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三合一大肥橘 謝生財啊謝生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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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三合一大肥橘 謝生財啊謝生財，……
白循說的情深意切, 謝生財聽在耳裏，有些傻眼。
“我和他都沒見過面，怎麽就共寢了？”他聽的有些懵, 不由得出了聲，打斷白循那連珠炮似的優美罵聲。
白循正在氣頭上，被謝生財這樣有些突兀的一打斷，剛醞 釀好的感情也有些不太到位了起來，臉上神色幾變，最後看著謝貓貓明顯不明就裏的一張臉，有些憋屈的垂了眸嘟囔：“……算了。小白就知道您還是想護著他。”
說著便有些頹然的轉過身, 要回他那收拾齊整的地鋪上去。
謝生財聽的一腦門子問號，見白循這副委委屈屈、一看就是在犯病的樣子，只得認為剛剛那一番沒頭沒腦的話都是白循犯病時說的胡話。
今天白循下播的很早, 時間才剛剛過了一點, 謝生財仰躺在地板上打了個滾，看著天花板，居然沒什麽困意。
這也怪白循——前幾天的白循發瘋歸發瘋，作息起碼是符合正常鬼的生活規律的, 而這幾天白循的生物鐘簡直是亂成了一鍋粥, 白天醒著折騰他，晚上還得帶著他去外面出外勤。
就連擁有上千年如嬰兒般睡眠、生物鐘穩定的不像活人的謝生財，也被這來來回回的折騰搞亂了生物鐘, 明明現在已經到了睡覺的點，卻是一點困意都沒有，甚至還想出門跑上幾圈。
他沒滋沒味的在地上滾了幾圈，看著一旁還在收拾床鋪的白循，一雙淡藍色的眼睛眨了眨, 突然問出了聲：“白循……小白，你對我，有什麽想法？”
問出口的下一瞬間，謝生財就後悔了。
他問這些沒滋沒味的話幹嘛？他謝生財已經無聊到要逗傻子玩的地步了嗎？
白循並不知道，此時的謝生財滿心都是將剛才那句話趕緊撤回的想法，微微怔楞了一瞬，而後露出個清淺的笑容：“您自然是最好的，無論哪個方面都是，是我發誓要追隨一生的王。”
謝生財撤回失敗，有些牙酸的抹了把臉，抖落一身被那句“追隨一生”尷尬出來的雞皮疙瘩：“我問的不是這個方面……”
他並不想知道白循誓死追隨的人是誰，也不想聽這些沒滋沒味的場面話。
可具體想問的究竟是哪一個方面，謝生財又說不清楚。
白循等著他接下來的話，半坐起身子，垂著一雙蒙了微微白翳的眸子看他，神色虔誠又認真。
二人都沒有說話，房間內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起來。
心底有點麻酥酥的癢，還有幾絲不容忽略的尷尬，謝生財認認真真的玩了會尾巴，裝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樣子，試圖把這個話題略過去：“算了，你就當我隨便問問……”
“陛下會是一個好國王。”白循突然出聲打斷了謝生財的話，聲音似乎有些緊繃，“小白也會是一個優秀的貼身奴隸。”
謝生財沒說出的話又成功卡在了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的難受著。
他慢慢把已經被玩打結了的尾巴毛從爪子中解救出來，翻身站起來，有些興味索然的伸了個懶腰。
算了，和一個傻子計較什麽呢？
謝生財感受著自己剛剛還跳的激烈的心跳，有些好笑的想，自己這真是豬油蒙了心，短短的幾天時間，就又管不住自己那喜歡亂想的腦子了。
不過白循傻了也好，至少自己剛才那句話應該不會被外人知道，不至於特別丟人……
謝生財正亂糟糟的想著，耳旁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嗤笑，打散了他的思緒。
他下意識的擡頭，對上了一雙邪魅狂狷的眸子，眼眸的主人見他擡了頭，又是抑制不住的冷笑一聲：“我竟從來都不知道，我們殘暴狠毒的陛下居然還是個情種。”
陛下居然會主動問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對自己是什麽感情？
白茍華嫉妒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和陛下相遇的更早，知道謝生財看起來花心浪蕩，本質上卻是個又純情又悶騷的，剛剛那句絕對是真情流露，明著問的是看法，實際上問的是他那廢物弟弟有沒有動心。
結果白循回答的是什麽呢？居然是說兩個人身份有別，直接給婉拒了！
白茍華聽的簡直是七竅生煙，看見謝生財那副失落的樣子更是火大，沒等到兩人平時換班的時間就換了上來，張嘴就想說“其實他也很喜歡你”，卻在話語將將出口的一瞬間發覺了不對。
不是，他現在雖說是和白循在一個身體裏，可畢竟還是情敵關系，怎麽能主動幫敵人更進一步呢？
那不是把自己老婆推到別人手裏的二傻子嗎？
白茍華頓時就有些後悔，覺得自己不應該一看見陛下失落就急急忙忙的跑出來，可白循那個廢物早就不知道躲到哪裏黯然神傷去了，白茍華怎麽叫也叫不出來，只好硬著頭皮頂上。
可他畢竟心底還冒著酸泡泡，安慰的話在肺裏拐了七八個彎，最後還是有些憋屈的罵了句“情種”。
謝生財聽見這個熟悉的語氣，瞇著眼看了看白循臉上有些扭曲的表情，不確定的問：“白茍華？”
“真虧您還記得我名字呢。”白循整個人被醋腌入了味，說出的話也是酸溜溜的，“我還以為您貴人老忘事，早就忘了我這個連那廢物弟弟都比不上的人姓甚名誰呢。”
謝生財聽見這個熟悉的語氣，就像是聞了口薄荷似的，整個人都舒坦了，就地臥倒，懶懶散散的打了個哈欠，才在白循略顯委屈的眼神裏開了口：“我說的又不是假話。”
白循頓時就氣的分不清自己是誰了——他的眼圈唰的就紅了，嘴也微微往下撇著，可仍是倔強的和謝生財對視著，不肯別過臉。
甚至在感覺自己要哭了的時候，他還極為迅速的伸出了手，直接捏住了自己的嘴，物理給自己靜了音，強行裝出一副剛強不屈的樣子。
氣的像個癟嘴小鴨子。
謝生財逗夠了僵屍，見白循好像要真哭出來了，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行了，別哭了。我剛剛問他的問題，你也聽見了吧？怎麽想？”
不知是不是性格原因，他雖然明白白天那個“小白”的性子並不如表現出的那麽柔弱，可對上白循那張委委屈屈的臉，還是說不出什麽重話。
而對著眼前這個披著一張惡狼皮的小二哈，謝生財那喜歡捉弄人的惡習簡直是沒法抑制，非要看著眼前這個人氣的紅了眼睛、卻還不敢向他發脾氣，只好不情不願的受著，露出一副色厲內荏的樣子，才覺得心曠神怡、滿身舒坦。
白小鴨子癟著嘴，有些含糊的嘟囔：“你這個問題先問過我弟弟了，我才不要回答……”
“我現在是問你的，你對我這個人，有什麽看法？”
白循頓時僵住了。
他的臉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目光四處漂移，就是不敢落到謝生財身上，結結巴巴的說：“就、就那樣唄……”
“怎樣啊？”謝生財微微彎起了眼，看著一路紅到脖子的僵屍，步步緊逼，“仔細說說。”
真是壞的挺完蛋的，謝生財在心底默默的這樣想，看看把人家孩子都逼成什麽樣了。
他起初只是臨時起意，可看著白循這副臉紅脖子粗的樣子，七分假意裏雖是又添了幾分真心，逗弄白循的心思卻畢竟占了大部分。
