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顆流星 【路江躍顯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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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顆流星 【路江躍顯靈了！】
出操、吃早飯。
陽光伴隨著操練的口號, 逐漸徹底照亮天空。
七點，回宿舍整理完了內務，路江躍也沒有收到貝德芙的回信。
她就一大早來給他嚎了一嗓子, 也不知道又幹嘛去了。
手機放在櫃子裏, 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換好了抗荷服, 戴上裝備, 拎著頭盔準備出門上機，臨走前，路江躍又想起了早上那條微信。
張濤也換好了裝備, 他沒著急走, 而是先按照每日慣例，給他老婆發了一條早安。
“老婆~我上機了~”張濤拿著手機，嘴巴對著手機聽筒撅得老長，聲音夾成了波浪線。
他發完了消息, 又站在原地咧著嘴嘿嘿傻笑著點開自己的語音條又聽了一遍。
“走啊江兒。”隔壁飛行員宿舍的幾個人經過宿舍，他們也穿戴整齊準備去上機了, 邊走邊對著站在門口的路江躍打了聲招呼。
“哦！”路江躍點點頭。
上午，陽光燦爛，嶄新的朝陽輝煌地鋪滿了走廊, 把宿舍正對面掛在走廊上的【聽黨指揮，能打勝仗】標語照射得分外鮮亮。
路江躍擡起腳步, 向前走去。
準備離開宿舍的腳步暫一停頓, 即將越出門口時, 他轉身又回了宿舍。
鐵皮櫃子重新打開，路江躍拿出手機。
路江躍很早就把各種app的提示消息都關掉了，只留了微信。打開手機時, 手機主頁是空的，只有手機桌面上一張J16戰機飛行表演的攝影壁紙。
點進微信，微信除了置頂的幾條戰區和軍事公眾號的每日更文，再也沒什麽別的消息了。
拇指和視線往下找了找，最終一起懸停在【小芙】的上方。
算了。
在點開聊天框給貝德芙發出一條短信之前，路江躍把手機又按滅了。
他把手機放回櫃子。
她淩晨三點到六點還在哭，現在估計睡著了。
“幹嘛呢？”張濤已經給老婆發完了消息，他把手機在路江躍櫃子旁邊的櫃子放好，轉頭有點好奇地看著路江躍。
“沒什麽。”路江躍搖頭。
無所適從的右手抓了一把頭發，路江躍關上櫃子門，他轉身大步離開了宿舍。
十一月，秋高氣爽。天空藍得過分，雲也少。
適合起飛。
今日實戰化訓練。空軍基地機場上，各式戰機一架架地呼嘯起飛，迅速在空中蕩開戰機引擎強有力的咆哮。
調度和機務地勤們拿著指示旗走來走去，仰頭目送剛飛走的戰機飛進藍天，再迎著下一架備飛的戰機滑進跑道。
其餘的待飛戰機們停在機場一旁，機務們爬上戰機各個部位例行檢查了戰機今日的情況，才放心下了登機梯。
【藍天即戰場。】
機場邊緣，五個藍色大字伴隨著陽光閃閃發亮。
登機梯搭在J16機身，機務小張站在戰機下方簽了檢查確認的表格。
一轉頭，路江躍和張濤拎著頭盔走了過來。
在戰機下方站定，飛行員們和機務小組互相擡手敬禮。
