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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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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失態

許深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你是誰”,男人已經伸手,直接將路今野從許深身邊接了過去。

接著,男人一手穩穩環住路今野的腰,另一只手架起路今野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等等,你是——”許深話還沒說完,男人已經扶著路今野轉身,走向路邊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

司機早已下車打開後座車門,男人小心地將路今野塞了進去,自己也坐進去。

車門關上,車子滑入車流。

許深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裏有些疑惑。

那個男人看起來不像是壞人,應該確實是路今野認識的人。只是,那男人剛才看他的眼神,看似平靜,但總感覺更多的是不悅?

車裏,路今野被放置在寬敞的後座,身體隨著車子轉彎搖晃,他的腦袋無意識地向旁邊歪倒,額頭磕在車窗玻璃上。

顧景言看了他一眼,對駕駛座的人說:“開慢點。”

“是,少爺。”唐書立刻調整車速。

但路今野還是控制不住地歪倒,額頭又一次磕在車窗上。

顧景言沈默地看了路今野幾秒,最後還是伸手將路今野的腦袋撥過來,靠在自己肩上,並用一只手扶著他的頭側,防止他再亂撞。

路今野似乎覺得這個“枕頭”很舒服,臉在顧景言的肩窩蹭了蹭,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什麽又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唐書看了一眼後視鏡,謹慎地開口:“少爺,需要先找家酒店安頓路先生嗎?”

顧景言:“嗯。”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高檔酒店門口。

唐書迅速下車,正想著拉開後座車門,顧景言已經先一步扶著路今野下車了。

“少爺,我來吧。”唐書上前。

“不用。”顧景言架著路今野走進酒店大堂。

唐書立刻跟上,快速辦理好了入住手續。

電梯裏,路今野幾乎整個人掛在顧景言身上,嘴裏含混地嘟囔著什麽。

到了房間門口,顧景言刷卡開門,將路今野帶到臥室,然後沒有溫柔可言地把路今野放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路今野被這麽一扔,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一片模糊。

他努力聚焦,就看到床邊站著一個高高的人影,輪廓熟悉。酒精讓他失去了大部分判斷力,但直覺讓他認定這模糊的人影是顧景言。

“顧……顧景言?”路今野含糊開口,費力地擡起一只手,在空中胡亂抓了抓,“握手……今天還沒……握手……”

路今野開始翻來覆去地念叨,聲音含混但執著:“要握手……不能不握……會倒黴……握手……”

顧景言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醉醺醺伸著手的人,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路今野就這樣斷斷續續吵嚷了將近一分鐘,伸出的手一直舉著,不肯放下。

顧景言也看了他足足一分鐘。

最後,顧景言還是在床邊坐下,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路今野在空中亂抓的手。

顧景言的手溫熱,包裹住了路今野微涼而汗濕的手。

路今野被握住的那一刻,吵鬧聲突然停了,他楞了一下,然後順著相握的手,視線慢慢移到顧景言臉上。

雖然看得不清楚,但路今野似乎確認了什麽,忽然咧開嘴,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毫無陰霾,眼睛彎著,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在臥室柔和的燈光下,有種毫無防備的明亮和帥氣。

可是路今野笑著笑著,眼眶裏突然湧出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發和枕頭裏。

他還在笑著,嘴角的弧度沒有落下,眼裏卻不斷湧出淚水。

顧景言坐在床邊,手依然握著路今野的手,沒有松開,沈默地看著路今野臉上這種矛盾至極的表情。

兩分鐘後,顧景言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會議還有多久開始?”

電話那頭是唐書:“少爺,還有一個小時。”

顧景言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手放在一旁,他沒有起身離開,而是靜靜握著路今野的手坐在床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床上的路今野漸漸止住了眼淚,笑容也慢慢淡去,呼吸變得綿長安穩,似乎睡著了。只是被顧景言握住的那只手,還無意識地微微蜷著。

顧景言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整整半小時,顧景言沒有松開手,也沒有看手機,只是目光偶爾落在路今野沈靜的睡顏上,但又很快移開。

最後,顧景言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動作很緩,沒有驚醒沈睡的人。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又看了路今野一眼,接著轉身走向門口。

手搭上門把手時,他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眼床上的人,才打開門走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

會議結束時,已經是晚上七點。

顧景言婉拒了後續的應酬,讓唐書直接開車返回路今野所在的那家酒店。

顧景言靠在座椅裏,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流光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到了酒店,他獨自上樓,刷卡打開套房門。

月光從落地窗外照進臥室裏。

借著月光,只見路今野還在床上睡著,半邊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裏,姿勢幾乎沒怎麽變,只是被子被蹬開了一角,露出半截小腿。

顧景言站在臥室門口,沒有進去,他的目光在路今野臉上停留了大約十幾秒。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的風聲。顧景言收回視線,輕輕帶上門,轉身離開了套房。

第二天。

路今野是被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喚醒的。

他睜開眼,盯著陌生而華麗的天花板吊頂,大腦空白了好幾秒。

這是哪兒?

