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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去清秋殿最後一次。 虞公子的相貌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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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去清秋殿最後一次。 虞公子的相貌分明……

“老臣參見陛下。”馮延思表情覆雜地出聲。

莊倚危見有人來了, 下意識先擋到了虞其淵面前。

虞其淵似乎還沒打算讓人疑心他和前朝末帝的關系、不想暴露相貌,在其他不知道前朝末帝長相的人面前就算了,但在馮延思這些正好對前朝末帝畫像影響有點深刻的人面前, 莊倚危覺得還是要擋一下的。

而馮延思看到莊倚危的舉動,又想起來,是啊,這都多久了,他們居然還不知道這位虞公子究竟長什麽模樣!

陛下把虞公子帶回來那晚,在宮外碰上時,他兒子馮青景倒是意外一瞥看到過, 還說過虞公子長得好看,可除此之外馮延思也沒問出來什麽。

這虞公子神神秘秘的,實在是難以捉摸。

思及此, 馮延思感覺更加一言難盡了。

但正事要緊, 他遞出奏折:“陛下,梁國、趙國、楚國,三國都送來了文書,表示有意送使臣來訪……只怕是聽聞了我朝舒王一派謀逆伏誅一事, 想來試探。但三國的文書幾乎同時抵達, 想來並非幾國湊巧想到一起去了,來者不善啊,陛下。”

虞其淵輕輕挑了下眉。

也不奇怪, 梁趙楚既然能在明年共同發兵,那早就有勾兌也很合理,只是如今這麽早就暴露了這件事,從這態度也看得出來,莊國的確是式微得周遭越發蠢蠢欲動了。

“他們要派使臣來?”莊倚危有點意外, “那……讓他們來唄,好像也沒別的辦法吧?需要我做什麽準備嗎?”

這是國與國之間的文書,不是普通的人與人之間的拜帖、實在嫌麻煩那不見也影響不大,這要是不讓別國使臣來,那不是找借口就能敷衍搪塞過去的,於莊國不利。

馮延思一言難盡道:“畢竟是大事,老臣自然應當來稟報陛下,陛下若無疑議,那老臣便著手準備接待使臣的事宜了。別國來使,屆時陛下在人前還是得端著點架子……”

莊倚危懂了:“行,我到時候演也演得正經一點,不給莊國丟臉。”

馮延思:“……謝陛下。”

等馮延思告退了,莊倚危才轉身坐回虞其淵身邊,思索道:“他們這個時候約著來會是想幹嘛?不過總比約著一起圍攻莊國好。”

“雖然謀逆獲罪被斬是尋常處置,但莊國敢誅殺了有過戰功的舒王和大將軍,還有朝中其他幾個大臣,幾國聽聞消息後,既覺得莊國自斷臂膀、國力會更加衰退,又疑心莊國敢這樣做,是因為別有倚仗、才不屑招安已有叛心的武官……”虞其淵不緊不慢地分析道,“貿然攻打怕反蝕把米,故而想親自來看看,但三國暗中有勾連卻也互不信任,於是便有這三國來使的局面了。”

說罷,虞其淵微微側臉,看向去而覆返的馮延思:“馮相還有事?”

馮延思就是故意在告辭之後馬上又折返回來,一是想看是否能看到這位虞公子到底長著何方神聖的臉,二來也確實還有點話想說。

莊倚危沒擋住了,馮延思初看虞其淵的側臉就覺得眼熟,直到這會兒他側過臉來,馮延思看清了他的大半張臉,悚然一驚。

“你!你是……”馮延思脫口而出了幾個字,又卡住了。

托他們陛下之前有段時間癡迷虞哀帝的福,馮延思對這位已經過世百年的前朝末帝還印象深刻著,畢竟虞哀帝不論生平事跡還是畫中相貌都讓人能憑空生出“過目不忘”之能。

難怪陛下對這人一見就如故,認識第一天就把人帶回了宮裏,為此連愛不釋手的貓都沒顧上、丟在宮外始終沒找回來……

眼前這位虞公子,相貌分明是虞哀帝!而且他還正好姓虞!