禮畢，小張瞇眼仰頭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天氣好。”小張總是笑瞇瞇的，他抱著手裏的表格板，那張圓潤的臉上浮現著兩抹來自‘好天氣’的光暈。
路江躍戴上頭盔，他系著扣子，也擡頭看了一眼天。
“是挺好。”
戰機已經檢查完畢，也維修養護完畢。
路江躍和張濤分別踩著兩道登機梯上了戰機，在機艙內坐好，小張和另外一個機務小秦也踩著梯子上了戰機。
路江躍自己戴上氧氣面罩，小張幫忙給他系好安全帶，最後再檢查了一圈所有安全事項，小張擡手敬禮：“平安返程！”
路江躍敬禮：“嗯。”
艙蓋降下，機務下了梯子，迅速將梯子撤走，並且適當遠離。戰機搖擺機翼，檢查飛控系統是否運行正常。
一切正常，可以起飛。
路江躍轉頭隔著機艙玻璃沖地面上的機務小組打了個確認手勢。
雙方再次敬禮。
收回視線，路江躍握住操作桿。
J16慢慢轉向，排隊等著前面那架J16起飛後，向著跑道開去。
目視著前方的藍天，一段滑行結束，路江躍踩下油門。
戰機呼嘯飛向天空。
7個小時的訓練，下午4點，在秋末灰橘的落日中，戰機陸續返航。
起飛、降落。
訓練、巡航。
日覆一日，從綠色的夏末飛進金色的秋天，即將飛進灰色的冬日。
寂靜的聊天框也好像那北半球的太陽，數著時間，一天比一天掉得更加往下。
十一月底的時候，機場邊緣的大字又刷了一遍藍漆，那藍色油亮油亮的，隔著淡淡的霧霾也能看得相當清楚。
“江兒，這周你出去不？”
日常巡航結束，張濤下了戰機又開始問了。
“我老婆產檢。”張濤嘿嘿笑著，用肩膀撞了一下路江躍的肩膀，“這不是快生了嘛，最後一次產檢了，我想著你要是不出去，我就和你換。”
“你出去吧。”路江躍說。
“行。”張濤頓時喜笑顏開，他跟在路江躍身邊大步走著，“那下回我就換給你！”
路江躍看著前方：“嗯。”
說實話這回張濤可是真的是要和路江躍換假的，之前人家單身，總占人家便宜也就算了。現在人家也是有老婆有——哦還沒孩子，的人了。也得顧慮一下路江躍的安排。
就是張濤有點佩服路江躍，也佩服路江躍的媳婦兒。
兩口子一個不回家，一個不打電話。
要不是之前查手機的時候查出那姑娘的聊天框，估計滿家都沒一個人知道這小子結婚了。
據路江躍說，他是國慶結婚的，七天就閃婚了。
相當迅速！
可能就是因為路江躍閃婚，結得太快，結完後又沒動靜了，現在大家也老是忘了路江躍結婚了，要不怎麽還有人跑來和他換假。
別人換，他也同意。
原本就不多的外出就這麽換給別人了，也不主動去要。
心裏尋思了一圈，張濤頓時覺得：完了，路江躍這架勢是還得再拿一次金頭盔啊！
天天不出門，一心紮在訓練和飛行理論上，這也太拼了！
“江兒。”張濤邊走邊扭頭看向路江躍，“你喜歡你媳婦兒還是喜歡J16”
......
冷不丁突然被問了這個問題，路江躍目視前方的視線頓了一下，才扭頭看向張濤。
“你喜歡你媳婦兒還是J16。”
拋出去的問題被扔了回來，張濤眼睛眨了幾下，隨後他說：“人裏面我喜歡我媳婦兒，戰機裏面我喜歡J16。”
路江躍笑了一下：“J20不喜歡？”
張濤痞氣一笑：“那咱也還沒開上J20呢嗎。”
“開了J20還說喜歡J16嗎？”
“呃——嗯——”張濤擡頭摸了摸腦袋，“喜歡啊。”
“猶豫這麽久？”路江躍扭頭上下打量一眼張濤，“你個渣男。”
......
