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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再回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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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再回老宅

老太太壽辰,年十六,傅承彥帶著溫越回了趟老宅。

老太太見了溫越,高興得很,拉著她的手在沙發上坐下,笑瞇瞇地在她臉上身上看了又看。

她慈愛地拍著溫越的手背,一會兒嗔怪“怎麽才來看奶奶”,一會兒問“念念在家乖不乖,鬧沒鬧你”,又問學業和近況,語氣裏滿是疼惜。

溫越聽著心裏暖洋洋的,緊張也松了些,笑著一一應了,看上去乖巧得不行。

傅承彥就坐在一旁,手裏端著杯茶,目光隨意地落在溫越身上。

看她這副在奶奶面前溫良無害的模樣,他心裏那點微妙的不平衡感又冒了頭。

嘖。怎麽就在奶奶面前就變得這麽乖、這麽軟?

在他面前呢?擰他胳膊,瞪他眼睛,咬他肩膀,生氣了還敢跟他嗆聲,主意大得很,一點虧都不肯吃。

傅承彥抿了一口茶,舌尖嘗到一點澀,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

她對著老太太笑得眉眼彎彎,把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可昨晚被自己逗急了,就氣鼓鼓地拿枕頭砸他,還罵他“煩人精”。

他把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氣都給了她,她把所有的任性和咬人的本事都留給了他。

這公平嗎?

這不公平!

溫越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側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傅承彥馬上接收到了信息——“你沒事老盯著我幹嘛”。然後她又轉回去,繼續對老太太笑成一朵花。

傅承彥低頭笑了笑,起身走向老爺子的書房。

行,我不看。

都是自己慣的,能怎麽辦。

繼續慣著唄。

......

今年生日老太太沒大辦,只請了幾家走得近的親戚。

廳堂裏人不多,氣氛倒是傅家一貫的——客氣,體面,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溫越能感覺到親戚們對她的態度變了。

每個人都掛著最和善的笑迎上來,遞一個厚實的紅包,說幾句“越來越漂亮”“學業順利”“跟承彥好好過”之類的吉利話。

語氣真誠,姿態謹慎。

遞完紅包寒暄兩句,就識趣退到一邊,或低聲聊天,或含笑看老太太跟她說話,絕不長時間圍著她。

楚雲靜和兩個小姑子也坐在一旁,臉上端著溫和的笑,偶爾插一兩句腔,但都順著老太太和溫越的話題走,絕不多說無關的話。

再也沒人拿挑剔的眼神看她,沒人問那些過去讓人難堪的問題。

所有人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一種平衡,生怕說錯什麽,打碎眼下這得來不易的和氣。

這種過於周到的氛圍,反而讓溫越心裏那點因老太太親近而生的放松,慢慢被一絲不自在取代。

她知道,這一切的禮遇,都源於她身邊那個男人。

所有人都清楚他在這個家族的分量和地位,也看明白了她在他心裏的位置。

所以即便她是前妻,即便她的家世依舊拿不出手,只要傅承彥表現出對她的在意,她在這些精於人情世故的親戚眼中,就被自動擡高了身份。

他們不是尊重她這個人——至少不全是因為她。

他們是在尊重傅承彥,對她的客氣與小心,本質上是對他的變相討好。

這很現實,這就是這個圈子最直白的生存法則。

溫越心裏明白,也正因為明白,才更覺得不自在。

她得到了以前不曾有過的好待遇,卻也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份待遇的根基並不在自己身上,而是依附於另一個人的態度。

這讓她在被擡高的同時,也生出一種關於自身獨立價值的飄渺和不確定。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又坐了一會兒,聽老太太念叨了些陳年往事,溫越尋了個由頭,柔聲對她說:“奶奶,我上樓找個東西,一會兒下來陪您。”

老太太是明白人,看出她的不自在,也不點破,“去吧,慢慢找,不著急。”

溫越松了口氣,起身,在眾人的目光下腳步輕快地上了三樓。

三樓很安靜,樓下的談笑聲遠遠地被隔開了。

她熟門熟路地走到傅承彥的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

房間裏的一切,似乎都沒變。

寬敞的空間,深色家具,書架上書排得整整齊齊,連他常坐的那把椅子的角度,都和她記憶裏一模一樣。

空氣裏有淡淡的屬於他的氣息,混著老宅特有的木料和陽光的味道。

時間在這裏好像停住了,停在她離開之前,或者更早的、他們關系還好的時候。

這個房間,裝了他們太多記憶。

好的,壞的,甜的,澀的。

如今再站在這兒,身份不同了,心境也不同了。

溫越的目光慢慢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視線落在床頭櫃上那個小白兔夜燈上。

小小的,憨憨的,耳朵歪了一點。

這個竟然還在。

那時候他們結婚不到一年,關系依舊僵硬,可一關上門又撕扯在一起。

他總愛開燈,她被他看得渾身發燙,眼神躲來躲去。

她不敢說“關燈”,怕掃了他的興,就換了個說法:“明天換我開一個燈,好不好?”

他挑了挑眉,大概也想知道她會開哪個燈,便答應了。

第二天,她就拎回來這個小白兔夜燈。

不到巴掌大小,光也暗,昏昏黃黃的,只能照出個輪廓。

傅承彥看到那盞燈的時候,楞了楞,然後直接朝她撲過去,把她按在床上,低聲笑著說:“行啊,這麽狡猾。”

兩個人在床上鬧成一團。

最後小白兔夜燈還是開了,他非要她抓在手裏。

她手抓著那盞小夜燈,光一晃一晃的,映著他肩膀的線條,也映著她自己咬著嘴唇的臉。

往事就這麽湧上來,溫越盯著那盞燈,心裏忽然軟了一下。

她拉開下面的抽屜,想看看自己給他寫的小紙條還在不在。

小紙條果然還在,整整齊齊疊了一小摞,被壓在一本筆記本下面。

旁邊,靜靜躺著一盒拆過的安眠藥。

打開一看,裏面一板已經空了。

溫越拿起來翻了翻,藥盒角落印著處方藥標識,規格不算輕。

她數了數剩下的藥粒,像是長期吃的,不是偶爾睡不著拿來頂一頂的那種。

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吃這個的?

過去,她沒見他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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