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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刀兩斷 李閱川今早根據單號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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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刀兩斷 李閱川今早根據單號查了……

李閱川今早根據單號查了一下快遞進度, 估摸著確實是今天下午到,忙說這就問問家裏。電話打給劉芬沒人接,又打給李閱霞。

還沒等他問, 李閱霞就說正要給他打電話。

“二哥,快遞員剛才送來好多東西呀,說是從北京郵過來的,滿滿四大箱子,有煙、酒、人參,還有一些我不認識都!”

李閱霞聲口很是興奮,但李閱川蒙了。

從昨晚開始已經陸續有隊員在群裏曬圖片了, 本地是米面糧油,外地是一個家用空氣凈化器。

他眉頭皺得死緊,“小霞, 你給我拍個照片。”

一分鐘後, 三張照片發到李閱川手機上,光是能辨認出的就有十條軟中華,十瓶茅臺酒,兩大盒海參, 兩大盒人參。

沒等他放大看完, 李閱霞的信息進來了,“二哥,咱媽拎了一盒東西去茉莉姐家了, 像大扁蘑菇似的,咱爸說等大年初一白酒要給四爺爺家送兩瓶。”

李閱川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只見李閱霞又發了一條。

“咱媽特別高興,四處打電話跟人說二哥有出息工作好,年底福利發了這麽多, 個頂個是好東西!”

然後是一個火柴人跳舞的表情。

李閱川不僅後腦勺嗡嗡響,連著全身每一寸肌肉都開始鬧騰。

這些東西是誰安排的都不用問,橫不能是老楊自掏腰包給的補貼!

他當下一個電話打給季青衍,接起後壓著火氣說:“季哥,東西我收到了。”

季青衍一聽李閱川收到了他準備的驚喜,立馬甜滋滋的,聲音都不自覺開始夾,“收到了呀~~嘿嘿,祝小川及小川全家人新年快樂~”

“明天我找快遞給你郵回去”,李閱川盡力維持聲線平穩。

“不用不用,這是我給你的新年禮物,祝我的小川越來越帥,越來越——”

祝福被冷硬打斷。

“多少錢,我轉給你。”

季青衍這才聽出不對,連忙試探問:“小川,你生氣了嗎?”

李閱川單手攥拳捏得嘎巴響,“沒生氣,多少錢,八萬夠嗎?”

季青衍徹底慌了,“小川,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尋思快過年了,以公司名義郵給你,顯得比較有面子,我聽說你老家那邊挺看重這個,我——”

“我tm光明正大上班掙工資,用不著你背地裏搞這套給我充面子!!”

李閱川猛然間爆喝,然後竭力抑制住震顫的喉嚨接著說:“季青衍,我受夠了,你知道基地有多少人管我叫‘小白臉’嗎?你知道我在你家住那一個月別人都怎麽說嗎?”

從今早“相親”開始燒起來的火,跨越近十小時終於燃炸了腔,李閱川深呼吸後一狠心,“我不幹了,我不回北京了。季青衍,你不是有能耐嘛,按曠工開除我吧!!”

說完不給季青衍解釋的機會,直接拉黑刪除了季青衍的電話和微信。

李閱川單手狠狠按壓劇烈起伏的胸膛,穿著毛衣在寒冬臘月的室外足足站了十分鐘,待呼吸平穩後才轉身回驛站。

又過兩小時,可算熬到站點關門的時間,哥仨隨便在街上找了個還營業的小面館對付一口,然後火急火燎往村裏開。

到家時已經臨近十點,進門看了一眼客廳裏已經被分成一份份的“公司福利”,李閱川沒多說,草草洗漱後圍著棉被坐在床頭,望著窗外彎成一牙的月亮開始.......後悔。

太莽撞了,怎麽就沒忍住呢,多完美的工作啊!

李閱川覺得“四海”帶給他的絕非工資那麽簡單,還有一種精神上的滿足。

他說不好這裏面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曾經確診過的如同噩夢一般的心理疾病確實大半年只犯了一次,還是在已經停藥的情況下。

老實說,他喜出望外,卻無人可訴。

他坐在床頭跟自己生悶氣,可話已經說出去了,對面還是季青衍......

