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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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不要突然脫鞋啊……”真珠看著白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此時的白玉，雖然穿著襪子，卻相當於光腳踩在其實也不怎麽幹凈的地板上的狀態。
弄臟了對方的襪子，難免讓真珠有些罪惡感。
“抱歉。”白玉說道，“我一時忘記這會讓真珠桑不舒服了。”
“不，抱怨你突然脫鞋，才不是嫌棄的意思……”真珠不安地說道，“我只是覺得地板太臟了而已……”
“這種事不用放在心上。”白玉說道，“等下借用一下你家的洗衣機可以嗎？”
“這個，當然可以啊。”真珠說道，“我找一下拖鞋……”
“多謝啦。”白玉說道。
“不用這麽客氣……”真珠說道，“你既然來我家，我給你找‘拖鞋’只是正常的舉動。你不要把它當成‘人情’吧，這只是‘義務’啊！”
“麻煩了你，對你道謝，這也只是‘正常的舉動’啊。”白玉也平靜地說道，“不用把它視為我‘謹小慎微’的表現，這只不過是對真珠桑的好意予以‘普通的回應’而已。”
因為真珠現在是獨居的狀態，平時也沒有客人來訪的緣故，所以她一時居然還拿不出“客用拖鞋”這麽常見的東西來。
但是，真珠稍作思考，忽然回憶起了以前父母在家裏放拖鞋的位置。
她很快在父母房間的床下找到了用紙箱裝著、基本全新的幾雙拖鞋。
“這個可以嗎？”真珠說道，“你可以選自己喜歡的顏色。”
真珠直接讓白玉看了那個敞開的紙箱。
雖然說是“可以選自己喜歡的顏色”，但拖鞋這種東西，本來就只有藍色、灰色、褐色等幾種而已。
“真珠桑希望我選哪個顏色？”白玉平靜地說道，“我想穿真珠桑為我選的那個顏色的拖鞋。”
“我都可以啊！”真珠說道，“跟這個比起來，是否合腳才重要吧？”
“灰色的，對吧？”白玉說道，“真珠桑是比較希望我穿這雙是嗎？”
白玉指著一雙淺灰色的拖鞋說道。
（那的確是我覺得比較好看的顏色啦。但他為什麽總是用自己選擇的是“真珠桑喜歡的顏色”的口氣說話呢？）
（說起來，就算是一流的心理學家，真的能有辦法判斷出對方對“拖鞋顏色”的喜好嗎？）
（雖然我覺得這種顏色的拖鞋比較漂亮，但是我平時可是完全不喜歡灰色的哦？）
（通過某種我不太清楚的方式，能調查出我喜歡的是什麽顏色或許很容易。但調查出我喜歡的拖鞋是灰色的話，這種情況可就不容易多了。）
真珠對白玉的判斷力感到驚奇。
由於無法判斷出對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真珠也只得先把這個話題擱置在一邊。
“我覺得都可以、沒什麽區別吧？”真珠敷衍地說道，“總之你趕快換上就行了。對了，你不是說要借用一下我家的洗衣機嗎？既然你是為了洗襪子才借用我家的洗衣機，那你沒有必要穿著襪子再穿拖鞋，把襪子脫下來、光腳穿著拖鞋直接去洗吧？”
“嗯，盡管說‘恭敬不如從命’有點兒奇怪，但我已經在按真珠桑的建議做了。”白玉徑直朝著衛生間走去，說道，“請稍微等我一會兒吧，真珠桑。”
（提前換好衣服真是太好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就得趁著他洗襪子這段時間爭分奪秒地換衣服了……）
真珠松了一口氣，然後又重新緊張起來。
（那麽，這段時間做什麽好呢？）
真珠忽然發現自己一旦待在“他人”面前，就會變得不知道該做什麽好了。
盡管真珠自以為是不怎麽在意別人的人，但一旦意識到家裏還有自己之外的“別人”的時候，真珠就會變得提心吊膽、乃至手足無措了。
（因為不想讓他看到我正在看什麽、偏好什麽，所以不能看視頻了。因為，視頻在別人的眼裏也看得到……）
（要是我家還有電視的時候，我應該會看看電視吧。）
（但不知道為什麽，我不介意讓別人看到我正在看什麽電視，卻非常排斥別人看到我正在看什麽視頻。）
（真是的，我就不能不總是在想辦法“打發時間”嗎？）
（我明明是非常忙碌的人。但是，每次在沒吃完晚飯之前，我都沒有力氣做任何事情。明明我是有做這種“有點意義的事情”的事情的體力的，但卻總是在一味地拖延。）
