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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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敗露
只見那男生一腳踏進來，嗓門洪亮，嚷嚷道：“孫子們！你們親愛的爸爸我來了！有沒有想爸爸啊？”
大家都一楞，下一秒：
“這誰家的逆子跑出來了？”
“去你的蔣憂年！”
“蔣爸，這是您這個月第十八個兒子了，咱家都快成立幼兒園了。”
“要點臉吧蔣哥！”
“怎麽跟你爺爺說話的？”
“唉，又瘋了一個。”
……
大家紛紛笑罵著站起來，路今野也趕緊跟著站起身。
就在這時，又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跟在蔣憂年身後走了進來。
當路今野看清後面那人的臉時，瞳孔一縮，整個人都楞住了。
顧、顧景言……？！！！
路今野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顧景言竟然會參加這種集體表演活動，以他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氣場，怎麽想都和“舞臺劇”這三個字格格不入。
就在路今野震驚的目光中，蔣憂年已經來到了他面前。
因為蔣憂年這人向來記不住人臉，尤其對不熟的人，他只模糊記得賀時宇是個戴口罩的男生。
此刻他看見路今野同樣戴著口罩，身高體型也大差不差，便理所當然地將路今野認作了賀時宇，雖然路今野現在也是假扮著賀時宇的身份。
蔣憂年極其自然地把手臂搭在路今野肩膀上，吊兒郎當的：“喲，時宇？剪頭發了？差點沒認出來。”
路今野回過神，強迫自己鎮定，順著蔣憂年的話應道：“嗯，是啊……想換個造型改變一下。”
“可以啊，”蔣憂年上下打量他，拍了拍路今野的肩膀，“挺帥嘛。”
就在這時，路今野忽然想起什麽，接著，他從兜裏摸出一顆棒棒糖，遞給蔣憂年：“喏，給你。”
蔣憂年有點意外地挑眉，接過：“哦？還有糖吃？謝了兄弟。”
路今野回：“不用謝。”
他的目光又飄向不遠處安靜站著的，低頭看手機的顧景言。
要不要也給他一顆？路今野想，不給的話，應該不太好吧？畢竟其他同學都有。
路今野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決定“一視同仁”。
他走到顧景言面前，從兜裏掏出最後一顆同款棒棒糖，遞了過去，語氣盡量自然隨意：“同學，也給你一顆。”
顧景言滑動手機屏幕的動作頓住。
他擡起頭，目光落在路今野戴著口罩的臉上，隨即，他的眉頭不知為何微微蹙起。
路今野被他這樣看得心裏犯起嘀咕：他幹嘛這麽看我？這眼神……不像是看陌生人，難道是嫌棄我？或者……
忽然，一個更糟糕的念頭出現：難道他和真正的賀時宇之間，有什麽過節？！
這下可難辦了……
但路今野當下也管不了那麽多了，雖然他戴著口罩，還是立馬擠出燦爛的笑容，主動拉過顧景言垂在身側的手，將那顆糖塞進顧景言微涼的手心裏，嘴上熱情說：“拿著吧，別客氣。”
路今野心想自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要用我的熱情和行動，感化你這座冰山！
他做完這一切，轉身對著眾人拍手道：“好了好了，人應該都到齊了吧？我們開始練習吧。”
在路今野身後，顧景言低頭看著手心裏那顆棒棒糖，沈默片刻，隨手就把它塞給了剛好湊過來的蔣憂年。
蔣憂年看著手裏的棒棒糖：“？”
接下來的排練倒是異常順利，大家的配合已經很有默契，走了幾遍位，過了幾遍主要的舞臺調度。
最後，負責組織的學長就宣布：“好了，今天就練到這裏吧！大家的表現都非常棒！之後不用再集中排練了，演出前一天我們來走個臺就行，服裝已經按照大家的尺寸定好了，到時候直接後臺見！解散！”
眾人一陣歡呼，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陸陸續續離開。
路今野看著各自散去的學生，心想：既然顧景言本人就在這裏了，那還費什麽勁去跟其他同學套近乎？直接盯緊目標，效率不是更高嗎？
路今野的目光便立刻看向了正和蔣憂年並肩朝門口走去的顧景言。
不過，他朋友在旁邊，不太好直接湊上去啊……
正當路今野絞盡腦汁思考著如何自然地湊過去，蔣憂年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蔣憂年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都冷了幾分。
他沒有接電話，而是對顧景言說：“家裏‘撿來的’弟弟回來了，我得先撤了。”
說完，蔣憂年甚至沒等顧景言回應，就急匆匆離開了。
路今野見狀，心中一喜，立刻快走幾步，追上了獨自一人的顧景言，與他保持並排，臉上是自認為最友善的笑容：“兄弟，我這剛上大一，對學校還不太熟，現在時間也還早，要不你帶我逛逛校園？”
