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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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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廂情願

路今野得到了顧景言的微信,回到了家。

今天一天下來,他感覺有些累,自己懶得再折騰,用飲水機的熱水簡單泡了碗泡面,就湊合著當晚飯打發了。

吃完泡面,路今野身上沾了些味,就進浴室沖了個涼水澡。

他出來時,身上只穿了條寬松的居家褲。

他徑直走進臥室,面朝下直接撲進柔軟的床鋪,身體的重量讓床墊微微下陷彈動。

他將臉埋進枕頭,長長籲了口氣。

路今野趴著緩了大概一分鐘,手臂動了動,拿過枕頭邊的手機,然後用兩只手的手肘抵住床面,將肩膀和胸膛撐起。

接著,他指紋解鎖,點開微信。

他的手指在一個備註為“今天也想和你做兄弟”的聊天框上懸停片刻,才小心地點開。

“太好了,沒把我刪除。”路今野嘀咕,像是松了口氣。

他敲下一行字發送過去:

【野火燒不盡】:兄弟,安全到家了嗎?

發送完畢,他盯著屏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足足有一分鐘,但還是沒有任何回覆彈出來。

路今野心想:先打把游戲吧,邊打邊等。

可半個多小時過去,屏幕上方也依舊安安靜靜,游戲打得也心不在焉的。

路今野完全沒了玩的心思,退出游戲,又一次點開微信。

【野火燒不盡】:我明天去學校找你,我在門口等你[乖巧蹲守的狗狗.jpg]

又是幾分鐘的沈默。

路今野放下手機,翻過身,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自言自語:“應該是睡覺了吧,他應該是那種作息規律的人,所以這個點估計早睡了。”

安靜不到兩分鐘,他又伸手把手機摸了過來,這次是點開了相冊,接著點擊收藏。

裏面空空蕩蕩,只有孤零零的一張圖片,這正是顧景言的大學課程表。

路今野放大圖片,仔細看了看:“嗯……他明天只有上午的課,那我明天中午去堵——不對,是找他。”

確認完畢,他終於是放下手機,雙臂枕在腦後。

他呆呆看著天花板想:好像從回家路上開始就感覺到哪裏怪怪的,身體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但具體又說不上來哪裏變了。

“不想了,睡覺,明天還有場‘硬仗’要打呢。”他伸手關掉了床頭燈。

這一晚,路今野睡得格外沈,格外安穩,連夢都沒做一個。

第二天醒來,窗外天光正好,他只覺得神清氣爽。

“是個好兆頭。”他想。

中午,路今野提前蹲守在F大的校門口。

校門口,學生們成群結對或獨自一人的往外走,但路今野眼裏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找到顧景言。

十幾分鐘過去,他沒見到顧景言,倒是先看見了蔣憂年。

路今野一見他,眼睛立馬亮了,立刻湊過去:“憂年學弟!好巧啊,想問你個事,你知道顧景言現在在哪兒嗎?”

蔣憂年聞言,停下腳步,疑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面孔。

路今野這才想起上次見面時自己還頂著“賀時宇”的身份,現在他這張原裝臉,在蔣憂年眼裏完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他趕忙笑著找補:“啊,那、那個我是顧景言的朋友!景言經常跟我提起你,他還給我看過你的照片,所以我印象特別深刻,一眼就認出你了!”

誰知蔣憂年聽了路今野這話,臉上的疑惑不僅沒消,反而變成難以置信。

蔣憂年脫口而出:“顧景言跟別人談起我?這不可能!他那個悶罐子,怎麽可能跟別人聊我?還是跟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

路今野心裏暗叫不好,馬屁拍到馬蹄上了。

他連忙改口,語氣尷尬:“其實、其實他就順嘴提過一次你的名字,照片是別的同學給我看的,主要是你太出名了,總聽人說起,我就記住了。”

蔣憂年覺得這個解釋合理多了,神色緩和了些,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剛才在路上被人攔住了,估計又是來要他微信的,不過他應該也快出來了。”

路今野心想:他這麽受歡迎?

但轉念一想,那張臉,那身氣質,那家世……要是自己是女的……

路今野被自己這念頭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瘋狂搖了搖頭,在心裏暗罵一句:我特麽是瘋了嗎?!瞎想什麽!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幾聲呼喊:“蔣少!嘛呢?就等你了!老規矩,臺球廳走起,你請客啊!”