他撐著坐起來,環顧四周,是間極其寬敞豪華的套房,明顯價格不菲。他又低頭看看自己,衣服倒是穿得好好的,除了皺巴點,沒什麽異常。

路今野的記憶也逐漸回籠,昨天遇到了許深,一起吃飯,喝了酒,然後……

我怎麽到酒店來的?許深送的?不對,最後好像還聽見了別人的聲音……

床頭櫃上放著一瓶沒開的礦泉水和一盒解酒藥,下面壓著一張酒店的便簽紙,上面打印著標準的退房時間和溫馨提示,沒有其他字跡。

路今野揉了揉太陽穴,放棄回想。

管他呢,反正人沒事就行。

他下了床,走進浴室用冷水沖了把臉,感覺清醒了些,然後他拿起礦泉水喝了幾口,便離開了房間。

來到酒店前臺,路今野被告知房費已經結清,他試探著問是誰開的房,前臺小姐掛著職業微笑,禮貌地表示涉及客人隱私,無法透露。

路今野沒再多問,道謝後離開。

他站在酒店門口明媚的陽光下長舒了口氣,打車回了顧景言家。

接下來的一個月,日子似乎以一種近乎平淡的方式流逝。

項目組同事專業友好,路今野很快適應了在S市的工作。他每天準時起床,和顧景言完成那個短暫而固定的“握手儀式”,通常是在早餐前或顧景言出門前,兩人沈默地、公事公辦地接觸幾秒鐘,然後又各自分開。

令人驚訝的是,那個如影隨形可能危及生命的“倒黴”好像真的被遏制住了。沒有突然掉下的花盆,沒有失靈沖向他的汽車,沒有不明原因的被一群狗追。

不過,小麻煩還是有的。比如他剛在文件上簽完名字,筆尖突然爆開,墨跡糊滿了整頁簽名欄。

又比如,他接起一個等待已久的客戶電話,手機卻瞬間黑屏死機,再也開不了機。

或者,他趕時間跑向地鐵閘機,鞋底突然在光滑的地面上整個脫落。

但這些,對經歷過生死劫難的路今野來說,簡直如同微風拂面,不值一提。

生活仿佛終於駛入了正常的軌道。

路今野白天工作,晚上回到顧景言的豪宅,顧景言也經常有應酬和工作,不能整天待在家裏。兩人碰面時間不多,交流更少,除了那個必不可少的握手,兩人幾乎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可路今野心裏總有一點不安,因為他覺得這種“平靜”太美好,就像是暴風雨前虛假的寧靜。

而且,只是握手……真的夠了嗎?也許,是時候再去確認一下了。

又一個周末。

周六一早,路今野和顧景言在客廳完成了例行的握手。

顧景言似乎也打算出門,已經換上了外出的衣服。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一點回來。”路今野主動報備了一句。

顧景言正低頭整理袖口,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然後“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任何一個字。

路今野習慣了顧景言這種態度,也不在意,他簡單收拾了一下,便獨自出發前往B市的雲七鎮。

幾小時的車程後,他又站在了那棟高大樓宇前,然後推開那扇巨大的門。

門內景象幾乎與上次別無二致。那位老人,果然又盤著腿坐在那張低矮的茶案旁,墨鏡遮眼,山羊胡子一絲不亂,仿佛是在等待路今野的到來一樣。

路今野心裏松了口氣,還真怕撲了個空,好在沒有,他走過去,在老人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沒等路今野開口,老人的聲音先響了起來:“你又來了,是有什麽事嗎?”

路今野有點驚訝老人還記得自己,轉念一想,自己那遭遇也確實令人難忘。

路今野坐直了些:“老先生,我按您說的,找到那個人了,這一個月,我們每天都有……接觸,那些要命的倒黴事也確實少了很多,沒再出過大危險。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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