但虞哀帝已經身死百年,怎麽可能……

相貌有相似罷了,至於這姓氏,至今為止他們連這虞公子的全名都不知曉,說不定陛下也不知道,只是看人長得和虞哀帝一樣,便做主這般稱呼了而已……

馮延思的思緒百轉千回,最後他按下激烈的情緒,覺得這件事大概是說不清楚的,他之前一直想查清楚這虞公子的來歷,但現在不知為何,卻下意識不想刨根究底起來。

他索性若無其事道:“虞公子方才所言甚是。我折返回來,也是想就練兵這件事對虞公子致謝,幸好過去小半年裏虞公子一直陪著陛下練兵,卓有成效,不然若是讓外國來使看到了我莊國國都駐軍之前那軍紀渙散的模樣,失了一國臉面都還算小的,只怕引得周圍虎狼心無忌憚……”

虞其淵客氣頷首。

馮延思再次告退,這回莊倚危目送他離開後,想了想,對虞其淵說了句:“靜觀你等等啊。”

然後他幹脆起身往外走,想要親眼看到馮延思離開拏雲殿。

而馮延思果然還沒走,不過他也沒再折返,只是在前院向宮人們打聽:“陛下和虞公子在後院,你們全都在前院,不過去伺候?”

望青回道:“陛下說不用,有事會吩咐,奴才們就沒過去打擾陛下和虞公子了。”

馮延思若有所思:“我看虞公子腿腳不便,他的日常起居也都沒讓你們經手?”

望青點點頭:“陛下沒讓旁人伺候虞公子,都是陛下自己親力親為。”

“陛下對虞公子倒是上心。”馮延思道,“可我瞧著,虞公子似乎對陛下不太親近。”

望青不好附和,只得笑笑。

雖然伺候虞公子的事,陛下不假人手,但宮人們畢竟還是在拏雲殿做事的,不止一次聽到過虞公子說陛下放肆,或是“滾”,雖然說看陛下的反應似乎不是什麽大事,比較像是玩笑話,但這會兒馮相說虞公子不親近陛下,宮人們覺得好像也不能反駁。

莊倚危本來偷聽呢,想看看這馮延思到底想問什麽,見狀忍不住走了出來:“誰說他不親近我了?不親近能跟我住同一屋檐下,讓我天天陪著他嗎?馮大人你怎麽還造謠呢,這話我就不喜歡聽了。”

馮延思:“……”聽出來您真的不喜歡聽了。

終於把馮延思送走了,莊倚危回到後院,一邊收拾棋子一邊納悶:“馮延思剛才那反應,應該是有發現你的長相和畫像裏的虞哀帝一樣吧,我還以為他要受到驚嚇然後刨根究底地追問呢,結果他怎麽什麽都沒問?反倒跑去問宮人其他有的沒的。”

虞其淵慢悠悠道:“馮大人挺知道分寸。”

莊倚危沒明白:“那他到底是認為你是虞哀帝,還是不這麽認為?”

“看他方才的反應,目前應當是沒這麽認為,不過之後未必。”虞其淵唔了聲,“繼續下棋吧,這次我可以讓你三子。”

莊倚危挑了下眉:“這麽大方?看我贏你!”

但這局棋還是沒能分出勝負,因為下到一半,清秋殿那邊來人了,說太後娘娘請陛下過去一塊兒用膳。

莊倚危頓時臉色就如菜色了,他對虞其淵哀怨道:“這幾個月過得太舒服,我都快忘了還可能有這茬了,我不想去——我決定不去了!”

虞其淵輕笑了聲:“那清秋殿到底怎麽了,能把你嚇唬成這樣?”

