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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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我說啊……真珠桑。”白玉說道,“你該不會想‘逃學’吧?”

“為什麽這麽說?”真珠不太高興地反問道。

“因為你磨磨蹭蹭地不好好吃飯、也不急著出門啊。”白玉說道,“看起來很可疑呢。”

“那是因為今天的時間太充裕了,我有點兒不適應。”真珠說道,“如果是我自己在家的時候,都只有很短的時間做準備,我就會麻利很多。像現在這樣早的時間出門,我自然會覺得反正也不會遲到、就這麽拖著也不錯啊……”

“不行哦。”白玉說道,“五分鐘。再給你五分鐘,這五分鐘之內吃不完的話,就不許吃了。”

“哈?!”真珠先是呆然、繼而惱火地說道,“這飯雖然是你做的,但是我也沒有求你做吧,是你自己要做的不是嗎。既然是你給我做的飯,那想怎麽吃是我的自由吧?為什麽要限制時間?我現在就不吃了!”

“唉……果然會變成這樣。”白玉說道,“但是我這邊也很難辦啊。我已經盡量簡化做早餐了,你還是要磨磨蹭蹭地吃,這確實有點兒超乎我的預料。我知道了。非常抱歉,今後我會學習今天的教訓的。那麽,一路走好……”

說罷,白玉宛若謝罪一般、深深地向真珠鞠了一躬。

(什麽啊這家夥……這是機器人嗎?)

(而且為什麽要道歉啊,明明是我的問題……)

真珠有點兒不開心。

但這種不開心與其說是針對白玉,不如說是在對自己不滿。

(都怪你這麽說,害我錯過了反省的機會。)

(事到如今,現在再說道歉的話也沒什麽意思。)

“多管閑事。”由於不知道說什麽好,真珠想了半天居然只說的出這種話來。

“對不起。”白玉溫聲說道,“但是別太期待我下次就能做得更好。因為我是很差勁的‘天使’……”

“我知道了。”感覺到氣氛越來越奇怪,真珠只好別別扭扭地說道,“我出門了。”

(好奇怪的感覺。)

(以前父母還在的時候,我都沒有對他們說過“我出門了”這種話。)

(那是因為我總是家裏起得最早的那個吧。)

(如果我哪天起得晚了,也一定會遇到家裏沒人的情況。)

(所以,對我來說,“我出門了”是一句非常新奇的話。)

(我沒想到我還有一天能對別人說出這種話來。)

(但是,現在怎麽辦呢……)

真珠慢慢地走下樓梯,穿過自己熟悉的上學路,來到了公交車站。

這一路上,真珠都心神不寧。

(明明沒想和他發生沖突的。)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本來就很不擅長處理人際關系。如果對方是我不在乎的人,倒還好,但如果是我在乎的人的話,我就會變得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算啦。”真珠仿佛為了鼓勵自己一般,自言自語地說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況且……也未必是什麽‘幸’呢。”

說到這裏,真珠莫名地覺得很難過,又沈默了下來。

(但是,自欺欺人果然還是很難受啊。)

(我總是這樣,無論做什麽都會搞砸的。)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和我有關還是無關,最後一切都會變得一團糟。)

(啊啊……我什麽都不用做就可以變成這個樣子。)

(真是無能與廢物的極致了。)

雖然真珠的家與大學距離很遠,但由於家與大學在同一個城市的關系,她選擇了走讀而非住校。

這樣一來,每次上學和放學,就要乘坐公交車通勤了。

從家到學校需要將近一個小時的路程,但慵懶的真珠經常是拖到只剩下四五十分鐘就要上課時才從家出發。

運氣特別好的時候,公交車就能勉強到達目的地而不遲到。

但大多數時間,都會至少遲到五分鐘。

當然,即使如此,對許多學生來說,真珠依然算得上勤快的類型。

因此,真珠對自己的行為也毫無負疚感。

但是,對現在的真珠來說,上學算是一種很煎熬的事情。

就算從出門時間看,今天一定不會遲到,真珠依然感到相當難以準時到達。

真珠甚至想,要不然,幹脆在路上拖拉一會兒、遲到算了。

但最終想了一會兒,真珠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登上了駛來的第一輛公交車。

但真珠一上車,就不由得開始思索起來。

(今天可是“那家夥”特意給我制造出來的,絕對不會遲到的時間啊。)

(因為他害怕我遲到,他甚至阻止我繼續吃東西、特意把我趕出家門呢。)

(如果我再遲到的話,不就辜負了他的好意嗎?)