反正等白循恢覆了，估計也不會主動提起這麽丟人的事——謝生財有些光棍的這樣想，甚至悄悄按開了手機的錄音鍵，打算給自己手機裏那日漸增多的白循黑歷史再增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白循被他逼的靠住了墻，有些無措的捏住了被角，活像是個正在被強迫的良家夫男。
他也不知道是拿什麽搞出來的效果，總之整張臉紅了大半，訥訥不成言，終於在謝生財跳上他的膝蓋、與他對視的時候憋無可憋、忍無可忍，閉著眼臉紅脖子粗的用氣聲說了兩個字出來。
謝生財耳朵靈敏，早聽見了白循那聲如蚊吶般的兩個字，心中不由得輕輕一顫，卻沒管住自己的嘴，又問了句：“什麽？說大聲點，我沒聽見。”
有再一就有再二再三，白循聞聲一抖，慢慢睜開了眼，臉仍是紅的，聲音卻不像剛剛那麽低了：“你明明聽見了，不要再誆我。”
謝生財在他的膝蓋上趴下來，長長的尾巴在身後左搖右晃，明顯心情很好：“可以更詳細一點。”
若說他一開始問出這話時心中只有一分真情，那現在的謝生財心中，估計也就只剩一絲假意了。
他是真心想聽白循說出這些話，無論白循現在是否還傻著，無論白循是真心還是假意。
說他喜歡捉弄人、一時沖動為了報覆白循也好，說他其實是在剎那間動了真情、於微末處想撿幾分關心也好，總之現在的謝生財，等待白循回答時心中的幾分酸軟、幾分忐忑做不了假。
白循又紅著臉沈默了會，然後低低的出了聲：“我是喜歡過你的。”
“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我們其實是有著契約的……你說，等你長大了，我們就結婚。”
謝生財剛才還在晃動的尾巴慢慢停下了——什麽叫“喜歡過”？
“可是後來發生太多事了。”白循的聲音有些低啞，“我只見過長大後的你短短幾面，你不記得我也是應該的。”
“你長大的樣子和小時候一樣，都很好看。”
白循確實是見過長大後的謝生財的，在邊關的城墻上。
謝家的小公子回老家省親，白循那時剛進邊軍沒幾年，帶著一隊兵士巡防，兩人在城門前交錯而過，謝生財收回腰牌放下車簾，白循恰好自馬上下來，匆匆間瞥了一眼，正好瞥見謝生財那張雖說長開了些，卻還存著幾分孩子氣的臉，與手腕上掛著的一串比血還紅的紅豆。
也只瞥了那一眼。
後來呢？
後來他們都死了。
錯亂的認知讓白循的記憶改變，卻沒有改變白循心中謝生財的模樣。他想到那時驚鴻一瞥後看見的紅豆，臉上流露出幾絲笑意，轉瞬卻又消失：“可我們都不是之前的樣子了。”
“我是舊帝國的將領，你是新帝國的王，我是你的奴隸、是新帝國的罪人。”
所以也只能是“喜歡過”，是“曾經”，即便有再多的情愫未解，也再沒法宣之於口了。
“我現在不敢。”白循的聲音裏慢慢多了點哭音，“況且，你也說過，比起我來更喜歡白循，不是麽。”
謝生財趴在白循的膝蓋上，感受著身下有些顫抖的腿，看著白循似乎又要掉眼淚的模樣，有些目瞪口呆的想，自己是不是玩的太大了點，並且疑似有點玩脫了。
他是說過這種話不假，但那明顯是拿來坑人、讓腦子壞掉的白循多說點黑歷史的啊！
他謝生財明明比起白天的那個小綠茶更喜歡晚上這個！
不對，他喜歡個屁啊，他喜歡的是白循的業績又不是白循本人，心裏的白月光應該是花狗兒才對啊！
謝生財猛地搖了搖頭——完蛋了，差點把自己也繞進去了。
他看了看白循那張泫然欲泣的臉，心思又有些飄忽，趕忙閉上眼，連想了好幾次自己家花狗兒有多漂亮有多乖巧，才敢重新睜開眼。
有些人，確實是不敢睜開雙眼看的。
謝生財不比那書裏的唐玄奘，做不到兩眼空空，只好把眼神聚焦在白循脖頸上系著的符咒上。
“我……我那是當時說的。”謝生財有些幹巴巴的解釋，“當時說的怎麽能適用到現在的場景呢？”
“就好像你小時候喜歡吃米飯，長大了喜歡吃饅頭，你能說你沒有喜歡過米飯勝過饅頭嗎？反之也是一樣的道理。”
真是好一番狗屁不通的渣男發言。
可白循這個二傻子居然真信了。他癟了癟嘴，把眼淚努力憋回去，含糊道：“所以你現在更喜歡我是嗎？”
謝生財看這事有門，趕忙接上自己的話：“是啊是啊，我晚上更喜歡你，白天更喜歡白循，所以我既可以喜歡他勝過你，也可以喜歡你勝過他。”
“好像是這樣的。”白循來回想了想，雖然還是覺得怪怪的，但似乎沒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我晚上出來、白循白天出來……我明白了，還是我白茍華略勝一籌！”
“啊對對對。”謝生財抹了抹肉墊上的冷汗，暗道果然傻子還是好哄，雖然不明白白茍華的腦子到底是怎麽一個構造，但這事總算是過去了。
平衡男人之間的關系真累人啊——千年沒幹過這種辛苦活的謝生財看著又恢覆了邪魅笑容的白循，心有戚戚焉的這樣想。
白茍華並不知道這只是謝生財的權宜之計，他已經樂的找不到北了。
陛下說晚上更喜歡他，而他晚上才出來，四舍五入就是陛下喜歡他勝過那個臭弟弟，他白茍華小贏一把！
而陛下這個人雖然失憶了，但還是能記起來之前和他相處的事，和白循的記憶卻是一點都記不得了，他白茍華再贏一把！
現在被陛下當做墊子依靠的還是他，他白茍華又贏一把！
在這場和白循的競爭裏，他簡直是贏麻了！
白茍華臉上的紅暈慢慢褪下，逐漸變成了背景的紅心，整個人沈浸在快樂的海洋裏無法自拔，原本標準的霸總笑容也漸漸變成了二傻子的幸福笑容。
謝生財更喜歡他，簡直太好了。
看著白循臉上的笑容慢慢淳樸起來，謝生財看著白循的眼神也是變得越發憐憫。
好好的一個僵屍，怎麽就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呢？
謝生財的目光掃過白循全身，最後定在了他脖頸間的那幾道符咒上，慢慢皺起了眉。
崔鈺的消息還沒來，但是憑他的直覺，一定是這道符咒出了什麽問題。
而白循還帶著那副傻傻的笑容，似乎正在出神，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他借著白循傻笑的功夫跳上了白循的肩膀，盡量不留痕跡的勾住那幾道紅線，試圖把那紅繩符咒解下來。
可謝生財花了全身的力氣，指甲都掰斷了一根，也沒把那道紅繩解下來。
紅繩似乎是生了根一般，緊緊纏在白循脖頸上，甚至勒入了白循的皮肉之中，要想解下，怕是要將那處皮膚一同撕開。
既然這紅繩平時纏的這麽緊，那他上一次是怎麽意外劃開的？
謝生財眉頭緊鎖，見今天這符咒是解不開了，便悄悄的掏出手機，拍了張符咒的正面照。
白循被他撲到了浴缸裏，頭發雖在開直播前被他要求著用術法吹幹了，可脖頸上這幾道符咒還濕著，隱約透出了一點暗紅色的符紋。
謝生財是看不出來什麽，可不代表別人就看不出來什麽東西。
他把還沈浸在愛情的粉紅泡泡裏的白循哄著躺下了，自己裝作已經回了臥室，半夜又偷偷的摸了出來，在白循身邊找了個位置，堂而皇之的開始“蹭網”。
手機打開，謝生財熟練的掛上鬼域網，擡手就是一串消息發送，全是白循那張符咒的圖片，甚至隨手還敲了幾個通話過去，力求讓崔鈺睡不安穩。
沒過幾分鐘，崔鈺疲憊中帶著憤怒的聲音就從耳機中傳了過來：“謝生財，你知道現在是地府的幾點鐘嗎？”
“上一個在下班時間給我發消息的人已經判刑了，要去十八層地獄搬三年的磚！你和白循天天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我不管，能不能不要幹擾我這個小人事的休息時間！”
謝生財聽著這熟悉的暴怒聲音，挑了挑眉：“打電動呢？我說句公道話，那些游戲都是虛的，只有工資才是實的，你要是能查出來白循和我的關系，順便解決這個符咒，我那些私房錢全部給你。”
