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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留下我 好似虛空中某位神仙打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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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留下我 好似虛空中某位神仙打了個……

好似虛空中某位神仙打了個響指, 七情六欲一瞬間回籠,李閱川一言不發賭氣穿上牛仔褲。

“嗳!嗳!嗳!我還沒摸呢!!嗳!!!”,季青衍急得用手撐著往前爬, 被李閱川抓住,擡著後背和膝窩,再次平移放回枕頭上。

“小川,我生你氣了,自從認識以來第一次跟你真生氣。”季青衍目視天花板,念經一般反覆嘟囔。

李閱川哭笑不得,把自己從上海背回來的大樂高從袋子裏拿出來, “給你賠禮道歉。”

季青衍嘴裏含了一大口氣,看起來臉頰鼓鼓的,連帶嘴唇也豐潤起來, 李閱川忍不住欺身又啄了一口。

“縣醫院的大夫說拼這個對手部覆健有用, 你再問問專家,要是真有用就好了。”他把大盒子的正面豎起來給季青衍看,“我覺得這個圖案挺好看的。”

畫面裏是一個環形的綜合游樂園,過山車、旋轉木馬、海盜船、禮品店、餐廳應有盡有。

李閱川拉過棉被給季青衍蓋上, 握住露在被子外的手, 柔聲說:“我搬來跟你一起住吧,24小時陪著你,給你做飯, 推你出去曬太陽。”

“不了”,季青衍抽回手,“你有自己的生活。”

李閱川知道季青衍還在氣之前沒答應專職陪護的事兒,連忙解釋:“季哥,之前是我的錯, 我沒意識到這一年會這麽兇險,我以為讓更專業的人陪著你才是最好的。我......當時也不願意面對你父母,我太懦弱了......”

“不是的,小川,我永遠不會怪你,你也別怪自己。”季青衍重新牽住李閱川,“還有一個多月就到元旦了,恢覆成什麽樣現在已然成定數,這一個多月也改變不了什麽。”

元旦,季青衍C2椎體置換的日子。

“如果到時是好消息,往後餘生還很長,無所謂這一個月。如果是壞消息,也無非是現在這樣,何苦留這一個月的回憶......”

李閱川急急打斷:“是好消息咱倆就手牽手去爬山,去下海,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如果真是壞消息,我就推著你爬山,推著你下海,也能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季青衍揉揉李閱川激動得通紅的耳朵,輕聲安撫:“放松點,幹嘛這麽緊張啊。”

看李閱川要反駁,季青衍的手從李閱川的耳朵轉移到嘴,“先聽我說,小川,如果元旦後是好消息,就正式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床墊忽然間凹陷出深坑,李閱川半跪在床上,以此生最鄭重的表情和語氣道:“元旦後,無論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都再問我一次。”

季青衍臉色霎時紅潤,因暴瘦而更加不合比例的大眼睛彎成月牙,“那我只剩最後一個月的單身生活嘍~~”

李閱川雙手捧住季青衍的臉頰,又朝鼻尖親了一口,眼神溫柔得好似初春的湖水,“嗯,只有35天了。”

“那我可要好好珍惜小處男的最後35天呀!”

“留我在這,可以提前結束當小處男的日子。”

“不,我要站好最後一班崗!”

“真不留我?”

“不留~”

送李閱川走時,蔣玲紅著眼睛幾次欲言又止,李閱川能懂,他其實也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只說:“阿姨,我先走了。”

回四海宿舍後,李閱川躺在深藍色的枕頭上,時不時就鼻腔發酸,但又哭不出來,從壓抑到崩潰如輪回一樣,反反覆覆折磨脆弱的情緒。

嚴止行發現了不對,他鉚足勁把蜷成一團的李閱川掰開,“臥槽,小川!!!!!!”李閱川面色紫紅,雙眼緊閉呼吸急促,脖子兩側的青筋隆起成不符合人體曲線的形狀。

嚴止行單手捏住李閱川的下巴,迫使牙關緊咬的人張開嘴,半秒後兩雙一次性筷子就打橫卡進李閱川兩側的大牙。

緊接著他把堆在床邊的棉被拉過來,短促地呼氣後,一拳打進李閱川的肚子!

“嘔——”

喪失意識的人霎時間蜷縮得更緊,兩分鐘後緩緩舒展開。

嚴止行嚇出一腦門汗,搖著李閱川肩膀大聲喊:“小川!小川!你醒了嗎???”

