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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喜歡顧菘，顧菘是他同桌，顧菘天天和他在一塊，任颶驚悚地發現，和顧菘相識到現在，加起來一塊相處的時間都沒林肯多。
“你又是剛下的飛機嗎？”
任颶回過神，此時他們已下了一樓，廣場上的人早已散去，仿佛一切從未發生過。
顧菘皺著眉，對他這楞神的情況很不滿。
任颶輕笑了一聲，“對，這三天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天，但我卻不在你身邊，我實在是不舒服。”
“那什麽時候走啊。”顧菘不舍地看著他。一段時間沒見了，任颶瘦了很多，下巴更加鋒利。
人真的很容易改變，這才多久，任颶身上的流氓味就退得所剩無幾，拋開嘴嘣出來的話，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出的行為都透著一股紳士感。
但顧菘還是更加喜歡任颶以前那副吊兒郎當樣。
“晚上11點的航班。”任颶擡頭望了眼碧藍天空，雲層中一輛飛機劃過。
“你該不會是偷偷過來的吧。”顧菘被這個點嚇到，他以為再怎麽趕，也得是明天的航班。
“差不多。”任颶單手揣兜，思緒倏的有些恍惚。
身邊無數少年經過，少年時代最精彩的背影在金輝下亮得刺眼，也從此，落下帷幕。
接下來每人都會各奔東西，從此不再待一間教室。
顧菘，又會奔向哪裏？
任颶覺得自己真是太慫了，作為一個戀人，他實在是不合格。
這半年從沒陪伴過顧菘，就連高考也是等他考完才出現，而且只能陪幾個小時。
如今最重要的，你想報哪座學校，這種關乎到未來這麽重要的事，他竟從未開口詢問，和他交流。
是自私嗎。
也許吧。
“從現在開始算，還剩5小時20分。”顧菘擡手擋住刺眼的陽光，笑著說：“男朋友，你打算怎麽度過啊？”
“我想先和你去操場走一圈。”任颶牽起男朋友的手，往這個幾分熟悉的校園操場走。
實驗中學任颶混過，經常逃課逃到這邊來，當時有一個狐朋狗友在這邊讀，不過後面狐朋狗友因媽媽生病，初二下學期就輟學出去打工。到後面，就沒再見過。
“你以前常來這學校？”顧菘見任颶輕車熟路地帶著他拐進了操場，略感意外。
任颶往跑道走，瞥他一眼後又馬上收回目光，一副心虛樣：“實驗的美女多，以前常過來泡妞。”
“哦。”顧菘寬厚一笑，“那有沒有泡到啊？”
“這不能說吧。”任颶加快腳步往前走，與他隔開點距離。
顧菘趕緊追上，好兄弟般的將胳膊搭他肩上：“沒事，我心大，你說你親過她們我都不介意。”
“真的？”任颶做出微微震驚的表情。
顧菘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齒：“真、的。”
最後任颶也沒說出泡了多少個，顧菘也就選擇放棄，不管有沒有，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糾結過去，不如活好當下。
來操場的人越來越多，許多女生圍在一塊拍照紀念，男生就在一旁搗亂，嘴裏吐槽著她們塗的口紅多紅，眼睛卻是笑沒了。
“讓人給我們拍張照吧。”顧菘側過臉看向任颶。
任颶逆著光，高挺鼻梁下的人中線條弧度微翹，不做任何表情時，格外沈穩。
顧菘要收回剛才的想法。
他更喜歡現在的任颶。
“專門練過的。”
顧菘有點懵，被任颶迷得鬼迷心竅的心還沒反應過來，任颶又補充了一句。
“最近在練習斯諾克。”
“……啊。”顧菘明白過來了，沒一會忍不住一通樂。
“怎麽，你覺得我高冷了？”任颶挑了挑眉。
顧菘摸摸鼻子，“感覺是有點。”
任颶輕笑一聲，揉了揉顧菘的頭發，“寶貝，我沒變。”
