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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當然得和我一起出入。 虞公子作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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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當然得和我一起出入。 虞公子作為太……

這一覺睡醒後, 虞其淵看起來便恢覆如常了,沒再困宥於莊倚危只剩下不到半年壽命這件事。

他照常看奏折,讓莊倚危陪著去演武場練兵——虞其淵出門還是戴著帷帽掩面, 不過沒再坐輪椅了。

虞公子突然就能走路了,這件事從拏雲殿震驚到演武場。

有朝臣甚至忍不住懷疑,這虞公子之前的腿疾怕不是裝的吧!

也沒聽說拏雲殿傳喚過太醫啊,怎麽突然腿就好了?先前他坐輪椅上都能把演武場震懾得老老實實,這下行動自如了,怕不是心思要更野了……不能放任啊!

朝臣們覺得這事兒找皇帝本人沒用,於是紛紛提醒宰相馮延思一定要讓陛下警惕這個虞公子, 馮延思心情覆雜地摸著胡子把人都打發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置才好。

不消幾日,宮裏傳出旨意, 他們陛下居然主動召見了馮相!事出反常必有妖!

朝臣們接到消息, 都翹首以盼等著馮延思從宮裏出來。

馮延思入了宮,來到拏雲殿,在後院裏見到人時,虞其淵正坐在院中亭下的石桌邊, 十分理所當然地閱覽著奏折, 而莊倚危坐在他對面,執筆落在紙面上,瞧著竟也是挺用功的模樣。

然而一走近, 馮延思就發現,虞公子看的的確是奏折,但他們陛下可不是在用功,他們陛下正在作畫呢!畫面前的虞公子!

雖說畫得還挺好,不知道他們陛下什麽時候習得這麽一手好畫技了,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就這場面,讓不知情的人瞧見了,只怕還以為虞公子是皇帝、他們陛下才是那個男寵……簡直荒謬!

但他們陛下顯然樂在其中,馮延思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還有虞公子這相貌,如今倒是不避著他了,是真無所謂被聯想到前朝末帝嗎?陛下到底是出於什麽心態,把這麽個人物安置在身邊供著的?

滿腦門官司的馮延思只好苦著臉行禮:“老臣參見陛下。”

莊倚危自打恢覆了記憶,上輩子學會後這輩子落下了的能耐也都撿了回來,又會畫畫了,所以他想盡快補一箱子畫像給虞其淵,最近都十分勤勉。

這會兒馮延思來了,莊倚危才擱下筆,虞其淵也微微擡眸。

“馮大人,朕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莊倚危慢悠悠開口,“你先坐下,我們慢慢說。”

說是商量,但這都自稱上朕了,儼然是沒有真商量、可能退讓一步的意思。

馮延思揖手道:“老臣站著就行,但聽陛下吩咐。”

莊倚危也沒揪著他坐不坐下這一點浪費時間,反正他估摸著說接下來的事,也不會耽誤多久,不坐就不坐吧。

莊倚危開口道:“咱們莊國現在很缺人才,對吧?”

馮延思不擅練兵方面的事,但旁的機鋒他浸染幾十年了,一聽莊倚危這話頭,就基本猜到他是想做什麽了,不過還是不確定他們陛下想把身邊的虞公子捧到什麽位子去。

於是馮延思只簡短回道:“是。”

莊倚危:“那明天開始,虞公子就作為太師,跟你們一起議政吧。”

馮延思:“……”

他還以為他們陛下終於要開竅,說話知道兜圈子了,結果還是這麽直來直往,多藏不了兩句。

虞其淵也輕笑了聲:“你這也太不迂回了,毫無說服力,連個方便接話的臺階都不給,直楞楞突然安排個來路不明的人當太師、參與朝政,讓馮大人怎麽回答?”

馮延思再度:“……”

敢情虞公子您知道這於理不合啊,您說這話的時候要是能先放下手裏的奏折,那就更顯得您有禮數了。

莊倚危輕嘖了聲:“我剛才讓你教我話術,你又不肯,非要看我自己發揮,我發揮完了你現在就笑話我,壞心眼兒。”

虞其淵笑而不語。

莊倚危又反思了下:“其實我覺得我剛才的話還好啊……馮大人你覺得呢?”

