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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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病床上的路今野醒來，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還沒來得及回想，強烈的頭痛感就襲來。
路今野緩了好一會，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房裏，隨後他餘光瞥見床邊坐著一個人。
他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看了過去，視線還有些模糊，沒能立刻看清對方的面容，只能幹澀著嗓子，沙啞問：“你是……？”
床邊的人明顯一怔：“不記得我了？”
這聲音……
路今野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顧景言憔悴蒼白的臉龐映入眼中，他心中詫異：這人的狀態怎麽比他這個剛從鬼門關走回來的病人還要糟糕。
“顧景言？你……怎麽搞成這樣了？生病了嗎？”
路今野稍稍一動，全身上下傳來痛感，他瞬間想起了高架橋上發生車禍的畫面。
顧景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
緊接著，顧景言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路今野的手背上，久久沒有動。
路今野心裏莫名別扭，想要抽回手，但渾身無力使不上一點勁，就在這時，某種溫熱的觸感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怔楞了一下。
因為他意識到……顧景言在哭。
“餵……我又沒死，你哭什麽……”
顧景言沒有擡頭也沒有出聲，只有肩頭在輕輕顫動。
路今野一時間手足無措，遲疑片刻，費力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撫了撫顧景言的頭發：“那天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的，誰能想到，老天爺突然跟我開了個這麽大的玩笑……”
顧景言依舊沈默不語。
路今野忽然想起一件事，目光在病房裏快速掃過，最終落在床頭櫃上那個熟悉的手鏈禮盒上。
它竟然沒有弄丟。
路今野心裏松了口氣，又費力伸手拿過盒子，對著依舊埋首在他手背上的顧景言輕聲道：“你打開看看，應該沒壞吧？”
顧景言緩緩擡頭，雙眼泛紅看著他手中的盒子。
良久，他才擠出沙啞的嗓音：“你……是傻瓜嗎？”
傷得這麽重，險些丟掉性命，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還惦記著這個。
後怕、心疼、自責……
想……關在家裏……
.
兩個月後。
路今野躺在床上，顧景言也挨著他同臥在床上，正面對面摟著他的腰。
路今野一睜眼，下巴就被迫抵在顧景言的發頂。
自從兩周前出院，顧景言就夜夜賴在他房間和他睡在一張床上。
路今野吐槽過好幾次，總說床不夠寬敞、睡得別扭，其實床鋪空間足夠，不過是他心裏覺得不自在。
最重要的是，糾纏他這麽久的倒黴咒早就消失了，按理來說兩人根本沒必要再這樣寸步不離地貼著。
但顧景言全當作沒聽見，依然我行我素。
路今野也無可奈何，這裏是顧景言的家，加上他前段時間被公司突然辭退，無處可去，只能暫時借住在這裏。
當初他和顧景言說自己失業需要另找住處時，顧景言像是早就知道一樣，還讓他不必著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路今野只當這是兄弟間的客套話，沒有當真。
他輕輕推了推懷裏的人，但對方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幾番掙紮無果，他直接放棄，伸手摸過枕邊的手機，點亮屏幕。
微信彈出一條未讀消息，是程彥發來的。
【大彥子】：你真主動辭職了？不回B市了嗎？沒你在公司我可怎麽活啊[裝可憐]
路今野心裏有些不自在，打字回覆。
【野火燒不盡】：嗯，打算留在S市重新找份工作。
他沒有告訴程彥高架橋車禍和被辭退的實情，不想讓好友擔心，只謊稱是自己主動離職。
隨後他點開招聘軟件，翻看前幾日投遞的簡歷，還是沒有任何面試回覆。
“看來還得再多投幾份……”他低聲嘟囔。
話音剛落，手機一震，一條新的錄用通知彈窗跳出：
【路今野先生您好，這裏是秘密屋奶茶店，恭喜您通過面試，已被錄用為店員。請您於下周一上午9點攜帶身份證覆印件及健康證到店報到，期待您的加入。】
路今野眼前一亮，立刻晃起懷裏熟睡的人：“餵，醒醒！我找到工作了！”
顧景言迷迷糊糊睜開眼，把他抱得更緊了些，嗓音悶悶的，不情不願道：“怎麽這麽快就找到了……能不能不去？”
路今野無奈推他：“我找到工作你不恭喜就算了，還說這種話？我不上班賺錢，你要我餓死嗎？”
顧景言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執拗道：“我有錢，我的錢都可以給你，全部給你。”
路今野失笑：“就算咱倆是最好的兄弟，我也不好意思收啊。”
他忽然想起之前顧景言塞給他的那張銀行卡，他一直收著沒動，打算離開的時候再原樣歸還。
顧景言沈默幾秒，說：“那我做你男朋友，這樣你就能安心收我的錢了，對嗎？”
路今野沒接這話，反而想起別的：“對了，你之前不是說有喜歡的人嗎？表白了沒？對方答應和你在一起了嗎？”
顧景言身體一頓，擡眸看他：“不喜歡了……”
路今野垂眸看他：“那你當初找我‘練習’，就是為了整我？”
顧景言輕輕笑了一下，反問道：“你覺得呢？”
路今野看他這副模樣，更加確定了：“果然是故意耍我。”
他伸手去扒拉顧景言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能不能松手？天天這麽抱著，煩不煩。”
顧景言避開他的話，問：“工作地點在哪？”
“就是你們公司樓下的那家秘密屋奶茶店，以後你來買奶茶，我給你多加小料……啊差點忘了，你不愛喝甜的。”
顧景言認真道：“你做的，我會喝。”
“這麽給面子？”
顧景言靜靜看著他，淡淡說：“給你身體你又不要。”語氣裏還有一點賭氣的意味。
路今野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
顧景言輕輕嘆氣，語氣竟有一絲委屈：“……你這樣我可要傷心了。”