大步邁進的腳步停下了，張濤傻在了原地，他站在這裏，看著路江躍大步向著指揮中心大樓方向走。
又讓這小子擺了一道，張濤回過神來，笑著指著路江躍的背影故作咬牙切齒。
這小子腦袋裏天天轉得比J20還快！
“小路。”
越過指揮中心大樓，一個聲音叫住了路江躍。
路江躍就原地站定。
“齊指導。”他對著站在門口的齊浩，擡手敬禮。
齊浩擡起手，也敬了禮，他放下手，招招手，叫路江躍過來。
“怎麽樣呀。”齊浩背著手，他笑著看著路江躍上了臺階，“突然就結婚了，你爸國慶來給你打結婚報告，我還以為聽錯了。”
路江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假的時候家裏介紹的，聊了聊覺得還行，年齡也到了，就結了。”
“挺好的。”齊浩閉眼揚了一下下巴，他看著路江躍，口吻滿是欣慰和安撫，“守大家，也得有自己的小家。”
路江躍沒有說話，他聽著齊浩的話，笑著點了點頭。
想起了昨天剛看過的部隊人員外出記錄單，從十月到十一月底都沒有路江躍的外出記錄，齊浩又說，“別光勻假給別人了，抽空也回去陪陪媳婦兒，打電話能有見面好嗎？註意家庭氣氛和諧，要大家小家兩手抓啊。”
那群小子，天天逮著脾氣好的就是薅啊。齊浩都懶得說了。
這小子也是傻的，人家出門回家找媳婦兒，他就給人家讓路。
路衛國來空軍旅時還說明年當爺爺，按齊浩看，這事兒懸。
“哦——”路江躍笑了一聲，點頭。
他擡起頭，站定敬禮：“是。”
還糾結要不要等路江躍呢，張濤就看著路江躍又出了大樓。
路江躍下了臺階，張濤就跟了過去。
“齊指導！”張濤中氣十足又裝乖地給齊浩敬禮。
他放下手，跟著路江躍一起往前走。
“和你說啥了？”張濤小聲問。
路江躍搖頭：“沒說啥。”
張濤轉頭看了一眼齊浩，齊大聖那大倆大眼珠子盯得他渾身發毛。
“哦——”張濤趕緊往前溜了幾步。
這天可是真的冷了。
路江躍邊走邊看了一眼天空。
太陽好像開了倍速地落下山去，他一擡頭，已經可以看到天空的一輪月牙兒。
看著那輪月牙兒，腦中又蹦出那個女孩的模樣。
她穿著裙子，被風吹得冷。
回到宿舍，放下裝備，還穿著抗荷服，路江躍就打開了櫃子。
手機開機，白光在櫃門和櫃子間的昏暗中照亮了一張麥色的面孔。
手機內還是沒有消息。
對著手機屏幕想了想，路江躍點開了微信，他在聊天框裏找了找，找到了【小芙】。
和丁香逛了一下午的街，買了兩身衣服，最終在那家粵菜吃晚餐時，貝德芙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亮起了消息提示。
蝦餃剛剛夾在盤子裏，貝德芙已經快要餓暈了，她忙著吃蝦餃，先用眼睛好奇地瞟了一眼屏幕。
看到消息來自的那個備註名字的時候，貝德芙第一反應是：媽呀！路江躍顯靈了！
此男真的沈默是金，一句話不說，只發了一個轉賬。
貝德芙一個一個地數了數7後面的0。
七萬。
消失了一個星期，突然冒出來爆金幣了。
貝德芙放下筷子：【？給我錢幹什麽？】
【這個月的工資和各種津貼。】路江躍回。
這麽多！
貝德芙驚訝地瞪大眼睛：【你全都給我了嗎？】
【拿著花吧。】路江躍回，【想買什麽就買點。】
此男就這樣用那副冷面萌的臉和語氣說著最讓人心花怒放的話。
貝德芙臉頰綻放，她捧起手機，突然體貼：【你不花嗎？】
【部隊裏沒花錢的地方。】
......
倒也是......
可能因為這七萬塊錢，也可能因為路江躍突然冒泡了。貝德芙今晚的心情瞬間變好了。
她捧著手機，想起了剛剛在商場外見到的婚紗拍攝地廣。
【我們要去度蜜月嗎？】貝德芙問。
她發了這句，還挑了一個特別可愛的小青蛙眨眼表情包。
手機那頭顯示正在輸入，沒多久，一句話回了：【你想去的話，就去。】
怎麽還得是她想去，就去。
貝德芙好奇：【你不想去嗎？】
【我還好，都可以。】
......