幾個穿著時髦的男生正笑嘻嘻地朝這邊招手。

蔣憂年回頭應了一聲:“來了!”然後又對路今野說,“我朋友叫我了,得走了,顧景言估計馬上就會出來。”

路今野點頭:“嗯,你去吧。”

蔣憂年剛走出幾步,但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又折返回來,一只手掏出手機,對路今野伸出另一只手:“對了哥們兒,你叫什麽名字?既然你是顧景言的朋友,那咱倆也算是朋友了,加個微信唄。”

“我叫路今野。”路今野回握,也拿出手機。

兩人互相掃了碼,路今野在發送好友請求時,填了自己的真名。

蔣憂年通過申請,看到名字後,拍了拍路今野的肩膀:“行,路今野,我記住了,不過我真得走了,祝你和那小子……‘玩’得開心。”

蔣憂年語氣調侃,說完便小跑著沖向那群朋友,很快他就被勾肩搭背地簇擁離開了。

路今野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有點小得意:顧景言的朋友就這麽被我搞定了?看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校門口,就在這時,他一眼就看到了剛從裏面走出來的顧景言。

沒辦法,那個人實在太過顯眼,身高、長相、氣質,都讓他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路今野立刻朝顧景言的方向快步迎上去,陽光滿面地朝他揮手喊道:“學弟!我在這兒呢!”

顧景言明顯一楞,聞聲看向路今野,瞳孔微縮:“……”

路今野已經湊到顧景言身邊,並和他保持並肩,很是熟稔地問:“你現在要去哪兒?”

顧景言很快恢覆往常的表情,目視前方,平淡說:“警察局。”

路今野楞了一下,然後開玩笑問:“去那兒幹嘛?有人欺負你了?還是東西被偷了?”

顧景言終於側頭瞥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一句:“有變態跟著我。”

“啊?!變態跟蹤你?!”路今野下意識提高音量,“那必須報警啊!我陪你去!免得那變態在半路上又騷擾你!”

路今野是真心實意地這麽認為,完全沒意識到顧景言口中的“變態”正是指他自己。

顧景言看著他這副義憤填膺但毫不自知的樣子,嘴角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沈默:“……”

就在這時,路今野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走來的幾個人,那幾個人正是他公司的同事!

路今野心一沈:我靠!怎麽在這兒碰上了!今天早上我才在微信群裏以“發燒臥床”為由,推掉了晚上的聚餐,現在要是被他們看到自己生龍活虎地出現在大學門口還怎麽圓?

路今野慌忙往旁邊看了看,發現左手邊正好有一條狹窄的小巷。

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抓住顧景言的手腕,直接將人一起拉進巷子裏。

因為巷子很窄,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顧景言推到靠外的位置,自己則縮在他身前,偏著頭,緊張地觀察著外面同事的動向。

直到那幾個同事有說有笑著從巷口走過,路今野這才舒了口氣,整個人也放松下來。

路今野擡起頭,剛想解釋:“抱歉啊,剛剛那是——”

他話音未落,一記重拳就已經毫無預兆地狠狠砸在了他的腹部。

“呃——!”

劇烈的疼痛在路今野的肚子上炸開,他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彎成蝦米狀。

路今野下意識雙手捂住肚子,額頭上也因為疼冒出冷汗,連話都疼得說不連貫了,“咳……你、你幹嘛……”

動手的正是顧景言。

只見顧景言輕輕甩了甩手腕,眼神冷冰,居高臨下地看著痛苦不堪的路今野:“我忍你很久了,識相的就趕緊從我眼前消失。”

顧景言聲音壓得很低,“再敢出現,下次就等著直接進醫院。”

路今野忍著劇痛,還想說什麽:“餵,你——”

顧景言根本沒給路今野完整說出一句話的機會,第二拳就已經朝路今野揮去,這次是精準地擊中了路今野的胃部。

“唔!”

這一下比剛才更狠,路今野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也一陣發黑。

他再也支撐不住,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景言垂眸看著路今野狼狽的樣子,平靜陳述:“我練過拳擊,別想著是我的對手。”

路今野今天總算見識到了,網上那些把顧景言誇得天花亂墜的帖子,私底下他竟然是這副面孔。

路今野不再試圖爭辯,只是用一只手死死按著疼痛的部位,另一只手撐著墻壁,緩慢又艱難地試圖站起來。

他嘗試了兩次,才勉強直起身。

他沒有再看顧景言,只是低著頭,捂著肚子,踉蹌地挪出這條讓他栽了大跟頭的小巷。

路今野忍著傷痛回到家,在玄關換上拖鞋後,徑直走進浴室,站到洗漱臺前的鏡子前。

鏡中的自己臉色有些發白。

他抿著唇,右手慢慢將T恤下擺撩起,露出腰腹。

鏡子裏,他左側腹部赫然腫起半指高,一大片深紫泛青的淤痕橫亙在皮膚上,邊緣甚至泛著黑紅,與周圍完好的膚色對比,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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