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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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青年懶懶散散的,突然精神振作起來,那股冷淡就不知所蹤。

他冗長地伸了個懶腰,舒展的腰背線條流暢,像一頭午睡起來、躍躍欲試的豹子。

很難想象他的精神體竟然是一只軟綿綿的白兔。

不過,何蓉一想到那只暴力的兔子放大一百倍的模樣,什麽旖旎的心思都沒了。

她爸還讓她喊秦游叔叔,笑死,這人訓她跟訓孫子似的,還罰她在拉練後蹲在旁邊看別人吃火鍋!

“你都不出去了,就幫忙采摘吧。”秦游丟了籃子給她,自己大步往外走。

何蓉大喊:“我摘菜,你去幹嘛啊!”

“不是你讓我去管新兵嗎?”

真去啊——

何蓉突然開始同情那些新兵。

秦游跨上摩托,乘著風一路往登陸點去。又熱又幹的風刮著臉,頭發直往他嘴裏鉆,他煩得把頭發往後捋,在心裏提醒自己,閑下來一定要去剃個頭。

這些年雖然沒了紀律約束,他們這些人依然維持著部隊裏的生活習慣,就連員工宿舍,也和軍區宿舍沒兩樣。

也許是因為頭上還懸著赫塔爾鉆頭,那份薄薄的和平協議,對所有人來說,就像是歇戰。

大家都心知肚明,異種不會放棄女神星系豐饒的星球,更不用說,人類本身對異種就是一種資源。

秦游默認自己只是暫時離開龍夏,暫時脫離了部隊,他的隊友大多也都如此。

不過,離開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秦游迎著沙丘反射的刺目光線瞇起眼,繼續待下去,他遲早會變成殺人犯。

這個詞刺痛了他。

他想到了楚旭陽。和常小方諱莫如深不同,他並不會因為別人不小心提到楚旭陽而受傷。

因為這個名字每天都會在他腦子裏過許多次,頻繁得像呼吸一樣。

放在從前,他很難相信三個月不到的回憶可以敵過十幾年的時間。

每年的十月都是他最難熬的一段日子,他會想:又過去一年了,他還是沒有找到楚旭陽。

他會想:新的一年,能找到嗎?

秦游還記得還記得楚旭陽剛丟的時候,他正好在太空基地,那時戰爭正在白熱化的階段,根本沒有人告訴他楚旭陽丟了。

因為那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孤兒。

直到半年後,他因為受傷轉去了地面基地,才發現楚旭陽根本沒有到達居留星球。

兒童之家新的院長在遷移的時候匆忙上任,連人名都對不上號。即便玫瑰班的小孩和老師一直向新人辦反映,也沒有人搭理他們。

就這樣,等秦游回來了,才接到花花泣不成聲的求救。

秦游直到現在都難以忘記自己當時的絕望。

整整半年。

一個孩子丟了半年是什麽概念?現在可是戰爭時期!

他請求大伯和大伯母,找了自己能找的所有人幫忙。後來應歡想辦法聯系到了當時的帶隊老師。

那位老師也只記得楚旭陽去上廁所,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等他們發現座位空著,想回頭去找時,運輸艦已經在躍遷中,無法聯系空港。

秦游還有不能為外人道的擔憂,他擔心是殺害宋知夏的那些人帶走了楚旭陽,如果是這樣,小孩還有什麽活路?

空港的監控沒有任何異常。秦游甚至還回了一趟兒童之家的舊址,也一無所獲。

就這麽找了一段時間,他的腿傷好轉,不得不返回前線。

又過去一年多,聯邦突然宣布和異種的談判有了進展。

最明顯的是一種異種撤離了三艘赫塔爾母艦,只在阿坎萊和法美安境內留下了兩艘,各國的前線都陸續開始撤兵。

與此同時,應歡找到他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話,楚旭陽是被軍監所帶走的;第二句話,軍監所送他回來的艦隊遭到屠殺,沒有楚旭陽的屍體。

