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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誰來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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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誰來憶

不一會,周聽雪悠悠轉醒。

她起身看向手中的項鏈,卻感知不到一二,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待她緩過來,林亦忻問她:“周聽雪,你有前世的一部分記憶,對嗎?”

周聽雪沈默點頭。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有一段時間一直在和你父親交談,至於他為什麽也能恢覆記憶,這是我所不解的。當然,我希望你能把你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們。”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周聽雪就醒了,林亦忻此刻掀開茶蓋,茶香頓時彌漫房間,她取了一個杯子,輕輕倒茶,又輕輕搖晃,最後才走過去遞給周聽雪。

“有點燙,你小心。”

周聽雪接過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林亦忻,她是當時在那棟樓看到的女生,還有後面那個女生也是。

易雨卿察覺到周聽雪投過來的目光,朝她微微一笑。

周聽雪低眉抿了一口茶,還在組織語言怎麽能講通透一些,但這些東西若換做是旁人,不一定能有她這麽大膽吧?

“在我大四畢業的暑假,我突然之間感覺到有一個人的存在,他摸不著看不見,但我能肯定他一直在我的生活裏。”

“我不敢說我是一個膽大的女生,幾乎每個人都會怕鬼,或多或少的遇見一些難以言語的事情,就會瑟瑟發抖。實在沒得辦法我就和我的男朋友同居,但是我發現同居之後做夢總是會夢一些悲痛的回憶,加之我男朋友也總是叫不醒我,隨後我們就決定找一個除靈的高人。”

“不知為何,我們委托的高人一聽說牽扯到夢境就通通擺手拒絕,找了好久好久也沒有找到。後來我就慢慢記起了一些事情,明白夢境裏面發生的其實就是我前世發生的事情,我開始猜測身邊那個人是不是我前世的父親。”

“在一天夜裏,我男朋友突然說找到了一個願意為我們除靈的高人,隨後我們就去面見他了。他看出來我父親的魂魄不穩,便把他寄存在這條項鏈中,他說我父親的執念很深重,很難趕走。高人還說,需要我化解他的執念,否則他直接作法的話我父親會變成厲鬼的。”

周聽雪深呼吸一口氣,頓了頓又道:“自那以後我一直在尋找消減我父親執念的辦法,後來我無意間能聽到他說話了,雖然他根本就不記得我是誰,但他會自顧自的跟我講述前世他和我的經歷,我男朋友發現在家總是跟空氣對話,時常眼睛也不聚焦,他害怕我會被邪祟帶走,與我商量一番之後又打算去找高人。我也深知,像父親這樣的狀態,斷不可再繼續留在陽間了。”

“我們第二次找高人的過程非常順利,就在……”周聽雪激動起來:“就在當時出事的那棟樓裏!”

易雨卿和林亦忻默默對視一眼,忙問道:“然後呢?”

“他說13樓裏有個會除靈的高人,我過去之後,反而覺得渾身不對勁,還沒上樓手中的項鏈也一直在不安分的搖晃,我實在害怕就急忙跑走了,跑路的途中還總是感覺身後有人追我。”

“所以那天你太緊張害怕了,才撞到我。”

周聽雪想起來當時確實撞到了一個人,但因為害怕身後的恐懼所以也沒看被撞到的人長什麽樣。

“當時撞到的人是,是你啊?”

周聽雪不好意思的看著她:“對不起,當時我實在無心註意其他。”

易雨卿擺手:“沒事!對了,是誰給你們介紹的高人啊?”

周聽雪想了一會,蹙眉道:“是不認識的人,好像也就見過一面,但他說那位高人非常厲害,我本也想著約高人見一面,誰知那棟樓這麽危險……”

易雨卿一瞬不瞬的盯著她:“那後來呢?後來你為什麽你又回到那棟樓裏了呢?”

周聽雪沈默一瞬,接著娓娓道來。

“最近你睡眠質量還可以,都不要需要叫你幾十遍了,看來上次的高人還真是厲害!”

周聽雪伸了個懶腰,聽到張岳這句話心驚不已。

其實上次從樓裏的跑回來的事情沒有跟他說過,畢竟跑到他們小區樓下之後那種感覺就消失了,被人追著跑了一路這種事情越想越奇怪,光天化日之下怎麽邪祟也能為所欲為?