“還是有點變化的。”顧菘說。
“是麽。”任颶笑笑，“但愛你這件事不會變的。”
“靠。”顧菘拍掉那只手，“你說這話時怎麽感覺那麽油膩呢。”
“再油膩也是從你那本書上學的。”任颶說。
“哪本？”
“如何讓老公寵你一輩子。”
顧菘感受前所未有的尷尬，按理來說兩人都這麽熟了，當初為了追任颶買那本書時也沒啥感覺，而最後還被任颶收藏起來。
許是空氣在作怪，顧菘不太敢直視任颶的眼睛。
“裏面還教了許多做.愛姿勢，都是我們沒做過的，等下我帶你做。”任颶說完徑直往前走，抓住一個女同學說了點什麽，還把女同學逗得嘎嘎樂。
沒多久，兩人朝面紅耳赤的顧菘走來。
“你們站在那顆鳳凰樹下吧。”女生笑嘻嘻舉著任颶手機錄著。
任颶笑著點點頭，見顧菘還在發楞，便碰了碰他胳膊，“餵，拍照了，想什麽呢？”
顧菘看他一眼，此刻才猛的發現，任颶今天穿的跟他很像，白色T恤，黑色運動褲。
“走動起來，這樣錄著更有感覺。”
顧菘看著女生舉著手機一直對著他們，又莫名其妙地感到一絲不自在。
他顧菘，面對鏡頭，向來是自信無比，但此刻……
“學長你讓你學弟別躲避鏡頭啊，這樣顯得好羞澀啊。”女生一直在偷笑，手中的手機一晃一晃的。
任颶看顧菘這反應，有些詫異，“怎麽了？這女生你認識？”
顧菘清了兩嗓子，調整了下面部表情後沖鏡頭笑了一下，湊到任颶耳邊小聲：“不認識，我在想我們待會做.愛的姿勢呢。”
任颶揚了揚嘴角。
“誒好，這個位置特別不錯！不要動。”女生趕緊蹲下身子哢嚓哢嚓一通拍。
顧菘一聽到聲音，本能地單手揣兜，微微擡起下顎，特囂張。
“哇塞，好帥啊。”女生放下手機，兩眼放光看顧菘，“我們等會可以加個微信嗎？”
顧菘挑起半邊眉，玩味地瞥旁邊人一眼，“你問他。”
女生又被他這表情帥到了，直接大喊起來。
任颶說：“不可以。”
女生尖叫聲更大了，嗑到什麽似的一蹦一跳，把路過的女生都吸引了過來。
“杏怡你幹嘛呢？”剪著一頭幹凈利落的短發女生小跑過來，看清對面的兩大帥哥後吃了一驚，睜大眼睛，指著任颶，“你是不是那個任颶？就就就競技體育圈裏的任颶！幾個月前上熱搜那個！”
“……啊。”任颶裝傻，“不認識。”
“哈？”短發女生一臉懵逼。
顧菘趕緊過去奪回手機替任颶解圍，對女生說了句感謝後就趕緊抓著任颶的手朝校門口奔。
顧菘邊跑邊笑，期間差點扭到腳，若不是現在人太多，任颶都想把人打橫抱起跑。
“哎。”任颶原本不笑的，但奈何顧菘笑聲傳染力太強，估計上一秒吃了屎都能被傳染樂出來。
“任颶！”顧菘喊了一聲。
任颶正在看街上的飯店，想著去哪家吃晚飯好，聽到顧菘這麽喊他，有點無奈，“沒聾呢。”
“幸好遇見了你。”顧菘說著迅速朝任颶臉頰親了一口。
速度快的以為只是一陣熱風吹過，但即使一分鐘過去了，任颶依舊能感受到那塊被顧菘唇瓣觸碰過的皮膚，還泛著溫熱。
像被永恒刻住。
任颶笑了起來，說：“幸好遇見你。”
兩具饑渴了幾個月的身體在吃完飯後徹底渴不下去，一進家就是扒褲子，吸取著渴望已久的唾液。
拉上窗簾後，屋內一片昏暗，客廳沙發，浴室鏡前，陽臺半掩的門，廚房……
想到廚房，顧菘身上的皮膚就發麻，任颶實在是太變態，偏要在冰箱門前做，說是這樣可以享受雙重刺激。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顧菘每當站不住時，任颶就扣一小塊冰放他胸前，溫煮成水，再一一舔掉。
不過也不是這麽單調的，任颶這壞蛋不知從哪掏了個沙漏，說是沙漏漏完了冰塊還沒融化完，那顧菘就得受到懲罰。
這懲罰嘛，就是一個不規範的詞語：大頂特頂。
……
梗王讓全班10號晚上出來吃個散夥飯，到約定地點時全班同學都到齊了顧菘也沒有見到林肯。
昨天那事以現在人的網速，估計在場的各位都知曉了。