（我願意為了“拖延開始做某事”做任何事情，這種毛病真是令人鄙夷。）
（覆習一下功課算了。這至少也算在做什麽事兒了。）
於是，真珠從書包裏取出課本。
為了打發時間，真珠隨意學了一段時間的外語。
（學到這裏應該可以了吧？我已經有點兒累了。）
（哎呀，我到底是在跟誰“商量”呢？又沒有別人拜托我這麽做。）
（這種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也要“討價還價”的性格真是沒救了……）
真珠一邊這麽想著，一邊自我厭惡了起來。
“久等了。”白玉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出現。
“你不是去‘洗襪子’了嗎？”真珠不可思議地問道，“怎麽洗個襪子要這麽久？”
“不，‘洗襪子’只是我做的事情裏耗時最短的一件而已。”白玉說道，“我是去‘做飯’了啊。”
“做飯？！”真珠覺得自己聽到的話語非常令人驚訝。
“對。”白玉說道，“飯已經做好了，真珠桑來吃吧。”
“你到底用什麽時間做的飯？”真珠驚訝地說道，“而且，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呢……”
“因為洗衣機的聲音太大了啊。”白玉平靜地說道，“所以說把廚房忙碌的聲音蓋住了呢。而且，真珠桑在‘學習’吧？既然這樣，那聽不到廚房裏的聲音很正常啊？”
“你怎麽知道我在‘學習’？”真珠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可能是稍微學了一點兒沒錯。但是，你並不在我面前、也沒有來到我‘學習’的這個‘書房’以及附近，連門都沒進，你是怎麽知道我在‘學習’的？”
“我就是知道。”白玉說道，“真珠桑別問啦。有時解釋自己為何能做到某事，就和解釋自己為何做不到某事一樣，很困難的。”
“那好吧。”真珠依然不能釋然，她說道，“那我問你，之前手機的事情，你是打算怎麽解釋的？”
“啊……”白玉有些無奈地說道，“真珠桑還是很介意這個啊。”
“那是當然！”真珠說道，“我回家路上一直都想著這件事，我打算一到家立刻問你。這還是拖延了一段時間的結果呢。”
“那麽，我想說的是。”白玉說道，“就算我擁有手機，也不能證明我是‘人類’啊。因為我可能之前是有在‘人間’生活的經驗的。既然有相應的經驗的話，那我在‘人間’生活的時候，擁有手機，這不是很合理嗎？”
“嗯……”真珠有些不舒服地點了點頭。
“看吧！”白玉說道，“真珠桑果然不喜歡我說這個。”
“誰……誰說我不喜歡了。”真珠說道，“這時不能用‘喜歡’或是‘不喜歡’來形容我的心情。”
（真有些讓人郁悶啊。）
（他到底“在人間”做過什麽？生活過多久？）
（他以前也“守護”過誰嗎？）
（不對，我為什麽這麽想？）
（他根本就不是什麽“天使”，而是“人類”吧？）
（我根本就不相信，為什麽我還是忍不住相信他的話呢？）
（我不理解我自己的想法了。）
“對。真珠桑說的才是對的。”白玉點了點頭，說道，“所以快來吃飯吧。”
“我果然無法聽到自己想聽的話……”真珠有些傷心地說道，“那麽算了吧。”
“抱歉。”白玉說道，“我並不想傷害真珠桑，但總是不經意間說出真珠桑不愛聽的話。”
“這不是不經意間。”真珠說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你說的這些都可能是事實。你可能說謊的部分，只有‘天使’而已。如果你在說自己是‘天使’的時候沒有說謊的話，那麽你解釋的這些行為，就都站得住腳了。”
“沒有啦。”白玉苦笑了起來，“我沒有撒謊。但真珠桑卻一直認為我在撒謊比較好。”
“因為這真讓我感到討厭……”真珠站起身來，緩緩地走著。
（明明這裏距離廚房連一分鐘的路程也沒有，但我卻覺得無比艱難。）
（大概是因為我不想和別人一起吃飯的緣故吧。）
真珠家吃飯的習慣，並不會在客廳擺著桌子。
真珠家喜歡直接在廚房吃飯。
即使真珠現在獨居了，她的習慣依然沒有什麽改變。
不知道為什麽，白玉直接明白了真珠家的習慣，也直接在廚房的桌子上擺上了食物。
“這是……”真珠說道，“你做了很多東西呢。”
