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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她的車在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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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她的車在湖底

那輛粉色的小車半個車身還泡在水裏,剛被鋼絲繩套住,正在往外拖。

傅承彥站在岸邊,看著那輛車一點點被拉出水面。

水從車門、車窗往外湧,車身沾滿淤泥,車窗碎了一扇,輪胎上掛著水草。

那是他送她的車。

她很喜歡的那輛,取名叫“小粉”,每次開出去都要好好停著,生怕被人蹭了。

現在它泡得面目全非。

車子被拖上岸,助理跑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傅總,車裏沒人。”

傅承彥的臉始終陰沈著,沒說話。

他走過去,站在車邊。

車門開著,裏面灌滿了泥水,座椅上全是淤泥。

他看見駕駛座上有個什麽東西,彎腰進去撿起來。

是那枚戒指。

他送她的那枚。

她總說太顯眼,不願意戴。

有一個晚上還不小心刮到他,她說你看吧,我就說礙事。

他說那就每天睡前摘下,睡醒他再給她戴上。

她後來就乖乖讓他戴。

現在它躺在他手心裏,沾著湖底的淤泥。

探照燈的光掃過來,戒指上的鉆石閃了一下。

真刺眼。

刺得他眼睛都痛。

“傅總,”助理又走過來匯報,“兄弟們把周圍都搜遍了,沒找到太太。”

傅承彥把戒指攥進手心,沈默了很久。

久到助理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一邊打撈,”他終於出聲,嗓子發啞,“一邊找水泵。”

助理:“傅總,您的意思是......”

“把這周圍的湖都抽幹。”

助理沒敢多問,趕緊去辦了。

傅承彥還站在原地。

他沒動,是因為他怕自己一動,就站不住了。

他不信她在湖下面。

但他不敢賭那個萬一。

他就那麽站著,看著那些人架水泵,看著粗大的水管伸進湖裏,看著水開始往外抽。

抽幹。

他們在湖邊抽了一夜。

天還沒亮,所有湖水都見了底。

淤泥,亂石,破舊的漁網,幾只沈底的塑料桶。

還有那輛車的碎片,和一些不知道沈了多少年的垃圾。

沒有她。

傅承彥盯著那片狼藉,看了許久。

然後轉身就走。

撐著傘的安保楞了下,趕緊追上去。

雨太大,傘跟不上他的步子,雨水劈頭蓋臉澆下來,他像沒感覺。

走得太快,快到像在逃。

剛才那幾個小時,他站在湖邊,看著水一點點下去,心跳快得他壓不住。

他怕。

怕看見她。

怕看見她躺在淤泥裏,閉著眼睛,再也不會叫他名字。

現在沒看見。

她應該還活著。

他應該松一口氣。

可他松不下來。

心還在跳,跳得比剛才還厲害。

她沒在這裏。

那她去哪了?

車開到這裏,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一個人還是有人幫?

她還安全嗎?

她還能回來嗎?

他不知道。

全不知道。

他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轉:

找到她。

必須找到她。

傅承彥大步往前走,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擡手抹了一把,手仍是抖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早上,她站在門口沖他擺手,笑得那麽乖,乖得不像話。

“就去兩三天,你很快就回來,好不好?”

好什麽好。

一點都不好。

他現在回來了,她呢?

他停下腳步,站在雨裏,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抽幹的湖。

雨太大,什麽都看不清。

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步子比剛才慢了一點。

不是不想快,是不知道往哪快。

全世界這麽大,她到底在哪?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得回去,得查,得找。

得把她找出來。

然後問她,為什麽。

為什麽消失,為什麽不說,為什麽要讓他站在這裏,對著一個被抽幹的湖,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蹦出來。

為什麽不告訴他。

他明明——

傅承彥忽然停住,沒再往下想。

雨還在下,澆得他渾身濕透。

他站在一片泥濘裏,看著前方灰蒙蒙的天,眼神空洞著,像個傻子。

......

傅承彥又回到公寓。

推開門,裏面黑著燈,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沒開燈。

直接走進浴室,擰開冷水。

水從頭澆下來,涼得他打了個激靈。

他撐著墻,站在花灑下面,閉著眼,讓水一遍遍沖過身體。

冷靜。

他要冷靜。

從發現她不見到現在,他一直都是懵的。

腦子裏嗡嗡響,手腳不聽使喚,連呼吸都是亂的。

這樣不行。

這樣找不到她。

他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

水很涼,涼得骨頭疼。

但正好,能把那股燒心的慌壓下去一點。

洗完出來,他隨便套了件衣服,頭發還滴著水,就坐到電腦前。

手機響了。方秘。

“傅總,查了一圈,太太最近的行蹤都很正常,學校、超市、家......”

“就一個地方有點異常。”

“說。”

“一個星期前,太太一個人打車去了金源路那邊。那片是新街區,按理說監控都是新的。”

“但偏有幾個監控剛好壞了,她下車之後大概有二十分鐘左右,畫面是斷的。再拍到的時候,她已經從那片街區走出來,又打車走了。”

金源路。

傅承彥腦子裏過了一遍那個地方。

新城區,很多新式寫字樓,還有一些小店,沒什麽特別的。

“她去那兒幹什麽?”

“查不到。那二十分鐘,剛好是監控盲區。”方秘頓了頓,“但後面兩個多小時,她沒再出現在任何監控裏,直到從那個街區出來。”

兩個多小時。

傅承彥將手機通話外放,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地圖。

金源路那一片,沒幾個大的商場,也沒什麽景點。

她一個人去那兒幹什麽?那二十分鐘發生了什麽?那兩個多小時她去了哪兒?

“那個地方,”傅承彥開口,“周圍有什麽?”

“有許多新寫字樓,還有幾家茶樓,幾個咖啡館,別的......沒什麽特別的。”

傅承彥沒說話。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點,把周圍的街道、路口、建築都看了一遍。

沒什麽特別的。

但就是這個地方,她消失了兩個多小時。

而那兩個多小時,剛好監控壞了。

不是巧合。

他腦子裏冒出這個念頭。

太巧了。巧得像是故意的。

“繼續查。”他說,“那片所有的公司、商鋪,能查的都查一遍。問附近的人,有沒有見過她。”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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