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遺書 季青衍很喜歡這張從上往下的……

關燈
第96章 遺書 季青衍很喜歡這張從上往下的……

季青衍很喜歡這張從上往下的大頭照片, 不僅畫了兩天,還設置成為手機屏保。

畫布上的素描已經完成四分之三,李閱川和季青衍拉扯了多久, 繪畫作品就看了多久,即使繪畫水平沒有實質性的提高,鑒賞水平起碼也有一些了。

但此時針對這幅畫而言,他真的看不出季青衍水平的下降。但季青衍指著頭發的位置給李閱川看,聲音充滿沮喪,“小川,這裏我畫不出來, 細節的地方手腕使不上力。”

李閱川用手背碰碰他的臉頰,“我看著挺好的,畫得挺帥, 要不要吃夜宵, 想吃——”

季青衍擡頭打斷他,“我爺爺想見你。”

毫不誇張地說,李閱川頭頂“轟隆”一聲,瞬間緊張得結巴:“是不是, 額, 是不是太早了?”

季青衍笑瞇瞇的,“咱倆已經定下來了,早晚都要見爺爺的。”

李閱川覺得自己在做夢, 一個恢弘又滑稽的夢。

一周後,黑色路虎從胡同口開進一處武警站崗的四合院,導航上搜不到這個地址,全靠副駕上的季青衍嘴動指揮。

本就緊張的李閱川在武警朝他敬禮後更加緊張,想拉一下季青衍的手, 又怕被看見不好。

季青衍在前,李閱川在後,斜穿院子進到東邊回廊,再沿著回廊走進盡頭的會客室。

裏面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在喝茶。

季青衍當然沒什麽感覺,但對李閱川來說,這可是十多年前常在新聞聯播中見到的人物,自己又是這麽個名不正言不順的身份,除了鞠躬問好之外,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算是另類的默契,老人也一個字都沒多問,好像真的只是字面意義上的“見一面”,見完之後就從後門離開了會客室。

季老爺子離開後大概兩分鐘,從前門進來一位身形挺拔的中年人,季青衍熱絡打招呼:“白哥!”

被稱作“白哥”的人叫白擎,是季家的武警安保隊長,他信步走進,笑呵呵跟季青衍打趣:“小少爺回來了啊,每次你回來,老首長都多吃兩碗飯。”

兩人對面聊天,但彼此的視線落點都不在對方身上,季青衍疑惑看向白擎手中四四方方的銀色箱子,白擎則滿眼戒備看向與季青衍並肩的李閱川,“小少爺,這位是?”

“白哥,這是我朋友,李閱川,叫小川就行。”季青衍轉而又給李閱川介紹:“小川,這是爺爺這邊的工作人員,你隨我叫白哥。”

李閱川邊伸手邊叫“白哥”,白擎的指尖握上李閱川的瞬間,眼神驀然轉冷,狠攥住李閱川的手掌不放,“李先生,身上有什麽電子設備嗎?”

“電子設備?”

季青衍和李閱川齊齊反問。

白擎的目光緊盯李閱川,大門口隱約傳來聲響,李閱川下意識扭頭看,茂密的樹冠透出一束束光亮,光亮間隙中站崗武警正在關閉大門。

季青衍上前半步迫使白擎松手,表情嚴肅問:“白哥,你什麽意思?”

白擎冷笑指向李閱川,“這位李先生身上有監聽設備。”

李閱川一臉不可置信,“我沒有!”

會客室內頃刻間湧進來七八個人將三人團團圍住,白擎的聲線愈壓愈低:“李先生,是您自己交,還是我來搜?”

李閱川全身的電子設備除了手機,只有一塊電子表,他索性直接把手表摘下,連同手機一起遞給白擎。

白擎當著兩人的面打開手中一直拎著的箱子,季青衍原本以為那是個小號的保險箱,打開才看出來裏面竟然是一個被改裝過的筆記本電腦。

本應是鍵盤數字區的位置有一處約20*10的凹陷,白擎把李閱川的手機和手表全部放進凹陷中,大概五秒,顯示屏就出現了一串紅色字符。

白擎拿出手機,五秒後字符轉換成綠色,白擎再將兩種物品調換位置,最終確定有問題的是手機。

字符串再次轉紅的瞬間,周圍人集體上前,將包圍圈縮成一米見方。

到此時李閱川都是蒙的,“我是在店裏買的手機,從沒拆開過,怎麽會有監聽設備呢!?”

“既然李先生不清楚,那就跟我們走一趟,慢慢回憶。”白擎打了個手勢,李閱川身後頃刻間傳來數道破風聲。

“別碰他!!”