顧景言眼皮都沒擡一下，繼續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路今野也不氣餒，繼續跟著他，嘴裏喋喋不休：“哇，你看邊草叢裏那兩只貓，真可愛，不過是不是有點太胖了？像兩個小坦克，哈哈。”
顧景言依舊沈默，繼續走著。
路今野又說：“哎，對了，兄弟，你這件外套挺帥啊，在哪兒買的？有鏈接嗎？分享一下唄？”
路今野就這樣，從教學樓旁的小路，一直說到圖書館前的大道，嘴幾乎沒停過。
然而，顧景言始終把他當成一團透明的空氣，沒作任何回應。
路今野嘴角的笑容都快僵住了：“……”
他終是沒忍住心裏吐槽：知道你這人難搞，但沒想到能難搞到這種地步啊！
他路今野活了二十四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麽油鹽不進的主兒！
他正在發愁接下來該怎麽辦，突然感覺後衣領一緊，被人拽著往旁邊趔趄了一步，往後看了一眼，發現是顧景言抓了他的後衣領。
等路今野站穩，就看見一輛小電驢幾乎是貼著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嗖地一下疾馳而過，帶起的風刮得他褲腿都在晃。
他看著那輛迅速遠去的小電驢車尾，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嘀咕：“……現在的學生，騎車都這麽猛的嗎？”
話音剛落，路今野突然意識到，顧景言抓著他後衣領的手還沒松開，顧景言的手背還不經意間蹭到了他後頸的皮膚。
一股微涼觸感傳來。
路今野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輕顫。
路今野：？
他扭過頭，看向還抓著自己衣領的顧景言。
只見顧景言眉頭微皺，表情不太好看地盯著那輛電瓶車消失的方向，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沒放開。
“謝謝啊。”路今野下意識道謝。
顧景言這才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
然後，他松開了手，什麽也沒說，繼續邁步朝前走去。
路今野趕緊跟上他，心想：剛才他竟然出手救了我？這是不是說明，他其實並沒有那麽討厭我？甚至……還有點……呃，起碼不算見死不救吧？
這個“自作多情”的想法讓路今野備受鼓舞。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校門口。
路今野見就要和顧景言分開了，他趕緊加快腳步，再次與顧景言並行，一本正經說：“那個……剛才謝謝你啊，我這個人吧，特別知恩圖報，所以，我們加個微信吧？以後方便聯系，我也好找機會正式感謝你一下。”
很明顯，路今野醉翁之意不在酒。
說著，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解鎖，點開了微信二維碼的名片，期待地遞到顧景言面前。
路今野心想：這下總該成了吧？救命之恩哎，加個微信不過分吧。
顧景言終於停下腳步，然後轉過頭，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路今野戴著口罩的臉上。
路今野舉著手機的手臂都因為緊張而微微發僵。
接著，顧景言開口了，聲音低沈平靜：
“你要裝到什麽時候？”
“！”
路今野心裏一沈：露餡了？什麽時候發現的？
不過既然已經被戳穿了，他也懶得再裝下去，所以索性一把將口罩扯下來，隨手塞進外套口袋裏。
盡管路今野心跳得厲害，他還是開門見山說：“我戴著口罩你都能認出來？行吧，那我也不繞彎子了，還是那句話，我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路今野在心裏給自己鼓氣：雖然這麽做是有點不要臉，但跟小命比起來，臉面算個屁！
顧景言神情平淡地看著他：“我上次的態度，表達得還不夠清楚？”
路今野當然清清楚楚地記得顧景言那句“腦科醫院”的“關懷”。
但此刻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臉上擺出誠懇的笑容，說：“清楚，特別清楚，但我這人吧，看人特別準，從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這個人特別靠譜，氣場強大，做事沈穩，一看就是那種特別值得信賴能處兄弟的人，跟你做朋友，肯定倍兒有面子，還能跟著長見識。”
顧景言被路今野這通不過腦子的恭維弄得有些煩躁，眉頭微皺：“看來你是沒去我說的醫院看腦子，還是那家醫院水平不行，沒給你治好？”
他語氣很平淡卻帶刺，“需要我給你介紹幾家技術更好的腦科醫院嗎？”
路今野：“……”
得，在他眼裏，我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但沒關系，我內心強大！
路今野張嘴還想繼續掰扯，顧景言就先他一步開口，聲音也冷了幾分：“要多少？”
路今野一楞：“嗯？什麽要多少？”