都可以。
都行。
一點也不積極。
是她逼他結婚的嗎……
那股開心頓時煙消雲散，捧著手機的手啪地一下掉落桌面，貝德芙扭頭看向身邊的窗外。
氣鼓鼓的眼神，在撞到窗外那片黑夜中一架夜航飛機時重新收回。
【你有時間去嗎？】貝德芙問。
【有婚假。】
隔著屏幕，貝德芙都能想得到路江躍那過分平靜的語氣。
他會不會聊天啊。
燦爛的臉頰徹底垮了，為了‘報覆’路江躍的平淡，貝德芙對著手機，她不笑了，一臉冷漠。
她故意平淡回覆：【留著時間辦酒席吧。】
貝德芙也不發表情包了，她要讓路江躍知道她現在不高興了！
他消失那麽久，還這麽對她公事公辦的口吻。
要留著婚假辦酒席，對著貝德芙的消息，路江躍點點頭：【好的。】
......
不想理他了。
手機合起來放回桌上，貝德芙氣得嘀嘀咕咕：“莫名其妙就給我打錢。”
丁香正玩手機，她擡起頭：“誰啊？”
“還能有誰。”貝德芙夾起蝦球，“路江躍唄。”
“打了多少呀？”
“七萬。”
“嗯？”丁香一臉詫異的驚喜，“剛好你想買個包！”
筷子戳在蝦餃上，把透明的皮壓了又壓，壓地扁扁的。
貝德芙低著頭，她撅著嘴，好半天都沒吃。
“我不買。”貝德芙悶悶嘟噥。
路江躍的錢，都是拿命換來的。
她有點不舍得花。
“切——”丁香笑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就被轉移了註意力。
“你看手機，這個帖子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群裏各種消息慢慢往上蹦。路江躍的聊天框又慢慢消失了。
拂曉訓練，淩晨三點，飛行一隊戰機暫時返航休息。
現在十二月了，下了飛機，張嘴說話都冒著一股白霧。
吸了一口冷風，風吹得臉龐煞疼，用戴著手套的手搓了搓臉頰，路江躍拎著頭盔進了機場餐廳。
天空一片漆黑，餐廳內燈火通明，開足了暖氣，也飄滿了飯香。
“江兒。聽說你結婚啦？”
和二隊的人湊在一桌吃間餐的時候，二隊的劉寶清就問起來了。
路江躍笑了笑。
他吃了一塊土豆燉雞，點了點頭：“嗯。
“結婚好啊，有老婆啊。”二隊新來的李東還一副被剛剛門外寒風吹透了的勁兒，他端著餐盤在餐桌邊坐下，“我家寶寶忙著考研呢。等她考到濟南來，我就買套房。這樣我們倆也能多見面了。”
坐在路江躍身邊的王夢天問：“弟妹什麽時候考？”
“就今年。”
“那快了！”劉寶清點了點頭。
“前段時間我還去找了個中介看房子。”李東喝了一口熱湯，“得找個挨著地鐵站的，她上學方便。”
張濤咬著包子，笑著挑眉：“幸福吧？”
李東咧嘴憨笑：“那是相當幸福！”
“小路是不是沒辦酒席呢？”劉寶清把話題又轉了路江躍的身上。
“還沒。”路江躍忙著吃飯，“時間太趕了，沒來得及。”
“辦酒席記得叫我們去啊。”劉寶清笑著往前湊了湊，“看看你這鐵樹開了什麽花。”
餐桌邊的飛行員們一個二個地都跟著劉寶清哈哈笑了起來。
“行，快吃吧。”劉寶清收了笑，他催著大家趕緊吃完，趕緊上機。
“嗯。”張濤咬了一口麻花，他扭頭對著後勤保障的人豎了豎大拇指，“這個麻花好吃！”
等下還得繼續上機，大家都在抓緊時間吃飯。咬了一口麻花，路江躍突然扭頭對張濤說：“下周不給你勻假了，我有事出門。”
張濤迷之微笑，他吃著麻花，一臉八卦地湊近路江躍：“回家找媳婦兒啊？”
拿著筷子的手放在，搭在桌邊。
路江躍嚼著麻花，他看著張濤那滿臉的八卦，越發把自己嘴裏的麻花嚼細了。