馮延思一臉欲言又止:“老臣……確實覺得不太合適。陛下有心操心國事,是好事,就這些個月練兵之效來看,虞公子也確實是大才,陛下選賢任能、舉賢不避親也理所應當,虞公子得陛下信重,不走尋常入仕之道也無傷大雅,何況如今莊國朝堂的確亟需可用之人……”

欲抑先揚的鋪墊完了,馮延思接著話鋒一轉:“但……不論如何,朝廷用人,雖有才能之人不必計較出身,可家世情況總不能稀裏糊塗的,虞公子名諱不清、來歷不明,先前插手練兵之事已是大忌,只是陛下總在旁作陪,說是陛下練兵亦可,臣等才並未置喙過多。”

“可如今,陛下若是要任命他為太師,只怕難以服眾。老臣作為臣子,自當聽命陛下,可先帝臨終托付,若陛下莽撞行事,老臣自不能愚忠放任……”

莊倚危被噎住了,看向虞其淵。

虞其淵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馮大人這番話就說得很漂亮,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但凡不那麽昏聵的皇帝,都不好意思再堅持己見了。”

馮延思:“……”

虞公子,老夫還在這裏呢,就這麽直接點評嗎?

莊倚危聽完若有所思,然後懂了,他看向馮延思,面色一沈:“那朕只能當昏聵的暴君了——朕不管那麽多顧忌,反正從明天開始虞公子就開始跟你們一起參與朝政,你們別仗著資歷老就欺負他,他敢殺人的,演武場的情景你們也都看見了,反正朕不會罰他的。”

馮延思:“……”

虞其淵忍俊不禁:“你啊……馮大人莫見怪,陛下方才的意思是,他荒廢國事多年,辛苦馮相操勞了,打算即日起開始學著理政,需要馮相指教引路。陛下怕自己又半途而廢,又看重我,便任命我為太師,往後在旁輔佐。馮相以為如何?”

馮延思面露難色:“虞公子,方才話已然說得那般明白了,您也不是愚笨之人,何必如此呢?”

“馮相也不是愚笨之人,難道瞧不出我與陛下心意已定、不是真打算同你商量嗎?”虞其淵不緊不慢道,“馮相這些年勞苦功高,陛下感念在心,故而今日特意傳召你入宮、提前將此事告知於你,而非明日直接帶著我去到議事堂、打馮相等諸位朝中大人一個措手不及。”

馮延思面色嚴肅了起來。

“明日陛下要重啟早朝,要主持議政,要帶著我這個新鮮上任的太師摻和進去,馮大人是打算當眾抗旨不遵,還是作為百官之首帶頭敷衍打發,或是別的法子不給陛下顏面、實則架空陛下呢?”虞其淵的臉色也肅然起來。

馮延思忙道:“我絕無此意!陛下,老臣……”

虞其淵挑眉,打斷道:“陛下給你面子、事先告知,你卻把遵從陛下旨意視為‘愚忠’,我確實看不明白馮大人是何意思了。”

話已至此,馮延思實在別無他法:“陛下……老臣遵旨。”

莊倚危看得一楞一楞的。

上輩子入宮後,他總待在長生殿裏,長生殿是虞其淵的寢殿,他等閑是不會在寢殿見朝臣和議政的,所以莊倚危其實鮮少看到旁人口中“不容置喙”的昭寧帝。

這些時日在演武場看到的虞其淵,和這會兒面對朝臣的虞其淵,一樣但又不太一樣,總之讓莊倚危長見識了。

馮延思想要告退,去準備明日重啟早朝一事,他自我安慰著,也挺好的,別國來使即將造訪,讓人知道他們莊國皇帝荒怠、早朝早已形同虛設,著實不好。

“馮大人。”虞其淵舒緩了語氣,叫住了他,“方才我雖疾言厲色了些,但有兩點並非虛言。你勞苦功高,陛下確實對你心有尊敬、視你為長輩,也知曉你心中只有天下大義,並非貪戀權勢重私心之人,所以才放心將心中盤算提前告知於你,不擔心你明面答應卻暗中使計阻攔。”

馮延思楞了楞,不知為何竟有些鼻酸:“老臣……”

虞其淵又道:“其二,陛下雖有意提攜我,但我方才說陛下也會學著理政,如同過去幾月在演武場那般靜下心,亦是實話。滿朝文武不是一直盼著陛下將心思放到政事上嗎?馮相與其擔心我居心叵測,不如趁著陛下願意接觸朝政,多多教導他。”

馮延思怔然片刻,然後站直了體態,又對虞其淵作了一揖:“虞公 子所言甚是,是老朽心胸狹隘了。”

馮延思覆又告退,這次莊倚危和虞其淵都沒再叫住他了。

不過快要離開後院的時候,馮延思聽到身後亭子裏傳出他們陛下哀怨的聲音:“我真的也要跟著理政啊?我陪在你身邊一起行動可以,別的就算了吧,我還忙著補畫呢……”

然後是虞公子的輕笑:“你當然得和我一起出入,不然那些大臣給我臉色看了,誰給我當靠山?我總不能真一個個殺過去吧,這可和練兵不是一回事。至於旁的……你不是怕跟我沒話聊嗎?”

馮延思幽幽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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