“這個好覆雜,其實說特別害怕吧,雖然我怕鬼,但我也沒那麽慫,和恐懼不完全是一回事,主要是特別毛骨悚然……我待會兒跟你細說,現在先把清秋殿的人請出去。”莊倚危道。

望青聽吩咐,對清秋殿來請人的老宮人轉述道:“陛下今日事忙,抽不開身,就不去了,煩請水雲姑姑回去告知太後娘娘。”

水雲姑姑看向後院的方向:“陛下事忙?我知道了。”

得知水雲姑姑竟然完全不難纏,就這麽走了,莊倚危有點意外,又放松下來:“行,望青你下去吧。”

等人走了,莊倚危才繼續對虞其淵說:“太後娘娘不知道怎麽想的,清秋殿被她弄得遮雲蔽日的,大白天進去都看不見太陽,院子裏頂上拉滿了遮光的黑布,一層不夠又多疊了幾層,連風都鉆不進去,一進院子就覺得悶……”

虞其淵輕輕挑了下眉。

莊倚危:“殿內也是,至少我看外殿是那樣,半點鮮亮的顏色都沒有,擺件都沈悶得很,從院子裏到屋裏顯眼的顏色還是紅燈籠的顏色。”

“清秋殿點蠟燭必用燈籠罩著,氛圍又黑又紅就算了,太後娘娘還養了個兩個戲班子,就在清秋殿院子裏搭臺,據她自己跟我說,除了夜裏之外,白天只要她醒著,院子裏都在唱戲,唱那種鬼來鬼往的戲,兩個戲班子輪流上,做什麽都有配樂。”

“而且清秋殿裏的宮人走路不許有聲音,非必要不許開口說話,說話也得輕聲細語的,我覺得每次過去,我都是聽著戲坐在鬼屋裏吃飯……”

莊倚危說著,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搖了搖頭:“我剛來這的時候不知道清秋殿是那樣的,還以為太後娘娘就是不喜歡這個沒上進心的兒子,所以才比較冷淡,每隔幾個月想起來了就叫他去吃頓飯維系下表面感情。”

“但去過之後,我覺得太後娘娘未必在意這個兒子到底上進還是不上進……”莊倚危嘶了聲,“我也直接問過她,為什麽要把清秋殿弄得那麽鬼氣森森的,她說她信神佛。”

虞其淵失笑:“信的是閻王殿的神佛?”

莊倚危:“我當時也想這麽問!沒敢,她說話的聲音也壓得很沈,聽著怪詭異的,我就趕緊吃完飯回來了。而且說來也奇怪,我真覺得我就算怕鬼也沒那麽慫吧,可我每次從清秋殿回來,當晚就必然睡不安穩。”

虞其淵沈思片刻,問道:“這位太後娘娘是什麽出身,怎麽進先帝宮裏的,母家可還有人?”

一般而言,虞其淵是不會打聽別人家女眷這些事的,失禮。但這太後娘娘的情況,實在特殊。

這方面莊倚危倒是知道:“沒人了,據說太後娘娘是先帝早年南巡時帶回來的孤女,先帝力排眾議立了她為後,後來她生下了個皇子,被立為了儲君,也就是我這個原身。”

“先帝死了之後,她成了太後,她原本不住在清秋殿,是那之後自己說要去那裏的。據說先帝在時,她雖然也養了戲班子,但沒把寢宮裝扮成陰間模樣……所以我也搞不懂到底是什麽情況。”

縱然虞其淵擅長洞察人心,此時也沒法明白。

他們接著下棋,但沒走幾步棋子,那清秋殿的水雲姑姑又回來了。

望青轉達道:“太後娘娘說,知道陛下事忙,往後不會再耽誤陛下時間,今日還請陛下撥冗,去清秋殿最後一次。”

這話說得就有些嚴重了,莊倚危一頭霧水,他去不去清秋殿吃這頓飯有這麽重要嗎?他之前去了,也沒見太後娘娘又什麽特別的情緒,或是要求他做什麽特別的事啊。

“行吧,那我今天再去一趟。”莊倚危只好道,又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同一個話術可不能用兩次,這次就是最後一次了。

去清秋殿之前,莊倚危先把虞其淵和未完成的棋盤分別送回了殿內。

“靜觀,待會兒只能讓望青給你送午膳了,你有什麽事就先吩咐著他,我會盡快回來的。”莊倚危說道。

虞其淵覺得他這跟叮囑小孩似的態度挺好玩,輕笑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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