他相當手欠的又敲了個通話過去，崔鈺被幾番打斷，終於是操作失誤，眼看著搗蛋貓把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疾旋鼬撓死了，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全天下最可愛的鼬！
崔鈺看著疾旋鼬的屍體，心痛到無以覆加，聲音裏也帶了些痛心疾首後的死氣沈沈：“我要你的私房錢有什麽用？我貪財是為了氪金，氪金是為了更好的游戲體驗……你把我的鼬害死了，我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好活的了。”
羅裏吧嗦一大堆，謝生財聽的頭暈眼花，簡單理出了一個中心意思——得加錢。
“我那些私房錢還不夠賠你的？”謝生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打字，“我生前可是個小少爺，家裏後人這千年給燒了那麽多，還不夠你查這個案子？”
崔鈺哼哼兩聲，明顯知道自己這價要的有些過分，但是殺鼬之仇不可輕饒，所以還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不想多說話。
崔鈺貪財摳門是本性，謝生財也沒怎麽在意，繼續拿貓爪有些艱難的打字：“今天接了個生意，估計這幾天要去趟h省的a大，你老家不是就在那裏，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麽嗎？”
雖說是地府的人事，經手幾乎所有人的職位變動、往來人間，可崔鈺自己的權限卻並沒有多高，甚至還不如一些一線工作的鬼差。
就謝生財所知，崔鈺為了那逢年過節的幾倍工資，已經連加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班，連固定的中元節都沒給自己的後輩們托過夢，活的像個已經投胎了的老祖宗。
謝生財自己那一系早在幾百年前的一場大災裏全消亡了，偶爾收香火，也是後人沒指名道姓燒來、地府給這些沒有後人的鬼魂們分發的，可崔鈺不一樣，他生前做過大官，還立過大功，族譜上寫了名字，哪怕是現在，也不時能收到些香火錢。
可崔鈺從來沒有給自己的後人托過夢，甚至連本家的請願也沒接過，明明是沒喝過孟婆水的人，卻活的六根清凈，進個地府就像是剃度當了和尚，謝生財從很早之前就開始懷疑，崔鈺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才會表現的這樣冷漠無情。
崔鈺的消息好一會才發了過來：“不必了，你還是多操心你自己吧。”
謝生財輕“嘖”了聲，暗道一句好心當成驢肝肺，自己把手機按了，正要閉上眼睡覺，卻聽見了叮咚一聲，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打開一看，居然是他那比牛馬還牛馬的同事，黑無常範太平。
【黑無常】：謝哥，我想問問你一些事，比較私人的。
謝生財挑了挑眉——這範太平向來是個把工作看的比命還重要、從來沒說過想有什麽情情愛愛的，能有什麽私人的事還要問他？
不會是奉了別人的命令，要來試探他是不是真的失蹤吧？
畢竟他白無常目前在地府的行動狀態還是“失蹤中”，崔鈺是個懂事的，知道幫他清除這些記錄，範太平可不一定知道！
謝生財頓時起了疑心，沒有點開兩人的聊天界面，讓消息依舊保持著未讀狀態，想看看自己這個牛馬同事究竟是有什麽私事要講。
【黑無常】：我知道謝哥不是失蹤，就是不想理上面那個老頭，我也不會把事情告訴他的。
【黑無常】：我現在在西方，手機連的不是地府網絡，謝哥不用怕會查到記錄。
【黑無常】：謝哥，你怎麽還這麽小心……唉算了，我就是想問你，如果有一個人，他是你的上司，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是對你似乎特別有興趣，而且你每天不管在哪裏睡覺，都會在他的床上醒來，那他對你，究竟是抱著一種怎樣的想法？
特別有興趣？在他的床上醒來？
謝生財頓時精神一振，八卦之心熊熊燃燒，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問上一句：“細節呢？過程呢？具體描述呢？”
可他畢竟還保留著幾絲理智，趕在要點進聊天框的前一秒懸崖勒馬，警惕的盯著發來的消息。
萬一這些精彩的故事也是地府那個缺德的老頭在釣魚呢？
畢竟地府又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曾經有一位白發老頭來到了幽冥界，並且在地府也不肯告老還鄉，開了一家在陰陽兩界都十分暢銷的快餐店，並在每周的周四開啟優惠活動。
地府被這股“星期四”之風迅速席卷，最嚴重的時候，無論翻開哪一樁事件記錄，最後的一句話一定都是“v我50助力全家桶”！
謝生財心中驚疑不定，範太平似乎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一連發了幾條信息過來。
【黑無常】：[圖片][圖片][圖片]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謝生財根本沒法控制自己的貓爪，瞬間便點了進去，看見圖片中的內容時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迅速敲字：“這麽激烈？”
圖片上是範太平平坦的小腹，側處有幾個紅印，光線有些陰暗，看不太清楚紅印的模樣，但謝生財早已先入為主，智者見智淫者見淫的給那幾個紅痕貼上了“吻痕”的標簽。
“你那上司是哪位冥王？玩這麽大？”
【黑無常】：謝哥你果然沒失蹤……我的上司叫漢尼什麽的，是那位新上任的冥王。謝哥你也覺得這些印記不對吧？我最近老半夜覺得自己腰子疼，腎寶片都吃的快沒存貨了。
是得腰子疼。謝生財把那幾道紅印看來看去，思維向著少兒不宜的方向一路狂奔。
鬼魂的身體不易出現傷痕，真要有也得是傷筋動骨的大傷，範太平是以一個魂體的狀態去的，而連一個魂的腰都能被掐成這樣，那得用多大的勁？
他被流放到人間來當貓受苦，在白循和花狗兒之間糾結徘徊，範太平卻去那邊享福，自己還不知道呢，就有了個暗戀中的愛慕者，果然人與人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謝生財心中頓時有些泛酸，可是想到自己的前輩形象，敲過去的消息裏還是嚴肅了幾分：“小範啊，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傻乎乎的就跟人家跑了，哪怕是冥王，以咱這個等級，配他也還是不差的。”
範太平收到了這條消息，卻是怎麽也看不懂。
他是想問謝哥自己的腰子老疼，是不是有受傷的風險，需不需要回來治一下，而上司又關註太過，讓他不知道該怎麽拒絕，所以想向謝生財這個老油條問點拒絕的話術，怎麽就是要傻乎乎的跟別人跑了？
範太平對著那句“配他也不差”冥思苦想，突然福至心靈、醍醐灌頂，一張有些黑的臉頓時紅了幾分。
【黑無常】：我我我聽懂了！謝哥，你是說，他對我是那個心思？
謝生財在這邊敲了半天字，以一個婆家人的身份嘮嘮叨叨半天，此刻看見這條消息，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這小子現在才發現不對？
還真是有夠遲鈍的。
