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顆流星 【今晚媽媽要幹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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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顆流星 【今晚媽媽要幹大事！】
擦破風聲的一聲呼嘯, 在某個地方飛上了天空。它沈寂幾秒，驟然在寒風凜凜的冬夜中綻放了一朵煙花。
臨近過年，總是有人放煙花。
小孩兒哥燒完的煙花筒在原地留下了一灘灰白色死灰, 風四面八方吹來, 吹得亂七八糟。
單元樓的玻璃門後燈火通明，隔斷了兩個世界, 絲毫不受寒冷的影響。
貝德芙就這樣被路江躍的手拉著, 他們越過那片枯敗的死灰，一起闖進萬家燈火。
右手隔著厚厚一層的手套，也能感受到那只大手堅硬的骨骼。它像一條小魚一樣偷偷向前鉆了鉆, 反過來也握住了大手的掌心。
路江躍邊走邊扭頭看向貝德芙：“吃飯了嗎？”
貝德芙仰頭迎著路江躍。
她笑嘻嘻地搖搖頭：“沒呢！”
路江躍點頭：“我也沒吃。”
“那剛好一起吃。”他說。
腳步在電梯門前停下, 貝德芙只抿嘴笑。她揪著嘴邊的圍巾，點了點頭。
看著路江躍擡手按電梯時的側臉，貝德芙想起來：“你怎麽從外面走過來的？”
對著正在打開的電梯門，路江躍笑了。
“地下車庫上來就看不到你在樓下等我了。”
哎喲——
貝德芙臉上繃不住了：“我以為你沒看到消息呢。”
路江躍笑了一下：“看到了。”
電梯門打開, 正在播放廣告的電子屏幕立刻蹦出一句【歡迎回家】。
貝德芙和路江躍一前一後進了電梯，他們剛一轉身面朝另一邊電梯門的方向, 貝德芙迫不及待地拽了拽路江躍的手。
“路江躍。”貝德芙仰起頭，“你看看我今天有什麽變化。”
視線在電梯門上兩個並排站立的身影轉來面前的女孩，路江躍扭頭看向貝德芙。
他別的地方也沒看, 就定定盯著她的臉龐。
“剪劉海了？”他的視線落在她整齊的劉海上。
“還有呢？”
小姑娘眨巴著眼睛，滿眼期待。
路江躍憋了一秒。
“瘦了？”
萬金油回答。
此男有點求生欲。
貝德芙微微一笑：“你在蒙答案對吧？”
路江躍彎眼笑起。
“看著是瘦了。”
這人還不承認自己是在蒙答案, 貝德芙無語了。
“我今天去染頭發了。”她這才告訴了他真正的答案。
“哦——”路江躍的視線從貝德芙的臉上往上擡了擡, 他木木看著她的頭頂。
電梯燈光在長長直發的頭頂照出一個光滑的光圈, 仔細看看，確實好像比之前的發色更深一度。
“燈照得太亮了，我沒看出來。”
......