“嗯，因為是第一次來真珠家，為了紀念，就‘四菜一湯’吧。”白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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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突然脫鞋啊……”真珠看著白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此時的白玉，雖然穿著襪子，卻相當於光腳踩在其實也不怎麽幹凈的地板上的狀態。
弄臟了對方的襪子，難免讓真珠有些罪惡感。
“抱歉。”白玉說道，“我一時忘記這會讓真珠桑不舒服了。”
“不，抱怨你突然脫鞋，才不是嫌棄的意思……”真珠不安地說道，“我只是覺得地板太臟了而已……”
“這種事不用放在心上。”白玉說道，“等下借用一下你家的洗衣機可以嗎？”
“這個，當然可以啊。”真珠說道，“我找一下拖鞋……”
“多謝啦。”白玉說道。
“不用這麽客氣……”真珠說道，“你既然來我家，我給你找‘拖鞋’只是正常的舉動。你不要把它當成‘人情’吧，這只是‘義務’啊！”
“麻煩了你，對你道謝，這也只是‘正常的舉動’啊。”白玉也平靜地說道，“不用把它視為我‘謹小慎微’的表現，這只不過是對真珠桑的好意予以‘普通的回應’而已。”
因為真珠現在是獨居的狀態，平時也沒有客人來訪的緣故，所以她一時居然還拿不出“客用拖鞋”這麽常見的東西來。
但是，真珠稍作思考，忽然回憶起了以前父母在家裏放拖鞋的位置。
她很快在父母房間的床下找到了用紙箱裝著、基本全新的幾雙拖鞋。
“這個可以嗎？”真珠說道，“你可以選自己喜歡的顏色。”
真珠直接讓白玉看了那個敞開的紙箱。
雖然說是“可以選自己喜歡的顏色”，但拖鞋這種東西，本來就只有藍色、灰色、褐色等幾種而已。
“真珠桑希望我選哪個顏色？”白玉平靜地說道，“我想穿真珠桑為我選的那個顏色的拖鞋。”
“我都可以啊！”真珠說道，“跟這個比起來，是否合腳才重要吧？”
“灰色的，對吧？”白玉說道，“真珠桑是比較希望我穿這雙是嗎？”
白玉指著一雙淺灰色的拖鞋說道。
（那的確是我覺得比較好看的顏色啦。但他為什麽總是用自己選擇的是“真珠桑喜歡的顏色”的口氣說話呢？）
（說起來，就算是一流的心理學家，真的能有辦法判斷出對方對“拖鞋顏色”的喜好嗎？）
（雖然我覺得這種顏色的拖鞋比較漂亮，但是我平時可是完全不喜歡灰色的哦？）
（通過某種我不太清楚的方式，能調查出我喜歡的是什麽顏色或許很容易。但調查出我喜歡的拖鞋是灰色的話，這種情況可就不容易多了。）
真珠對白玉的判斷力感到驚奇。
由於無法判斷出對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真珠也只得先把這個話題擱置在一邊。
“我覺得都可以、沒什麽區別吧？”真珠敷衍地說道，“總之你趕快換上就行了。對了，你不是說要借用一下我家的洗衣機嗎？既然你是為了洗襪子才借用我家的洗衣機，那你沒有必要穿著襪子再穿拖鞋，把襪子脫下來、光腳穿著拖鞋直接去洗吧？”
“嗯，盡管說‘恭敬不如從命’有點兒奇怪，但我已經在按真珠桑的建議做了。”白玉徑直朝著衛生間走去，說道，“請稍微等我一會兒吧，真珠桑。”
（提前換好衣服真是太好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就得趁著他洗襪子這段時間爭分奪秒地換衣服了……）
真珠松了一口氣，然後又重新緊張起來。
（那麽，這段時間做什麽好呢？）
真珠忽然發現自己一旦待在“他人”面前，就會變得不知道該做什麽好了。
盡管真珠自以為是不怎麽在意別人的人，但一旦意識到家裏還有自己之外的“別人”的時候，真珠就會變得提心吊膽、乃至手足無措了。
（因為不想讓他看到我正在看什麽、偏好什麽，所以不能看視頻了。因為，視頻在別人的眼裏也看得到……）
（要是我家還有電視的時候，我應該會看看電視吧。）
（但不知道為什麽，我不介意讓別人看到我正在看什麽電視，卻非常排斥別人看到我正在看什麽視頻。）
（真是的，我就不能不總是在想辦法“打發時間”嗎？）
（我明明是非常忙碌的人。但是，每次在沒吃完晚飯之前，我都沒有力氣做任何事情。明明我是有做這種“有點意義的事情”的事情的體力的，但卻總是在一味地拖延。）
（我願意為了“拖延開始做某事”做任何事情，這種毛病真是令人鄙夷。）
（覆習一下功課算了。這至少也算在做什麽事兒了。）