周聽雪決定先把這件事放在心裏,免得惹他也整日提心吊膽的。

她拿起化妝臺上的項鏈,只能感覺到氣若游絲的氣息,她不確定父親是否還活著,這麽久了都沒能消除他的執念。周聽雪試著口頭上告訴他他的女兒如今過的很好,有愛的人也有愛她的人,可父親就是不能與之共鳴。

如此消耗下去,他的魂魄會不會一點一點消散?

此前聯系的第一位高人已經不在夏寧了,周聽雪的心仿佛在煎熬之中度過,魂魄消散那是不是代表沒有輪回了?

渾渾噩噩的上了幾天班,這晚睡覺的時候她夢見自己又回到那個可怕的小區,明明裏面住著不少人,大家看著和藹可親的樣子,而那棟樓整體給她的感覺卻陰森可怖。

周聽雪直接被嚇醒,久久緩不過來,身旁的丈夫淺聲呼喚她的名字,喚回了她的意識。

周聽雪害怕的縮在張岳懷裏,再也沒有困意,張岳就這麽陪著她看窗外夜幕變破曉。

因為精神狀態不佳,張岳給周聽雪的公司請了一個月的假,他不確定妻子什麽時候能恢覆如初。

不僅如此,他自己也請了幾天假,該工作的時候就工作,不加班就立馬回家陪妻子。

這一天他們比肩散步,周聽雪感覺有些渴她想去買水喝,轉身問了丈夫要喝的飲料就走了。

這一去,張岳就再也沒看見周聽雪回來。

周聽雪是在小區消失的,她不過走了幾步路擡眼就身處在那棟樓裏。

她害怕的不能自已,如何往上走或是往下走都走不出循環,在她感覺身後有東西要吃了她的時候隨身攜帶的項鏈猛然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

“爹?”

周聽雪試著推開這層樓的許多房門,果然想開就開,沒有禁制。

但她看見許多無辜的人都是昏迷躺著的狀態,無論她如何呼喚都不醒。

周聽雪試著畫符,這還是第一位高人教給她的,說是萬不得已的時候才可畫,她畫好之後來到樓梯口,老式小區是沒有電梯的,她甩出符紙後赫然看見符紙附著在一睹看不見的墻上。

符紙撕裂了一個口子,但不足以讓周聽雪穿過去,她伸出手扒拉那個洞,直至能穿過。

撕扯口子的時候把雙手都弄出血了,但周聽雪並不在意,她能明顯聽到上下樓有其他人的聲音。

她穿過口子跑上樓,就看到了林亦忻。

林亦忻凝眸:“原來是這樣……”

周聽雪試探性的問:“你們是不是也懂一些這種情況?我父親……他……”

易雨卿安慰:“你父親已經平安離開這個世界去到他應該去的地方了。”

周聽雪還欲說些什麽,唇瓣互相觸碰幾下,終究沒問出來。

易雨卿又道:“你父親在消失前還在牽掛你,不過他真的已經得到他最後的結局了,我們和你父親一樣,希望你能無所顧慮,繼續朝前走。”

周聽雪拭去眼角的淚,朝二人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自從遇到游魂開始她整日憂心忡忡,時隔這麽多天她終於能放下了。

周聽雪拿起手機,看見上面的99+消息差點又要暈過去。

“我老公……應該報警了吧……”

林亦忻扶額……又要解釋了……

好在周聽雪不過是說生老公悶氣 在朋友家借住幾日,看在周聽雪無礙的份上便放她回去了。

在回去的車子上,林亦忻道:“那個小區還得要找個時間過去看一下。”

易雨卿:“是啊,明天吧,你記得等我!”

易雨卿的家近一些,她先下車,和林亦忻告別之後就回自己的小區了。

此時已經十點半了,易雨卿推開門,“媽我想死你了!”

易母坐在沙發上,“雨卿?你餓不餓?你前面跟我說今晚要回來,飯菜是半個小時前熱的,餓的話就吃!”

易母繞過沙發迎面撞上易雨卿的懷抱,易雨卿埋著頭道:“媽媽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傻孩子,凈說這些傻話!”

易雨卿從下午回到現實世界後就沒吃過東西,現在看到豐盛的菜肴有些饑不擇食了。

“慢點吃!”

