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因果 但除了夢中無意識的呼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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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因果 但除了夢中無意識的呼喊外,……

但除了夢中無意識的呼喊外, 季青衍對此只字不提。

李閱川在季青衍健康快樂的時候喜歡上他,在他重傷絕望後鄭重說出“我愛你”。

季青衍這一覺睡到下午三點半,醒來後就開始崩潰:“完了完了, 沒時間做了!!你怎麽不喊我啊!!!你不愛我了!!!”

李閱川的法令紋差一丁點就越過發際推到耳後,“你個小色狼,滿腦子就惦記那事兒。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比什麽都重要,我也不是不回來了。”

季青衍急火火解睡衣扣子,“別說了,趕緊開始!”

李閱川瞥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就剩半小時了, 埋汰你老公呢?”

季青衍一想也是,於是哼哼唧唧地從李閱川的鼻梁摸到腹肌,再從腹肌摸回到喉結。

李閱川被他摸得直起火, 趕緊把人箍自己懷裏, “別動,讓我再抱一會兒。”

“想我了嗎?”

李閱川往前頂了頂胯,“你說呢?!”

差十分鐘四點,李閱川不得不起床穿衣服, 邊穿邊回頭問:“真不回家過年?”

“不回”

季青衍臉頰鼓鼓的, 李閱川了然這是還在賭氣。

他不會勸季青衍違背意願地與任何人和解,但這件事因他而起,他不能躲在俞家裝作無能為力。“季哥, 讓我去解決行嗎?”

“你要去打我爸一巴掌給我報仇?”

“我瘋了啊,那可是我老丈人!”

“那你準備怎麽解決?”

“去認錯唄。”

季青衍跪坐在床邊抱住李閱川的腰,委屈得不能再委屈,“從小到大,我爸第一次打我。”

“證明你身體恢覆得不錯, 能挨打了。”

李閱川俯身親他的腦門,唇瓣一下一下貼上光潔柔軟的皮膚,潮濕的觸感惹得季青衍笑嘻嘻往後躲。李閱川也在笑,只不過笑意中包裹著深不見底的內疚。

齊子維準時回來與李閱川交接,李閱川出門打車直奔俞家附近那家粥店,俞永平的車已經等在路邊。

上車後俞永平表情看不出喜怒,李閱川自己也覺得訕得慌,索性望向窗外不做聲。

路過街邊亮燈招牌時,腳下突然閃了一下,彎腰撿起發現是一支口紅。

李閱川默默遞給駕駛位的俞永平,俞永平接過去冷哼一聲,連手都沒換直接順窗戶扔出去。

“為什麽扔了?”

“示威呢。”

“用口紅跟您示威?”李閱川重音在“口紅”兩個字上,顯然不理解這玩意有什麽可示威的。

俞永平笑得輕浮,“討好我還來不及,敢跟我示威?!”

李閱川還是沒聽明白,俞永平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給他解釋:“跟別的女人示威。”

“哦——”,李閱川恍然大悟,“您跟二伯母感情很不好?”

俞永平沈默。

李閱川不懈努力,“應該是感情不好,如果感情好的話會飛過去團聚的,您也不是買不起機票。”

就在他以為俞永平不會搭理的時候,一句似笑非笑的回答夾雜著嘆息從左側傳來:“不是感情不好,是壓根就沒有感情,我倆聯姻的。”

“那您喜歡現在出軌的伴侶嗎?”

“湊合”

“哦——”,李閱川刨根問底:“那您為什麽不跟她一起住呢,不想她嗎,我一天不見季哥就特別想。”

這句俞永平是真不想接,但這口氣在喉嚨裏上上下下憋著也難受,加上又遇到堵車,借這股火直接拍方向盤罵:

“你個小兔崽子要是想問我的事就問,要是想說你自己就說,別混一塊兒,我喜歡女的!!”

李閱川老實了一分鐘不到,瞄一眼俞永平,繼續找挨揍,“我不想像您這樣,我想和真心喜歡的人在一起過日子。”

俞永平嗤笑:“不管道德層面上怎麽審判你,但如果你能像我一樣結婚生子,我代表全家列祖列宗燒高香。”

車停進院子,李閱川拉住俞永平不讓走,“二伯,您弟弟是怎麽死的?”

俞永平解開安全帶,扭頭問:“‘我爸’這倆字燙嘴啊?”