不過大家看他時並沒有露出什麽特別的表情，依舊一派祥和。
出來時大家都挺不舍的，許多人來跟顧菘交換了聯系方式，人都走得差不多光時蔡暉叫住顧菘，讓他先別回去。
顧菘了然一笑：“他人躲哪去了？”
“這呢。”
林肯從一家24小時便利店裏走出來，還是老樣子，氣色紅潤，嘴裏還叼著根棒棒糖。
見他這副模樣，顧菘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
他欣慰地笑了起來：“咱三個去喝一個？”
“那不必須的嗎。”林肯過來搭顧菘的肩，又馬上放下。
三人朝最近的一家酒吧走，路上聊著以後的規劃，再時不時扯扯這一年來一塊幹過的各種大小糗事……
成績出來的那天，所有人都在期待一個小寶寶出生似的緊張。
顧菘對於自己的成績預估了個大概，說不上緊張，也說不上不緊張，反正挺磨人的。
梗王這個接生公為了來接顧菘這個孕夫，一大早地就跑到他家裏來，等著小寶寶降臨。
“顧菘，別緊張，老師陪著你呢。”
顧菘搖了搖頭，梗王這會話已經重覆過無數遍了，他就算不緊張也給說會了。
梗王又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還有五分鐘就放成績了。”
“嗯。”顧菘洩氣般的靠沙發背上，閉著眼在心裏計時。
“什麽都不做的等待，會磨壞人，聊聊天吧。”梗王敲了敲桌面。
顧菘睜開眼，笑了一聲：“來打個賭吧。”
梗王頗有興趣地瞧著他，“賭什麽？”
顧菘看了眼，還有三分鐘，“賭我是榜眼還是狀元。”
梗王笑了，極為肯定地說：“市狀元肯定是你。”
“不。”顧菘眼裏透著野心，“我要賭省狀元。”
梗王難得沈默下來，最後沒轍似的說：“我真是返老還童了，竟然跟你個小孩打賭。”
“不敢？”顧菘就知道是這樣，因此也不氣餒。
“也不是。”梗王換了安慰的口氣講，“顧菘，說實話到現在，我還是覺得你這一年選擇在這邊實在是……”
“不是我選的。”顧菘打斷他。他知道梗王覺得他應該去教資資源更好的地方發揮，而不是轉來這種小縣城，但事實已定，說再多也無用。
而且，他現在很喜歡這裏。
“時間到了！”梗王從沙發山彈起來，顧菘立馬湊到電腦前，開始輸入自己的信息，手在微微發抖。
“哎喲你還說你不緊張，瞧這手抖的……”梗王一邊嘲笑一邊自己緊張地話都說不利索。
“你自己都沒好到哪去就別笑我了。”顧菘瞪他一眼，害他輸錯個數字，只得重新來。
這會查的人太多了，一直在加載中難以出來。
兩雙眼睛盯地都快掉眼淚了，加載線依舊卡在最後一截一動不動。
另一頭，任颶今天早早就收場，成績是下午2點放，他1點就收拾東西回去等著顧菘的來信。
而成績的放出，也意味著更久的分開即將來臨。
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這個暑假和顧菘度過後，他們又得恢覆原樣，隔著1千多公裏在屏幕裏見面。
熬吧。
總會熬過去的。
而今天是無論如何，任颶都得問顧菘想去哪所學校，不然這種刻意躲避太過明顯。
他倒在沙發上，看了眼落地窗外的高樓大廈，又看了眼時間，2點18分。
兜裏的手機響了，顧菘的電話打來了。
任颶調整下自己的心情，免得等會顧菘聽出點什麽，他按了接通鍵：“餵？”
“餵個屁啊。”顧菘的聲音帶著笑，聽著輕松又慵懶，“不是說失憶了也能記得我號碼嗎。”
任颶心中那絲覆雜的情緒頓時被滅的一幹二凈，他也笑起來：“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顧菘嘖一聲，“沒事就不能找你嗎，男朋友。”
“不能。”任颶走到落地窗前，配合他，“我忙著呢。”
“哦。”顧菘咕噥了一聲，“那我掛了啊。”
任颶聽顧菘聲音心情特不錯，估計排名達到預期了，便決定再陪他演一段：“你掛唄，反正也沒什麽好聊的。”