嚼了好半天，又故意咽了好幾口。
到了了，張濤都快等煩了，路江躍才開了金口：“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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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家找媳婦兒了。
拂曉訓練啥的都是從軍事頻道看來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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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操、吃早飯。
陽光伴隨著操練的口號, 逐漸徹底照亮天空。
七點，回宿舍整理完了內務，路江躍也沒有收到貝德芙的回信。
她就一大早來給他嚎了一嗓子, 也不知道又幹嘛去了。
手機放在櫃子裏, 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換好了抗荷服, 戴上裝備, 拎著頭盔準備出門上機，臨走前，路江躍又想起了早上那條微信。
張濤也換好了裝備, 他沒著急走, 而是先按照每日慣例，給他老婆發了一條早安。
“老婆~我上機了~”張濤拿著手機，嘴巴對著手機聽筒撅得老長，聲音夾成了波浪線。
他發完了消息, 又站在原地咧著嘴嘿嘿傻笑著點開自己的語音條又聽了一遍。
“走啊江兒。”隔壁飛行員宿舍的幾個人經過宿舍，他們也穿戴整齊準備去上機了, 邊走邊對著站在門口的路江躍打了聲招呼。
“哦！”路江躍點點頭。
上午，陽光燦爛，嶄新的朝陽輝煌地鋪滿了走廊, 把宿舍正對面掛在走廊上的【聽黨指揮，能打勝仗】標語照射得分外鮮亮。
路江躍擡起腳步, 向前走去。
準備離開宿舍的腳步暫一停頓, 即將越出門口時, 他轉身又回了宿舍。
鐵皮櫃子重新打開，路江躍拿出手機。
路江躍很早就把各種app的提示消息都關掉了，只留了微信。打開手機時, 手機主頁是空的，只有手機桌面上一張J16戰機飛行表演的攝影壁紙。
點進微信，微信除了置頂的幾條戰區和軍事公眾號的每日更文，再也沒什麽別的消息了。
拇指和視線往下找了找，最終一起懸停在【小芙】的上方。
算了。
在點開聊天框給貝德芙發出一條短信之前，路江躍把手機又按滅了。
他把手機放回櫃子。
她淩晨三點到六點還在哭，現在估計睡著了。
“幹嘛呢？”張濤已經給老婆發完了消息，他把手機在路江躍櫃子旁邊的櫃子放好，轉頭有點好奇地看著路江躍。
“沒什麽。”路江躍搖頭。
無所適從的右手抓了一把頭發，路江躍關上櫃子門，他轉身大步離開了宿舍。
十一月，秋高氣爽。天空藍得過分，雲也少。
適合起飛。
今日實戰化訓練。空軍基地機場上，各式戰機一架架地呼嘯起飛，迅速在空中蕩開戰機引擎強有力的咆哮。
調度和機務地勤們拿著指示旗走來走去，仰頭目送剛飛走的戰機飛進藍天，再迎著下一架備飛的戰機滑進跑道。
其餘的待飛戰機們停在機場一旁，機務們爬上戰機各個部位例行檢查了戰機今日的情況，才放心下了登機梯。
【藍天即戰場。】
機場邊緣，五個藍色大字伴隨著陽光閃閃發亮。
登機梯搭在J16機身，機務小張站在戰機下方簽了檢查確認的表格。