“切。”貝德芙笑著哧了一句。
她假裝生氣似地甩了一下路江躍的手, 卻還是沒有放開。
“好吧。”她大發慈悲，“是燈的錯，我原諒你！”
電梯門開了，打斷了路江躍笑著看著她時的視線。
“到家了。”路江躍看著電梯門慢慢打開。
牽著的手，一直緊緊牽著。
貝德芙就感覺，路江躍是在天空中的風箏，他斷線飛走了很久，好不容易回到了她的手裏，她怎麽可能輕易放開。
也可能，她是他的風箏。路江躍拉著她的手走，她就跟上去了。
不知道哪裏嘭嘭綻放的煙花，成了回家的序曲。
回了家，路江躍外套還沒來得及脫，就被貝德芙一路拽進了主臥。
小貓咪咪叫著，啪嗒啪嗒地跟著一起跑。
今天！貝德芙藏在家裏的秘密終於能被路江躍發現了！
昨天和路江躍打視頻的時候她特意憋著沒說的。
浴室門打開，屬於一個人的世界現在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原本隨意擺放的護膚品現在被整整齊齊都挪去了洗手臺旁邊的架子上，兩個洗手盆中間的大理石臺面上，並排放著一粉一藍兩個電動牙刷。
“這是你的牙刷！”食指從牙刷指去墻壁，“毛巾，浴巾。”
貝德芙收回手，她笑著轉頭看路江躍：“我用粉色，你用藍色。”
黑色加熱毛巾架下方並排懸掛著兩條毛巾，上方是分開疊放的浴巾。
貝德芙扭過身子，她在路江躍看著毛巾架時就拽著他繼續走：“我還給你買了睡衣！”
睡衣嘛——當然也是情侶的！
貝德芙昨天在商場逛了好久，不是情侶款的她都不帶看的。
“但是我不知道你穿什麽碼的。”那小個子扯著比自己大一圈的大個子在家裏走來走去，繞來繞去。
貝德芙一頭紮進了衣帽間，“你試試，那個櫃姐說如果不合適的話一星期內都可以回去換尺碼的。”
在衣櫃裏面扒拉了一番，貝德芙帶出來一件暗藍色的真絲睡衣。
“情侶睡衣。”她依然驕傲又帶著藏不住的小心思地，對著路江躍咧嘴傻笑，“我穿粉色的，你穿這個藍色的。”
路江躍點頭：“等下洗完澡試。”
“好~”貝德芙高興點頭。
把睡衣塞給路江躍，空蕩蕩的手垂在身邊，開始無所事事。
“路江躍。”貝德芙站在原地，她看著路江躍低頭時那明顯凸起的眉骨，“你今晚睡哪個房間？”
虎口握起了睡衣，手背一片真絲面料的微涼。
路江躍擡起頭。
“你想讓我睡哪個？”
他的嘴角帶著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又不動聲色地把選擇轉給了她。
這人！
明知故問吧！
貝德芙慢慢垂下眼皮，她有些不好意思躲開路江躍的視線。
“我都這麽問你了——”她努起嘴嘀嘀咕咕的，有點不高興路江躍怎麽聽不懂她的話。
路江躍笑：“萬一你半夜醒了再報警怎麽辦？”
貝德芙猛地擡頭：“你現在就算化成——”
脫口而出的話，在下一個字緊急轉彎，戛然而止。
貝德芙捂住了嘴巴。
不對。
這句話不吉利。
“我又不是傻子。”她不服氣地昂起下巴。
路江躍什麽也沒說，他只是被她逗笑了。
那濃黑的、總是沈穩看不出一絲波瀾的眼睛一笑時就沈下了眼角。
路江躍笑的時候，眼中卻也是一抹暗色。
一眼望不到，看不出來他到底在想什麽。
視線重新垂下，路江躍看了看手中的睡衣。
他點點頭：“行。”
“餓不餓？”路江躍看回貝德芙。
他腳步挪動一步，越過她欲往外走，“我去弄點吃的？”
“你做嗎？”貝德芙跟了上去，“我還以為我們要點外賣呢。”
把睡衣放在床尾，路江躍向廚房走：“不早了，隨便吃點吧？”
屋外，一朵煙花在黑夜中綻放。
屋內，雞蛋在一分為二的蛋殼中掉進平頂鍋。
廚房內刺啦一聲彌漫了雞蛋在油花中炸開的香氣，平底鍋另外一邊的竈臺上，銀色長把鍋中的清水飄起了一連串密集的水泡。
雞蛋兩面煎得金黃，油汪汪的。
煎完雞蛋，水也開了。
路江躍站在竈臺邊，他拆開一包掛面，數了一小把面條。
面放進熱水，漸漸綿軟。他關小了一些火，讓面慢慢煮。
五分鐘，兩碗放了煎蛋和鹵牛肉的陽春面放在島臺上。
豬油化進了湯底，湯水在島臺上方明亮的燈光下飄滿了油潤的光。