秦游冷靜得不同尋常。

他沒有表現出生氣,甚至沒問軍監所為什麽可以擅自帶走一個孩子,而新人辦竟然熟視無睹。

他也沒問為什麽要扣住小孩兩年。沒問軍監所有沒有想辦法尋找小孩的下落。

應歡更不放心了。

但怎麽說呢?秦游能保持冷靜,總比他立刻發瘋強———陸適升了,而且還獲得了聯邦的英雄獎章。

等到一個月後,太空基地的軍隊開始分批撤離,秦游返回華中軍區,她才知道自己那口氣松得實在太早。

秦游落地的當晚,就潛入了陸適的私宅,把人拖入了地下室刑訊。特勤闖入的時候,他正要割喉。

陸適傷的比他當初在異種人事件中還要重。

以現代醫學發達的程度,竟然搶救了足足一天一夜,可見秦游下手之狠。

軍監所認為秦游就是蓄意殺人,要不是黑鯨監獄早已不存在,恐怕當晚就已經把秦游送了過去。

華中軍區的態度很明確,要保人。他們直接將楚旭陽的事情擺到了臺面上與之博弈。

秦暢更是拿出自己兩年前的領養申請,反過來舉證陸適拐帶孤兒。現在孩子下落不明,說不定就是軍監所想要毀滅這一樁不光彩的往事!

他威脅對方,如果不放人,那就將這些細節公布於眾。

原本兩方僵持,等陸適蘇醒後,他的態度卻出人意料。他竟然承認自己和秦游不過是有一點私人恩怨,決定放棄追究秦游的責任。

最終,軍監所釋放秦游,只有一個條件——他必須退役。

摩托飛過一個沙丘,秦游的思緒中斷。

在那之後,常小方幾個人都跟著他一起離開了部隊,到現在也有12年了。

每一年楚旭陽的生日,秦柔都會想,他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尤其是看到何蓉都長成一個大姑娘了。

他的心裏更多的不是不甘,而是遺憾。

遠處出現了平坦的登陸點廣場,一艘艘沙漠快艇停在那裏,中間圍著一群人。隔了老遠,他都能聽到金大河的嚷嚷聲。

“大河!”

金大河一臉得救的表情。轉身看向他。說:“老大,你可算來了!”

