顯得我很不靠譜啊,這不是得顧及一下我在你眼裏的形象嗎。”

虞其淵失笑。

林氏商行開倉放糧後,糧商們雖然心裏沒底,但來都來了,城也封了,他們“齊心協力”咬定不降價出售,覺得就算朝廷的賑災糧加上林氏商行的存糧,也不可能夠賑災的,只要他們不松口,朝廷遲早只能向他們妥協。

又過了幾天,官府貼出告示,願比往年沒有災情的這個時候的市價高出兩成,收購糧商們手裏的糧食,且官府計算過接下來還需要的糧食,給出了一個收購的量額上限。

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就是——城裏想賣糧的太多了,官府用不著那麽多,你要是覺得這個價不合適,來晚了我們還不買了,你就繼續跟糧食一起耗在巖城,等賑災結束後怎麽拉來的又怎麽拉走。

糧商們表面群情激憤,私下裏各自做起了盤算,又礙於各種考量,即便有人想松口了卻也不好意思做出頭鳥。

就這麽耗到了十一月的上旬末,巖城飄雪的第一日,有糧商耗不下去了:“不行,我的糧食都是露天囤著的,來晚了沒找到庫房,可經不起雪天。”

也有糧商說:“這麽耗著不是個事兒啊,多在巖城待一日,我這糧隊就多一日開銷,倉庫還有租金……都下雪了,還是該回去過年了,多兩成也差不多了,就當為災民做點好事了。”

“官府這麽咬定了不肯松口,寧肯耗著,只怕也是之前我們太囂張了,官府怕助長了這氣焰……林氏商行是個聰明的,知道把朝廷得罪了沒好處,所以早早壯士斷腕了……罷了,我也耗不起了。”

有人起了頭,將糧食按官府的收價賣過去了,接下來收糧這件事上,對官府來說就順利多了。

賣糧後拿著錢走人的糧商一多,剩下的糧商反而急了起來,怕自己再耗下去,回頭官府真收夠了不收了,那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白白來這一趟耗這麽多天嗎!

於是形勢一轉,糧商們賣糧的積極性霎時提高了,甚至怕趕不上,想到托林氏商行幫忙給官府間當個中間人的。

有米價這件事在前,本來想趁著冬日來了,也擡高擡高煤炭價格的商人只得消停了些。

此次賑災,終於順利在十一月底安排妥當,剩下零星的事務,就交由本地官員繼續盯著,不必虞其淵和莊倚危他們一行再留在本地看著了。

巖城原太守杜長殷被貶,太守之位暫由杜長殷的副手代任,等來年朝廷再安排人正式上任。

這件事安排好後,虞其淵和莊倚危一行人準備返程。

屋外大雪紛飛,屋內,莊倚危吹幹凈面前的木屑,放下刻刀:“靜觀,這次這把靜觀琴是不是精細多了?”

莊倚危用這些天裏的閑暇時間,重新制了把琴給虞其淵,虞其淵看著他忙活,總算在要離開之前忙活完了。

“嗯。”虞其淵輕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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