油花一個圈兒一個圈兒地擠在一起，看起來就特別香。
“筷子。”
看著湯面的視線被身邊的聲音叫走，貝德芙轉頭看去。
一雙筷子被路江躍放在了她的碗邊，他收了手，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和她並排坐下。
婚姻。
貝德芙看著路江躍的側臉。
路江躍吃飯，兩只手都要放在桌子上。
右手拿筷子，左手手腕卡在島臺桌邊。
黑色長袖衛衣的袖子向上擼起了一些，露出粗粗的麥色手腕。
他的左手半蜷著，手背青筋暴起。
一束光，從島臺上方落下。在他立體又骨骼發育完美的側臉上飄下一片跳動的陰影。
路江躍吃飯快，可能是因為在部隊裏養成的習慣。
也認真吃，什麽都不說，只垂眼看著自己面前的面。
他喝了一口湯，微厚的嘴唇被湯水浸染得格外鮮紅。咀嚼牛肉時，頜骨默默鼓動。
筷子攪卷著面條，沿著碗邊轉了好幾圈，貝德芙擡起頭。
“路江躍。”
“嗯？”
“你會做飯呀？”
她想起路江躍第一次回家時，她說她不會做飯，路江躍說他做。
“會一點。”路江躍咽了一口雞蛋，“大一暑假的時候鐘姨回老家上墳，去了一個月，我在家就自己做飯吃。”
“鐘姨是誰？”
“咱爸之前一個戰友的妹妹，”路江躍說，“她哥退伍回江西沒多久就出車禍了，人當場就沒了，倆人家裏就剩她自己，咱爸就讓她來濟南了，方便照顧。從我初中時就一直在我家幹後勤。”
“鐘姨做飯好吃。”路江躍又說，“過年回家的時候你嘗嘗。”
貝德芙點點頭：“哦——”
一直看著碗中的視線終於擡起，路江躍轉頭看向貝德芙的碗。
“好吃嗎？”他現在才問。
貝德芙點頭，雙手捧著熱乎乎的碗邊，她咧嘴一笑：“好吃！”
於是休假的第四個小時，與期待休假時難以按捺的悸動相反，他們只是坐在這裏平平淡淡地吃了一碗面。
今晚，路江躍要睡主臥。
吹風機關上了開關，貝德芙把吹風機放回架子上。
她站在鏡子前想了一會兒，接而彎下身去。
拉開洗手臺下方第一層抽屜，那盒紅色的盒子biu的一下就出來了。
「超薄」、「潤滑」。
還是Durex。
它裹著一層塑料封，在燈光下、在某個飄忽不定的眼神中顯露著激情的紅色。
一只鬼鬼祟祟的手伸了出來，就好像生怕誰看見似的，貝德芙一把把避孕套抓了出來。
在同樣沒人看的視線裏，她做賊一樣把避孕套裝進了胸前的口袋裏。
關了快要五十分鐘的浴室門，哢噠一下打開了。
貝德芙站在浴室門口，她穿著那件粉色豎紋真絲睡衣，看了一眼房間。
偌大的主臥，空空蕩蕩，沒有人影。床尾，那件深藍色的睡衣還放在那裏。
手裏握了一下梳子的把手，貝德芙擡步向床邊走去。
粉色的身影繞過床尾，在床頭櫃前蹲下。
紅藍色的盒子扔進了床頭櫃，她推起了櫃門。
前幾年濟南不許放煙花，這兩年又松動了一些。
窗外，那煙花一個勁兒地放。
整潔又平滑的玻璃上，男人寬闊的脊背好像一座黑色的礁石。
路江躍蹲在洗衣機前，他收拾了一下客廳，把從部隊帶回來的衣服往滾筒洗衣機裏放。
他放衣服，小貓就在旁邊扒拉衣服。
它扒拉著扒拉著，就跟著往洗衣機圓門裏塞衣服的大手一起往裏面鉆。
路江躍把珍珠放去一旁無數次，珍珠又爬回去無數次。
“哎哎哎。”看著珍珠一頭沖進洗衣機，路江躍一把把珍珠拽了回來。
他撈著這輕飄飄肉乎乎的小身子，左手暫時關上滾筒洗衣機的門。
“你要當飛行員啊？”路江躍笑著把珍珠往旁邊一放，“一邊兒玩去吧，進去再給你轉暈了。”
“路江躍。”
路江躍聞聲轉頭。
貝德芙站在那裏，她穿著睡衣，滿臉被蒸得紅撲撲的。
“我洗完澡了。”貝德芙指指身後，“你洗吧。”
“哦。”路江躍點頭，“行。”
他收回視線，把洗衣凝珠扔進了洗衣機。
路江躍洗澡，十分鐘就洗完了。
浴室門一開，貝德芙坐在床上的身子der一下硬了。
捧著ipad的手指無意識摳了一下ipad的背面，她盯著屏幕上的電視劇，聽著路江躍出來時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眼睛也不知道往哪裏看。