“你確定？！”顧菘急了。
任颶忍不住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先告訴我正事，然後我再陪著你演。”
電話那頭沈默下來，一時間，耳邊只有彼此黏糊糊的沙沙呼吸聲。
顧菘語調不輕不重地說：“今年狀元出了兩位，一位在深圳附中，另一位……”他特意停頓了一下，“你猜是誰？”
任颶要被他折磨死了，“我就一顆心，別鬧。”
這種軟話很受用，顧菘笑個不停，笑完卻又恢覆原樣：“好行，那你猜猜他姓什麽？”
任颶有點哭笑不得，“顧菘，我想親口聽你說。”
“嗯。”顧菘的聲音轉而沙啞，“另一個狀元是我，729分。”
任颶抓緊手機，未發一言。
他安靜地，聽著電話那頭的顧菘哭。
不知不覺中，落地窗前，那張英俊愈顯成熟的臉，也淚流滿面。
“顧菘。”任颶抹了把臉，淚水格外的燙，他仰天笑了一聲。
“恭喜的話就不要說了，”顧菘哭聲小了許多，“剛才接了好多個恭喜的電話，有點聽膩了，估計等會還有。”
“那……”
“說愛我吧。”
任颶將手機的聽筒放到唇邊，一字一頓，慢慢開口：“顧菘，我愛你。”
聽筒傳來顧菘特爽朗的笑音：“聽到了！我也愛你！”
任颶也爽朗地大笑起來。
現在不是問那個問題的好時候，但任颶還是殘忍打破顧菘的笑，他得接受這個現實。
“顧菘，準備去哪所學校？”
他的聲音很穩，實際上手和嘴唇都在抖。
“還能是哪啊。”顧菘語氣很平穩，仿佛排練過無數遍，“肯定Q大啊。”
任颶如釋重負般的松了口氣，這個確鑿的答案早已刻進骨骼，但卻總像一層未撕的防塵膜，不撕開，它就是未知數。
“那到時候我跟你過去，我還沒進過大學呢。”任颶語氣很輕松，帶著幾分嬉戲。
“好啊，我聽說那所學校特別大，到時候男朋友帶你進環游幾天。”顧菘語氣特驕傲。
“再帶我去看個升國旗。”任颶笑笑。
“還要帶你爬長城。”顧菘說。
“再逛逛故宮……”
兩人計劃個不停，都對去往首都充滿了憧憬，最後還是梗王的電話打過來了才結束。
梗王讓顧菘明天來學校一趟，估計是要為七城一中歷年以來唯一一個省狀元大張旗鼓。
顧菘當天看到自己的大頭臉貼在校園宣傳墻時，立馬湧出上前潑幾桶油漆的想法。
雖說顧菘的臉拍成大耳朵圖圖都好看，但墻上的這張，不知道怎麽搞的，巨黑，不知道還以為是個娜塔莎。
“哎還是很帥的！”梗王笑著把顧菘拉進辦公室，“來來來，我們先去拍張照，哎喲你真不等通知書下來了再走啊？”
顧菘搖搖頭，一一對周圍的老師打了聲招呼，“不了，我太想我哥了。”
梗王一口茶還沒咽下去，直接噴出來，連連咳嗽個不停。
顧菘趕緊把桌上的抽紙遞給他。
梗王嗆勁過去了點後，無奈地笑了笑：“你這孩子，以後見面時間不多著呢，瞧瞧你這牛樣。”
顧菘笑了笑。
今晚喻難舉辦了一場聚餐，慶祝任颶在最終公開總決賽中榮獲殿軍。
包廂內談笑風生，風格各異，紅酒杯互相碰撞發出叮當脆響，不少圈內人士都在，連公司裏的保潔阿姨也被喻難拉拽過來。
“劉姨，您別不自在，就當作正常在外面吃飯就好了。”任颶跟劉姨耳邊小聲說著。
劉姨還是很不自在，頭低著訕訕笑：“誒，好，謝謝你啊，小颶。”
任颶沖她一笑，還想再開口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他摸出一看，是一個歸屬地為本地的陌生號碼。
而知道他在這邊新號碼的除了在場幾人和一千多公裏外的顧菘，沒人知曉，平時也不會有陌生號碼打來。
任颶皺了皺眉，不知為何，這個號碼給他一種很特殊的感覺。