“錢。”顧景言眼神了然，“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有錢去好醫院，我施舍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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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男生一腳踏進來，嗓門洪亮，嚷嚷道：“孫子們！你們親愛的爸爸我來了！有沒有想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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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爸，這是您這個月第十八個兒子了，咱家都快成立幼兒園了。”
“要點臉吧蔣哥！”
“怎麽跟你爺爺說話的？”
“唉，又瘋了一個。”
……
大家紛紛笑罵著站起來，路今野也趕緊跟著站起身。
就在這時，又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跟在蔣憂年身後走了進來。
當路今野看清後面那人的臉時，瞳孔一縮，整個人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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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路今野震驚的目光中，蔣憂年已經來到了他面前。
因為蔣憂年這人向來記不住人臉，尤其對不熟的人，他只模糊記得賀時宇是個戴口罩的男生。
此刻他看見路今野同樣戴著口罩，身高體型也大差不差，便理所當然地將路今野認作了賀時宇，雖然路今野現在也是假扮著賀時宇的身份。
蔣憂年極其自然地把手臂搭在路今野肩膀上，吊兒郎當的：“喲，時宇？剪頭發了？差點沒認出來。”
路今野回過神，強迫自己鎮定，順著蔣憂年的話應道：“嗯，是啊……想換個造型改變一下。”
“可以啊，”蔣憂年上下打量他，拍了拍路今野的肩膀，“挺帥嘛。”
就在這時，路今野忽然想起什麽，接著，他從兜裏摸出一顆棒棒糖，遞給蔣憂年：“喏，給你。”
蔣憂年有點意外地挑眉，接過：“哦？還有糖吃？謝了兄弟。”
路今野回：“不用謝。”
他的目光又飄向不遠處安靜站著的，低頭看手機的顧景言。
要不要也給他一顆？路今野想，不給的話，應該不太好吧？畢竟其他同學都有。
路今野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決定“一視同仁”。
他走到顧景言面前，從兜裏掏出最後一顆同款棒棒糖，遞了過去，語氣盡量自然隨意：“同學，也給你一顆。”
顧景言滑動手機屏幕的動作頓住。
他擡起頭，目光落在路今野戴著口罩的臉上，隨即，他的眉頭不知為何微微蹙起。
路今野被他這樣看得心裏犯起嘀咕：他幹嘛這麽看我？這眼神……不像是看陌生人，難道是嫌棄我？或者……
忽然，一個更糟糕的念頭出現：難道他和真正的賀時宇之間，有什麽過節？！
這下可難辦了……
但路今野當下也管不了那麽多了，雖然他戴著口罩，還是立馬擠出燦爛的笑容，主動拉過顧景言垂在身側的手，將那顆糖塞進顧景言微涼的手心裏，嘴上熱情說：“拿著吧，別客氣。”
路今野心想自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要用我的熱情和行動，感化你這座冰山！
他做完這一切，轉身對著眾人拍手道：“好了好了，人應該都到齊了吧？我們開始練習吧。”
在路今野身後，顧景言低頭看著手心裏那顆棒棒糖，沈默片刻，隨手就把它塞給了剛好湊過來的蔣憂年。
蔣憂年看著手裏的棒棒糖：“？”
接下來的排練倒是異常順利，大家的配合已經很有默契，走了幾遍位，過了幾遍主要的舞臺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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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野的目光便立刻看向了正和蔣憂年並肩朝門口走去的顧景言。
