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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醫廬 去他個爹的吧,都是幻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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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醫廬 去他個爹的吧,都是幻境了……

謝生財看著懷中花狗兒被燒的不成樣子的身軀, 臉色頓時更冷了幾分,即便是聞訊趕來、取代了那個百夫長帶路位置的親兵們也不敢懈怠,陪在謝生財身後開路, 不時驅走一旁看熱鬧的居民。

這些親兵們雖不清楚自己這位小將軍是要去何方,也並不太清楚城外那枚天火流星究竟是為什麽突然砸死了進攻的蠻子,卻也知道如今危機已然解除、相比與那些基本上沒受什麽傷的同僚,分明是謝生財懷中的那個人情況更危急幾分,緊趕慢趕的跟著謝生財進了城中最大的醫廬。

此刻醫廬中,已然充滿了各式各樣的傷兵了,喊疼的、直說哎呦餵的聲音此起彼伏, 相當的喧鬧。

可這樣的喧鬧卻在瞬間靜了下來——謝生財抱著懷中的花狗兒,冷著臉幾步踏入醫廬,揪住一邊忙的差點昏了頭的小藥童:“叫你家主人出來。”

藥童忙的暈頭轉向, 被他這麽一拽, 下意識就要回嘴罵人,卻在看到謝生財那張有些熟悉的臉、與其身後跟著的兩個正對他虎視眈眈的親兵時,頓時便消了氣,陪笑道:“這就去。大人您請先找個位置坐, 我去去就來。”

說著便把肩上的毛巾一甩、秤桿往一旁一擱, 邁動兩條腿沖進後院叫人去了。

謝生財卻全然沒有什麽坐下休息的心思。花狗兒身上的傷很重,此刻又昏昏沈沈的發起了高燒,整個人雖說不出什麽話, 卻不時漏出幾個混亂的心音讓謝生財聽見,當真是惹人疼的緊。

他沒學多少治療術法,大多數在花狗兒身上使遍了,卻都沒有起什麽太大的效果,偏偏謝生財除了這些術法外, 只曉得最簡單的治療方式——用靈力一個一個位置、一個一個經脈的疏通撫慰過去,讓那些死的差不多的細胞去死、再誘發現存的細胞去分裂成新細胞替代。

這法子聽來是不錯,但由於需要控制入微、一處一處的來,對靈力的消耗那也是指數級的。

如果說謝生財剛剛進這幻境時,體內的靈力尚有80%左右,砸那一枚天火流星、來回傳送救回他娘,甚至包括控制天火流星變慢、提前布下各種防禦術法抵抗沖擊波等這一系列操作,頂多是花了他體內不到0.5%的靈力,可就抱著花狗兒輸送靈力、從城墻上走到醫廬這一小會,他體內的靈力就下去了10%了。

他本是能直接靠著傳送飛到這醫廬來的,可花狗兒的情況兇險,謝生財幾乎是不歇氣的給他體內輸著靈力,幾乎要把花狗兒包裹在自己的靈力裏,又要分出心思去一處處的調理,便沒了多餘的心思再去傳送這麽一遭。

【小公子……回來……】

【好疼……燙……皮好冷……】

謝生財聽著耳旁這些零碎的心音,頗有些不是味道,一邊加大了輸送靈力的力度,一邊恨恨地磨了磨牙:怎麽就沒燒死這個莽撞小子呢?

他卻也只是說說洩憤——謝生財為了抱花狗兒,連自己手上禦寒的手套都甩了,更是在下城墻時就用術法解開了身上的鐵甲、交由親兵保管,此刻自己更是連禦寒的術法都沒用,整張臉凍的青白,全靠一腔看見花狗兒受傷時,那惱怒中帶著些疼惜,兼了對自己的怨恨,一同燃出的那團烈火在硬撐。

卻也怨他。

謝生財磨了磨牙,看著懷中燒的迷迷糊糊的花狗兒,卻又輕輕嘆了口氣。

他雖明白這幻境中的東西都是虛假,心緒卻也不由自主的為之牽動。

謝生財此刻,心中就是非常矛盾——

理性告訴他,他不該這樣重視這個可能只僅僅是披著“花狗兒”皮的幻境造物,無論是不告訴他自己的謀略、還是對他冷眼相待,都本應是他一個外來人該做的事。

感性卻在不斷譴責著他良心,把他從內到外罵了一遍又一遍,問他究竟是怎麽想的,才把一個這麽相信自己、信任自己的孩子害成眼前這個模樣。

他在這種覆雜的情緒中倍受煎熬,在花狗兒又一聲斷斷續續的“小公子”中,終於是讓感性壓過了理性。

去他個爹的吧,都是幻境了,還不能由著他的脾性來?

又不是治不好、又不是護不住!

