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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卑鄙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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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卑鄙的心思

孟聿風自己也說不清,怎麽就往傅家老宅跑得這麽勤。

一開始確實是傅老爺子的罰,每天下午準時來,陪著下一下午棋,聽老爺子念叨那些陳年舊事,順便被嫌棄幾句“年輕人沈不住氣”。

可半個月過去,孟聿禮都懶得再問“今天又去傅家?”,孟聿風自己反倒習慣了。

下午兩點半到傅家,陪老爺子下棋到四點半,偶爾傅老太太也會出來,給他端點茶果子,笑著說他“比你承彥哥都來得勤”。

孟聿風嘴上應著“應該的”,眼睛卻總是不自覺地往門口的方向飄。

這天下午,天氣熱得厲害,傅老爺子把棋盤挪到了後院的池邊。

池子裏養著幾尾錦鯉,紅的白的在水裏慢悠悠地游,水面上浮著幾片荷葉,偶爾有蜻蜓點過。

傅老爺子落了一子,擡眼看對面的人。

孟聿風手裏捏著棋子,眼睛卻沒往棋盤上落,正越過老爺子的肩頭,往那條通往大門的小徑上瞟。

傅老爺子把手裏盤著的核桃一放,輕咳一聲:“分什麽神。”

孟聿風立刻收回視線,訕訕地低頭看棋盤。

可落子的時候,明顯心不在焉,把馬往炮口裏送。

傅老爺子瞥他一眼,沒說話,繼續下。

池邊的風帶著點水汽,吹得人懶洋洋的。

孟聿風強迫自己盯著棋盤,可耳朵卻一直支棱著,聽著身後的動靜。

有腳步聲。

他緊張起來,沒回頭。

是傭人走過來,聲音不大,正好能聽見:“老爺子,少奶奶回來了。”

傅老爺子“嗯”了一聲,手裏的棋子沒停。

孟聿風握著棋子的手指一緊。

少奶奶。

溫越。

她最近每天都回來。

他腦子裏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她那張臉。

眼睛亮亮的,睫毛上像沾著水光,眼下那顆痣......

“該你了。”

傅老爺子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孟聿風低頭一看,棋盤上的局勢他已經完全看不懂了,滿腦子都是那雙眼睛、那顆痣......

他忽然覺得這椅子硌得慌。

“傅爺爺,我......我上個廁所。”

“快去快回。”

孟聿風硬著頭皮站起來,往主樓的方向走。

腳步邁得很快。

等他繞過假山,穿過那條兩邊種滿梔子花的小徑,剛走到主樓前的車道邊,便頓住了。

一輛冰莓粉的保時捷正緩緩駛進來,車停穩,車門打開。

溫越從車裏下來。

她今天穿著那件鵝黃色的短袖衫,顏色嫩得像初春剛冒尖的柳芽,襯得她皮膚白得透亮。

下面是一條白色的闊腿褲,褲腳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整個人站在那輛冰莓粉的車旁,像一塊剛切開的奶油蛋糕,甜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擡手把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小巧的耳垂,上面墜著兩粒珍珠,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然後她彎下腰,從副駕駛座上拎出幾個購物袋,大概是回來的路上順道買了些什麽。

那彎腰的瞬間,鵝黃色的衣料隨著動作微微繃緊,勾勒出腰線纖細的弧度。

孟聿風站在桂花樹下,喉結動了動。

溫越直起身,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目光往這邊一掃。

孟聿風下意識想躲,腳下卻沒動。

她看見他了,楞了一下,然後把目光移開了。

當他根本不存在。

溫越今天心情不錯。

上午剛去提了新車。

原本想買的實用代步車,最後沒買成。

傅承彥這幾天跟上了發條似的,有事沒事就給她洗腦。

洗腦內容高度統一:不要壓抑自己的天性,喜歡什麽就大膽要。

喜歡什麽,大膽要。

這話聽起來簡單,可她活了二十多年,好像從來沒學會。

她從小就喜歡粉色。

那種軟軟的、甜甜的、看著就讓人心情變好的粉色。

但柳如娟不喜歡。

“穿這麽艷幹什麽?又不是去選美。”

“多大的人了,還喜歡這種顏色,丟不丟人。”

“你妹妹都沒你這麽挑。”

後來她就習慣了穿素色。

白的,灰的,藏青的。

好搭配,不顯眼,也不會被說。

她被教成了只敢喜歡素色的樣子。

但她今天提的新車,是粉色的。

淡淡的粉,陽光下泛著珠光,溫柔又矜貴,是她從小到大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擁有的東西。

可現在她擁有了。

是她的。

她剛坐進駕駛座時,握著方向盤,忽然笑了一下。

有點傻。但她高興。

高興到此刻見到孟聿風,也沒影響到她的心情。

她從他身邊經過,像經過一棵樹、一塊石頭,一件與自己毫無關系的東西。

孟聿風站在原地,聞到她經過時帶起的那股淡香。

很淡,但很清晰地鉆進鼻子裏。

和他之前聞到過的一樣。

好半天,他才敢再次呼吸。

胸口那顆心跳得又重又亂,像要撞破什麽東西鉆出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傅家的老管家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笑瞇瞇地看著他:“孟少爺,老爺子問您這趟廁所,是不是掉坑裏了。”

“......”

晚飯時分。

傅承彥打電話回來,說有應酬,不回老宅吃飯。

傅老太太看了眼坐在對面老老實實的孟聿風,笑著開口:“聿風,留下吃飯吧,都這個點了。”

這話問得客氣,留了餘地。

若是孟聿風推說家裏有事,老太太也不會強留。

孟聿風張了張嘴,本該說“不了不了,我回去吃”。

可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那就叨擾爺爺奶奶了。”

老太太有些意外,但還是笑著讓傭人添菜。

飯桌上氛圍還算融洽。

孟聿風規規矩矩坐著,話不多,筷子也夾得克制。

傅老爺子偶爾問他幾句公司的事,他一一答著。

餘光卻一直在飄。

飄向對面那個安靜吃飯的人。

溫越全程沒看他,更沒跟他說上一句話。

吃完飯,溫越起身去倒水。

孟聿風坐在原位,透過落地窗,看見她端著水杯走到車道上。

她在那輛粉色的車旁邊停下來。

繞著走了一圈,彎腰看看車燈,伸手摸了摸後視鏡,然後站在那兒,盯著車笑了一下。

那個笑,和面對他時的冷淡完全不一樣。

有點像那種小孩得到新玩具時,偷偷樂的笑。

孟聿風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以前自己是怎麽對她的。

那會兒他覺得她是心機婊,是爬床上位的貨色,就想讓她難堪,讓她難受。

他給溫淮下套,拿照片威脅她,說那些刺人的話。

他覺得這樣自己能解氣了,能讓她難受了。

現在看著她站在那兒,對著自己的新車傻笑,他只覺得自己卑鄙。

真他媽卑鄙。

欺負一個這樣的女人,有什麽可得意的?

他收回視線,低頭喝茶。

這茶也真他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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