不過，他朋友在旁邊，不太好直接湊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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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野也不氣餒，繼續跟著他，嘴裏喋喋不休：“哇，你看邊草叢裏那兩只貓，真可愛，不過是不是有點太胖了？像兩個小坦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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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路今野站穩，就看見一輛小電驢幾乎是貼著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嗖地一下疾馳而過，帶起的風刮得他褲腿都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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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野：？
他扭過頭，看向還抓著自己衣領的顧景言。
只見顧景言眉頭微皺，表情不太好看地盯著那輛電瓶車消失的方向，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沒放開。
“謝謝啊。”路今野下意識道謝。
顧景言這才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
然後，他松開了手，什麽也沒說，繼續邁步朝前走去。
路今野趕緊跟上他，心想：剛才他竟然出手救了我？這是不是說明，他其實並沒有那麽討厭我？甚至……還有點……呃，起碼不算見死不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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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野見就要和顧景言分開了，他趕緊加快腳步，再次與顧景言並行，一本正經說：“那個……剛才謝謝你啊，我這個人吧，特別知恩圖報，所以，我們加個微信吧？以後方便聯系，我也好找機會正式感謝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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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野心想：這下總該成了吧？救命之恩哎，加個微信不過分吧。
顧景言終於停下腳步，然後轉過頭，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路今野戴著口罩的臉上。
路今野舉著手機的手臂都因為緊張而微微發僵。
接著，顧景言開口了，聲音低沈平靜：
“你要裝到什麽時候？”
“！”
路今野心裏一沈：露餡了？什麽時候發現的？
不過既然已經被戳穿了，他也懶得再裝下去，所以索性一把將口罩扯下來，隨手塞進外套口袋裏。
盡管路今野心跳得厲害，他還是開門見山說：“我戴著口罩你都能認出來？行吧，那我也不繞彎子了，還是那句話，我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路今野在心裏給自己鼓氣：雖然這麽做是有點不要臉，但跟小命比起來，臉面算個屁！
顧景言神情平淡地看著他：“我上次的態度，表達得還不夠清楚？”
路今野當然清清楚楚地記得顧景言那句“腦科醫院”的“關懷”。
但此刻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臉上擺出誠懇的笑容，說：“清楚，特別清楚，但我這人吧，看人特別準，從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這個人特別靠譜，氣場強大，做事沈穩，一看就是那種特別值得信賴能處兄弟的人，跟你做朋友，肯定倍兒有面子，還能跟著長見識。”
顧景言被路今野這通不過腦子的恭維弄得有些煩躁，眉頭微皺：“看來你是沒去我說的醫院看腦子，還是那家醫院水平不行，沒給你治好？”
他語氣很平淡卻帶刺，“需要我給你介紹幾家技術更好的腦科醫院嗎？”
路今野：“……”
得，在他眼裏，我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但沒關系，我內心強大！
路今野張嘴還想繼續掰扯，顧景言就先他一步開口，聲音也冷了幾分：“要多少？”
路今野一楞：“嗯？什麽要多少？”
“錢。”顧景言眼神了然，“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有錢去好醫院，我施舍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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