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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鬧劇 接下來的語調更加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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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鬧劇 接下來的語調更加痛心疾首:……

接下來的語調更加痛心疾首:“人家一聽就急了, 說咱家家風不正,要趕緊把小霞接回去!”

李閱川再次提出對方要把李閱霞接走,但這次眾人聽到的可不是一個小姑娘即將被接走, 而是搖錢樹要走,立馬全都急了。

紛亂的指責和關切中,李閱川滿肚子的委屈還在往外倒:

“但是小霞這丫頭自己軸,說舍不得老師同學,也舍不得咱村,一提要走就哭。她一哭她媽就心疼,但又怕我爸我媽作妖, 最後妥協成先在別人家住一年,等小學一畢業就回杭州。”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十幾顆飽經滄桑的老心在短短幾分鐘內都坐了一趟過山車。

村長丈母娘依然第一個反應過來, “小川,這事最後怎麽定的,小霞留不留在咱村?還有,你爸到底因為啥給你打成這樣?”

“因為我不同意我爸我媽聯系人家”, 李閱川神情苦澀堪比黃連, “我爸一生氣就拿拐棍抽我脖子上了,哎——”

並非村裏人不關心李閱川的傷病,但在實打實的利益面前, 確實更關心化肥廠,另一位輩分高的大娘緊著問:“那事兒呢,咋定的?”

終於說到主題,李閱川聲音倏而響亮:“目前定的先住孫奶奶家,正好我大哥在那, 小霞跟孫奶奶一家也熟。”

也是趕巧了,家具的配送司機打來電話問進村怎麽走,李閱川當著大家面報出孫奶奶家的地址,掛斷電話滿臉堆笑回頭,“嚴哥,麻煩跟姨說一聲,家具到了。”

臥槽!

嚴止行都要嚇尿了!

連連點頭表示收到!

李閱川調整好表情回頭面對大家,“小霞他媽怕閨女受苦,給定了全屋的新家具。”

說完還故作感慨:“這有錢人跟咱們先想的是不一樣哈,就剩一年多了,也得全換新的!”

大貨車拉著滿滿一廂包裝好的家具適時從大柳樹下開過,黃棕色的揚塵混著枝葉被碾壓後特有的清香盡數被眾人吸進肺裏,卻無一人表現出哪怕半分嫌棄。

言多必失,李閱川怕多說多錯,鉤子下完就以身體不舒服為由趕緊撤回孫奶奶家,抓緊享受狂風暴雨前最後的寧靜。

回去時力工師傅正在卸車,李閱川扶著嚴止行在不遠處啃了個紅富士蘋果。

上午十點,老孫家,院門口。

響動從院子口傳來,李鐵峰瘋了一樣用拐杖狠砸鐵鎖,劉芬則背對門板面朝村裏眾人,高聲叫嚷著李閱川在撒謊,根本沒找到小霞親媽!

大家七手八腳上來拉架,但嚴格來說這是家務事,也不好說太深。

李鐵峰和劉芬兩口子氣急敗壞解釋說李閱川回來是因為小霞肚子疼,不是什麽化肥廠,根本沒有化肥廠!

大鐵門外的辱罵愈加不堪入耳,嚴止行半拖半抱把眼圈通紅的李閱川弄進屋,而小霞則自始至終都沒出來。

老孫頭兒實在聽不下去,要出去找兩口子理論,嚴止行見狀直接把房門一關,物理隔絕了敵我雙方。

李閱川雙腿打鐵一般站在原地,從廚房窗戶的縫隙看院門口撒潑打滾的父母。兩道門外的聲音聽得模模糊糊,但對那些熟悉的汙言穢語早已穿過二十多年的光陰與距離,紮入他的心頭。

嚴止行突然一撞李閱川的肩膀,病號本就重心不穩,加上註意力也一直控制不住朝院子口去,嚴止行這邊一使勁,他後腰直接撞上竈臺,差點沒跪地上。

被偷襲的人驚愕回頭,滿眼不可置信,“止行,你是我爸我媽派來的臥底嗎?!”

“臥槽臥槽臥槽!!”,嚴止行瞬間攔腰撐住李閱川,“你可不能摔,要不然下一個摔的就是我們家祖宗牌位!”

拍掉面前嚴止行的小臂,李閱川白了他一眼沒吭聲,只聽嚴止行神秘兮兮問:“小川,用兄弟祝你一臂之力不?”

李閱川用眼神詢問,嚴止行又說:“你別問,你就說用不用?”

“用”

院門已經提前從內用鋼索纏了幾圈,別說腦血栓的李鐵峰砸不開,就是全盛時期的李閱川親自上手,一時半會兒也砸不開。

鬧劇在中午飯前短暫結束,老孫家院子裏有自家種的菜,冰箱裏有提前備好的肉,自家洗洗切切熱鍋熱竈下了一大鍋渾湯肉絲面。

“哢嚓,滴!滴!”