(等等……我幹嘛這麽信任一個陌生人?)

想到這裏,真珠突然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無論怎麽去想,把一個陌生人留在自己的家裏,都是十分危險的。)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昨天看來,他多半不是為了“奸”,那麽,是為了“盜”的可能性就大幅上升了不是嗎?)

(雖然我家不是什麽有錢的人家,但俗話說“賊不走空”,就算是再窮的人家,也有可以偷走和拿走的東西吧?)

(我是不太清楚相關的法律,但說不定我離開家、他找到我的地契的時候,甚至能設法把我的房子賣掉呢。)

(因為有時也能看到《房主離家後發現房子竟被賣掉》這樣的標題的新聞,雖然我從來沒點擊進去,不清楚究竟。但這麽一想,還真是危險呢。)

(加上他急著把我趕出門,這難道不是非常可疑嗎?)

(這麽一想,我現在要做的應該是回家去,把他趕走才對吧?)

真珠越是這麽想著,就越是感覺不可思議。

理性上明明是這麽認為的,但她卻完全感覺不到對方的威脅性。

因為這樣,所以真珠也沒有辦法動立刻動身回家的念頭。

真珠就這麽依然慵懶地坐在車上,平靜地觀看著自己突發的種種念頭。

(我還真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呢……不……怎麽說呢,我就是莫名其妙地相信他不會害我。)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這麽想過了。)

(我的“直覺”從來不覺得他有什麽威脅。)

(想要逃避他的僅僅是我的“理性”與“常識”罷了。)

(但時間一久,“直覺”就壓過了“理性”與“常識”的決策。)

(我就變得對他毫無抵觸了。)

(算了,最差的情況下無非無家可歸。)

(俗話說“千古艱難惟一死”,我連死都不怕還怕這些小事嗎?)

這麽想著的時候,真珠居然由於煩躁而感到困倦了起來。

她閉上了眼睛,決定小睡一覺。

真珠就這樣睡到了下車,那是四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真沒想到這次的車開的特別快呢,感覺會早到十多分鐘,這也太浪費了。)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話就要遇到“他們”了。)

一想到“某些人”,真珠就煩躁痛苦不已。

真珠雖然以前也不是什麽準時的類型,但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才會變得想要遲到的。

因為一旦“遲到”,就可以看準“他們”所在的位置,選擇與“他們”相反的位置、躲得遠遠的了。

(不對,至少在今天,我不應該這麽想了。)

(因為“那家夥”特意不讓我遲到才這麽做的不是嗎?)

(就算是為了感激他的所為,我也應該鼓起勇氣。)

(說到底……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明明什麽也沒有做錯,為何要被迫躲著對方?明明應該是對方躲著我才對。)

想到這裏,真珠有些惱怒了起來。

(我沒做錯!我沒做錯!我沒做錯!)

一邊在心裏這麽想著,真珠鼓起了勇氣,早早地來到了教室之中。

(就選這裏吧。)

真珠選了最靠近前方的空位。

以前正常上學上課的時候,由於先來者可以選擇自己所坐的位置,真珠一直都是選擇這種最容易聽課的位置的。

因為真珠並不怎麽喜歡“不聽課”這件事。

盡管真珠也不怎麽喜歡“聽課”,但如果要讓她在“聽課”與“不聽課”之間選一個的話,她就一定會選擇“聽課”。

“就這樣吧。”真珠的左右暫時還沒有同學過來。

而且,她覺得說不定這節課都不會有“同桌”的存在了。

(要是我身邊都沒人就好了。真不想和別人說話。)

盡管這麽想著,但當同學們陸續來到真珠身邊時,真珠還是會忍不住背對著他們,用餘光看著教室裏到底來了哪些人。

(“他們”沒有來嗎?)

(最好“他們”是為了某種原因一起逃學啦。)

(我之前居然還為了想躲著“他們”而想自己逃學呢。)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憑什麽我要躲著“他們”?明明是“他們”對不起我才對。)

(嗯,一旦這麽想,就好受多了。)

(不是我的錯,因為我沒有錯……)

但是,真珠雖然這麽想,結果卻不如她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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