他點了接通。聽筒傳來一道男聲：“餵，是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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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喜歡顧菘，顧菘是他同桌，顧菘天天和他在一塊，任颶驚悚地發現，和顧菘相識到現在，加起來一塊相處的時間都沒林肯多。
“你又是剛下的飛機嗎？”
任颶回過神，此時他們已下了一樓，廣場上的人早已散去，仿佛一切從未發生過。
顧菘皺著眉，對他這楞神的情況很不滿。
任颶輕笑了一聲，“對，這三天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天，但我卻不在你身邊，我實在是不舒服。”
“那什麽時候走啊。”顧菘不舍地看著他。一段時間沒見了，任颶瘦了很多，下巴更加鋒利。
人真的很容易改變，這才多久，任颶身上的流氓味就退得所剩無幾，拋開嘴嘣出來的話，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出的行為都透著一股紳士感。
但顧菘還是更加喜歡任颶以前那副吊兒郎當樣。
“晚上11點的航班。”任颶擡頭望了眼碧藍天空，雲層中一輛飛機劃過。
“你該不會是偷偷過來的吧。”顧菘被這個點嚇到，他以為再怎麽趕，也得是明天的航班。
“差不多。”任颶單手揣兜，思緒倏的有些恍惚。
身邊無數少年經過，少年時代最精彩的背影在金輝下亮得刺眼，也從此，落下帷幕。
接下來每人都會各奔東西，從此不再待一間教室。
顧菘，又會奔向哪裏？
任颶覺得自己真是太慫了，作為一個戀人，他實在是不合格。
這半年從沒陪伴過顧菘，就連高考也是等他考完才出現，而且只能陪幾個小時。
如今最重要的，你想報哪座學校，這種關乎到未來這麽重要的事，他竟從未開口詢問，和他交流。
是自私嗎。
也許吧。
“從現在開始算，還剩5小時20分。”顧菘擡手擋住刺眼的陽光，笑著說：“男朋友，你打算怎麽度過啊？”
“我想先和你去操場走一圈。”任颶牽起男朋友的手，往這個幾分熟悉的校園操場走。
實驗中學任颶混過，經常逃課逃到這邊來，當時有一個狐朋狗友在這邊讀，不過後面狐朋狗友因媽媽生病，初二下學期就輟學出去打工。到後面，就沒再見過。
“你以前常來這學校？”顧菘見任颶輕車熟路地帶著他拐進了操場，略感意外。
任颶往跑道走，瞥他一眼後又馬上收回目光，一副心虛樣：“實驗的美女多，以前常過來泡妞。”
“哦。”顧菘寬厚一笑，“那有沒有泡到啊？”
“這不能說吧。”任颶加快腳步往前走，與他隔開點距離。
顧菘趕緊追上，好兄弟般的將胳膊搭他肩上：“沒事，我心大，你說你親過她們我都不介意。”
“真的？”任颶做出微微震驚的表情。
顧菘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齒：“真、的。”
最後任颶也沒說出泡了多少個，顧菘也就選擇放棄，不管有沒有，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糾結過去，不如活好當下。
來操場的人越來越多，許多女生圍在一塊拍照紀念，男生就在一旁搗亂，嘴裏吐槽著她們塗的口紅多紅，眼睛卻是笑沒了。
“讓人給我們拍張照吧。”顧菘側過臉看向任颶。
任颶逆著光，高挺鼻梁下的人中線條弧度微翹，不做任何表情時，格外沈穩。
顧菘要收回剛才的想法。
他更喜歡現在的任颶。
“專門練過的。”
顧菘有點懵，被任颶迷得鬼迷心竅的心還沒反應過來，任颶又補充了一句。
“最近在練習斯諾克。”
“……啊。”顧菘明白過來了，沒一會忍不住一通樂。
“怎麽，你覺得我高冷了？”任颶挑了挑眉。
顧菘摸摸鼻子，“感覺是有點。”
任颶輕笑一聲，揉了揉顧菘的頭發，“寶貝，我沒變。”
“還是有點變化的。”顧菘說。