嗓子眼莫名其妙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她心理準備做了三秒，才慢慢擡起頭。
路江躍是穿著睡衣出來的。
穿的那件真絲睡衣。
寬肩和胸肌頂起了軟趴趴的面料，衣角垂著的面料，跟著他一步一步地晃。
原本沒覺得這個房間有多空，現在一個高個子男人杵在這裏，還挺——
有存在感的。
貝德芙直勾勾地盯著路江躍。
“尺碼還可以哈。”她沒話找話。
路江躍低頭，他抻了一下手臂：“正合適。”
他說完就走了。
過一會兒，主臥敞開的門外傳來洗衣機工作的聲音。
過一會兒，路江躍又回來了。
“它在這裏睡嗎？”
貝德芙不解：“誰？”
手握著門把，路江躍低頭：“貓。”
珍珠蹲在他的腳邊，它舉著那張小圓臉兒，和它——它媽一樣，瞪著圓溜溜又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它。
今晚媽媽可能要幹大事啊！貝德芙心中糾結了一下。
據說小貓能看懂人類的姿勢。
少兒不宜啊！！！
“讓它在外面睡吧。”貝德芙說，“它半夜會跑酷。”
她無辜又誠懇地望著路江躍，希望他能信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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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來了！！！！！評論區那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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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哥燒完的煙花筒在原地留下了一灘灰白色死灰, 風四面八方吹來, 吹得亂七八糟。
單元樓的玻璃門後燈火通明，隔斷了兩個世界, 絲毫不受寒冷的影響。
貝德芙就這樣被路江躍的手拉著, 他們越過那片枯敗的死灰，一起闖進萬家燈火。
右手隔著厚厚一層的手套，也能感受到那只大手堅硬的骨骼。它像一條小魚一樣偷偷向前鉆了鉆, 反過來也握住了大手的掌心。
路江躍邊走邊扭頭看向貝德芙：“吃飯了嗎？”
貝德芙仰頭迎著路江躍。
她笑嘻嘻地搖搖頭：“沒呢！”
路江躍點頭：“我也沒吃。”
“那剛好一起吃。”他說。
腳步在電梯門前停下, 貝德芙只抿嘴笑。她揪著嘴邊的圍巾，點了點頭。
看著路江躍擡手按電梯時的側臉，貝德芙想起來：“你怎麽從外面走過來的？”
對著正在打開的電梯門，路江躍笑了。
“地下車庫上來就看不到你在樓下等我了。”
哎喲——
貝德芙臉上繃不住了：“我以為你沒看到消息呢。”
路江躍笑了一下：“看到了。”
電梯門打開, 正在播放廣告的電子屏幕立刻蹦出一句【歡迎回家】。
貝德芙和路江躍一前一後進了電梯，他們剛一轉身面朝另一邊電梯門的方向, 貝德芙迫不及待地拽了拽路江躍的手。
“路江躍。”貝德芙仰起頭，“你看看我今天有什麽變化。”
視線在電梯門上兩個並排站立的身影轉來面前的女孩，路江躍扭頭看向貝德芙。
他別的地方也沒看, 就定定盯著她的臉龐。
“剪劉海了？”他的視線落在她整齊的劉海上。
“還有呢？”
小姑娘眨巴著眼睛，滿眼期待。
路江躍憋了一秒。
“瘦了？”
萬金油回答。
此男有點求生欲。
貝德芙微微一笑：“你在蒙答案對吧？”
路江躍彎眼笑起。
“看著是瘦了。”
這人還不承認自己是在蒙答案, 貝德芙無語了。
“我今天去染頭發了。”她這才告訴了他真正的答案。
“哦——”路江躍的視線從貝德芙的臉上往上擡了擡, 他木木看著她的頭頂。
電梯燈光在長長直發的頭頂照出一個光滑的光圈, 仔細看看，確實好像比之前的發色更深一度。
“燈照得太亮了，我沒看出來。”
......