易母慈愛的看著易雨卿,電視機播放著易母愛看的狗血劇集,爸爸在出差,即便是這樣,易雨卿也能感到很幸福。

也許是因為吵鬧的電視,熱過的飯菜,又或許是媽媽的等待和此刻的細聲溫語。

易雨卿吃完東西和母親膩歪了一會才去洗完澡,最後回房間裏坐著。

又平安度過了一段前世之旅,易雨卿有些感嘆。那些發生過的事,那些遇到的人,刻骨銘心般記載在腦海深處。

易雨卿來到陽臺,看著腳下的車水馬龍,街景明亮,許多人和許多人擦肩而過,他們不知疲倦的往前走,步子不大,因為要等身後重要的人跟上。

手上的手機傳來消息。

“寶貝女兒多吃點,你也是多註意休息!”

是回覆易雨卿上一條的,爸爸出差半個月了,易雨卿發消息讓他好生休息,回來繼續和她搶媽媽做的菜。

沒想到爸爸居然不和她鬥嘴了,還讓她多吃點。

易雨卿默默在陽臺發呆,經歷這麽多,要一一消化還真是不簡單。

她順手給林亦忻發了個晚安,試探性看看她在不在線。

“晚安。”

回的好快!

想起來明天還要找她去那個古怪的小區,就立馬回房睡覺了。

第二日,易雨卿賴了會床之後還是起床洗漱去了,媽媽買了幾個包子和一杯豆漿放在餐桌上就去上班了。

易雨卿吃好東西隨便套件衣服和褲子就出門了,她騎著小電驢來到林亦忻的宅子,把車停好就進去找人。

一進去就看見林亦忻在餵魚,小小的水塘裏只有兩條金魚擺尾翻滾。

“早上好啊林梓!”

“早上好!”

“在古銅鏡裏面總是時不時就下雨,像現在這麽好的天氣,還真是少見。”

易雨卿抓了幾顆飼料,蹲下來一顆一顆的放,看見兩條魚兒張大嘴巴爭著搶著,圈圈漣漪泛濫開,波及到不遠處的荷葉和粉嫩的荷花。

林亦忻附和:“對哦,當時好多陰雨天呢。”

此時不過九點半,明媚艷陽高懸,普灑一地金光。

林亦忻問:“打車過去嗎?”

易雨卿歪頭:“我搭你!”

兩人來到老式小區,他們沒有安保,一棵巨大的榕樹底下有幾位老爺爺下著象棋互相對峙,奶奶們則搖著蒲扇在一旁聊天。

其實沒有安保攔人未必是件好事,因為還有外人看著你的心虛感。嗯,其實她們才是外人。易雨卿的心虛感簡直要爆棚了,每次一個人走在別人的小區都是一種挑戰,挑戰耐心的極限度。

易雨卿扯著林亦忻的袖子路過老榕樹,此時的老爺爺和老奶奶通通轉頭看著兩個人,看著未曾見過的人朝裏走去。

“誒……你們兩個娃兒今天搬進來啊?”

終於有人問了!

易雨卿珊珊一笑,回頭道:“找朋友玩!她就住在裏面!”

“哦,原來是找朋友的!”

“找朋友的!這兩女娃!”

榕樹下嘰嘰喳喳,背後的視線利刃終於得以拔出!易雨卿得以呼出一口氣。

易雨卿來到當時出事那棟樓,此時的邪祟氣息幾乎消散得很徹底,但仔細感應還是能察覺出邪祟的蹤跡。

易雨卿控制念力悄悄布了一道屏障,她貼了一張符紙在墻壁上,從一樓的樓梯處可以看見一條細細的血紅色的線向上爬去。

林亦忻和易雨卿一前一後跟著紅線上樓,紅線在十二樓門前斷開。

林亦忻:“應該是這裏。”

易雨卿推開門,房子裏面只有一個陳舊的沙發,床簾隨著門外的動靜而晃動,看來原本的主人已經搬走了。

易雨卿從沙發上拿走一個玩偶,這個玩偶和她們先前看見的一點都不一樣,它沒有邪祟的氣息,長得也很可愛,毛茸茸的惹人喜愛。

林亦忻凝聚力量在雙指,她蹲下雙指拂過地面,一陣強勁的風吹來而後平息,易雨卿明顯看到窗簾後面有一個人的存在,她穿著鮮艷的紅裙子,光著腳。

易雨卿感覺她應該是蹲著的,而且在哭,哭聲好不可憐。

易雨卿輕輕拉開窗簾,她看見一個十二歲左右的小女孩抱著玩偶哭泣,女孩長得很可愛,只是懷裏的玩偶就不可愛了。

這個玩偶跟之前那個沾有邪祟氣息的一模一樣。

女孩看了易雨卿一眼,可憐兮兮的問:“你,你也要搶走我的玩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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