一轉頭，路江躍和張濤拎著頭盔走了過來。
在戰機下方站定，飛行員們和機務小組互相擡手敬禮。
禮畢，小張瞇眼仰頭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天氣好。”小張總是笑瞇瞇的，他抱著手裏的表格板，那張圓潤的臉上浮現著兩抹來自‘好天氣’的光暈。
路江躍戴上頭盔，他系著扣子，也擡頭看了一眼天。
“是挺好。”
戰機已經檢查完畢，也維修養護完畢。
路江躍和張濤分別踩著兩道登機梯上了戰機，在機艙內坐好，小張和另外一個機務小秦也踩著梯子上了戰機。
路江躍自己戴上氧氣面罩，小張幫忙給他系好安全帶，最後再檢查了一圈所有安全事項，小張擡手敬禮：“平安返程！”
路江躍敬禮：“嗯。”
艙蓋降下，機務下了梯子，迅速將梯子撤走，並且適當遠離。戰機搖擺機翼，檢查飛控系統是否運行正常。
一切正常，可以起飛。
路江躍轉頭隔著機艙玻璃沖地面上的機務小組打了個確認手勢。
雙方再次敬禮。
收回視線，路江躍握住操作桿。
J16慢慢轉向，排隊等著前面那架J16起飛後，向著跑道開去。
目視著前方的藍天，一段滑行結束，路江躍踩下油門。
戰機呼嘯飛向天空。
7個小時的訓練，下午4點，在秋末灰橘的落日中，戰機陸續返航。
起飛、降落。
訓練、巡航。
日覆一日，從綠色的夏末飛進金色的秋天，即將飛進灰色的冬日。
寂靜的聊天框也好像那北半球的太陽，數著時間，一天比一天掉得更加往下。
十一月底的時候，機場邊緣的大字又刷了一遍藍漆，那藍色油亮油亮的，隔著淡淡的霧霾也能看得相當清楚。
“江兒，這周你出去不？”
日常巡航結束，張濤下了戰機又開始問了。
“我老婆產檢。”張濤嘿嘿笑著，用肩膀撞了一下路江躍的肩膀，“這不是快生了嘛，最後一次產檢了，我想著你要是不出去，我就和你換。”
“你出去吧。”路江躍說。
“行。”張濤頓時喜笑顏開，他跟在路江躍身邊大步走著，“那下回我就換給你！”
路江躍看著前方：“嗯。”
說實話這回張濤可是真的是要和路江躍換假的，之前人家單身，總占人家便宜也就算了。現在人家也是有老婆有——哦還沒孩子，的人了。也得顧慮一下路江躍的安排。
就是張濤有點佩服路江躍，也佩服路江躍的媳婦兒。
兩口子一個不回家，一個不打電話。
要不是之前查手機的時候查出那姑娘的聊天框，估計滿家都沒一個人知道這小子結婚了。
據路江躍說，他是國慶結婚的，七天就閃婚了。
相當迅速！
可能就是因為路江躍閃婚，結得太快，結完後又沒動靜了，現在大家也老是忘了路江躍結婚了，要不怎麽還有人跑來和他換假。
別人換，他也同意。
原本就不多的外出就這麽換給別人了，也不主動去要。
心裏尋思了一圈，張濤頓時覺得：完了，路江躍這架勢是還得再拿一次金頭盔啊！
天天不出門，一心紮在訓練和飛行理論上，這也太拼了！
“江兒。”張濤邊走邊扭頭看向路江躍，“你喜歡你媳婦兒還是喜歡J16”
......
冷不丁突然被問了這個問題，路江躍目視前方的視線頓了一下，才扭頭看向張濤。
“你喜歡你媳婦兒還是J16。”
拋出去的問題被扔了回來，張濤眼睛眨了幾下，隨後他說：“人裏面我喜歡我媳婦兒，戰機裏面我喜歡J16。”
路江躍笑了一下：“J20不喜歡？”
張濤痞氣一笑：“那咱也還沒開上J20呢嗎。”
“開了J20還說喜歡J16嗎？”
“呃——嗯——”張濤擡頭摸了摸腦袋，“喜歡啊。”
“猶豫這麽久？”路江躍扭頭上下打量一眼張濤，“你個渣男。”
......
