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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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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恐怖的存在

金絲猴第一個躥上去,抓起一個果子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濺,高興得吱吱亂叫。黃鼠狼緊隨其後,叼了一個果子就跑,躲在灌木叢裏啃。

松鼠們從樹上跳下來,各抱一個果子,蹲在樹根上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狼群猶豫了一會兒,領頭的巨狼走上前,叼了一個果子,退回去,慢慢嚼著。

老鷹從枯枝上俯沖下來,爪子一勾,抓起一個果子飛走了。

月光下,百獸吃果子的場面安靜而和諧。

它們很小心,沒有爭搶,沒有打鬥,連咀嚼都盡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響。

有的野獸吃完了,舔舔嘴巴,沖霜影嗷嗚了幾聲,轉身消失在林中。

有的叼著果子走了,大概是帶回去給幼崽。

還有幾只小獸吃完了不肯走,蹲在果筐邊,眼巴巴地看著霜影,滿眼崇拜。

霜影不耐煩嗚嗚幾聲:回去吧,本王又沒有長得三頭六臂,有啥好看的。

它蹲在果筐上,九條尾巴舒展開來,月光灑在它雪白的毛發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它回頭看了程瑤一眼。

程瑤靠在大樹幹上,雙手抱胸,月光落在她臉上,看不清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不知在想什麽。

霜影從果筐上跳下來,走到她腳邊,仰頭看著她,輕輕叫了一聲。

程瑤低頭,彎腰把它抱起。

霜影蜷在她懷裏,九條尾巴圍住她,腦袋往她掌心裏拱了拱。

“瑤瑤。”

“嗯?”

“你有些難過對不對?”

程瑤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回答。

霜影的聲音輕輕的:“你是不是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比如那老匹夫說的武陵令。我會幫你找的。我的鼻子可靈了。”

“好。”

程瑤低頭看著它,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來的這些動物,都是你的骨幹和心腹嗎?”

兩筐果子自是不夠分的,只能讓部分野獸來。

霜影應了聲,“瑤瑤,謝謝你。”

程瑤笑了下。

月光如水,灑在山林間,灑在一人一狐身上。

……

地底最深處。

此處沒有光,沒有聲,沒有風。

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死寂,連時間都仿佛凝固了。

空氣裏彌漫著腐朽的氣息,濃稠得像是積攢了千百年的屍水,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腐爛的泥土。

黑暗的最深處,有一個身影。

他被釘在虛空之中。

無數根玄鐵鎖鏈從他的肩胛、肋骨、腰椎、四肢貫穿而過,將他牢牢地禁錮在這片連天地都不願註視的深淵裏。

那些鎖鏈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發光,像是活物在緩慢地呼吸。

鐵鏈的另一端沒入黑暗,不知延伸向何方。

他已經在這裏很久了。

久到他的身體完全幹枯,皮膚緊貼著骨骼,像一層發黃的羊皮紙包裹著一具骷髏。他的指甲又長又黑,像野獸的利爪,深深嵌入掌心。

他整個人幹枯得如同一具幹屍。

但他胸口卻有一團微弱的光。

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可它一直亮著,在這片永恒的黑暗中亮了數百年。

他緩緩擡起頭。深陷的眼窩沒有眼珠,只有兩團比黑暗更深的黑洞,能吞噬一切。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如同幹裂的面具被人用力彎折了一下,露出猙獰的弧度。

他在笑。

然後他開口,聲音像是生銹的鐵器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古怪而生澀,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語言,帶著數百年前的滄桑和腐朽。

“數百年……過去了……封印……終於松動了……”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可就是這一下,整片空間都震顫了,他渾身散發出的氣息太過恐怖。

仿佛他舉手投足,就能把這片天地撕成碎片。

他不需要力量,不需要法術,他本身就是毀滅。

他僵硬地扯著嘴角,那團黑洞似的眼眶裏,有什麽東西在湧動。

“幾個老匹夫……千萬別死了……等吾出去……”他的聲音越來越沈,“一起算那筆總賬。”

他閉上眼。

空間恢覆了死寂,鎖鏈停止了搖晃,符文黯淡下去。

忽然,他又猛地睜開雙眼,露出兩個黑漆漆的洞。

“嗯?”他的聲音裏多了一絲驚訝,“吾的分身……身體死而不僵?還誕生了新的靈智?難得……”

他沈默了片刻,像是在感應什麽。

那烏黑的眼眶微微收縮,幹枯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表情。

“分身轉世之後,居然生出了帝皇之氣……守護整個天下?”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沙啞、低沈,像是枯骨在風中碰撞。

笑著笑著,他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炸開了。

“叛徒!”

這兩個字從他喉嚨裏迸出來,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他猛地掙紮,鎖鏈被他繃得筆直,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符文瘋狂地閃爍。

那些光線像無數把鋒利的刀刃,切割著他的皮膚,切割著他的肌肉,切割著他的骨骼。

他的身體在被符文灼燒。

可他不管,他用力地扯著那些鎖鏈,用力到那些貫穿他身體的鐵鏈繃得筆直。

“叛徒!”

他的咆哮在這片空間裏回蕩,震得碎石如雨點般落下,“吾立志覆滅這骯臟的世界,讓一切歸於虛無!可吾的分身……分身的分身……居然要守護它!居然要拯救它!”

他瘋狂地掙紮,鎖鏈一根根繃緊,眼看就要崩斷。

可就在這時,虛空中忽然亮起無數道光線,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那些光線刺入他的身體,刺入他的靈魂,像是有一萬把刀同時在他體內攪動。

他的咆哮變成了嘶吼,那嘶吼淒厲得不像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像是厲鬼在地獄中的慘叫。

他承受著千刀萬剮之痛,承受著靈魂燒灼之痛,身體在劇烈地顫抖,鎖鏈在瘋狂地搖晃。

可那張網越來越緊,越來越亮,將他死死地壓制在原地。

良久,嘶吼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粗重的喘息。

他的頭無力地垂下,鎖鏈嘩啦一聲松弛下來,符文也漸漸黯淡。

他像一具被抽幹了所有血肉的屍體,懸掛在這片永恒的黑暗中,只有胸口那團微光還在跳動。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這片空間重新恢覆了死寂,久到那些碎石落盡,塵埃落定。然後他擡起頭,用最後一絲殘存的意念,發出一道指令:不惜一切代價,集齊五塊武陵令。順著指引,來地宮,救吾。

意念消散的那一刻,他的頭徹底垂了下去,胸口的微光也黯淡了幾分。

他陷入了沈睡。

……

那遙遠的北極之端,冰原盡頭,有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山。

荒山腳下有一個山洞,洞口被冰棱封住,洞內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中,有一個人盤膝坐在冰冷的巖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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