毫無預兆地嘶吼使周圍瞬間陷入寂靜,四只已經按住李閱川肩膀的手應聲停滯。

“監聽設備是我安的,只單向監聽通話,不監聽環境音。”

隨之而來的解釋依然出自季青衍之口。

白擎疑惑看向季青衍,季青衍擡下巴與他對視,“爺爺那邊我去解釋,這件事跟小川無關,他不知情。”

對峙了大概十秒,白擎點頭,眾人如潮落般退出會客室。

李閱川雙唇微張,季青衍搶先說:“小川,去我房間我跟你解釋,別在這兒說。”

兩人一前一後原路從會客室前門出來,又向北30米左右來到季青衍的臥室。

臥室門剛關上,季青衍就面對面雙手摟住李閱川的腰,“小川,我錯了,我在你手機上安了監聽。”

“什麽時候安的?”

季青衍的臉埋在李閱川厚實的胸肌裏,被輕微擠壓過後的聲音含混又委屈,“前年過年前,我表白的那個晚上,我當時太害怕了,我怕你回老家之後就再也不回來了。”

“所以從那天開始,我所有的通話你都能聽見?”

李閱川的聲音辨不出喜怒,聽在季青衍耳朵裏愈加可怖,喃喃解釋:“不是全都聽,工作電話偶爾不聽。”

李閱川嗤笑,“就專聽私生活的是吧?”

季青衍不敢再答。

李閱川一巴掌拍在季青衍屁股上,“行啊你,早沒看出來這麽有能耐呢!”

季青衍楞了幾秒,倏而擡頭,正撞進李閱川微彎的眸子。李閱川表情覆雜,但絕不止是憤怒,至少還有不解、無奈和......寵溺。

細致描述的話,好像兩個小朋友打架,其中贏了那一方的家長。雖然當著對方家長的面訓孩子,但內心總會有一丟丟無法言說卻又抹不掉的自豪。

季青衍大膽問:“小川,你是不是沒生氣?”

“被人監聽兩年,換你能不生氣?!”李閱川又一巴掌拍下來。

“要是監聽我的人是小川的話,我當然不生氣,說明小川在乎我,怕我被別人搶走。”

這句話明顯還有一層意思,李閱川剛拍完巴掌的手五指收攏,改成隔著褲子狠捏了一把。

“嗷!”

季青衍借著吃痛,墊腳去親李閱川,被偏頭躲開,“你站好!別想撒嬌混過去!”

“那你想怎麽懲罰我?”

季青衍的大眼睛中滿是期待,亮閃閃看向李閱川。無限期許的目光中,李閱川說出的是:“懲罰你今晚把牛肉燉蘿蔔裏的白蘿蔔都吃了。”

李閱川確實沒生氣,不能說完全沒生氣,就像他自己說的,任誰被監聽兩年都會不痛快。

但他也確實沒什麽不能被季青衍聽的,最多是樸茉莉那邊的事情怕季青衍瞎想,索性直接讓他聽也省得自己費力解釋了。

季青衍在床上躺了這麽久,平時本來就沒什麽事情可做,聽一聽自己的電話就當解悶,也沒什麽不好的。

只不過季青衍能有這副手藝實在超出他的意料,神不知鬼不覺趁自己睡著改裝手機,但又笨頭笨腦地自投羅網,跟剛畢業第一次出任務的小間諜似的。

季青衍抱著李閱川的腰不撒手,“小川,原諒我了嗎?”

“看你表現”

“不吃白蘿蔔,多喝一碗湯行不行?”

“可以考慮”

季青衍用鼻尖一下一下拱李閱川的喉結,李閱川不舍得撒開他,又忍不了癢癢,只能伸長脖子躲。

笑鬧中,半米外的門板被敲響,外面人喊“小少爺”,說老首長讓過去一趟。

季青衍知道肯定是監聽的事兒傳過去了,對李閱川打手勢示意自己過去就行,讓他在屋裏等。

他走後,李閱川才有空打量這間屋子。這間的居住痕跡看起來比季青衍在父母家的那間臥室還多,甚至床頭櫃上的抽紙都是用了一半的。

李閱川躺在季青衍的床上,望著旁邊棕紅油潤的床頭櫃上細小的劃痕,想象小時候的季青衍是不是也躺在這個位置睡覺,那時候的季青衍八成是白白胖胖、能吃能睡的團子樣。

青春期的時候呢,是不是跟正常十三四歲的男孩子一樣,偷偷看黃片?在哪裏看,在這兒還是父母家?片子藏在哪裏?是從那時候發現自己喜歡同性的嗎?

他想看看這人的床頭櫃裏面有什麽。

念頭一動就停不下,擡手拉開抽屜。

第一層裏有兩本書,都是藝術相關的。

第二層開始不對勁了,終於出現他想看的東西了——幾本明顯被翻看過的男性雜志。

李閱川壞笑把最下層抽屜拉開,寫滿得逞與竊喜的表情頃刻變換,抽屜裏面空蕩蕩只有三張平整對折後的紙。

他猶豫是否可以打開看,最終好奇戰勝理智,打開了第一張。

只一瞬,冷汗俱下。

通篇為手寫,題頭是“遺書”,左上角稱呼是“爺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