李閱川尷尬低頭欲下車,推開車門的剎那只聽俞永平說:“我害死的。”

即將踩上地面的腳猛然收回來,李閱川詫異轉身。

煙草的味道以俞永平的指尖為原點,緩緩註滿車內。煙霧結成朦朦朧朧卻又密不透風的網,輕而易舉將人困在原地。

“沒什麽的,早晚都得告訴你。老爺子當時說一不二,我和你大伯都是聯姻,他想讓你爸也走這條路。”

“聯姻”和“害死”這兩件事中間還差很遠,李閱川把車窗按下一半,等著俞永平繼續。

“你爸從小喜歡古生物,想去英國留學深造,但是你爺爺不同意,女方人選已經定了,讓他好好在國內培養感情。”

最後幾個字說完,俞永平看向李閱川,李閱川似乎沒什麽反應,一副聽故事的樣子,“然後呢?”

“然後你爸想不開,跳樓了。”

李閱川盯著俞永平,“你推的?”

俞永平:.........

“那跟你有什麽關系?”

這件事俞永平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提起,恍惚間好像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但腦海中的光影從未陌生,不常被想起,但又不是一直想不起。看到別人闔家團圓的時候畫面中的人會“嘣”地跳出來,偶爾吃到辛辣食物時心臟會抽疼一下。

抽筋剝骨般的痛楚來得猛烈卻毫無規律,讓人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通知他的那天晚上他想不通,先給大哥打了電話,大哥在開會沒接。又給我打的電話,我當時著急要出去喝酒就沒耐心聽,罵了一句‘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沒想到他這麽聽話。”

人都會傾向於將事情歸攏到自己最能接受的方向,李閱川猜測道:“因為愛我的親生母親,所以無法接受和別的女人結婚?”

夾煙的手指晃了晃,“遺書中壓根沒提你媽,要不然我們也不會二十多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他不知道我的親生母親懷孕了?”

“他但凡知道都不可能這麽瀟灑地去死 。”

“那他跟我母親是什麽關——”

疑問被俞永平兀地打斷:“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老三,不管不顧就這麽死了,鬧笑話一樣!我那天說錯了話,你可以罵回來,可以打回來,但是你不能死啊,你不能這麽懲罰我!”

俞永平陷入痛苦中,思緒連綿又悲切,他擡手摸李閱川的後腦勺。

“你比你爸強,你遇上事兒了還知道找我撒個嬌。”轉而又目視前方低吼:“他就知道死,就他媽的知!道!死!”

煙灰抖落半車,俞永平的悔恨也如同這半車帶著餘溫的灰燼,理不清也拍不散。

李閱川自己也猜測過俞永海的死因,他還以為是意外事故,最差也是急病,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

就像俞永平說的,鬧笑話一樣,草率得像武俠小說中反派的死遁。

“那.....那......”

李閱川想問你們對外是怎麽說的,那麽大一個活人說沒就沒了,這種死法在李家村都算醜聞,俞家絕不可能公開。

猜出侄子想問什麽,俞永平也沒什麽好藏的,直說道:“當時對外公布是車禍。”

“哦哦......哦......在哪跳的?”

“綠島老家”

“幾樓?”

“七樓”

“哦哦”

要說李閱川有多難過,其實倒也談不上,雖然親生父母全都素未謀面,但母親對他畢竟有生育之恩,父親那邊就真的沒什麽。

從俞永平的話裏話外能聽出個大概,他的親生父母之間八成也是露水情緣,美化一些來描述就是還沒來得及繼續發展下去的關系。

俞永平脖子往後仰,這個姿勢抻開了臉上細密的紋路,但聲音卻驀地蒼老,幹癟得好像已經過完了這輩子。

“挺有意思的,從小大家都說我離經叛道,長大後怕是要闖禍。但老三一直是乖孩子,學習好,又乖又聰明。老大點子興,聯姻娶了自己真心喜歡的;老三性子倔,不服就直接死。只有我,不夠幸運也沒個脾氣。”

俞永平連抽四根煙才把情緒穩定下來,目光怔怔落向院子裏的古樹。良久,才換了個話題:“給你定了臺車,明早到。”

李閱川一秒都沒猶豫,“我不要。”

俞二伯瞪他,“我就不能有點兒自己的事啊?成天給你當司機!”

看李閱川還是不太願意的樣子,俞永平嘆了口氣,“給你就拿著,欠老三的我這輩子還不上,只能還給你,我心裏也好過些。”

“......好,謝謝二伯。”

“有沒有什麽想做的事兒?”

“跟季青衍結婚。”

剛收起來的打火機又被掏出來,俞永平給自己續了一支煙,猛吸幾口之後說:“換一個。”

“在李家村開個化肥廠。”

還剩小半支的煙管差點按中控臺上,俞永平活到這個歲數,已經很難有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

但這小子……

他媽的這小子......

他盯著侄子看了幾秒,閉眼把頭轉向窗外,連煙灰落一褲子都顧不上。

“知道了。”

“謝謝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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