【找黑無常別找我】：那不然呢？大家都是成年鬼了，他要不是饞你的身子的話，怎麽可能離你這麽近，還讓你在他床上睡覺？我可是聽說，他們當過醫生的哪怕死了都有潔癖，能把你拐到床上去，肯定就是對你有感覺了。
範太平看著這條消息，原本就紅的臉更紅了幾分，吭哧吭哧的打字：“我知道了謝哥，我會好好考慮的。”
謝生財滿意的嘆了一口氣，深覺自己頭上月老的光輝又深了幾分，再次叮囑完範太平無論玩多大都要保護好自己後便關了手機。
今天又做了一樁媒，這種為人民服務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著迷了。
睡前還要做好事，他謝生財真是個好人。
另一頭，範太平看著手機中那老長一段的消息，卻是楞了半天，一張因常年跑一線而顯得有些憔悴的臉上慢慢泛了紅。
原來這就是喜歡嗎？
還真是像謝哥之前說過的，心臟麻酥酥的，感覺五臟六腑都糾結在一起，渾身都有點酸，就好像是被打了麻藥。
沒看到那個人的時候，身體裏就空空的，像是什麽東西被挖走了一樣。
範太平看著自己腰上的刀口，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
既然他喜歡他的話，那下一次就把骨頭也給他一根吧，也免得那個冥王天天掛念。
反正他是鬼魂，這些都是可以再生的。
而且……用什麽東西當定情信物，會比鬼怪的肋骨更加浪漫呢？
——
謝生財並不知道自己的同事已經往歪路上越走越遠，是帶著笑容入的夢，卻又夢見了自己死亡的那一天，出了一身冷汗，在迷茫與揪心的痛苦中醒來，直到看見一旁白循清俊的臉龐，才慢慢從夢魘中脫出身來。
說來也奇怪，這千年的時間裏，他有許多事都記不清了，連自己生前爹娘的臉也記得朦朦朧朧，卻還記得自己死了的那一夜。
無數次重覆，無數次回放，就好像要提醒他什麽已經忘卻的事情一樣。
他長長的伸了個懶腰，搖了搖頭，似乎想把那些舊事從腦袋裏晃出去，看著一旁坐起了身、正端正坐著的白循打了個哈欠：“去h省的票定好了沒有？我們盡快解決這件事。”
白循點了點頭：“張侯爵已經幫我們找好了去h省的馬車，陛下允許的話，今日下午便可出發巡視。”
“嗯。收拾好了我們就動身吧。”謝生財跳上洗手臺，熟練的洗漱了一番，又在一旁的綠植上磨了磨牙，“你今天就不要穿昨天那件了，太顯眼。”
白循楞了楞，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去自己的衣帽間裏挑了件更加簡單的衣服出來。
他把長發盤了起來，拿一根木簪束住，身上穿的是件有些道家風格的寬袍長褲，不知從哪裏找了柄黑傘出來，整個人顯得飄逸又隨意。
謝生財上下掃了掃，頗感滿意。
不愧是能惹的他心動的人，這身條、這臉龐，真是沒得挑。
“你提前把身份證明帶好，再帶幾身換洗衣服，我們在h省可能要多呆幾天，我辦點私事。”謝生財見他只收拾了一個小包的東西，不由得出聲提醒。
“我自己的東西，帶這麽多就夠了。陛下若有需求，我可以開陣法回來的。”白循微微一楞，露出個有些歉意的笑容，“是陛下您覺得，小白給您丟人了嗎？”
謝生財趕忙搖頭：“沒有。我就是好奇，你之前怎麽不用陣法呢？”
白循有些茫然：“為了方便管束，奴隸沒有主人的允許是不能用魔法的，連最簡單的也不可以，您忘記了嗎？”
謝生財幹咳一聲，心道誰知道你自己那腦子裏面都腦補了些什麽，可還是得繼續配合表演：“我是你的主人，沒錯吧？”
白循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命令你，覺得有必要用魔法的時候就用，別在乎這一點半點的。”謝生財想了想，補充道，“在外人面前，我們以朋友相待，你也不用動不動就想著討好我，都是一樣的生物，分什麽高低呢。”
白循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試探著問道：“真的可以嗎？我也可以和陛下您……做朋友嗎？”
或者，我這樣的人，也是可以喜歡陛下的嗎？
白循昨天躲回了身體裏去，自己主動把五感全關了，白茍華和謝生財夜裏都說了什麽，他是一點兒都不知道。
只知道今天早上換人的時候白茍華相當趾高氣揚，開心的像個二傻子，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勝者的喜悅，白循見他這副樣子，心中更加惴惴不安起來。
他不會是被陛下討厭了吧？
還是說陛下在他和白茍華中間最後還是選了白茍華？
心中這樣想著，白循對上謝生財的時候便更是沒底，多餘的話都不敢說，生怕謝生財突然就要來上一句“你走吧，你對我已經沒用了，留下白茍華就行”。
白循甚至想過，如果陛下真的說了這樣的話，那他就當場拿桃木劍自盡，拼個魚死網破！
他就這樣忐忑不安的等了一早上，直到謝生財說出剛剛那句“沒什麽高低”，黯淡的眸子才亮了起來，試探著問出了一個聽起來就有些可憐巴巴的問題。
“當然可以啊。”謝生財有些莫名其妙，“你還真把自己當……咳咳，我說了的，我們都是一樣的。”
白循微微一顫，臉上頓時洋溢起了燦爛無比的笑容。
陛下說，他們是一樣的！
他們可以做朋友，可以在外人的面前平等相待……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心中那些壓抑了多年的綺念，也有了可以昭於天下 的機會？
白茍華是落魄的將軍，可他白循卻始終只是一個低賤的奴隸。
他的哥哥可以坦蕩的對著陛下表露出自己的心意，可以吃醋、也可以鬧些小脾氣，可白循卻不敢。
對於他的陛下來講，他畢竟只是一個奴隸，是這具身體的後來者，而不是那個當初和陛下遇見、被陛下銘記在心中千年，連最後對峙之時也願意留下一條命的白茍華。
白循始終都是擔心著、害怕著，恨不得讓自己變成地底的一粒灰，也想接近謝生財、得到陛下哪怕一秒鐘垂青的。
他的愛也如他這個人一般，熾烈如火，卻只能隱藏在心，永遠無法得見天日。
謝生財無心的一句話為他多年的苦戀正了名。
他終於也可以像白茍華一樣，對著陛下坦坦蕩蕩的表示出自己的心意、求得陛下的垂青了嗎？
白循笑的滿臉桃花開，謝生財只掃了一眼，就有些狼狽的收回了目光。
實在不能多看，再多看幾眼，他這輩子堅持的操守就要沒了。
謝生財在心底念了幾遍喵喵經，平靜下自己的心情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自己也覺得奇怪。
他生前什麽姹紫嫣紅沒見過，都能守得住本心，怎麽現在一看見白循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臟、甚至萬能的“想花狗兒大法”都會偶爾失效了？
謝生財想來想去，想不出什麽有足夠可信度的結論，只得把這件事歸到了他寡了千年、眼光可能也隨之變差了這件事上。
可是眼光再差，也不可能看上一個和他一樣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僵屍吧？
謝生財啊謝生財，你真是餓了，什麽都吃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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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入v啦！（歡呼）（轉圈圈）
首先感謝各位支持我的寶兒們~v後即將開啟日六日萬之旅，貓貓和鬼王的愛情故事也會繼續甜下去！