“是麽。”任颶笑笑，“但愛你這件事不會變的。”
“靠。”顧菘拍掉那只手，“你說這話時怎麽感覺那麽油膩呢。”
“再油膩也是從你那本書上學的。”任颶說。
“哪本？”
“如何讓老公寵你一輩子。”
顧菘感受前所未有的尷尬，按理來說兩人都這麽熟了，當初為了追任颶買那本書時也沒啥感覺，而最後還被任颶收藏起來。
許是空氣在作怪，顧菘不太敢直視任颶的眼睛。
“裏面還教了許多做.愛姿勢，都是我們沒做過的，等下我帶你做。”任颶說完徑直往前走，抓住一個女同學說了點什麽，還把女同學逗得嘎嘎樂。
沒多久，兩人朝面紅耳赤的顧菘走來。
“你們站在那顆鳳凰樹下吧。”女生笑嘻嘻舉著任颶手機錄著。
任颶笑著點點頭，見顧菘還在發楞，便碰了碰他胳膊，“餵，拍照了，想什麽呢？”
顧菘看他一眼，此刻才猛的發現，任颶今天穿的跟他很像，白色T恤，黑色運動褲。
“走動起來，這樣錄著更有感覺。”
顧菘看著女生舉著手機一直對著他們，又莫名其妙地感到一絲不自在。
他顧菘，面對鏡頭，向來是自信無比，但此刻……
“學長你讓你學弟別躲避鏡頭啊，這樣顯得好羞澀啊。”女生一直在偷笑，手中的手機一晃一晃的。
任颶看顧菘這反應，有些詫異，“怎麽了？這女生你認識？”
顧菘清了兩嗓子，調整了下面部表情後沖鏡頭笑了一下，湊到任颶耳邊小聲：“不認識，我在想我們待會做.愛的姿勢呢。”
任颶揚了揚嘴角。
“誒好，這個位置特別不錯！不要動。”女生趕緊蹲下身子哢嚓哢嚓一通拍。
顧菘一聽到聲音，本能地單手揣兜，微微擡起下顎，特囂張。
“哇塞，好帥啊。”女生放下手機，兩眼放光看顧菘，“我們等會可以加個微信嗎？”
顧菘挑起半邊眉，玩味地瞥旁邊人一眼，“你問他。”
女生又被他這表情帥到了，直接大喊起來。
任颶說：“不可以。”
女生尖叫聲更大了，嗑到什麽似的一蹦一跳，把路過的女生都吸引了過來。
“杏怡你幹嘛呢？”剪著一頭幹凈利落的短發女生小跑過來，看清對面的兩大帥哥後吃了一驚，睜大眼睛，指著任颶，“你是不是那個任颶？就就就競技體育圈裏的任颶！幾個月前上熱搜那個！”
“……啊。”任颶裝傻，“不認識。”
“哈？”短發女生一臉懵逼。
顧菘趕緊過去奪回手機替任颶解圍，對女生說了句感謝後就趕緊抓著任颶的手朝校門口奔。
顧菘邊跑邊笑，期間差點扭到腳，若不是現在人太多，任颶都想把人打橫抱起跑。
“哎。”任颶原本不笑的，但奈何顧菘笑聲傳染力太強，估計上一秒吃了屎都能被傳染樂出來。
“任颶！”顧菘喊了一聲。
任颶正在看街上的飯店，想著去哪家吃晚飯好，聽到顧菘這麽喊他，有點無奈，“沒聾呢。”
“幸好遇見了你。”顧菘說著迅速朝任颶臉頰親了一口。
速度快的以為只是一陣熱風吹過，但即使一分鐘過去了，任颶依舊能感受到那塊被顧菘唇瓣觸碰過的皮膚，還泛著溫熱。
像被永恒刻住。
任颶笑了起來，說：“幸好遇見你。”
兩具饑渴了幾個月的身體在吃完飯後徹底渴不下去，一進家就是扒褲子，吸取著渴望已久的唾液。
拉上窗簾後，屋內一片昏暗，客廳沙發，浴室鏡前，陽臺半掩的門，廚房……
想到廚房，顧菘身上的皮膚就發麻，任颶實在是太變態，偏要在冰箱門前做，說是這樣可以享受雙重刺激。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顧菘每當站不住時，任颶就扣一小塊冰放他胸前，溫煮成水，再一一舔掉。
不過也不是這麽單調的，任颶這壞蛋不知從哪掏了個沙漏，說是沙漏漏完了冰塊還沒融化完，那顧菘就得受到懲罰。
這懲罰嘛，就是一個不規範的詞語：大頂特頂。
……
梗王讓全班10號晚上出來吃個散夥飯，到約定地點時全班同學都到齊了顧菘也沒有見到林肯。
昨天那事以現在人的網速，估計在場的各位都知曉了。
不過大家看他時並沒有露出什麽特別的表情，依舊一派祥和。