路今野不為所動：“難過就找別人安慰去，我可哄不了你。”
說完這話，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倒黴咒消失後，他最近總是頻繁做夢，醒來後卻記不清夢裏的具體畫面，只隱約感覺不是什麽好夢，他心裏有些不安，想著要不要抽空去醫院看看。
顧景言沒有察覺他的異樣，開口道：“晚上我要出去一趟。”
路今野不在意說：“哦，那我今晚總算能一個人在家清靜了。天天被你粘著，都快煩死了。”
顧景言眼神覆雜：“你不問問我出去做什麽嗎？”
路今野想都沒想，淡淡道：“不感興趣，我幹嘛打聽你私事。”
顧景言：“……”
.
晚上，一家高檔餐廳裏。
女人看見顧景言走近：“你來了。”
顧景言拉開對面的椅子落座：“嗯，讓你久等了。”
“沒有，是我來早了。”女人看著他，誠懇道，“之前的事，真的多謝你出手幫忙，不然我現在的處境恐怕會很麻煩。”
顧景言拿起桌上的水杯，淡淡說：“沒什麽，你沒事就好。”
女人沈默片刻，換了話題：“聽說……你有對象了？”
顧景言沒有立刻回答。
女人輕笑一聲，想起了過往：“你還記不記得大學那會兒，你剛入學就成了全校焦點，幾乎天天被人掛在表白墻上。不光是女生，不少男生也……每次下課，教室門口都圍滿了等你的人。”
她打趣道：“那時候你對所有人都很冷淡，大家私下都猜，你要麽是對戀愛毫無興趣，要麽是擇偶標準高得離譜。”
顧景言放下水杯，平靜道：“他和他們不一樣。”
女人微微挑眉，有些意外：“看來是真有喜歡的人了，不過看你剛才的反應，應該還沒追到手？”
顧景言望向窗外的車水馬龍，沈默片刻，緩緩說：“我願意等他。”
女人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忍不住感慨：“想不到你還有這一面。”
不遠處的餐桌旁，蔣憂年正和一眾朋友吃飯。
身旁有人隨口問：“你弟呢？今天怎麽沒跟你一塊？”
蔣憂年皺眉，不耐煩說：“提他幹嘛，晦氣。”
“哎，話不能這麽說，你弟多好啊，長得帥，能力又強，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你有這麽個弟弟。”
朋友話音剛落，蔣憂年一個冷眼看過去，對方立馬閉了嘴。
蔣憂年頓時覺得沒胃口了，下意識擡眼，忽然就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細看，果然是顧景言。
顧景言的對面坐著一個女人，背影高挑，微卷長發，一身黑色連衣裙，正笑著和顧景言交談，二人氛圍融洽。
蔣憂年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模樣，心想：這是在約會？顧景言不是跟路今野在談嗎？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不好的念頭：難道……顧景言劈腿了？！我靠，顧景言你真不是人……
這一刻，蔣憂年滿心都是替路今野不值和憤怒，他立刻拿出手機，悄悄對準兩人的方向，拍下一張照片。
“那不是顧景言嗎？”旁邊的朋友也看見了，小聲議論，“對面那位是他女朋友？長得挺漂亮啊。”
蔣憂年沒有接話，低頭快速將照片發給路今野。
此時的路今野正躺在沙發上打游戲。
手機忽然震動，彈出蔣憂年的消息。
他疑惑點開對話框。
【你年哥不憂】：[圖片]
【你年哥不憂】：顧景言出來約會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路今野猛地坐直身體，心臟突然撲通一下，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他遲疑幾秒，還是點開了照片。
照片裏只能看見女人的背影，顧景言的正臉清晰入鏡，臉上帶著淺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路今野盯著照片久久失神，心裏莫名有點堵：我這是嫉妒顧景言比自己先找到女朋友？還是因為……他昨天明明說了不喜歡了，現在卻在約會？
他頓時沒了打游戲的心情，小聲嘀咕：“臭小子，原來是出去約會了，昨天還騙我說不喜歡了……”
他擡手打字回覆。
【野火燒不盡】：不知道
蔣憂年看著回覆，又看向不遠處的顧景言，腹誹：想不到這麽明目張膽地綠人家，真夠不要臉的。
【你年哥不憂】：真是渣男啊……
【你年哥不憂】：你要不要過來？他們現在還在餐廳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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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意識到……顧景言在哭。
“餵……我又沒死，你哭什麽……”
顧景言沒有擡頭也沒有出聲，只有肩頭在輕輕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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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言依舊沈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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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擠出沙啞的嗓音：“你……是傻瓜嗎？”
傷得這麽重，險些丟掉性命，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還惦記著這個。
後怕、心疼、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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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野躺在床上，顧景言也挨著他同臥在床上，正面對面摟著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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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野吐槽過好幾次，總說床不夠寬敞、睡得別扭，其實床鋪空間足夠，不過是他心裏覺得不自在。