關於他們那覆雜的過往、白循性格變化的原因，也會在以後的副本裏慢慢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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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循說的情深意切, 謝生財聽在耳裏，有些傻眼。
“我和他都沒見過面，怎麽就共寢了？”他聽的有些懵, 不由得出了聲，打斷白循那連珠炮似的優美罵聲。
白循正在氣頭上，被謝生財這樣有些突兀的一打斷，剛醞 釀好的感情也有些不太到位了起來，臉上神色幾變，最後看著謝貓貓明顯不明就裏的一張臉，有些憋屈的垂了眸嘟囔：“……算了。小白就知道您還是想護著他。”
說著便有些頹然的轉過身, 要回他那收拾齊整的地鋪上去。
謝生財聽的一腦門子問號，見白循這副委委屈屈、一看就是在犯病的樣子，只得認為剛剛那一番沒頭沒腦的話都是白循犯病時說的胡話。
今天白循下播的很早, 時間才剛剛過了一點, 謝生財仰躺在地板上打了個滾，看著天花板，居然沒什麽困意。
這也怪白循——前幾天的白循發瘋歸發瘋，作息起碼是符合正常鬼的生活規律的, 而這幾天白循的生物鐘簡直是亂成了一鍋粥, 白天醒著折騰他，晚上還得帶著他去外面出外勤。
就連擁有上千年如嬰兒般睡眠、生物鐘穩定的不像活人的謝生財，也被這來來回回的折騰搞亂了生物鐘, 明明現在已經到了睡覺的點，卻是一點困意都沒有，甚至還想出門跑上幾圈。
他沒滋沒味的在地上滾了幾圈，看著一旁還在收拾床鋪的白循，一雙淡藍色的眼睛眨了眨, 突然問出了聲：“白循……小白，你對我，有什麽想法？”
問出口的下一瞬間，謝生財就後悔了。
他問這些沒滋沒味的話幹嘛？他謝生財已經無聊到要逗傻子玩的地步了嗎？
白循並不知道，此時的謝生財滿心都是將剛才那句話趕緊撤回的想法，微微怔楞了一瞬，而後露出個清淺的笑容：“您自然是最好的，無論哪個方面都是，是我發誓要追隨一生的王。”
謝生財撤回失敗，有些牙酸的抹了把臉，抖落一身被那句“追隨一生”尷尬出來的雞皮疙瘩：“我問的不是這個方面……”
他並不想知道白循誓死追隨的人是誰，也不想聽這些沒滋沒味的場面話。
可具體想問的究竟是哪一個方面，謝生財又說不清楚。
白循等著他接下來的話，半坐起身子，垂著一雙蒙了微微白翳的眸子看他，神色虔誠又認真。
二人都沒有說話，房間內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起來。
心底有點麻酥酥的癢，還有幾絲不容忽略的尷尬，謝生財認認真真的玩了會尾巴，裝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樣子，試圖把這個話題略過去：“算了，你就當我隨便問問……”
“陛下會是一個好國王。”白循突然出聲打斷了謝生財的話，聲音似乎有些緊繃，“小白也會是一個優秀的貼身奴隸。”
謝生財沒說出的話又成功卡在了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的難受著。
他慢慢把已經被玩打結了的尾巴毛從爪子中解救出來，翻身站起來，有些興味索然的伸了個懶腰。
算了，和一個傻子計較什麽呢？
謝生財感受著自己剛剛還跳的激烈的心跳，有些好笑的想，自己這真是豬油蒙了心，短短的幾天時間，就又管不住自己那喜歡亂想的腦子了。
不過白循傻了也好，至少自己剛才那句話應該不會被外人知道，不至於特別丟人……
謝生財正亂糟糟的想著，耳旁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嗤笑，打散了他的思緒。
他下意識的擡頭，對上了一雙邪魅狂狷的眸子，眼眸的主人見他擡了頭，又是抑制不住的冷笑一聲：“我竟從來都不知道，我們殘暴狠毒的陛下居然還是個情種。”
陛下居然會主動問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對自己是什麽感情？
白茍華嫉妒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和陛下相遇的更早，知道謝生財看起來花心浪蕩，本質上卻是個又純情又悶騷的，剛剛那句絕對是真情流露，明著問的是看法，實際上問的是他那廢物弟弟有沒有動心。
結果白循回答的是什麽呢？居然是說兩個人身份有別，直接給婉拒了！
白茍華聽的簡直是七竅生煙，看見謝生財那副失落的樣子更是火大，沒等到兩人平時換班的時間就換了上來，張嘴就想說“其實他也很喜歡你”，卻在話語將將出口的一瞬間發覺了不對。
不是，他現在雖說是和白循在一個身體裏，可畢竟還是情敵關系，怎麽能主動幫敵人更進一步呢？
那不是把自己老婆推到別人手裏的二傻子嗎？
白茍華頓時就有些後悔，覺得自己不應該一看見陛下失落就急急忙忙的跑出來，可白循那個廢物早就不知道躲到哪裏黯然神傷去了，白茍華怎麽叫也叫不出來，只好硬著頭皮頂上。
可他畢竟心底還冒著酸泡泡，安慰的話在肺裏拐了七八個彎，最後還是有些憋屈的罵了句“情種”。
謝生財聽見這個熟悉的語氣，瞇著眼看了看白循臉上有些扭曲的表情，不確定的問：“白茍華？”
“真虧您還記得我名字呢。”白循整個人被醋腌入了味，說出的話也是酸溜溜的，“我還以為您貴人老忘事，早就忘了我這個連那廢物弟弟都比不上的人姓甚名誰呢。”
謝生財聽見這個熟悉的語氣，就像是聞了口薄荷似的，整個人都舒坦了，就地臥倒，懶懶散散的打了個哈欠，才在白循略顯委屈的眼神裏開了口：“我說的又不是假話。”
白循頓時就氣的分不清自己是誰了——他的眼圈唰的就紅了，嘴也微微往下撇著，可仍是倔強的和謝生財對視著，不肯別過臉。
甚至在感覺自己要哭了的時候，他還極為迅速的伸出了手，直接捏住了自己的嘴，物理給自己靜了音，強行裝出一副剛強不屈的樣子。
氣的像個癟嘴小鴨子。
謝生財逗夠了僵屍，見白循好像要真哭出來了，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行了，別哭了。我剛剛問他的問題，你也聽見了吧？怎麽想？”
不知是不是性格原因，他雖然明白白天那個“小白”的性子並不如表現出的那麽柔弱，可對上白循那張委委屈屈的臉，還是說不出什麽重話。
而對著眼前這個披著一張惡狼皮的小二哈，謝生財那喜歡捉弄人的惡習簡直是沒法抑制，非要看著眼前這個人氣的紅了眼睛、卻還不敢向他發脾氣，只好不情不願的受著，露出一副色厲內荏的樣子，才覺得心曠神怡、滿身舒坦。
白小鴨子癟著嘴，有些含糊的嘟囔：“你這個問題先問過我弟弟了，我才不要回答……”
“我現在是問你的，你對我這個人，有什麽看法？”
白循頓時僵住了。
他的臉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目光四處漂移，就是不敢落到謝生財身上，結結巴巴的說：“就、就那樣唄……”
“怎樣啊？”謝生財微微彎起了眼，看著一路紅到脖子的僵屍，步步緊逼，“仔細說說。”
真是壞的挺完蛋的，謝生財在心底默默的這樣想，看看把人家孩子都逼成什麽樣了。
他起初只是臨時起意，可看著白循這副臉紅脖子粗的樣子，七分假意裏雖是又添了幾分真心，逗弄白循的心思卻畢竟占了大部分。
反正等白循恢覆了，估計也不會主動提起這麽丟人的事——謝生財有些光棍的這樣想，甚至悄悄按開了手機的錄音鍵，打算給自己手機裏那日漸增多的白循黑歷史再增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白循被他逼的靠住了墻，有些無措的捏住了被角，活像是個正在被強迫的良家夫男。