“切。”貝德芙笑著哧了一句。
她假裝生氣似地甩了一下路江躍的手, 卻還是沒有放開。
“好吧。”她大發慈悲，“是燈的錯，我原諒你！”
電梯門開了，打斷了路江躍笑著看著她時的視線。
“到家了。”路江躍看著電梯門慢慢打開。
牽著的手，一直緊緊牽著。
貝德芙就感覺，路江躍是在天空中的風箏，他斷線飛走了很久，好不容易回到了她的手裏，她怎麽可能輕易放開。
也可能，她是他的風箏。路江躍拉著她的手走，她就跟上去了。
不知道哪裏嘭嘭綻放的煙花，成了回家的序曲。
回了家，路江躍外套還沒來得及脫，就被貝德芙一路拽進了主臥。
小貓咪咪叫著，啪嗒啪嗒地跟著一起跑。
今天！貝德芙藏在家裏的秘密終於能被路江躍發現了！
昨天和路江躍打視頻的時候她特意憋著沒說的。
浴室門打開，屬於一個人的世界現在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原本隨意擺放的護膚品現在被整整齊齊都挪去了洗手臺旁邊的架子上，兩個洗手盆中間的大理石臺面上，並排放著一粉一藍兩個電動牙刷。
“這是你的牙刷！”食指從牙刷指去墻壁，“毛巾，浴巾。”
貝德芙收回手，她笑著轉頭看路江躍：“我用粉色，你用藍色。”
黑色加熱毛巾架下方並排懸掛著兩條毛巾，上方是分開疊放的浴巾。
貝德芙扭過身子，她在路江躍看著毛巾架時就拽著他繼續走：“我還給你買了睡衣！”
睡衣嘛——當然也是情侶的！
貝德芙昨天在商場逛了好久，不是情侶款的她都不帶看的。
“但是我不知道你穿什麽碼的。”那小個子扯著比自己大一圈的大個子在家裏走來走去，繞來繞去。
貝德芙一頭紮進了衣帽間，“你試試，那個櫃姐說如果不合適的話一星期內都可以回去換尺碼的。”
在衣櫃裏面扒拉了一番，貝德芙帶出來一件暗藍色的真絲睡衣。
“情侶睡衣。”她依然驕傲又帶著藏不住的小心思地，對著路江躍咧嘴傻笑，“我穿粉色的，你穿這個藍色的。”
路江躍點頭：“等下洗完澡試。”
“好~”貝德芙高興點頭。
把睡衣塞給路江躍，空蕩蕩的手垂在身邊，開始無所事事。
“路江躍。”貝德芙站在原地，她看著路江躍低頭時那明顯凸起的眉骨，“你今晚睡哪個房間？”
虎口握起了睡衣，手背一片真絲面料的微涼。
路江躍擡起頭。
“你想讓我睡哪個？”
他的嘴角帶著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又不動聲色地把選擇轉給了她。
這人！
明知故問吧！
貝德芙慢慢垂下眼皮，她有些不好意思躲開路江躍的視線。
“我都這麽問你了——”她努起嘴嘀嘀咕咕的，有點不高興路江躍怎麽聽不懂她的話。
路江躍笑：“萬一你半夜醒了再報警怎麽辦？”
貝德芙猛地擡頭：“你現在就算化成——”
脫口而出的話，在下一個字緊急轉彎，戛然而止。
貝德芙捂住了嘴巴。
不對。
這句話不吉利。
“我又不是傻子。”她不服氣地昂起下巴。
路江躍什麽也沒說，他只是被她逗笑了。
那濃黑的、總是沈穩看不出一絲波瀾的眼睛一笑時就沈下了眼角。
路江躍笑的時候，眼中卻也是一抹暗色。
一眼望不到，看不出來他到底在想什麽。
視線重新垂下，路江躍看了看手中的睡衣。
他點點頭：“行。”
“餓不餓？”路江躍看回貝德芙。
他腳步挪動一步，越過她欲往外走，“我去弄點吃的？”
