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半路來的

關燈
第67章 半路來的

李青青叉著腰,看著溫越那副慫樣,心裏其實挺覆雜的。

說實話,以前她對傅承彥沒什麽好印象。

就一世家太子爺,高高在上,冷著一張臉,看誰都不像看人。

溫越嫁過去那幾年,她總覺得這男人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能讓自己老婆躲到山溝裏去支教,能是什麽好貨?

可最近因為陸則的關系,接觸多了,她對傅承彥有了大大的改觀。

圈子裏的人她見得不少。

表面人模狗樣,背地裏什麽德行她一清二楚。

換女朋友比換季還勤的,酒桌上稱兄道弟轉頭就捅刀子的,人前恩愛背後各玩各的,沒幾個能看。

傅承彥倒自律得像個假人。

煙酒適量,從不在外頭亂來。

應酬再晚,該回家回家,該收工收工。

圈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局,他一律不沾。

這樣的男人,各方面都夠頂。

李青青從小被媽媽教:想要的就去爭取,被拒絕了也沒關系,大方換一個就行。

這世上好東西那麽多,這個不行就下一個。

可溫越不一樣。

她以前不理解,為什麽溫越總是瞻前顧後,喜歡的不敢要,想要的又不敢開口。

明明條件那麽好,偏偏活得像個沒安全感的小動物。

直到有一次,溫越跟她說了一句話:

“風險自擔者,落子不易。”

她楞了很久。

溫越的每一步,都是自己扛著。

沒有人為她兜底,沒有人在後面接著。她輸不起。

而她李青青呢?

從小有爸媽寵著,有哥哥護著,哪怕摔一跤也有人墊著。

所以她敢沖,敢要,敢說“不行就換”。

可溫越不行。

溫越只有自己。

現在溫越邁出了這一步,從國內追到法國,李青青知道,對她來說,這一步有多難。

所以她拼命打氣。

不是因為瞎起哄。

是因為她太想看到溫越也能贏一次。

贏了那個不敢開口的自己,贏了那個總是退一步的自己,贏了那些她一個人扛了好多年的委屈。

她知道溫越身後沒有別人。

但至少這一次,她站在她旁邊。

李青青攬過溫越的肩膀,往懷裏一帶,大大咧咧地笑起來:“行了,先吃早飯去。”

......

樓下餐廳,藍思若正和翟子墨的未婚妻蘇曉晴挨著坐,低聲說著話。

她們都跟著未婚夫過來,自然也看到了昨晚的場面。

藍思若忍不住八卦:“真沒想到,她居然能追到這裏來。”

蘇曉晴點頭:“昨晚彥哥那臉色夠冷的了,她楞是待住了。換我早躲房間哭了。”

藍思若嘴角動了動,還想接著說點什麽,眼角餘光瞥見樓梯方向,立刻收了聲。

李青青和溫越下來了。

藍思若馬上揚起笑臉,主動打了招呼,“青青,早啊。”

她們之前在一些場合見過,面子上過得去。

李青青拉著溫越走過來,在對面坐下,“早啊!”

看著李青青元氣滿滿的臉,藍思若心裏掠過一絲真實的羨慕。

陸則寵李青青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整天圍著她轉,恨不得捧在手心。

再看看自己,聶誠身邊的花花草草就沒斷過,她這個未婚妻當得心裏七上八下的。

不過一看到旁邊的溫越,藍思若又覺得心裏平衡了點。

至少聶誠再怎麽亂來,也不敢像傅承彥對溫越那樣,直接甩臉色。

昨晚傅承彥那愛答不理的樣子,她看著都替溫越尷尬,沒想到溫越居然受得住。

看吧,費盡心思嫁進去又怎樣?

再帥再有權勢,心不在你身上,還不是一樣難受。

藍思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心裏莫名舒坦了些。

“今天怎麽安排?”蘇曉晴在一旁問。

男人們一早就去後山試開直升機滑雪了,留下她們自由活動。

李青青無所謂地聳聳肩,“我隨便啊,反正就是出來放松的。在附近轉轉,或者去小鎮逛逛都行。”

蘇曉晴提議:“那要不我們幾個一起吧?人多熱鬧。”

藍思若:“靜婉還沒下來,我上去看看,順便叫她一起?”

李青青點頭:“行,你問問她。”

藍思若應了一聲,起身上樓。

沒一會兒,她就和孟靜婉一起下來了。

幾人決定到小鎮上逛逛。

李青青拉著溫越進了一家手工皮具店,正對著一個覆古背包糾結買不買。

蘇曉晴的驚呼聲從店外傳來:“你們快看!那是不是他們?”

她們聞聲走出去,順著蘇曉晴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山坡上,幾架直升機正在低空盤旋。

其中一個懸停在半空,艙門打開,一個人影縱身一躍,滑著雪板穩穩落在雪坡上,身後揚起一片雪霧。

李青青瞇著眼看了半天:“這麽遠,誰能看清是誰啊。”

“那個黃色的滑雪服!”蘇曉晴興奮地指著,“今早子墨出門換的就是這套!肯定是!”

藍思若在旁邊接話:“他旁邊那個好像是我家聶誠?那藍色的......”

“對對對!就是他們!”蘇曉晴激動得不行。

溫越站在人群後面,仰著頭看向那片雪坡。

隔得太遠,她什麽都看不清。

只能看見幾個小小的人影從直升機跳下來,在雪地上劃出流暢的弧線。

孟靜婉站在她旁邊,同樣擡著頭,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藍思若忽然回頭,“靜婉,彥哥滑雪是不是特別厲害?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們以前經常一起滑來著。”

孟靜婉笑了笑:“嗯,是挺厲害的。”

“小時候兩家經常一起去瑞士滑雪,後來大了反而少了。不過他底子在,幾年不滑也還是那水平。”

“你滑雪肯定是他教的吧?”藍思若笑著問。

“是。他和教練一起教。”

藍思若瞥了一眼溫越,語氣輕飄飄的:

“那你們感情真好。從小就認識,知根知底的。”

“我就羨慕這種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跟親人似的。”

“哪像我們這些人,認識的人再多,也都是半路來的。”

這話溫越聽進去了。

她又不是傻子,話裏那點彎彎繞繞,聽得明明白白。

半路就半路。

她不往心裏去。

這些年她早學會了一件事:

如果每句冷言冷語都往心裏擱,她早抑郁八百回了。

孟靜婉嘴角仍掛著笑,沒接藍思若的話茬,反而轉向溫越:“溫老師會滑雪嗎?回頭可以一起。”

溫越搖頭:“不太會。小時候沒這條件。”

孟靜婉楞了一下,沒想到她這麽直接。

溫越心裏清楚,自己跟她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們從小滑雪、騎馬、在國外的山莊度假,她在溫家連喘氣都得挑時候。

沒什麽好比的。

也沒什麽好裝的。

“不會可以學。”孟靜婉語氣溫和,“承彥教得不錯,這兩天讓他帶你。”

溫越啞然失笑。

讓傅承彥教她滑雪?

按現在這情形,怕是直接把她扔雪地裏自己滑走了。

再說了,她這“傅太太”的名頭不知道還能頂多久,學什麽滑雪。

藍思若見她不接話,故意補了句:“靜婉,你和彥哥那種默契,是時間堆出來的,別人哪裏學得來。”

溫越這回終於給了反應。

她對上藍思若的笑臉,笑了。

“你說得對。確實學不來。”

藍思若笑容僵了僵。

這話聽著沒毛病,可怎麽總覺得被噎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