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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以為您今晚要跪搓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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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以為您今晚要跪搓衣板

他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沈沈的暗色,只是那失魂落魄的痕跡,一時難以完全掩去。

他啞著嗓子,應了一聲:“進。”

蕭福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粗陶碗,裏面是一碗姜湯。

“將軍,夫人命人熬煮的姜湯可是好東西,您也喝些……”

他的話戛然而止。

他家將軍獨自一人站在屋子中央,眼神空洞,渾身透著孤寂與蕭索,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氣神。

這是出什麽大事了?

是外藩還是狗皇帝的人打過來了?

蕭福心中一驚:“將軍?”

戰皓霆緩緩轉過頭,看向蕭福,竟有幾分茫然與痛苦。

他嘴唇動了動,喃喃道:

“蕭福你說,明明我都站在她那邊,處罰了紅玉,沒有半分偏袒,可為何她還是生氣?還是拋下我,自己走了?”

蕭福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將軍口中的“她”指的是夫人。

他看看空無一人的屋子,哦豁,原來是老婆跑了。

再看看將軍這副委屈又不解的樣子,與平日裏那個威嚴深沈的主子判若兩人,蕭福心中真是五味雜陳,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他這位主子,在戰場上算無遺策,在朝堂風波中也能隱忍蟄伏,可偏偏在情愛之事上,竟顯得如此笨拙,甚至有些傻氣。

夫人那樣特別的女子,豈是尋常手段可以籠絡、可以敷衍的?

蕭福斟酌了一下言辭:“將軍,老奴說句實話,您可別怪老奴僭越。”

戰皓霆擡眼看他,眼神示意他說。

“老奴特意過來看您,是老奴以為,您今晚要跪搓衣板來著。”

戰皓霆眼皮子狠狠一跳。

蕭福道,“夫人性子爽利,眼裏不容沙子,若是旁人,她早已動手。可夫人沒有,她只是自己走了。老奴覺得,夫人對將軍您,已經算很包容了。”

他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明白:夫人沒跟您正面沖突,沒讓您更難堪,只是選擇自己離開冷靜,這已經是給您留了餘地,別不識擡舉。

戰皓霆聽懂了,卻並沒有被安慰到,反而覺得心口那股空落落的疼,更加清晰了。

包容?

是啊,她對他,似乎一直都是包容的。

包容他的處境,包容他的計劃,包容他身邊形形色色的人。

可這種“包容”,是建立在怎樣的基礎上呢?

是愛嗎?

不。

僅僅是責任與原則之下的,冷靜自持的合作?

他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屋外,風似乎又大了起來,拍打著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某種無言的悲鳴。

但戰皓霆還是有些困惑:“我站在她那邊,維護她,懲戒紅玉,為何還是做得不夠,讓她心寒?”

蕭福嘆氣。

自家主子在情感上,真是懵懂如孩童啊!

“將軍,夫人與我們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同。她神秘,有通天徹地的本事,更有獨立自強的風骨。

她若真想,憑她的醫術,憑她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她可以獨自在這世間活得瀟灑恣意,也可以開宗立派,開辟新朝代。”

他頓了頓,看著戰皓霆凝重的臉色,繼續道:“可她沒有。她選擇陪著您,走上這條荊棘遍布、風雪淒厲的流放之路。

這一路上,她吃的苦,受的累,擔的驚,怕的險,老奴、宋澤,還有那些暗中跟隨保護的弟兄們,都看在眼裏。

夫人從未抱怨,只是默默地做,救人、籌糧、調理隊伍……甚至以雷鋒之名,為將軍您暗中鋪路。我等對夫人,是發自內心的敬重,不僅僅因為她是您的妻子,更因為她這個人本身。”

說到這裏,蕭福的語氣轉為嚴肅:“可紅玉呢?她今夜所為,先是失禮逾矩,抓著您的手臂哭訴,已是對夫人不敬。

後來在聽到我等誇讚夫人醫術仁心時,她故意提起雷鋒。她不知道雷鋒就是夫人嗎?不可能的。

可她偏偏還要含沙射影,將雷鋒貶得一分不值,這在說雷鋒嗎?分明是在指桑罵槐,詆毀夫人!”

戰皓霆瞳孔微縮。

蕭福的話更加不留情:“將軍,您顧及紅玉多年追隨你的情分,顧及她的臉面與,沒有當場拆穿她的明知故犯,處罰她的‘負重夜跑百裏’,於她而言不過是皮肉之苦,可夫人的心傷被傷到了啊。

這處罰不痛不癢,夫人那般通透的人,豈會看不明白?您沒有毫無保留地站在她這邊,她能不心寒嗎?”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又似冰水澆頭,讓戰皓霆渾身一震。

他以為自己對她已經足夠維護。

卻原來,他對姜紅玉的處罰,卻遠遠抵不上她受到的冒犯和委屈。

而他未曾當場揭穿姜紅玉明知故犯這一點,更是成了他態度暧昧、不夠堅決的明證。

原來,她對他的不滿,不是女子醋意,而是對他“和稀泥”態度感到失望!

他自以為的平衡與周全,在她那裏,恰恰是他不夠愛、不夠堅定的表現!

戰皓霆無比的懊悔。

“我……”他張嘴想說什麽,卻覺得喉嚨發緊。

最終,他只是揮了揮手,聲音疲憊,“罷了,你先出去吧,有事明日再議。我會去找她。”

蕭福卻站在原地沒動,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將軍,您……知道去哪兒找夫人嗎?”

戰皓霆身體猛地僵住。

去哪兒找?

那個神秘的空間,無形無質,無跡可尋。

他與她看著恩愛,可對於她最核心的秘密,他始終被隔絕在外。

他閉了閉眼,嘗試集中意念,努力去感應,去聯系空間。

可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沈寂的空無。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變成了深深的無力與挫敗。

他不知道她何時回來,他找不到她,聯系不到的她。

她就像風,他抓不住她……

看著主子這般失魂落魄,蕭福心中憂慮更甚。他沈吟片刻:

“將軍,老奴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戰皓霆此刻心神大亂,隨口道:“講。”

蕭福深吸一口氣:“老奴想問問將軍,日後是否有意將紅玉收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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