出來時大家都挺不舍的，許多人來跟顧菘交換了聯系方式，人都走得差不多光時蔡暉叫住顧菘，讓他先別回去。
顧菘了然一笑：“他人躲哪去了？”
“這呢。”
林肯從一家24小時便利店裏走出來，還是老樣子，氣色紅潤，嘴裏還叼著根棒棒糖。
見他這副模樣，顧菘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
他欣慰地笑了起來：“咱三個去喝一個？”
“那不必須的嗎。”林肯過來搭顧菘的肩，又馬上放下。
三人朝最近的一家酒吧走，路上聊著以後的規劃，再時不時扯扯這一年來一塊幹過的各種大小糗事……
成績出來的那天，所有人都在期待一個小寶寶出生似的緊張。
顧菘對於自己的成績預估了個大概，說不上緊張，也說不上不緊張，反正挺磨人的。
梗王這個接生公為了來接顧菘這個孕夫，一大早地就跑到他家裏來，等著小寶寶降臨。
“顧菘，別緊張，老師陪著你呢。”
顧菘搖了搖頭，梗王這會話已經重覆過無數遍了，他就算不緊張也給說會了。
梗王又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還有五分鐘就放成績了。”
“嗯。”顧菘洩氣般的靠沙發背上，閉著眼在心裏計時。
“什麽都不做的等待，會磨壞人，聊聊天吧。”梗王敲了敲桌面。
顧菘睜開眼，笑了一聲：“來打個賭吧。”
梗王頗有興趣地瞧著他，“賭什麽？”
顧菘看了眼，還有三分鐘，“賭我是榜眼還是狀元。”
梗王笑了，極為肯定地說：“市狀元肯定是你。”
“不。”顧菘眼裏透著野心，“我要賭省狀元。”
梗王難得沈默下來，最後沒轍似的說：“我真是返老還童了，竟然跟你個小孩打賭。”
“不敢？”顧菘就知道是這樣，因此也不氣餒。
“也不是。”梗王換了安慰的口氣講，“顧菘，說實話到現在，我還是覺得你這一年選擇在這邊實在是……”
“不是我選的。”顧菘打斷他。他知道梗王覺得他應該去教資資源更好的地方發揮，而不是轉來這種小縣城，但事實已定，說再多也無用。
而且，他現在很喜歡這裏。
“時間到了！”梗王從沙發山彈起來，顧菘立馬湊到電腦前，開始輸入自己的信息，手在微微發抖。
“哎喲你還說你不緊張，瞧這手抖的……”梗王一邊嘲笑一邊自己緊張地話都說不利索。
“你自己都沒好到哪去就別笑我了。”顧菘瞪他一眼，害他輸錯個數字，只得重新來。
這會查的人太多了，一直在加載中難以出來。
兩雙眼睛盯地都快掉眼淚了，加載線依舊卡在最後一截一動不動。
另一頭，任颶今天早早就收場，成績是下午2點放，他1點就收拾東西回去等著顧菘的來信。
而成績的放出，也意味著更久的分開即將來臨。
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這個暑假和顧菘度過後，他們又得恢覆原樣，隔著1千多公裏在屏幕裏見面。
熬吧。
總會熬過去的。
而今天是無論如何，任颶都得問顧菘想去哪所學校，不然這種刻意躲避太過明顯。
他倒在沙發上，看了眼落地窗外的高樓大廈，又看了眼時間，2點18分。
兜裏的手機響了，顧菘的電話打來了。
任颶調整下自己的心情，免得等會顧菘聽出點什麽，他按了接通鍵：“餵？”
“餵個屁啊。”顧菘的聲音帶著笑，聽著輕松又慵懶，“不是說失憶了也能記得我號碼嗎。”
任颶心中那絲覆雜的情緒頓時被滅的一幹二凈，他也笑起來：“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顧菘嘖一聲，“沒事就不能找你嗎，男朋友。”
“不能。”任颶走到落地窗前，配合他，“我忙著呢。”
“哦。”顧菘咕噥了一聲，“那我掛了啊。”
任颶聽顧菘聲音心情特不錯，估計排名達到預期了，便決定再陪他演一段：“你掛唄，反正也沒什麽好聊的。”
“你確定？！”顧菘急了。