“你做嗎？”貝德芙跟了上去，“我還以為我們要點外賣呢。”
把睡衣放在床尾，路江躍向廚房走：“不早了，隨便吃點吧？”
屋外，一朵煙花在黑夜中綻放。
屋內，雞蛋在一分為二的蛋殼中掉進平頂鍋。
廚房內刺啦一聲彌漫了雞蛋在油花中炸開的香氣，平底鍋另外一邊的竈臺上，銀色長把鍋中的清水飄起了一連串密集的水泡。
雞蛋兩面煎得金黃，油汪汪的。
煎完雞蛋，水也開了。
路江躍站在竈臺邊，他拆開一包掛面，數了一小把面條。
面放進熱水，漸漸綿軟。他關小了一些火，讓面慢慢煮。
五分鐘，兩碗放了煎蛋和鹵牛肉的陽春面放在島臺上。
豬油化進了湯底，湯水在島臺上方明亮的燈光下飄滿了油潤的光。
油花一個圈兒一個圈兒地擠在一起，看起來就特別香。
“筷子。”
看著湯面的視線被身邊的聲音叫走，貝德芙轉頭看去。
一雙筷子被路江躍放在了她的碗邊，他收了手，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和她並排坐下。
婚姻。
貝德芙看著路江躍的側臉。
路江躍吃飯，兩只手都要放在桌子上。
右手拿筷子，左手手腕卡在島臺桌邊。
黑色長袖衛衣的袖子向上擼起了一些，露出粗粗的麥色手腕。
他的左手半蜷著，手背青筋暴起。
一束光，從島臺上方落下。在他立體又骨骼發育完美的側臉上飄下一片跳動的陰影。
路江躍吃飯快，可能是因為在部隊裏養成的習慣。
也認真吃，什麽都不說，只垂眼看著自己面前的面。
他喝了一口湯，微厚的嘴唇被湯水浸染得格外鮮紅。咀嚼牛肉時，頜骨默默鼓動。
筷子攪卷著面條，沿著碗邊轉了好幾圈，貝德芙擡起頭。
“路江躍。”
“嗯？”
“你會做飯呀？”
她想起路江躍第一次回家時，她說她不會做飯，路江躍說他做。
“會一點。”路江躍咽了一口雞蛋，“大一暑假的時候鐘姨回老家上墳，去了一個月，我在家就自己做飯吃。”
“鐘姨是誰？”
“咱爸之前一個戰友的妹妹，”路江躍說，“她哥退伍回江西沒多久就出車禍了，人當場就沒了，倆人家裏就剩她自己，咱爸就讓她來濟南了，方便照顧。從我初中時就一直在我家幹後勤。”
“鐘姨做飯好吃。”路江躍又說，“過年回家的時候你嘗嘗。”
貝德芙點點頭：“哦——”
一直看著碗中的視線終於擡起，路江躍轉頭看向貝德芙的碗。
“好吃嗎？”他現在才問。
貝德芙點頭，雙手捧著熱乎乎的碗邊，她咧嘴一笑：“好吃！”
於是休假的第四個小時，與期待休假時難以按捺的悸動相反，他們只是坐在這裏平平淡淡地吃了一碗面。
今晚，路江躍要睡主臥。
吹風機關上了開關，貝德芙把吹風機放回架子上。
她站在鏡子前想了一會兒，接而彎下身去。
拉開洗手臺下方第一層抽屜，那盒紅色的盒子biu的一下就出來了。
「超薄」、「潤滑」。
還是Durex。
它裹著一層塑料封，在燈光下、在某個飄忽不定的眼神中顯露著激情的紅色。
一只鬼鬼祟祟的手伸了出來，就好像生怕誰看見似的，貝德芙一把把避孕套抓了出來。
在同樣沒人看的視線裏，她做賊一樣把避孕套裝進了胸前的口袋裏。
關了快要五十分鐘的浴室門，哢噠一下打開了。
貝德芙站在浴室門口，她穿著那件粉色豎紋真絲睡衣，看了一眼房間。
偌大的主臥，空空蕩蕩，沒有人影。床尾，那件深藍色的睡衣還放在那裏。
手裏握了一下梳子的把手，貝德芙擡步向床邊走去。