他是個性格敦厚的老實人。雖然面相看著很兇,但實際上為人很溫柔。能讓他急成這樣,看來這些新人打得挺兇。

秦游一個漂移,利落地把摩托車停在了邊上。他隨手把帽這甩到了金大河懷裏,自己朝那群新兵走去。

隨著他的走近,新兵們自然而然地朝兩邊散去。

這些新人多半都是哨兵。

據說在阿坎萊的軍營裏,哨兵數量遠大於向導,而阿坎萊也是穩定劑的生產和進口大國。

也許是因為更習慣使用穩定劑,他們的哨兵並不依賴精神疏導,這也造成他們默認,向導的地位低於哨兵。

秦游對此見怪不怪。不過在他的地盤,可沒人會慣著這群哨兵。

新兵們有些驚訝他的年輕,更讓他們暗自心驚的,是秦游帶給他們的壓迫感。

早先訓練營還不出名,來培訓的人看到教官竟然是一名年輕的向導,都會下意識地輕視他。

到了後來,沙漠基地無人不知,他們才知道秦游就是龍夏曾經最年輕的兵王,而且還在五國軍事競賽中打敗過他們中的精英。

哨兵慕強,他們在秦游這裏討不到好,只好老老實實受訓。

秦游除了教步兵作戰技巧,還重視團隊協作,重視背靠背作戰模式。等到了戰場,他們才發現,秦游教的都是保命的東西。

秦游走到中間一看,差點笑出聲。

這場景實在出人意料。

只見一個高個子士兵坐在人群中間,長腿岔開,雙手撐在膝蓋上,正悠閑地哼著歌。

如果他的屁股下面不是還壓著三個人,那這個場景看起來就正常多了。

有意思。

秦游不禁仔細打量起這個人。他知道送來的新兵多半都是20歲上下的年輕人。

這人看著個子高,骨架大,肩寬腿長的,身板卻算不上厚實,以他的標準來看,甚至略嫌單薄。

秦游判斷他的年紀不會超過20歲。

再一看臉,他怔住了。

在他的想象中,楚旭陽長大後,大概就是這個模樣。

年輕人有一頭金棕色的短寸,毛茸茸的,在刺眼的光線下,很像沙礫的顏色。

他的皮膚也很白,不過在這裏生活一陣子,不變黑炭,也會變成橄欖。

他挑釁地看向秦游,眉毛濃密,但眉型又很好看,最出彩的大概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瞇起來看人的時候,像融化了的蜂蜜。

大概是秦游發呆太久,金發新兵嗤笑一聲。

他向後撐著手,哂笑:“金教官不是說會來個厲害人物嗎?我看你嘛,也不怎麽樣。”

周圍的新兵還沒有什麽反應,金大河已經倒抽了一口氣,腳步往前,似乎在猶豫到底是揍他一頓,還是捂住他的嘴。

秦游回過神,不由疑惑自己是不是上了年紀……難道是因為剛剛回憶太久,才看誰都像楚旭陽?

這小子欠扁的小樣兒,就十足像他。

不過再像小孩也沒用,秦游一邊嘆氣,一邊活動手腕。

“正好大家都在,”他沖對方勾勾手指,“我來教你們第一課。”

他隨意地站在那裏,也沒擺什麽架勢,但在場的新兵沒人敢輕視他。他們只是沒上過對抗異種的戰場,並不是真的青瓜蛋子。

這人不是阿坎萊崇尚的人肉坦克,肌肉塊頭不大,可是光用看的就知道,和他硬碰硬絕對吃大虧。

何況在場的,誰沒看過星網對戰視頻?一想到他那個倍化的精神體,誰不膽寒?

不過他們現在懷疑,這個金發小子八成沒看過。

他懶洋洋地起身,還沖秦游惡劣地笑了一下,然後下一秒就沖向秦游。

哨兵的速度奇快無比,拳頭掃來帶著疾風,而且角度刁鉆。秦游險險避開,他竟然中途收拳出肘,往他閃避的方向狠狠下扣!

秦游直接伸手,順著他的力道包裹著肘部然後猛地下拉,他反身一扭,力道兇猛地直接一個背摔,把人摔到了地上。

砰一下巨響,金發的新兵仰面朝天,痛到悶哼出聲。

明明摔得不輕,他還在倒下的瞬間伸手去拽秦游,這膽子,讓金大河都佩服!

誰料秦游蹲在那裏紋絲不動,像焊在了地上。

“......”金發新兵無語地松手。

他摔得眼冒金星,後背硌到了石子,痛得要死。一片金光閃閃中,他竟然還看到秦游在笑。

“......好痛,好過分。”

新兵索性雙手一攤,小聲抱怨。

秦游嘴角的笑凝固了,他狐疑地看了看這人。

這個金發的新兵沒註意到他神情有異,伸手探到背後摸了摸,給他瞧——出血了。

他也不說話,只是看著秦游。

那表情,眼神......

秦游被他盯得幾乎要脫口而出,但他很快冷靜下來,起身俯視對方。

“起來,我帶你去處理傷口。”

至於本來想借下馬威上第一課這件事,已經完全被他拋到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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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真的要笑死,

我今天眼睛很累,有一部分用的語音輸入法。在輸入楚旭陽外貌的時候,我說的是“更像是沙礫的顏色”

結果輸入法出來是“更像是shi的顏色”

哈哈哈哈哈對不起陽崽,你的頭發是shi色。

說一下,秦游呢目前35,身高185,但在聯邦人類裏還是年輕人,至於楚旭陽,妥妥水靈靈的18歲男大,還在生長期,個頭還沒到192,才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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