他也不知道是拿什麽搞出來的效果，總之整張臉紅了大半，訥訥不成言，終於在謝生財跳上他的膝蓋、與他對視的時候憋無可憋、忍無可忍，閉著眼臉紅脖子粗的用氣聲說了兩個字出來。
謝生財耳朵靈敏，早聽見了白循那聲如蚊吶般的兩個字，心中不由得輕輕一顫，卻沒管住自己的嘴，又問了句：“什麽？說大聲點，我沒聽見。”
有再一就有再二再三，白循聞聲一抖，慢慢睜開了眼，臉仍是紅的，聲音卻不像剛剛那麽低了：“你明明聽見了，不要再誆我。”
謝生財在他的膝蓋上趴下來，長長的尾巴在身後左搖右晃，明顯心情很好：“可以更詳細一點。”
若說他一開始問出這話時心中只有一分真情，那現在的謝生財心中，估計也就只剩一絲假意了。
他是真心想聽白循說出這些話，無論白循現在是否還傻著，無論白循是真心還是假意。
說他喜歡捉弄人、一時沖動為了報覆白循也好，說他其實是在剎那間動了真情、於微末處想撿幾分關心也好，總之現在的謝生財，等待白循回答時心中的幾分酸軟、幾分忐忑做不了假。
白循又紅著臉沈默了會，然後低低的出了聲：“我是喜歡過你的。”
“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我們其實是有著契約的……你說，等你長大了，我們就結婚。”
謝生財剛才還在晃動的尾巴慢慢停下了——什麽叫“喜歡過”？
“可是後來發生太多事了。”白循的聲音有些低啞，“我只見過長大後的你短短幾面，你不記得我也是應該的。”
“你長大的樣子和小時候一樣，都很好看。”
白循確實是見過長大後的謝生財的，在邊關的城墻上。
謝家的小公子回老家省親，白循那時剛進邊軍沒幾年，帶著一隊兵士巡防，兩人在城門前交錯而過，謝生財收回腰牌放下車簾，白循恰好自馬上下來，匆匆間瞥了一眼，正好瞥見謝生財那張雖說長開了些，卻還存著幾分孩子氣的臉，與手腕上掛著的一串比血還紅的紅豆。
也只瞥了那一眼。
後來呢？
後來他們都死了。
錯亂的認知讓白循的記憶改變，卻沒有改變白循心中謝生財的模樣。他想到那時驚鴻一瞥後看見的紅豆，臉上流露出幾絲笑意，轉瞬卻又消失：“可我們都不是之前的樣子了。”
“我是舊帝國的將領，你是新帝國的王，我是你的奴隸、是新帝國的罪人。”
所以也只能是“喜歡過”，是“曾經”，即便有再多的情愫未解，也再沒法宣之於口了。
“我現在不敢。”白循的聲音裏慢慢多了點哭音，“況且，你也說過，比起我來更喜歡白循，不是麽。”
謝生財趴在白循的膝蓋上，感受著身下有些顫抖的腿，看著白循似乎又要掉眼淚的模樣，有些目瞪口呆的想，自己是不是玩的太大了點，並且疑似有點玩脫了。
他是說過這種話不假，但那明顯是拿來坑人、讓腦子壞掉的白循多說點黑歷史的啊！
他謝生財明明比起白天的那個小綠茶更喜歡晚上這個！
不對，他喜歡個屁啊，他喜歡的是白循的業績又不是白循本人，心裏的白月光應該是花狗兒才對啊！
謝生財猛地搖了搖頭——完蛋了，差點把自己也繞進去了。
他看了看白循那張泫然欲泣的臉，心思又有些飄忽，趕忙閉上眼，連想了好幾次自己家花狗兒有多漂亮有多乖巧，才敢重新睜開眼。
有些人，確實是不敢睜開雙眼看的。
謝生財不比那書裏的唐玄奘，做不到兩眼空空，只好把眼神聚焦在白循脖頸上系著的符咒上。
“我……我那是當時說的。”謝生財有些幹巴巴的解釋，“當時說的怎麽能適用到現在的場景呢？”
“就好像你小時候喜歡吃米飯，長大了喜歡吃饅頭，你能說你沒有喜歡過米飯勝過饅頭嗎？反之也是一樣的道理。”
真是好一番狗屁不通的渣男發言。
可白循這個二傻子居然真信了。他癟了癟嘴，把眼淚努力憋回去，含糊道：“所以你現在更喜歡我是嗎？”
謝生財看這事有門，趕忙接上自己的話：“是啊是啊，我晚上更喜歡你，白天更喜歡白循，所以我既可以喜歡他勝過你，也可以喜歡你勝過他。”
“好像是這樣的。”白循來回想了想，雖然還是覺得怪怪的，但似乎沒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我晚上出來、白循白天出來……我明白了，還是我白茍華略勝一籌！”
“啊對對對。”謝生財抹了抹肉墊上的冷汗，暗道果然傻子還是好哄，雖然不明白白茍華的腦子到底是怎麽一個構造，但這事總算是過去了。
平衡男人之間的關系真累人啊——千年沒幹過這種辛苦活的謝生財看著又恢覆了邪魅笑容的白循，心有戚戚焉的這樣想。
白茍華並不知道這只是謝生財的權宜之計，他已經樂的找不到北了。
陛下說晚上更喜歡他，而他晚上才出來，四舍五入就是陛下喜歡他勝過那個臭弟弟，他白茍華小贏一把！
而陛下這個人雖然失憶了，但還是能記起來之前和他相處的事，和白循的記憶卻是一點都記不得了，他白茍華再贏一把！
現在被陛下當做墊子依靠的還是他，他白茍華又贏一把！
在這場和白循的競爭裏，他簡直是贏麻了！
白茍華臉上的紅暈慢慢褪下，逐漸變成了背景的紅心，整個人沈浸在快樂的海洋裏無法自拔，原本標準的霸總笑容也漸漸變成了二傻子的幸福笑容。
謝生財更喜歡他，簡直太好了。
看著白循臉上的笑容慢慢淳樸起來，謝生財看著白循的眼神也是變得越發憐憫。
好好的一個僵屍，怎麽就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呢？
謝生財的目光掃過白循全身，最後定在了他脖頸間的那幾道符咒上，慢慢皺起了眉。
崔鈺的消息還沒來，但是憑他的直覺，一定是這道符咒出了什麽問題。
而白循還帶著那副傻傻的笑容，似乎正在出神，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他借著白循傻笑的功夫跳上了白循的肩膀，盡量不留痕跡的勾住那幾道紅線，試圖把那紅繩符咒解下來。
可謝生財花了全身的力氣，指甲都掰斷了一根，也沒把那道紅繩解下來。
紅繩似乎是生了根一般，緊緊纏在白循脖頸上，甚至勒入了白循的皮肉之中，要想解下，怕是要將那處皮膚一同撕開。
既然這紅繩平時纏的這麽緊，那他上一次是怎麽意外劃開的？
謝生財眉頭緊鎖，見今天這符咒是解不開了，便悄悄的掏出手機，拍了張符咒的正面照。
白循被他撲到了浴缸裏，頭發雖在開直播前被他要求著用術法吹幹了，可脖頸上這幾道符咒還濕著，隱約透出了一點暗紅色的符紋。
謝生財是看不出來什麽，可不代表別人就看不出來什麽東西。
他把還沈浸在愛情的粉紅泡泡裏的白循哄著躺下了，自己裝作已經回了臥室，半夜又偷偷的摸了出來，在白循身邊找了個位置，堂而皇之的開始“蹭網”。
手機打開，謝生財熟練的掛上鬼域網，擡手就是一串消息發送，全是白循那張符咒的圖片，甚至隨手還敲了幾個通話過去，力求讓崔鈺睡不安穩。
沒過幾分鐘，崔鈺疲憊中帶著憤怒的聲音就從耳機中傳了過來：“謝生財，你知道現在是地府的幾點鐘嗎？”
“上一個在下班時間給我發消息的人已經判刑了，要去十八層地獄搬三年的磚！你和白循天天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我不管，能不能不要幹擾我這個小人事的休息時間！”
謝生財聽著這熟悉的暴怒聲音，挑了挑眉：“打電動呢？我說句公道話，那些游戲都是虛的，只有工資才是實的，你要是能查出來白循和我的關系，順便解決這個符咒，我那些私房錢全部給你。”
他相當手欠的又敲了個通話過去，崔鈺被幾番打斷，終於是操作失誤，眼看著搗蛋貓把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疾旋鼬撓死了，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全天下最可愛的鼬！