任颶忍不住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先告訴我正事，然後我再陪著你演。”
電話那頭沈默下來，一時間，耳邊只有彼此黏糊糊的沙沙呼吸聲。
顧菘語調不輕不重地說：“今年狀元出了兩位，一位在深圳附中，另一位……”他特意停頓了一下，“你猜是誰？”
任颶要被他折磨死了，“我就一顆心，別鬧。”
這種軟話很受用，顧菘笑個不停，笑完卻又恢覆原樣：“好行，那你猜猜他姓什麽？”
任颶有點哭笑不得，“顧菘，我想親口聽你說。”
“嗯。”顧菘的聲音轉而沙啞，“另一個狀元是我，729分。”
任颶抓緊手機，未發一言。
他安靜地，聽著電話那頭的顧菘哭。
不知不覺中，落地窗前，那張英俊愈顯成熟的臉，也淚流滿面。
“顧菘。”任颶抹了把臉，淚水格外的燙，他仰天笑了一聲。
“恭喜的話就不要說了，”顧菘哭聲小了許多，“剛才接了好多個恭喜的電話，有點聽膩了，估計等會還有。”
“那……”
“說愛我吧。”
任颶將手機的聽筒放到唇邊，一字一頓，慢慢開口：“顧菘，我愛你。”
聽筒傳來顧菘特爽朗的笑音：“聽到了！我也愛你！”
任颶也爽朗地大笑起來。
現在不是問那個問題的好時候，但任颶還是殘忍打破顧菘的笑，他得接受這個現實。
“顧菘，準備去哪所學校？”
他的聲音很穩，實際上手和嘴唇都在抖。
“還能是哪啊。”顧菘語氣很平穩，仿佛排練過無數遍，“肯定Q大啊。”
任颶如釋重負般的松了口氣，這個確鑿的答案早已刻進骨骼，但卻總像一層未撕的防塵膜，不撕開，它就是未知數。
“那到時候我跟你過去，我還沒進過大學呢。”任颶語氣很輕松，帶著幾分嬉戲。
“好啊，我聽說那所學校特別大，到時候男朋友帶你進環游幾天。”顧菘語氣特驕傲。
“再帶我去看個升國旗。”任颶笑笑。
“還要帶你爬長城。”顧菘說。
“再逛逛故宮……”
兩人計劃個不停，都對去往首都充滿了憧憬，最後還是梗王的電話打過來了才結束。
梗王讓顧菘明天來學校一趟，估計是要為七城一中歷年以來唯一一個省狀元大張旗鼓。
顧菘當天看到自己的大頭臉貼在校園宣傳墻時，立馬湧出上前潑幾桶油漆的想法。
雖說顧菘的臉拍成大耳朵圖圖都好看，但墻上的這張，不知道怎麽搞的，巨黑，不知道還以為是個娜塔莎。
“哎還是很帥的！”梗王笑著把顧菘拉進辦公室，“來來來，我們先去拍張照，哎喲你真不等通知書下來了再走啊？”
顧菘搖搖頭，一一對周圍的老師打了聲招呼，“不了，我太想我哥了。”
梗王一口茶還沒咽下去，直接噴出來，連連咳嗽個不停。
顧菘趕緊把桌上的抽紙遞給他。
梗王嗆勁過去了點後，無奈地笑了笑：“你這孩子，以後見面時間不多著呢，瞧瞧你這牛樣。”
顧菘笑了笑。
今晚喻難舉辦了一場聚餐，慶祝任颶在最終公開總決賽中榮獲殿軍。
包廂內談笑風生，風格各異，紅酒杯互相碰撞發出叮當脆響，不少圈內人士都在，連公司裏的保潔阿姨也被喻難拉拽過來。
“劉姨，您別不自在，就當作正常在外面吃飯就好了。”任颶跟劉姨耳邊小聲說著。
劉姨還是很不自在，頭低著訕訕笑：“誒，好，謝謝你啊，小颶。”
任颶沖她一笑，還想再開口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他摸出一看，是一個歸屬地為本地的陌生號碼。
而知道他在這邊新號碼的除了在場幾人和一千多公裏外的顧菘，沒人知曉，平時也不會有陌生號碼打來。
任颶皺了皺眉，不知為何，這個號碼給他一種很特殊的感覺。
他點了接通。聽筒傳來一道男聲：“餵，是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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