大步邁進的腳步停下了，張濤傻在了原地，他站在這裏，看著路江躍大步向著指揮中心大樓方向走。
又讓這小子擺了一道，張濤回過神來，笑著指著路江躍的背影故作咬牙切齒。
這小子腦袋裏天天轉得比J20還快！
“小路。”
越過指揮中心大樓，一個聲音叫住了路江躍。
路江躍就原地站定。
“齊指導。”他對著站在門口的齊浩，擡手敬禮。
齊浩擡起手，也敬了禮，他放下手，招招手，叫路江躍過來。
“怎麽樣呀。”齊浩背著手，他笑著看著路江躍上了臺階，“突然就結婚了，你爸國慶來給你打結婚報告，我還以為聽錯了。”
路江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假的時候家裏介紹的，聊了聊覺得還行，年齡也到了，就結了。”
“挺好的。”齊浩閉眼揚了一下下巴，他看著路江躍，口吻滿是欣慰和安撫，“守大家，也得有自己的小家。”
路江躍沒有說話，他聽著齊浩的話，笑著點了點頭。
想起了昨天剛看過的部隊人員外出記錄單，從十月到十一月底都沒有路江躍的外出記錄，齊浩又說，“別光勻假給別人了，抽空也回去陪陪媳婦兒，打電話能有見面好嗎？註意家庭氣氛和諧，要大家小家兩手抓啊。”
那群小子，天天逮著脾氣好的就是薅啊。齊浩都懶得說了。
這小子也是傻的，人家出門回家找媳婦兒，他就給人家讓路。
路衛國來空軍旅時還說明年當爺爺，按齊浩看，這事兒懸。
“哦——”路江躍笑了一聲，點頭。
他擡起頭，站定敬禮：“是。”
還糾結要不要等路江躍呢，張濤就看著路江躍又出了大樓。
路江躍下了臺階，張濤就跟了過去。
“齊指導！”張濤中氣十足又裝乖地給齊浩敬禮。
他放下手，跟著路江躍一起往前走。
“和你說啥了？”張濤小聲問。
路江躍搖頭：“沒說啥。”
張濤轉頭看了一眼齊浩，齊大聖那大倆大眼珠子盯得他渾身發毛。
“哦——”張濤趕緊往前溜了幾步。
這天可是真的冷了。
路江躍邊走邊看了一眼天空。
太陽好像開了倍速地落下山去，他一擡頭，已經可以看到天空的一輪月牙兒。
看著那輪月牙兒，腦中又蹦出那個女孩的模樣。
她穿著裙子，被風吹得冷。
回到宿舍，放下裝備，還穿著抗荷服，路江躍就打開了櫃子。
手機開機，白光在櫃門和櫃子間的昏暗中照亮了一張麥色的面孔。
手機內還是沒有消息。
對著手機屏幕想了想，路江躍點開了微信，他在聊天框裏找了找，找到了【小芙】。
和丁香逛了一下午的街，買了兩身衣服，最終在那家粵菜吃晚餐時，貝德芙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亮起了消息提示。
蝦餃剛剛夾在盤子裏，貝德芙已經快要餓暈了，她忙著吃蝦餃，先用眼睛好奇地瞟了一眼屏幕。
看到消息來自的那個備註名字的時候，貝德芙第一反應是：媽呀！路江躍顯靈了！
此男真的沈默是金，一句話不說，只發了一個轉賬。
貝德芙一個一個地數了數7後面的0。
七萬。
消失了一個星期，突然冒出來爆金幣了。
貝德芙放下筷子：【？給我錢幹什麽？】
【這個月的工資和各種津貼。】路江躍回。
這麽多！
貝德芙驚訝地瞪大眼睛：【你全都給我了嗎？】
【拿著花吧。】路江躍回，【想買什麽就買點。】
此男就這樣用那副冷面萌的臉和語氣說著最讓人心花怒放的話。
貝德芙臉頰綻放，她捧起手機，突然體貼：【你不花嗎？】
【部隊裏沒花錢的地方。】
......
倒也是......
可能因為這七萬塊錢，也可能因為路江躍突然冒泡了。貝德芙今晚的心情瞬間變好了。
她捧著手機，想起了剛剛在商場外見到的婚紗拍攝地廣。
【我們要去度蜜月嗎？】貝德芙問。
她發了這句，還挑了一個特別可愛的小青蛙眨眼表情包。
手機那頭顯示正在輸入，沒多久，一句話回了：【你想去的話，就去。】
怎麽還得是她想去，就去。
貝德芙好奇：【你不想去嗎？】
【我還好，都可以。】
......