謝生財哄好了自己的內耗,頓時心思通透了起來,只覺得自己似乎一瞬間想通了許多事,卻又抓不住這種若有若無的情緒。

就在他嘗試著想要抓住這種情緒時,自後院中忽的沖出個拖著藥包與酒葫蘆的人來。那人見到花狗兒的情形時,頓時三步並作兩步、竄到了謝生財眼前,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住了花狗兒的脈門,起先是皺著眉頭、頻頻倒吸涼氣,可隨著把脈時間的增加,臉色卻是越來越奇怪,最後甚至面帶詭異之色、上下打量了一遍花狗兒與謝生財,低聲道:“不應該啊……”

“什麽不應該?”

那醫師聞言擡起頭掃了他一眼,面中帶著些許訝異之色:“這小郎君身上的傷不輕,看樣子不像是尋常火焰所制造、反而像是瞬間被升溫後烤出來的,憑我的眼力,這樣的溫度,恐怕雖說面上看起來還能動,五臟六腑卻早該被烤的半熟了。”

“可這脈象……雖說的確微弱,卻還存著些許生機,各脈雖說都有所斷絕,偏偏心脈還幾乎完好無損,且我剛把脈時,那肺經分明大多是斷了的,此刻卻感覺是只斷了部分,就好像有個什麽玩意一直在保著他的命似的。”

“但這世上,得是什麽樣的造化、什麽樣的東西,才能在這種情況下保住人的命啊?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醫師嘖嘖稱奇,一旁的“什麽東西”謝生財被這麽提了一嘴又一嘴,仍是端了副四平八穩的模樣出來,冷聲打斷醫師的絮絮叨:“不必多言,你就說這樣的人,你有沒有把握治好。”

“我只有兩分把握。”醫師比出兩根手指,見謝生財瞬間便冷下了臉、那兩個親兵大哥也面色不善地看了過來,頓時急了,“莫急啊這位大人,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若這小郎君保持現在的狀態,那我便只有兩分把握,但若是這小郎君那體內的大造化還能替他撐著心脈,那我便就有八分把握了。”

謝生財聽著這句,臉色總算是好了些,微微點了點頭,示意醫師現在可以開始了。

醫師連忙“哎”了聲,卻見謝生財只是就地坐下、將懷中的花狗兒往前送了送、露出了更多的身體……然後就不動了。

醫師頂著滿背的冷汗和三道殺人般的目光,楞是不知該如何下手,最終無奈賠笑道:“大人,您看,我這樣也不好清創……您要不要放開些?”

謝生財用殺人般的目光瞪了他一眼,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放開了些,盤起腿來將花狗兒的身體放平在了腿上,兩手微微托舉著他的身子。

他如此表現,並不是因為仗勢欺人、更不是因為放不下什麽身段,單單只是因為,他這傳輸靈力的速率,與能夠與花狗兒接觸的身體面積息息相關,若是只用一只手接觸,這速率便會大打折扣。

那醫師也發覺了這一個微弱的改變,卻並沒有往一旁的謝生財身上去想,只是將手中的動作又加快了幾分。

謝生財起初還盯著,見只是些簡單的清創消炎的手段,靈力所感受到的此人身上也僅僅有些急迫感,並沒有什麽壞心思,便將心力放在了自己擁著花狗兒的手上,繼續專心的為他註入靈力。

醫師畢竟是更專業些,一邊扒下花狗兒身上已經幾乎和血液粘合在一起、烤成了焦殼一般的衣物,一邊吩咐藥童打盆沸水來,要慢慢把這些東西都化了去。

這醫師是軍營出身,手上硬的很,看著花狗兒的慘狀,竟也能眼都不眨的擡手接骨、恢覆脫臼,順帶著一邊拿藥包止血、一邊將那些已經和血跡融為一體的焦糊衣物都摘了出來。

謝生財看著就覺得生疼,索性閉上了雙眼,只專心輸入靈力。

耳旁那間斷的心音也斷了,不知是睡了過去、還是疼的暫時昏過去了。

整個清除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個多時辰,那醫師在清除完花狗兒全身的創口、將那已經扭曲融化了的鐵甲從花狗兒身上取下後,整個人便虛脫般坐在了地上,聲音也變得虛浮起來:“骨頭正過來了,孩子還有的長,可不能把這些玩意都留在身體裏……”

“接下來您把他留在我這裏,我再拿些藥物、好生養著,可能過個一兩年,也就能下地走路了。”

醫師頓了頓,喝了口藥童遞來的水,正要再問問這位大人姓甚名誰、這個小郎君又是一個什麽身份,就見謝生財點了點頭,竟是站起了身,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你這位小公子!急也不是這麽急的呀!快放下這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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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幻境×,小謝同學的各種霸總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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