音頻錄制的獨特音效並非出自手機,而是出自嚴止行的嘴,擺明提醒被偷拍的人自己正在偷拍。

李閱川面朝鏡頭笑得溫暖又無奈,如同竈膛裏尚帶餘溫的草木灰。

知道嚴止行偷拍自己都是為了發給季青衍,李閱川又特意挑起一大筷子掛面,呼嚕嚕吃了。

懸在頭上經年不墜的巨石終於落地,好似一下子通開了李閱川的肺管子,這口氣終於順出去的剎那,連帶著食欲都好了不少,湯湯水水吃下去一大碗。

事已至此,絕無回頭之路。

村子裏的消息傳得本就快,加上李閱川為了一擊必殺直接從源頭的情報中心下手,吃過中午飯人在村裏的基本都知道了,人不在村裏的也陸續收到家裏關於化肥廠招人的消息。

半下午時,不僅李家老兩口,連李閱敏和兩口子都到了,四人對著孫家的大門狂罵,翻來覆去都是“不孝”“畜生”“撒謊”“不得好死”。

村裏人不好管人家爹媽教育兒子,但李閱敏平輩的姐姐,本身又是小年輕,大家嘴上就沒那麽多忌諱了,有幾個大娘甚至直說嫁出去的姑娘少回來摻和,別壞了全村的好事!

馮富大嗓門,扯脖子跟村裏人對罵,間或七零八碎解釋李閱川說的全都是謊話。

但他本身名聲就臭,又是個結婚沒幾年的女婿,自然比不上大家看著長大又曾保家衛國的李閱川。

馮富被幾句話激紅了眼,竟然轉身上車,發動機霎時間低鳴,他要開車撞門!!!

李閱敏趴到車前蓋上,大喊著讓馮富熄火下車。但馮富已經憋悶得沖了頭,一門心思要把李閱川揪出來對峙。

發動機持續嗡鳴,車身緩緩向前,任憑李閱敏怎麽拍打前蓋,輪胎依舊將沙土地壓出兩道整齊的轍印。

一旁的李鐵峰和劉芬也嚇壞了,任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當媽的先反應過來,猛上前把大女兒拽下,娘倆抱成團滾倒在路旁。

車頭堪堪撞上鐵門的前半秒,兩扇大門倏而朝內打開,李閱川和嚴止行並肩站在正中央。

下午三點,既無正午的喧囂,也無傍晚的沈寂。仿佛周圍的一切都靜止於這個瞬間,過往與未來也揉碎於這一刻。

發動機嗡響不停,仍舊一厘一厘碾著砂石路向前,直到保險杠磕上兩人的小腿。

“咣——”

李閱川迅速從後腰抽出錘子,掄圓鑿向車前蓋,金屬殼子霎時內凹出邊緣齊整的深坑。

遑論綁著棉布條的木工鐵錘到底算不算冷兵器,但在這個特定場景下,絕對足以點燃雙方的情緒。

馮富氣勢洶洶下車,大罵沖向李閱川,而後兩秒內被嚴止行一個幹凈利落的過肩摔扔在跌跌撞撞撲過來的李閱敏面前。

嚴止行雙眼微瞇,扯著單邊嘴角嗤笑道:“你他媽敢動小川一下,小爺讓你全家拿骨灰拌飯吃!”

猛發力之後李閱川眼前發白,幾步路走得有些趔趄,他蹲在馮富面前,神情悲傷又冷硬,他刻意把語調放得很慢:

“我的安置費就當給你修車了,從今往後再敢踏進這個院子,我砸的就不是車了。”

而後把周身所有氣息都灌註到肺裏,再一口氣炸開,怒吼聲如同被血淚承載。

“滾!”

院子裏外足有半分鐘鴉雀無聲,也許雄性之間對戾氣與殺意更加敏感,馮富半個字都沒說,爬起來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李閱敏往外跑。

直到跑出院子才傳來李閱敏變了調兒的回頭叫罵:“瘋了!都他媽瘋了!!”

第二天一早,還是昨天的大柳樹下,一輛村裏人叫不上名的豪車緩緩開進。

早就等在路邊的嚴止行推起輪椅往前走,豪車適時挺穩。

車門裏先伸出來的是一條踩著黑色高跟及踝靴的纖細小腿,而後探出半個披著雪白皮草的肩膀,隨肩膀甩出一頭深棕色大波浪。

嚴止行笑嘻嘻小聲打招呼:“蘭姨~”

蘭華清白了他一眼,下一秒就換上笑臉,一口流利東北話:“這就是小川吧,艾瑪,真帥!”

李閱川微微瞇眼,猶豫自己應該怎麽叫人,眼前女人看著不過32.33的樣子,嚴止行竟然叫姨,他們家這輩分是真亂!!

兩秒的卡頓後,李閱川楞是梗著脖子將這聲“姨”叫出口,“蘭姨好。”

蘭華清視線壓著李閱川的肩頭,餘光朝前一掃,再張口就是正宗的吳儂軟語,說的什麽李閱川也聽不懂,但莫名從她的神態上感覺出了傲慢。

蘭華清眉梢一擡,說完就回身上車。幾個大娘還有剛趕過來的大爺立馬問李閱川這是誰,其實大家心裏有答案,只不過亟需當事人親口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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