都可以。
都行。
一點也不積極。
是她逼他結婚的嗎……
那股開心頓時煙消雲散，捧著手機的手啪地一下掉落桌面，貝德芙扭頭看向身邊的窗外。
氣鼓鼓的眼神，在撞到窗外那片黑夜中一架夜航飛機時重新收回。
【你有時間去嗎？】貝德芙問。
【有婚假。】
隔著屏幕，貝德芙都能想得到路江躍那過分平靜的語氣。
他會不會聊天啊。
燦爛的臉頰徹底垮了，為了‘報覆’路江躍的平淡，貝德芙對著手機，她不笑了，一臉冷漠。
她故意平淡回覆：【留著時間辦酒席吧。】
貝德芙也不發表情包了，她要讓路江躍知道她現在不高興了！
他消失那麽久，還這麽對她公事公辦的口吻。
要留著婚假辦酒席，對著貝德芙的消息，路江躍點點頭：【好的。】
......
不想理他了。
手機合起來放回桌上，貝德芙氣得嘀嘀咕咕：“莫名其妙就給我打錢。”
丁香正玩手機，她擡起頭：“誰啊？”
“還能有誰。”貝德芙夾起蝦球，“路江躍唄。”
“打了多少呀？”
“七萬。”
“嗯？”丁香一臉詫異的驚喜，“剛好你想買個包！”
筷子戳在蝦餃上，把透明的皮壓了又壓，壓地扁扁的。
貝德芙低著頭，她撅著嘴，好半天都沒吃。
“我不買。”貝德芙悶悶嘟噥。
路江躍的錢，都是拿命換來的。
她有點不舍得花。
“切——”丁香笑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就被轉移了註意力。
“你看手機，這個帖子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群裏各種消息慢慢往上蹦。路江躍的聊天框又慢慢消失了。
拂曉訓練，淩晨三點，飛行一隊戰機暫時返航休息。
現在十二月了，下了飛機，張嘴說話都冒著一股白霧。
吸了一口冷風，風吹得臉龐煞疼，用戴著手套的手搓了搓臉頰，路江躍拎著頭盔進了機場餐廳。
天空一片漆黑，餐廳內燈火通明，開足了暖氣，也飄滿了飯香。
“江兒。聽說你結婚啦？”
和二隊的人湊在一桌吃間餐的時候，二隊的劉寶清就問起來了。
路江躍笑了笑。
他吃了一塊土豆燉雞，點了點頭：“嗯。
“結婚好啊，有老婆啊。”二隊新來的李東還一副被剛剛門外寒風吹透了的勁兒，他端著餐盤在餐桌邊坐下，“我家寶寶忙著考研呢。等她考到濟南來，我就買套房。這樣我們倆也能多見面了。”
坐在路江躍身邊的王夢天問：“弟妹什麽時候考？”
“就今年。”
“那快了！”劉寶清點了點頭。
“前段時間我還去找了個中介看房子。”李東喝了一口熱湯，“得找個挨著地鐵站的，她上學方便。”
張濤咬著包子，笑著挑眉：“幸福吧？”
李東咧嘴憨笑：“那是相當幸福！”
“小路是不是沒辦酒席呢？”劉寶清把話題又轉了路江躍的身上。
“還沒。”路江躍忙著吃飯，“時間太趕了，沒來得及。”
“辦酒席記得叫我們去啊。”劉寶清笑著往前湊了湊，“看看你這鐵樹開了什麽花。”
餐桌邊的飛行員們一個二個地都跟著劉寶清哈哈笑了起來。
“行，快吃吧。”劉寶清收了笑，他催著大家趕緊吃完，趕緊上機。
“嗯。”張濤咬了一口麻花，他扭頭對著後勤保障的人豎了豎大拇指，“這個麻花好吃！”
等下還得繼續上機，大家都在抓緊時間吃飯。咬了一口麻花，路江躍突然扭頭對張濤說：“下周不給你勻假了，我有事出門。”
張濤迷之微笑，他吃著麻花，一臉八卦地湊近路江躍：“回家找媳婦兒啊？”
拿著筷子的手放在，搭在桌邊。
路江躍嚼著麻花，他看著張濤那滿臉的八卦，越發把自己嘴裏的麻花嚼細了。
嚼了好半天，又故意咽了好幾口。
到了了，張濤都快等煩了，路江躍才開了金口：“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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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家找媳婦兒了。
拂曉訓練啥的都是從軍事頻道看來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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