最重要的是，糾纏他這麽久的倒黴咒早就消失了，按理來說兩人根本沒必要再這樣寸步不離地貼著。
但顧景言全當作沒聽見，依然我行我素。
路今野也無可奈何，這裏是顧景言的家，加上他前段時間被公司突然辭退，無處可去，只能暫時借住在這裏。
當初他和顧景言說自己失業需要另找住處時，顧景言像是早就知道一樣，還讓他不必著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路今野只當這是兄弟間的客套話，沒有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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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言避開他的話，問：“工作地點在哪？”
“就是你們公司樓下的那家秘密屋奶茶店，以後你來買奶茶，我給你多加小料……啊差點忘了，你不愛喝甜的。”
顧景言認真道：“你做的，我會喝。”
“這麽給面子？”
顧景言靜靜看著他，淡淡說：“給你身體你又不要。”語氣裏還有一點賭氣的意味。
路今野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
顧景言輕輕嘆氣，語氣竟有一絲委屈：“……你這樣我可要傷心了。”
路今野不為所動：“難過就找別人安慰去，我可哄不了你。”
說完這話，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倒黴咒消失後，他最近總是頻繁做夢，醒來後卻記不清夢裏的具體畫面，只隱約感覺不是什麽好夢，他心裏有些不安，想著要不要抽空去醫院看看。
顧景言沒有察覺他的異樣，開口道：“晚上我要出去一趟。”
路今野不在意說：“哦，那我今晚總算能一個人在家清靜了。天天被你粘著，都快煩死了。”
顧景言眼神覆雜：“你不問問我出去做什麽嗎？”
路今野想都沒想，淡淡道：“不感興趣，我幹嘛打聽你私事。”
顧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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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高檔餐廳裏。
女人看見顧景言走近：“你來了。”
顧景言拉開對面的椅子落座：“嗯，讓你久等了。”
“沒有，是我來早了。”女人看著他，誠懇道，“之前的事，真的多謝你出手幫忙，不然我現在的處境恐怕會很麻煩。”
顧景言拿起桌上的水杯，淡淡說：“沒什麽，你沒事就好。”
女人沈默片刻，換了話題：“聽說……你有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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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微微挑眉，有些意外：“看來是真有喜歡的人了，不過看你剛才的反應，應該還沒追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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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忍不住感慨：“想不到你還有這一面。”
不遠處的餐桌旁，蔣憂年正和一眾朋友吃飯。
身旁有人隨口問：“你弟呢？今天怎麽沒跟你一塊？”
蔣憂年皺眉，不耐煩說：“提他幹嘛，晦氣。”
“哎，話不能這麽說，你弟多好啊，長得帥，能力又強，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你有這麽個弟弟。”
朋友話音剛落，蔣憂年一個冷眼看過去，對方立馬閉了嘴。
蔣憂年頓時覺得沒胃口了，下意識擡眼，忽然就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細看，果然是顧景言。
顧景言的對面坐著一個女人，背影高挑，微卷長發，一身黑色連衣裙，正笑著和顧景言交談，二人氛圍融洽。
蔣憂年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模樣，心想：這是在約會？顧景言不是跟路今野在談嗎？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不好的念頭：難道……顧景言劈腿了？！我靠，顧景言你真不是人……
這一刻，蔣憂年滿心都是替路今野不值和憤怒，他立刻拿出手機，悄悄對準兩人的方向，拍下一張照片。
“那不是顧景言嗎？”旁邊的朋友也看見了，小聲議論，“對面那位是他女朋友？長得挺漂亮啊。”
蔣憂年沒有接話，低頭快速將照片發給路今野。
此時的路今野正躺在沙發上打游戲。
手機忽然震動，彈出蔣憂年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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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哥不憂】：顧景言出來約會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路今野猛地坐直身體，心臟突然撲通一下，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他遲疑幾秒，還是點開了照片。
照片裏只能看見女人的背影，顧景言的正臉清晰入鏡，臉上帶著淺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路今野盯著照片久久失神，心裏莫名有點堵：我這是嫉妒顧景言比自己先找到女朋友？還是因為……他昨天明明說了不喜歡了，現在卻在約會？
他頓時沒了打游戲的心情，小聲嘀咕：“臭小子，原來是出去約會了，昨天還騙我說不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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