崔鈺看著疾旋鼬的屍體，心痛到無以覆加，聲音裏也帶了些痛心疾首後的死氣沈沈：“我要你的私房錢有什麽用？我貪財是為了氪金，氪金是為了更好的游戲體驗……你把我的鼬害死了，我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好活的了。”
羅裏吧嗦一大堆，謝生財聽的頭暈眼花，簡單理出了一個中心意思——得加錢。
“我那些私房錢還不夠賠你的？”謝生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打字，“我生前可是個小少爺，家裏後人這千年給燒了那麽多，還不夠你查這個案子？”
崔鈺哼哼兩聲，明顯知道自己這價要的有些過分，但是殺鼬之仇不可輕饒，所以還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不想多說話。
崔鈺貪財摳門是本性，謝生財也沒怎麽在意，繼續拿貓爪有些艱難的打字：“今天接了個生意，估計這幾天要去趟h省的a大，你老家不是就在那裏，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麽嗎？”
雖說是地府的人事，經手幾乎所有人的職位變動、往來人間，可崔鈺自己的權限卻並沒有多高，甚至還不如一些一線工作的鬼差。
就謝生財所知，崔鈺為了那逢年過節的幾倍工資，已經連加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班，連固定的中元節都沒給自己的後輩們托過夢，活的像個已經投胎了的老祖宗。
謝生財自己那一系早在幾百年前的一場大災裏全消亡了，偶爾收香火，也是後人沒指名道姓燒來、地府給這些沒有後人的鬼魂們分發的，可崔鈺不一樣，他生前做過大官，還立過大功，族譜上寫了名字，哪怕是現在，也不時能收到些香火錢。
可崔鈺從來沒有給自己的後人托過夢，甚至連本家的請願也沒接過，明明是沒喝過孟婆水的人，卻活的六根清凈，進個地府就像是剃度當了和尚，謝生財從很早之前就開始懷疑，崔鈺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才會表現的這樣冷漠無情。
崔鈺的消息好一會才發了過來：“不必了，你還是多操心你自己吧。”
謝生財輕“嘖”了聲，暗道一句好心當成驢肝肺，自己把手機按了，正要閉上眼睡覺，卻聽見了叮咚一聲，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打開一看，居然是他那比牛馬還牛馬的同事，黑無常範太平。
【黑無常】：謝哥，我想問問你一些事，比較私人的。
謝生財挑了挑眉——這範太平向來是個把工作看的比命還重要、從來沒說過想有什麽情情愛愛的，能有什麽私人的事還要問他？
不會是奉了別人的命令，要來試探他是不是真的失蹤吧？
畢竟他白無常目前在地府的行動狀態還是“失蹤中”，崔鈺是個懂事的，知道幫他清除這些記錄，範太平可不一定知道！
謝生財頓時起了疑心，沒有點開兩人的聊天界面，讓消息依舊保持著未讀狀態，想看看自己這個牛馬同事究竟是有什麽私事要講。
【黑無常】：我知道謝哥不是失蹤，就是不想理上面那個老頭，我也不會把事情告訴他的。
【黑無常】：我現在在西方，手機連的不是地府網絡，謝哥不用怕會查到記錄。
【黑無常】：謝哥，你怎麽還這麽小心……唉算了，我就是想問你，如果有一個人，他是你的上司，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是對你似乎特別有興趣，而且你每天不管在哪裏睡覺，都會在他的床上醒來，那他對你，究竟是抱著一種怎樣的想法？
特別有興趣？在他的床上醒來？
謝生財頓時精神一振，八卦之心熊熊燃燒，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問上一句：“細節呢？過程呢？具體描述呢？”
可他畢竟還保留著幾絲理智，趕在要點進聊天框的前一秒懸崖勒馬，警惕的盯著發來的消息。
萬一這些精彩的故事也是地府那個缺德的老頭在釣魚呢？
畢竟地府又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曾經有一位白發老頭來到了幽冥界，並且在地府也不肯告老還鄉，開了一家在陰陽兩界都十分暢銷的快餐店，並在每周的周四開啟優惠活動。
地府被這股“星期四”之風迅速席卷，最嚴重的時候，無論翻開哪一樁事件記錄，最後的一句話一定都是“v我50助力全家桶”！
謝生財心中驚疑不定，範太平似乎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一連發了幾條信息過來。
【黑無常】：[圖片][圖片][圖片]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謝生財根本沒法控制自己的貓爪，瞬間便點了進去，看見圖片中的內容時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迅速敲字：“這麽激烈？”
圖片上是範太平平坦的小腹，側處有幾個紅印，光線有些陰暗，看不太清楚紅印的模樣，但謝生財早已先入為主，智者見智淫者見淫的給那幾個紅痕貼上了“吻痕”的標簽。
“你那上司是哪位冥王？玩這麽大？”
【黑無常】：謝哥你果然沒失蹤……我的上司叫漢尼什麽的，是那位新上任的冥王。謝哥你也覺得這些印記不對吧？我最近老半夜覺得自己腰子疼，腎寶片都吃的快沒存貨了。
是得腰子疼。謝生財把那幾道紅印看來看去，思維向著少兒不宜的方向一路狂奔。
鬼魂的身體不易出現傷痕，真要有也得是傷筋動骨的大傷，範太平是以一個魂體的狀態去的，而連一個魂的腰都能被掐成這樣，那得用多大的勁？
他被流放到人間來當貓受苦，在白循和花狗兒之間糾結徘徊，範太平卻去那邊享福，自己還不知道呢，就有了個暗戀中的愛慕者，果然人與人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謝生財心中頓時有些泛酸，可是想到自己的前輩形象，敲過去的消息裏還是嚴肅了幾分：“小範啊，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傻乎乎的就跟人家跑了，哪怕是冥王，以咱這個等級，配他也還是不差的。”
範太平收到了這條消息，卻是怎麽也看不懂。
他是想問謝哥自己的腰子老疼，是不是有受傷的風險，需不需要回來治一下，而上司又關註太過，讓他不知道該怎麽拒絕，所以想向謝生財這個老油條問點拒絕的話術，怎麽就是要傻乎乎的跟別人跑了？
範太平對著那句“配他也不差”冥思苦想，突然福至心靈、醍醐灌頂，一張有些黑的臉頓時紅了幾分。
【黑無常】：我我我聽懂了！謝哥，你是說，他對我是那個心思？
謝生財在這邊敲了半天字，以一個婆家人的身份嘮嘮叨叨半天，此刻看見這條消息，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這小子現在才發現不對？
還真是有夠遲鈍的。
【找黑無常別找我】：那不然呢？大家都是成年鬼了，他要不是饞你的身子的話，怎麽可能離你這麽近，還讓你在他床上睡覺？我可是聽說，他們當過醫生的哪怕死了都有潔癖，能把你拐到床上去，肯定就是對你有感覺了。
範太平看著這條消息，原本就紅的臉更紅了幾分，吭哧吭哧的打字：“我知道了謝哥，我會好好考慮的。”