粉色的身影繞過床尾，在床頭櫃前蹲下。
紅藍色的盒子扔進了床頭櫃，她推起了櫃門。
前幾年濟南不許放煙花，這兩年又松動了一些。
窗外，那煙花一個勁兒地放。
整潔又平滑的玻璃上，男人寬闊的脊背好像一座黑色的礁石。
路江躍蹲在洗衣機前，他收拾了一下客廳，把從部隊帶回來的衣服往滾筒洗衣機裏放。
他放衣服，小貓就在旁邊扒拉衣服。
它扒拉著扒拉著，就跟著往洗衣機圓門裏塞衣服的大手一起往裏面鉆。
路江躍把珍珠放去一旁無數次，珍珠又爬回去無數次。
“哎哎哎。”看著珍珠一頭沖進洗衣機，路江躍一把把珍珠拽了回來。
他撈著這輕飄飄肉乎乎的小身子，左手暫時關上滾筒洗衣機的門。
“你要當飛行員啊？”路江躍笑著把珍珠往旁邊一放，“一邊兒玩去吧，進去再給你轉暈了。”
“路江躍。”
路江躍聞聲轉頭。
貝德芙站在那裏，她穿著睡衣，滿臉被蒸得紅撲撲的。
“我洗完澡了。”貝德芙指指身後，“你洗吧。”
“哦。”路江躍點頭，“行。”
他收回視線，把洗衣凝珠扔進了洗衣機。
路江躍洗澡，十分鐘就洗完了。
浴室門一開，貝德芙坐在床上的身子der一下硬了。
捧著ipad的手指無意識摳了一下ipad的背面，她盯著屏幕上的電視劇，聽著路江躍出來時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眼睛也不知道往哪裏看。
嗓子眼莫名其妙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她心理準備做了三秒，才慢慢擡起頭。
路江躍是穿著睡衣出來的。
穿的那件真絲睡衣。
寬肩和胸肌頂起了軟趴趴的面料，衣角垂著的面料，跟著他一步一步地晃。
原本沒覺得這個房間有多空，現在一個高個子男人杵在這裏，還挺——
有存在感的。
貝德芙直勾勾地盯著路江躍。
“尺碼還可以哈。”她沒話找話。
路江躍低頭，他抻了一下手臂：“正合適。”
他說完就走了。
過一會兒，主臥敞開的門外傳來洗衣機工作的聲音。
過一會兒，路江躍又回來了。
“它在這裏睡嗎？”
貝德芙不解：“誰？”
手握著門把，路江躍低頭：“貓。”
珍珠蹲在他的腳邊，它舉著那張小圓臉兒，和它——它媽一樣，瞪著圓溜溜又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它。
今晚媽媽可能要幹大事啊！貝德芙心中糾結了一下。
據說小貓能看懂人類的姿勢。
少兒不宜啊！！！
“讓它在外面睡吧。”貝德芙說，“它半夜會跑酷。”
她無辜又誠懇地望著路江躍，希望他能信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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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來了！！！！！評論區那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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