於是，真珠從書包裏取出課本。
為了打發時間，真珠隨意學了一段時間的外語。
（學到這裏應該可以了吧？我已經有點兒累了。）
（哎呀，我到底是在跟誰“商量”呢？又沒有別人拜托我這麽做。）
（這種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也要“討價還價”的性格真是沒救了……）
真珠一邊這麽想著，一邊自我厭惡了起來。
“久等了。”白玉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出現。
“你不是去‘洗襪子’了嗎？”真珠不可思議地問道，“怎麽洗個襪子要這麽久？”
“不，‘洗襪子’只是我做的事情裏耗時最短的一件而已。”白玉說道，“我是去‘做飯’了啊。”
“做飯？！”真珠覺得自己聽到的話語非常令人驚訝。
“對。”白玉說道，“飯已經做好了，真珠桑來吃吧。”
“你到底用什麽時間做的飯？”真珠驚訝地說道，“而且，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呢……”
“因為洗衣機的聲音太大了啊。”白玉平靜地說道，“所以說把廚房忙碌的聲音蓋住了呢。而且，真珠桑在‘學習’吧？既然這樣，那聽不到廚房裏的聲音很正常啊？”
“你怎麽知道我在‘學習’？”真珠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可能是稍微學了一點兒沒錯。但是，你並不在我面前、也沒有來到我‘學習’的這個‘書房’以及附近，連門都沒進，你是怎麽知道我在‘學習’的？”
“我就是知道。”白玉說道，“真珠桑別問啦。有時解釋自己為何能做到某事，就和解釋自己為何做不到某事一樣，很困難的。”
“那好吧。”真珠依然不能釋然，她說道，“那我問你，之前手機的事情，你是打算怎麽解釋的？”
“啊……”白玉有些無奈地說道，“真珠桑還是很介意這個啊。”
“那是當然！”真珠說道，“我回家路上一直都想著這件事，我打算一到家立刻問你。這還是拖延了一段時間的結果呢。”
“那麽，我想說的是。”白玉說道，“就算我擁有手機，也不能證明我是‘人類’啊。因為我可能之前是有在‘人間’生活的經驗的。既然有相應的經驗的話，那我在‘人間’生活的時候，擁有手機，這不是很合理嗎？”
“嗯……”真珠有些不舒服地點了點頭。
“看吧！”白玉說道，“真珠桑果然不喜歡我說這個。”
“誰……誰說我不喜歡了。”真珠說道，“這時不能用‘喜歡’或是‘不喜歡’來形容我的心情。”
（真有些讓人郁悶啊。）
（他到底“在人間”做過什麽？生活過多久？）
（他以前也“守護”過誰嗎？）
（不對，我為什麽這麽想？）
（他根本就不是什麽“天使”，而是“人類”吧？）
（我根本就不相信，為什麽我還是忍不住相信他的話呢？）
（我不理解我自己的想法了。）
“對。真珠桑說的才是對的。”白玉點了點頭，說道，“所以快來吃飯吧。”
“我果然無法聽到自己想聽的話……”真珠有些傷心地說道，“那麽算了吧。”
“抱歉。”白玉說道，“我並不想傷害真珠桑，但總是不經意間說出真珠桑不愛聽的話。”
“這不是不經意間。”真珠說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你說的這些都可能是事實。你可能說謊的部分，只有‘天使’而已。如果你在說自己是‘天使’的時候沒有說謊的話，那麽你解釋的這些行為，就都站得住腳了。”
“沒有啦。”白玉苦笑了起來，“我沒有撒謊。但真珠桑卻一直認為我在撒謊比較好。”
“因為這真讓我感到討厭……”真珠站起身來，緩緩地走著。
（明明這裏距離廚房連一分鐘的路程也沒有，但我卻覺得無比艱難。）
（大概是因為我不想和別人一起吃飯的緣故吧。）
真珠家吃飯的習慣，並不會在客廳擺著桌子。
真珠家喜歡直接在廚房吃飯。
即使真珠現在獨居了，她的習慣依然沒有什麽改變。
不知道為什麽，白玉直接明白了真珠家的習慣，也直接在廚房的桌子上擺上了食物。
“這是……”真珠說道，“你做了很多東西呢。”
“嗯，因為是第一次來真珠家，為了紀念，就‘四菜一湯’吧。”白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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