“咳咳咳咳咳——醒了——嘔——”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臨睡前嚴止行問李閱川需不需要幫忙,李閱川揉了揉腹部的青紫,深吸一口氣說:“你下次別使那麽大勁兒。”

“你這學名叫鬼上身,下回我抽你嘴巴子,這次是業務不熟練了。”

李閱川在心裏說:我那是戰後ptsd兼焦慮軀體化,純純心理疾病。

見李閱川不反駁,嚴止行以為他聽進去了,煞有介事地繼續:“真的,小川,這些事不信不行!老祖宗留下的全是智慧!等明天你抽空去路口上三炷香,要是香灰不落的話你再磕仨頭。”

李閱川不知道說什麽好,嚴止行的眼睛又亮得過分,晃得他連想笑都得壓著,“之前沒看出你這麽迷信呢。”

“怎麽叫迷信呢!這是宇宙準則!”

見好兄弟還是不信,嚴止行勁頭上來了,非要掰扯清楚:“當初......”,才說兩個字,忽然賊兮兮地左右看了幾眼,而後音量減弱:

“當初收養我就是為了給我爸續命,當年要沒有大師的一句話,我現在還在孤兒院呢,老子一輩子感謝封建迷信!”

李閱川腦袋嗡嗡的,他對天發誓不願打聽別人的私事,但嚴止行總拿這些離經叛道的八卦勾引他!!“為啥要給你爸續命?!你爸這麽年輕!生病了?”

嚴止行一拍腦門,似乎不太好解釋的樣子,“不是我現在這個爸,是收養我的那個爸,你理解成我爺爺也行。”

李閱川摳摳手心,狠眨幾下眼睛,“你接著說。”

“你答應保密!”

“嗯”

“我在法律意義上是我爸的弟弟,當初老爺子要不行了,大師給出一個生辰八字,說這個陽壽可以借給老爺子用,於是家裏聯系了附近孤兒院找到了我。當時做了幾場法事,又放血又剃頭的,稀裏糊塗就在嚴家住下了。”

“那你當年有感覺不舒服嗎?”李閱川感覺自己在聽靈異故事。

“沒有吧,也可能有,記不清了。”

“然後呢?”

“然後老爺子就死了,我爸那時候還是我哥,就把我要過去了。”

李閱川腦漿子繞成了蚊香,“不是,那你倆怎麽變成父子的啊?”

“當時玩什麽游戲好像是,打賭輸了,他讓我叫爸。”

“他讓你叫你就叫??”

嚴止行點頭,“啊。”

五分鐘後,“止行,平時生活中,你會經常遇到理解不了的事情嗎?”

“我智商是正常的,收養的時候測過,不用拐彎抹角埋汰我。”

“嗯嗯,那就行。”

又過了五分鐘,“止行,你說的是在路口燒香,可以求菩薩保佑嗎?”

“這都封建迷信。”

“不不,老祖宗留下的智慧。”

“你要給四樓那個求?”

李閱川不好意思地笑笑,“嗯。”

嚴止行“哼”了一聲,“我一猜就是,從人家那回來就這副死樣子,一點出息沒有,當年百步穿楊的能耐呢!?”

“我實在不知道還能做點什麽。”

李閱川的聲音酸楚得嚴止行聽著都難受,他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風風火火穿秋褲,“走,拿上打火機,哥哥這就帶你燒香去!”

四海辦公樓的一樓正廳供關公,兩人恭敬鞠躬上香後從香臺櫃子裏偷了一捆紙錢和三炷香。

四海西側2公裏有個三岔路口,嚴止行也不知道是真明白還是二把刀,反正就說這是風水寶地,就在這燒!

李閱川在這方面毫無知識儲備,嚴止行說哪就是哪,當即從綠化帶裏挖來一捧土,按在路邊壓實,而後恭敬從懷裏掏出香插上。

初冬寒夜,北風呼嘯不止,點了幾次也沒著,到後面按打火機的手都開始抖。

嚴止行脫下外套罩在李閱川身側,三盞螢火蟲一般的細小光亮這才出現。

李閱川叨叨咕咕,說的全都是季青衍,從手術成功說到身體健康,從手部覆健說到一生順遂。

“啪嗒”

中間那炷香灰斷了,在寂靜的後半夜竟然發出一聲綿長嘆息。

半跪在地的李閱川下意識擡頭望向嚴止行,嚴止行凍得直哆嗦,白氣從嘴裏斯斯哈哈往外飄,“趕緊磕頭,西北方,三個響頭!”

李閱川聞言立即由半跪改為全跪,“咣咣咣”三個響頭朝著對角線的紅綠燈就磕。

把跪麻了的李閱川扶起來站穩,嚴止行才穿上自己的外套,他身體被凍得冰涼,但聲音卻熱乎:“放心吧,這把穩了!”

第二天半夜十一點半,嚴止行正打游戲呢,餘光掃到李閱川開始摸黑穿外套,當時都驚了,“你還要去燒香?”

“嗯”

“臥槽,兄弟,你讓神仙歇一歇吧!”

“萬一神仙倒班呢?”

李閱川這次熟門熟路了,就想自己去,但嚴止行不放心他的精神狀態,意意思思說自己剛跟人對噴完,出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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