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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他不會是個修行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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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他不會是個修行者吧

護衛冷冷地看著倆兄弟,如同在看兩只徒勞蹦跳的螞蚱:“若你們執意將布行賤賣給‘廣隆昌’那樣的商號,換得區區幾百兩銀子,看似解了燃眉之急,可此後呢?坐吃山空之後,彥家上下,生計何來?斷了這最後的根基,你們往後靠什麽過活?”

這話戳中彥家兄弟的肺管。

他們何嘗不知賣鋪子是飲鴆止渴?

可眼前的窟窿太大,逼得他們不得不殺雞取卵。

此刻被護衛赤裸裸地揭開,更是又羞又怒又慌。

“我們彥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彥溪色厲內荏地吼道,“賣不賣,賣給誰,是我們兄弟說了算!你休要多言!趕緊滾!”

護衛搖了搖頭,似乎對這兩人的冥頑不靈感到一絲不耐,正要再說什麽。

就在這時,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程瑤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只見街角陰影處,那位始終靜立觀望著一切的薩滿教主薩烏喇,正邁開腳步,如同在自家花園散步一般,朝著布行門口走來。

然而,詭異的是他明明只是尋常邁步,步伐也不見邁得多寬,但每一步落下,身影便向前滑出一大截!

十幾丈的距離,他不過寥寥幾步,便已到了眾人跟前!

臥槽,這家夥,不會是個修行者吧?

彥玄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薩烏喇的腳下,又擡頭看看他淡然的臉,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喃喃道:“縮……縮地成寸?!這……這是傳說中的縮地成寸?!”

他年輕時也曾讀過些志怪雜書,聽過類似的神通傳說,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

眼前這個異族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周圍的街坊和路人也紛紛發出驚呼,指指點點,看向薩烏喇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薩烏喇對周圍的騷動恍若未聞,徑直走到彥家兄弟面前。

他比護衛矮一些,身形也偏瘦削,但站在那裏,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沈凝氣度,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異瞳,平靜地掃過來時,讓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彥玄彥溪,瞬間如同被冰水澆頭,噤若寒蟬,冷汗涔涔而下。

薩烏喇的目光落在彥玄身上,聲音不高,卻透著威嚴,用的是流利的中原官話,只是腔調略顯奇特:“按照我們北延的規矩,若是不服,那便手底下見真章,用實力說話。”

他停頓了下:“眼下沒有馬匹,比不得騎射,那就用拳頭說話吧。”

說著,他給旁邊的護衛遞了個眼色。

那護衛立刻上前半步,渾身肌肉繃緊,一股剽悍淩厲的氣勢驟然散發開來,目光鎖定了彥家兄弟,仿佛只要主人一聲令下,就會立刻撲上去。

彥玄和彥溪何曾見過這等陣勢?

他們雖是男子,但常年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面對這明顯是屍山血海裏滾出來的悍卒氣息,腿肚子都嚇軟了。

什麽祖產、什麽面子、什麽不甘,在絕對的武力威懾和方才那“縮地成寸”帶來的震懾面前,統統不堪一擊。

“別!別動手!” 彥玄嚇得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忙不疊地擺手,“我們……我們賣!布行賣給你們!只要給我們八百兩……不,五百兩也行!布行就是你們的了!”

“大哥!” 彥溪雖然也怕,但到底比彥玄多了點算計和貪心,聞言又急又怒地瞪了彥玄一眼,壓低聲音道:“你胡說什麽!這鋪子地段、存貨、招牌……怎麽也值一千兩!”

他轉向薩烏喇,努力挺直腰桿,但聲音卻發飄:“這位……這位爺,我大哥他是急糊塗了。這‘彥記布行’是老字號,地段也好,庫房裏還有不少存貨……少於一千兩,我們是絕對不賣的!”

薩烏喇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那弧度極淡,卻帶著一種洞察人心般的嘲諷與漠然。

他並未看彥溪,目光反而掠過他們,落在了後面那位面如死灰的李掌櫃身上片刻,淡淡開口:

“可以。”

聲音平靜無波,仿佛答應的不是一筆千兩銀子的交易,而是買棵白菜。

護衛聞言,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動作利落地數了十張出來,每張面額一百兩,是市面上通行的大通錢莊銀票,信譽極佳。

他將銀票遞向彥玄。

一千兩!

厚厚的一沓!

彥玄的眼睛瞬間直了,所有的恐懼都被那耀眼的銀票光芒驅散,只剩下無盡的貪婪和狂喜。

他顫抖著手,就要去接。

“不可啊!少東家!不可啊!!!”

李掌櫃猛地撲上前,死死抓住彥玄的胳膊,老淚縱橫,聲音嘶啞:“二位東家,你們不能賣啊!這布行是彥家幾代人攢下的基業!是彥家最後的希望和臉面啊!你們怎麽能為了這一千兩銀子,就把祖產給賣了啊!還是賣給……賣給……”

他憤怒又畏懼地瞪了一眼薩烏喇和那護衛,後面的話沒敢說出口。

李掌櫃收回目光,痛心疾首指著那銀票,壓低了聲音對彥家兄弟說:

“那‘廣隆昌’劉老板雖奸猾,出的價低,好歹是正經生意人!可他們是什麽人?你們連底細都不清楚!萬一他們拿了布行,是用來做傷天害理、禍國殃民的勾當呢?

你們這不僅是賣了祖產,還是把祖宗的臉面和清白都一起賣了啊!將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見老東家啊!”

李掌櫃的哭喊,字字泣血,讓周圍一些知道彥家往事的老街坊都忍不住搖頭嘆息,面露不忍。

然而,彥玄此刻滿心滿眼只有那一千兩銀票,哪裏還聽得進這些?

被李掌櫃死死拽著胳膊,耽誤了他接錢,他勃然大怒,用力一甩,竟將年老體衰的李掌櫃甩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李有福!你給我閉嘴!” 彥玄也指著李掌櫃的鼻子罵道,“你個老不死的!彥家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下人來置喙了?!再敢多嘴,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滾蛋,一文錢工錢都別想拿!”

彥溪冷著臉,陰惻惻地警告:“李掌櫃,識時務者為俊傑。銀子我們已經收了,這布行從此就與我們彥家無關了。你若是還想在這裏幹,就乖乖聽新東家的話。若是不想幹……哼,拿著你的鋪蓋,趕緊滾!少在這兒礙眼!”

李掌櫃被彥玄推得踉蹌,又被兩人如此辱罵威脅,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指著彥家兄弟,“你們……”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渾濁的老淚不斷滾落。

一切都完了。

彥家,徹底完了。

不是亡於外敵,不是敗於時運,而是亡於不肖子孫的愚蠢、貪婪與短視!

彥玄握著那厚厚一沓銀票,感受著那沈甸甸的分量,心中的狂喜終於壓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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