謝生財滿意的嘆了一口氣，深覺自己頭上月老的光輝又深了幾分，再次叮囑完範太平無論玩多大都要保護好自己後便關了手機。
今天又做了一樁媒，這種為人民服務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著迷了。
睡前還要做好事，他謝生財真是個好人。
另一頭，範太平看著手機中那老長一段的消息，卻是楞了半天，一張因常年跑一線而顯得有些憔悴的臉上慢慢泛了紅。
原來這就是喜歡嗎？
還真是像謝哥之前說過的，心臟麻酥酥的，感覺五臟六腑都糾結在一起，渾身都有點酸，就好像是被打了麻藥。
沒看到那個人的時候，身體裏就空空的，像是什麽東西被挖走了一樣。
範太平看著自己腰上的刀口，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
既然他喜歡他的話，那下一次就把骨頭也給他一根吧，也免得那個冥王天天掛念。
反正他是鬼魂，這些都是可以再生的。
而且……用什麽東西當定情信物，會比鬼怪的肋骨更加浪漫呢？
——
謝生財並不知道自己的同事已經往歪路上越走越遠，是帶著笑容入的夢，卻又夢見了自己死亡的那一天，出了一身冷汗，在迷茫與揪心的痛苦中醒來，直到看見一旁白循清俊的臉龐，才慢慢從夢魘中脫出身來。
說來也奇怪，這千年的時間裏，他有許多事都記不清了，連自己生前爹娘的臉也記得朦朦朧朧，卻還記得自己死了的那一夜。
無數次重覆，無數次回放，就好像要提醒他什麽已經忘卻的事情一樣。
他長長的伸了個懶腰，搖了搖頭，似乎想把那些舊事從腦袋裏晃出去，看著一旁坐起了身、正端正坐著的白循打了個哈欠：“去h省的票定好了沒有？我們盡快解決這件事。”
白循點了點頭：“張侯爵已經幫我們找好了去h省的馬車，陛下允許的話，今日下午便可出發巡視。”
“嗯。收拾好了我們就動身吧。”謝生財跳上洗手臺，熟練的洗漱了一番，又在一旁的綠植上磨了磨牙，“你今天就不要穿昨天那件了，太顯眼。”
白循楞了楞，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去自己的衣帽間裏挑了件更加簡單的衣服出來。
他把長發盤了起來，拿一根木簪束住，身上穿的是件有些道家風格的寬袍長褲，不知從哪裏找了柄黑傘出來，整個人顯得飄逸又隨意。
謝生財上下掃了掃，頗感滿意。
不愧是能惹的他心動的人，這身條、這臉龐，真是沒得挑。
“你提前把身份證明帶好，再帶幾身換洗衣服，我們在h省可能要多呆幾天，我辦點私事。”謝生財見他只收拾了一個小包的東西，不由得出聲提醒。
“我自己的東西，帶這麽多就夠了。陛下若有需求，我可以開陣法回來的。”白循微微一楞，露出個有些歉意的笑容，“是陛下您覺得，小白給您丟人了嗎？”
謝生財趕忙搖頭：“沒有。我就是好奇，你之前怎麽不用陣法呢？”
白循有些茫然：“為了方便管束，奴隸沒有主人的允許是不能用魔法的，連最簡單的也不可以，您忘記了嗎？”
謝生財幹咳一聲，心道誰知道你自己那腦子裏面都腦補了些什麽，可還是得繼續配合表演：“我是你的主人，沒錯吧？”
白循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命令你，覺得有必要用魔法的時候就用，別在乎這一點半點的。”謝生財想了想，補充道，“在外人面前，我們以朋友相待，你也不用動不動就想著討好我，都是一樣的生物，分什麽高低呢。”
白循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試探著問道：“真的可以嗎？我也可以和陛下您……做朋友嗎？”
或者，我這樣的人，也是可以喜歡陛下的嗎？
白循昨天躲回了身體裏去，自己主動把五感全關了，白茍華和謝生財夜裏都說了什麽，他是一點兒都不知道。
只知道今天早上換人的時候白茍華相當趾高氣揚，開心的像個二傻子，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勝者的喜悅，白循見他這副樣子，心中更加惴惴不安起來。
他不會是被陛下討厭了吧？
還是說陛下在他和白茍華中間最後還是選了白茍華？
心中這樣想著，白循對上謝生財的時候便更是沒底，多餘的話都不敢說，生怕謝生財突然就要來上一句“你走吧，你對我已經沒用了，留下白茍華就行”。
白循甚至想過，如果陛下真的說了這樣的話，那他就當場拿桃木劍自盡，拼個魚死網破！
他就這樣忐忑不安的等了一早上，直到謝生財說出剛剛那句“沒什麽高低”，黯淡的眸子才亮了起來，試探著問出了一個聽起來就有些可憐巴巴的問題。
“當然可以啊。”謝生財有些莫名其妙，“你還真把自己當……咳咳，我說了的，我們都是一樣的。”
白循微微一顫，臉上頓時洋溢起了燦爛無比的笑容。
陛下說，他們是一樣的！
他們可以做朋友，可以在外人的面前平等相待……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心中那些壓抑了多年的綺念，也有了可以昭於天下 的機會？
白茍華是落魄的將軍，可他白循卻始終只是一個低賤的奴隸。
他的哥哥可以坦蕩的對著陛下表露出自己的心意，可以吃醋、也可以鬧些小脾氣，可白循卻不敢。
對於他的陛下來講，他畢竟只是一個奴隸，是這具身體的後來者，而不是那個當初和陛下遇見、被陛下銘記在心中千年，連最後對峙之時也願意留下一條命的白茍華。
白循始終都是擔心著、害怕著，恨不得讓自己變成地底的一粒灰，也想接近謝生財、得到陛下哪怕一秒鐘垂青的。
他的愛也如他這個人一般，熾烈如火，卻只能隱藏在心，永遠無法得見天日。
謝生財無心的一句話為他多年的苦戀正了名。
他終於也可以像白茍華一樣，對著陛下坦坦蕩蕩的表示出自己的心意、求得陛下的垂青了嗎？
白循笑的滿臉桃花開，謝生財只掃了一眼，就有些狼狽的收回了目光。
實在不能多看，再多看幾眼，他這輩子堅持的操守就要沒了。
謝生財在心底念了幾遍喵喵經，平靜下自己的心情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自己也覺得奇怪。
他生前什麽姹紫嫣紅沒見過，都能守得住本心，怎麽現在一看見白循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臟、甚至萬能的“想花狗兒大法”都會偶爾失效了？
謝生財想來想去，想不出什麽有足夠可信度的結論，只得把這件事歸到了他寡了千年、眼光可能也隨之變差了這件事上。
可是眼光再差，也不可能看上一個和他一樣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僵屍吧？
謝生財啊謝生財，你真是餓了，什麽都吃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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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入v啦！（歡呼）（轉圈圈）
首先感謝各位支持我的寶兒們~v後即將開啟日六日萬之旅，貓貓和鬼王的愛情故事也會繼續甜下去！
關於他們那覆雜的過往、白循性格變化的原因，也會在以後的副本裏慢慢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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