李閱川實在抹不開面子先低頭,哪怕對面當時是邢軍,他都能服個軟。

但一想到季青衍那張包子臉,李閱川就說不出回還的話。

要是倆人都在基地還好,就當鬧個別扭了,以季青衍撒潑打滾耍無賴的本事,只要見面就能解開。

但現在倆人隔著幾百公裏,又是過年期間,李閱川煩躁地抓抓頭發,又氣又惱還有點酸溜溜的。

捫心自問如果沒有季青衍主動表白這茬兒,自己怎麽可能就因為多分了福利而發火罵老板,並且還用“不幹了”這種可笑的理由對老板撒氣。

這一晚的月亮亮得出奇,棉布的薄窗簾根本擋不住光,哪怕閉著眼睛,但眼皮底下還是一片瑩白。

他抱膝望向窗外,對著小月牙回憶從認識季青衍起的點點滴滴。

想得眼睛都直了也沒想出人家哪裏對不住自己,生活上給自己買衣服買鞋,工作上就更不用說了。

而且季青衍充其量就是嘴炮,成天叨叨咕咕但真沒幹過出格的事兒,就連捏自己胳膊兩下都偷偷摸摸的,跟做賊一樣,得逞後大眼睛滴溜溜亂轉。

他越想越鬧心,一宿幾乎沒怎麽睡,反反覆覆合計這些事兒。

第二天一早,李閱川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沒有好友申請也沒有未接來電。

巨大的悵然瞬間把他的心抽成了真空,一點兒過年的興奮都沒了。

當天是大年三十,李閱川就算心裏再怎麽不痛快也不能掛在臉上。

他其實也不是生氣,就是......難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心臟都被人攥成一團了似的。

季青衍成天叨咕又是想他,又是喜歡他的,自己發個脾氣就......一刀兩斷了??

吃早飯時,李閱川瞥見小霞手腕上戴上了金鏈子,看到二哥看過來,李閱霞不好意思地咬著下唇樂。

年夜飯每年都在李鐵峰的大哥,也就是李閱川的大伯李鐵柱家,按照慣例當天上午家裏不用準備太多東西,把第二天一早的餃子餡兒和好就行。

李閱川一邊洗韭菜一邊跟劉芬說:“媽,等會兒我去把大哥接回來吧,今晚我不去大伯家了,在家照顧大哥,等初七再給大哥送過去,也讓孫爺爺孫奶奶休息休息。”

李閱川18歲入伍,直到23歲退出現役,一直都沒在家過年。

回來的第一年整個人狀態很差,渾渾噩噩地也沒過好年。

他本想著今年熱熱鬧鬧好好在家過個年,但又一想他哥還在別人家,心裏就不是滋味兒。

自從幾年前李閱川做主把李閱方送到別人家照顧後,劉芬就樂得放手,有時候半個月都不過去一趟,說辭是:反正他也不認人了。

劉芬不願意李閱川缺席,她本就重男輕女,好不容易生了兩個兒子,沒成想老大這個模樣,就剩下小兒子一根獨苗。

再加上一看李閱川單位分這麽多“值錢貨”,還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就升成了“小領導”,更是忍不住帶事業有成的小兒子出去顯擺。

李閱川心說:媽,您要是知道職位和東西都是怎麽來的,八成得拿鐵鍬拍死我。

李閱川沒臉去,咬死說要在家照顧李閱方,劉芬拗不過他,加上畢竟那個也是血濃於水的親兒子,便作罷。

一聽說二哥不去,李閱霞也意意思思不想去。

本來在一旁沒說話的李鐵峰不知被那句話刺激到了,突然一拐棍抽在李閱川小腿上,“就你起的幺蛾子!愛他媽去不去!!”

李閱川一聲不吭,梗著脖子不說話,李閱霞嚇得躲在他懷裏,眼見就要哭。

“小丫頭片子大過年敢哭就打死你!全家的這點福氣都讓你哭沒了!!”,劉芬上來就要拽李閱霞的袖子,被李閱川用後背護住,“媽,你別打小霞!”

緊接著李閱川後背先是一震,兩秒後才開始撕裂般火辣辣地疼,李鐵峰的拐棍正抽在他肩胛剛長好的嫩肉上。

感受到李閱川猛地打了個哆嗦,李閱霞嚇得連哭聲都停了,緊緊把頭埋在二哥的側腰。

大年三十串門的人多,院門口傳來親戚喊人的聲響,李鐵峰啐了一口,收起拐棍罵罵咧咧往外走。

直到門口響起眾人的交談聲,李閱川才放開妹妹。

兄妹二人並排坐在床尾,許久,李閱川輕聲說:“等你再大些就好了。”

李閱霞擰著身子撲到哥哥懷裏,嗚咽著點頭。

李閱川怕他爸再發瘋,不敢放小霞自己待著,但後肩的傷越來越疼。

他覺得自己這道傷可能是犯了天條了,每當快要痊愈時,就得被人來一下子。又過了一會兒,他用床頭櫃抵上門,然後脫下毛衣。

他裏面穿了一件貼身的工字背心,後肩的傷正好能露出來,“小霞,你看看我肩膀出血沒?”

這屋連個鏡子都沒有,他估摸著就算傷口又裂開應該也不會太嚴重,所以才敢直接讓妹妹看。

小霞瞬間瞪大眼睛,表情先震驚後心疼,一下子蹦起來趴在傷口上,急得連語調都變了,“二哥,這是剛才咱爸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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